穿越之爱断今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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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着海棠回到屋中,我将海棠轰回隔壁她自己的屋子,不想让她看见我受辱的模样,她忧心忡忡地放下一盒金疮药,拗不过我的一再要求,无奈离去。
身上还有他留下的气息,让我烦恶不已,可我实在没有力气再沐浴了,只勉强擦洗一下,换了件衣服,又把沾了血迹的白衣仔细藏好,怕被海棠看见。然后,我倒在床上,死了一样地睡过去。
我睡得并不踏实,噩梦连连,梦中我见到费明满面哀戚向我伸出双臂,我飞奔过去,却不敢接受他的拥抱,而是在他几步之遥处,慢慢蹲下身子,抱紧双臂,将头扎进胳膊里,呜呜哭泣,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好好生活,可是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
第十一章 心湖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海棠多次提出请郎中,都被我拒绝了。海棠发现我的玉簪不见了,我也只说是那晚跑丢了。海棠愣了一下,很快如释重负,连声说“丢就丢了吧!”
我虽然躺在床上,脑子却没闲着,心湖、玉簪?太多的疑问让我无法再置之不理。
我好一些后,就将海棠叫到床边,开门见山地问她:“心湖是谁,那个玉簪是怎么回事?”
海棠一惊,“小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忧然一叹,“到现在你还要瞒我吗?”
海棠一下子跪坐在我的床边,眼泪顺着光洁的面颊滴落下来,滴到我的薄被上,晕成一个个湿润的圆圈。
从她的叙述里,我知道了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心湖的故事。
沈心湖的爹沈泊亭当年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官拜二品。广元十年皇上让他出拟会试的考题。大考前她家失窃,她爹以为只丢了银两,未太在意,不想放在书房内拟的考题被人偷窥了去。于是有了市井上贩卖试题,考生作弊的案子,竟有朝廷官员也牵扯进考题买卖,使那一年的会试乌烟瘴气,惹得天颜震怒,将几名贩卖考题的主犯判了秋后立斩。沈泊亭因失职致使考题外泄,也判了流放,妻女收为官奴。沈泊亭自悔不已,于流放前就忧心而逝。他的正妻沈何氏和十岁的女儿沈心湖就这样来到江陵王府。彼时江陵王府初建,于是十五岁的上官毅遇到了在王府为奴的沈心湖,对她一见倾心,竟然不要任何王妃、侍妾,只一心等心湖长大。
上官毅对心湖爱若珍宝,知道她喜爱玉兰花,便在府中种植了一大片广玉兰。几年后,心湖出落得亭亭玉立,如空谷幽兰。二人情意甚笃,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
按说上官毅若收心湖为侍妾也是易如反掌,可是上官毅偏要娶沈心湖为正妃,不愿委屈了她。可是心湖毕竟是罪臣之女,不得为妃,于是上官毅准备假报心湖已死,为她做个新的户碟。说白了也就是做个假身份,好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妃。
筹划之中时,心湖的母亲沈何氏病重,这事就耽搁了下来。两年前心湖的母亲病逝,心湖哀伤不已。上官毅报了心湖母女双亡,让心湖护送母亲的棺木回老家正阳府同泽县,安葬母亲,入土为安。同时消失一段时间,领了新的户碟再回来,丧期过后就娶她做江陵王妃。
上官毅本想亲自护送心湖,不想沿海倭人屡犯,虽是小打小闹,但是骚扰百姓,抢了东西坐船就跑很让东昌国头疼。皇上让江陵王去监军。于是上官毅只好派了二十名家丁护送心湖和母亲的灵柩,并约定三个月后亲去同泽城接回心湖。
心湖在同泽将母亲与父亲沈泊亭安葬在一起,就在同泽城住下静等上官毅。
同泽城不算太大,很快就有传言,一位倾城倾国的神秘佳人入住城中,彼时,我在同泽城内因美貌已负盛名,但众人都谓二姝容色不分伯仲,但论风度气韵,我多有不及。一日我爹私访民情,在酒肆中一人大放厥词,说什么:“若能娶得知县的独女和那位绝色美人二人为妻,才叫前世修来的福份。”我爹气恼他当街辱我名声,着人将他关进了县衙的牢房里。也算是我爹为官期间唯一的一次假公济私,执法过严。
