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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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凯尔将这名男子往下拖,用双手攫住他,将他高举在空中。这名有力的矮人直起身,将那男子举在头顶上,好奇地望向四周,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着木棒又再度匡啷一声打上皮凯尔的汤锅头盔。
皮凯尔觉得他受够了。他将男子朝断裂树干参差不齐的边缘砸下去。
◇◇◇◇
依文匆忙拿出背包,当敌人冲过来时,他还一面努力跟背带奋战着。这名矮人用背包挡住一记长剑的戳击,并利用背带缠住剑身,让自己能及时从背包中抽出一个六寸宽、包得好好的包裹。
持剑男子猛力将剑从背包中抽脱出来,然后好奇地回望着这名矮人。
依文已经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个自从凯德立英勇击败邪恶的巴金之后,他就开始着手为他打造的一个玩具。
飞盘那黑色而坚固无比的边缘,跟相对来说变得没那么贵重的水晶中心部分,形成令人惊叹的对比。持剑男子停了一下,不晓得中心部分靠小木棒连接起来的飞盘,到底有什么作用。
依文笨拙地将胖胖的手指穿过套在那根小木棒上的线圈。他曾见过凯德立耍弄这玩具不下上千次,他总是很讶异,这名年轻的教士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就让飞盘滚到细绳的尾端,然后又是怎么轻轻一甩手腕,就让飞盘旋转着飞回到他等在那里的手中。
“你见过这东西吗?”依文问这名好奇的持剑男子。
这名男子已冲上来;依文则将飞盘朝他甩出去。这名男子用剑来格挡,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武器,打量着被坚硬的飞盘边缘给打出的宽缺口。
不过依文没有时间对自己的精良技术洋洋得意了。他丢出飞盘的力道够强,但不像凯德立,他完全不晓得该怎么把飞盘收回来。它们挂在细绳的尾端附近,打横飞去。
“喔喔喔!”从旁边冲过来的皮凯尔令这名持剑男子转过身去。他横跨步避过这名狂怒的矮人,然后重新站好,同时,皮凯尔则一旋身,一只脚蹬在地上当做轴心,然后立刻又发动另一波愤怒的冲撞攻击。
这一次,这名留着绿色胡须的矮人在经过这名男子前就停下来,用沉重的木棒发出一连串猛烈的击打。持剑男子辛苦抵挡,险险地避开。
依文用肩膀撞开皮凯尔。
“这是我的猎物!”这名粗鲁的矮人解释道。
这名持剑男子对于矮人显而易见的愚蠢微笑了起来——这两人若合作的话就可以轻松了结他。
他的微笑不见了——实实在在地——因为依文突然再度旋转起飞盘。这次,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武器并没有连到矮人的手指,而是毫无阻碍地削过持剑男子徒劳无功的抵挡。
这名男子的头突然猛力往后仰,他的脸在被坚硬的飞盘击中时几乎整个散掉:他的牙齿被打飞,鼻子跟两颊都被辗碎,上脸颊则从上颔内侧整齐地翻卷开来。
“你以为矮人丢不出这种东西来,是吧?”依文吼道。
这名男子站在那里,不敢相信地瞪着眼,他的剑掉落到地上。
“喔?”皮凯尔吐出这句,因为这名男子的头软软地倒向一边,而直到此时,这两名兄弟才晓得,依文强力的一击已经把这名男子的颈骨打断了。
依文回应皮凯尔冷冷的想法。“喔。”
◇◇◇◇
踢着、挥舞着、击打着,以及重重地刺着。
丹妮卡跟这名舞棒男子以致命的协调感对战着,用不可思议的速度互相攻击跟格挡。几秒的时间变成几分钟,而两人都没击中对方。
不过在激烈格斗中,肾上腺素快速地分泌,因此两人都丝毫不感觉到疲累。
“你很行,这位小姐,你应该是叫……”这名舞棒男子说道,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仿佛他原本想说的不只这样。“就跟我想的一样。”
丹妮卡几乎无法回话。这名男子是故意刺激她而说出她的名字?他怎么可能知道?许多可能性掠过丹妮卡心中,但突然她想到,也许这次伏击不是单纯的偶然。凯德立没事吗?她狂乱地猜想道。而艾福利跟鲁佛呢?他们几天前才通过这同一条路。
这名“夜之面具”的杀手觉得她应该分了心,于是邪恶地欺身而上。
丹妮卡直直往地面落下,然后往外踢,命中了男子膝盖,力道大到足以止住他的冲势。
丹妮卡往前踏了一步,正面迎向这名男子。她为了这个动作而在肩膀上受了一记痛击,但自己也击中一次,用手刀猛力砍中男子的喉咙。就在这一瞬间,这名男子被迫停下来喘息,想吸进空气,而丹妮卡一手放在他脸颊上,另一手则伸到他头后