我自幼对容貌一向自负,听闻有人胜过我,很是好奇。那日去城外的通古寺上香,竟然巧遇为母还愿的沈心湖。二人一见起了相惜之意。互报年庚,心湖长我一岁。半日下来,相谈甚欢,于是在佛祖前结了金兰之好。我们二人互换了信物,心湖将头上的兰花羊脂玉簪拔下来插在我的发髻上;我将手上一只翠绿通透的翡翠镯子摘下来,套在她的皓腕间,那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从未离身。
我们年龄相仿,又都是倚年玉貌,自然交好,常常聚在一起闲话嬉戏,以姐妹相称,甚是亲厚。
后来贺拓哈萨脱来犯,我爹带领满城将士百姓苦撑了十余日,城内早已弹尽粮绝,援兵还未来到,只好在城头装出兵壮势强的门面,令哈萨脱不敢孤注强攻。
哈萨脱派信使给我爹一封信函,我爹在县衙的大堂内拆开阅读,开始尚面色平静,看到后来竟将信仍在地上,大骂哈萨脱狼子野心。我爹一向温文尔雅,从不高声说话,此刻竟然气得须发皆立,令一干师爷幕僚面面相觑。有胆大的拿起信一看,原来哈萨脱说可以退兵不攻,但要我爹给他白银五千两,食盐百担、锦缎千匹。最后,他还说听闻知县之女美貌无双,竟让我爹将我也送给他,否则明日卯时进攻,势要铲平整个同泽城。也难怪我爹生气,我爹一直视我若掌珠,我娘死后,更是与我相依为命。
我爹面色沉郁,“我与他同归于尽,在所不惜。”
有师爷道:“大人需忍得这一时,援兵马上就到,此刻宣战,实属不智啊!以城中兵力不足以抵挡哈萨脱的铁骑,需与其**,拖得时间,待得援兵赶到,城中百姓方能得救。”
我爹闻言恨声道:“我如何不知,可是难道真要我将阿柔交给那蛮夷?我如何对得起她死去的娘?”未及说完,那么刚毅的人亦是眼圈泛红。
旁边一幕僚思忖着说道:“小姐自是万万不可交给那厮,听闻不久前同泽城来了位一绝色女子,现住城东,可以此女代替小姐。”
我爹立刻想起了那日酒肆之中醉鬼的话,只迟疑道:“让别人家的女儿代替太过阴损……”
旁边人上前道:“两害相遇取其清,时间紧迫,大人快拿注意,救全城百姓于水火。”
我爹虽然愧疚不忍,但终是舍不得我。于是派兵捉了沈心湖,在最后期限前,将筹得的银两、食盐、布匹及沈心湖送给了哈萨脱。
哈萨脱喜得美人,见城中也没什么油水了,欲休整一日转天撤兵。当晚哈萨脱回到军帐中,见到心湖欲图不轨,谁料那沈心湖十分贞烈,未免受辱,竟抽出哈萨脱的战刀抹脖自尽,血溅当场。
是夜,上官毅率两万亲兵赶到,我爹也打开城门与援军里应外合共同作战。上官毅一马当先,杀到哈萨脱帐中时,见心湖身体尚有余温,但已是香消玉殒,回天乏术。上官毅悲愤欲绝,怒杀了哈萨脱,并大败其骑兵。
在混战中,我爹身中流矢,奄奄一息,弥留之际未对我这个独女的未来做任何安排,只嘱咐手下人一定要找到那个代我送给哈萨脱的女子的家人,好生厚待。未及说完就面带愧色,含恨而终。
于是就有了皇上于金殿之上托孤,江陵王将我领回府中的事。
海棠边说边哭,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她抬手抹泪,“心湖小姐与王爷的事我也是来到王府后偷偷问了春好和翠儿她们才知晓的。海棠不是有意不告诉小姐的,小姐当时不知哈萨脱要小姐之事,更不知老爷让心湖小姐代替。后来自从知道心湖小姐替小姐送死,只说对不起心湖小姐,几次欲自行了断。这一年来小姐为此事郁郁寡欢,落得一身的病,险些去了。我见小姐醒来竟将以往的事都忘了,我是真的替小姐高兴啊!只愿小姐再不要想起来才好。今日小姐问起,海棠不敢不说,只是小姐一定要保重身子,才不枉心湖小姐送了性命。”
我听了心下戚戚,可怜沈心湖花样年华便香消玉殒,而纪思远也为此事惭愧自责,死不瞑目。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我醒后,府中众人对我充满冷淡敌意,也明白了上官毅为何对我满怀恨意。他将我领回府中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只为了报复我害他心上人枉死,现如今又粗暴地**了我。只是,我虽然然能理解他的恨意,却无法原谅他在我身上干下的恶行。
第十二章 补偿
一连几天我坐卧不安,反复挣扎着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我无法拖着屈辱的身体在这里苟活下去,虽然我对贞洁的理解不像古人那样“饿死是小,失节是大”,但是给也要给我心爱的人,我不要做被报复的靶子。
我开始冥思苦想逃出去的计划,据我几个月的了解,东昌国户籍制度苛严,没有户碟可以说寸步难行。更重要的是我又能以何为生呢?
当我考虑生计时,脑海中竟然惯性地盘旋着一句英语:“HowcanIlivemylie?”一时间,我差不多将自己雷倒,悲从中来,我的专业是英语啊!在这古代,我连一个铜板也变现不了。
我将自己的长项在脑海中一一掂量。我在大学中还选修了日语作为二外,日常对话不在话下;我会弹钢琴,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唬唬外行还可以;我会画画,是现代的素描和工笔;我会滑冰,上中学时去冰场玩,曾有教练慧眼识珠,只是惋惜地对我说,“可惜大了,要是从小练,还有希望出成绩。”当然我也只是玩玩,真让我练,我可吃不了那苦,再说,我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他们一直认为有两种职业是绝对不能做的,“体育和演艺”,前者太苦,后者太乱;我还会什么呢?我苦想了半日终于悲哀地发现,在这里我可以说是一无长处。
可是,这都不能阻挡我逃走的决心。我开始计算外院的换岗时间,根据小厮来大厨房拿饭的时间推断,傍晚应该是外府家丁护院吃饭换岗的时间,也是他们的防备最松散的时候。
我又悄悄问了海棠,“我们还有银子吗?”毕竟,出去了还得吃饭。海棠肯定地点头,让我很是安慰。须臾,她从箱底拿出个小木匣子递给我,“小姐的体己都在这了,我一直留着呢!”
我不禁雀跃,见钱眼开吗!打开一看,便如泄气的气球瘫软在床上,我本以为至少也是几张银票,顶不济还得是几个元宝吧。谁知匣子里只有几粒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碎银子,还散落着几吊铜板。
我有气无力地指着银子问海棠,“只有这么多?”
海棠又点点头,“前些天拿了半吊钱给您买了画画的颜料和纸笔,剩下的都在这了。”
我晕!
我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过日子,一边紧锣密鼓地筹划逃走的事。
这一日周大娘身体不适,海棠去大厨房帮忙去了。我趁她不在,拿了扁担木桶去打水。这么多日子,一直是海棠照顾我,让我很不好意思,她还比我小两岁呢!于是她不在时,我尽量多干些,省得让她看见又哭天抹泪地说什么让我干活是她的罪过。
天气燥热起来,我将两桶水从百米外的井边担到院内已是有了汗意。用扁担担水,并不太费力,只是我的平衡掌握不好,两桶水被泼出去不少,濡湿了我的裙角。担水不吃力,倒水可是个力气活,不信给饮水机上桶水试试,一般的女生还真干不了,因为那是全靠臂力的。
我费力地将木桶提起,几乎是抱着木桶将桶边凑到水缸沿上,再“哗”地将水倒进缸内。
头顶的槐树已是绿叶成荫,开满串串槐花,整个院子都萦绕着槐花清香,沁人心脾。微风吹过,雪白的香花朵朵飘落,落在院子里,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间或两朵槐花落在了水缸里,漂在水面上,我也舍不得将它们拣出去。
两桶水倒完,我不禁气喘吁吁,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擦汗之际,只觉背后似有人关注,我赶紧回头,迎上了上官毅冰冷的双眸。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得,站在门口,考究的华服与斑驳欲坠的院门格格不入。
我一惊,顺手抄起倚在水缸上的扁担横在胸前对他怒目而视。他向前走了两步到院中,见我满眼的戒备地望着他便停住了脚步。
他本就高大,又微仰着头,俯视般地盯着我看了几秒便垂下眼帘不再看我。尴尬在静默的空气中弥漫。
良久,他缓缓开口,“那日……本王醉酒,冒犯了姑娘。”
我气结,一句“冒犯”,就能将他的所做所为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吗?
忍不住唇边旋起丝冷笑,“纪柔蒲柳之姿竟得王爷垂青,倒是纪柔三生有幸呢!”
他听出我语意讥讽,静默半晌,方接着开口,“我可纳你为妾。”
“不要!”我不假思索地断然回绝。这算什么,**了我,又跑过来说要纳我为侍妾,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让做过的事一笔勾消,名正言顺吗?就可以随时随地将我捉过来发泄兽欲,兼带发泄私愤吗?
我不要,即便他心存愧疚,我也不要做他泄郁泄愤的工具。
他见我回绝得如此干脆,不禁抬眼扫了我一眼,微蹙了眉头,迟疑片刻道:“姑娘不愿嫁与本王,不知做何打算?”
我恨得差不多要呕血,他酒后玷污了我,难不成就给我身上打上了他江陵王的戳印,如对待牲口一样宣布了他的所属权。竟要我一生归属他,做他的玩物。
我的愤怒和不屑忍不住浮现在脸上,只冷冷接口:“纪柔的归宿不劳王爷费心,纪柔嫁也要嫁倾心所爱的正人君子。”
闻我此言,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出惊诧之色,仿佛是见到个怪物似的看着我。看得出,他是忍了又忍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已非完璧,在这个世界里还能嫁给谁?更何况在他心中,怕是已将我打上“私人物品”的标签,就算我有心嫁,又有谁敢娶呢?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语气中已带了凛然凌厉的意味,“那你就好好地给本王待在这里,若敢寻死,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怒极反笑,说了半天,他是怕我想不开自寻短见,让他失去了报复的对象。
我将怀中一直紧握的扁担仍在地上,随着“当啷”一声响,淡淡说道:“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不值当地寻死觅活。”
一时间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怒色萦绕在他眉间,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危险的讯息,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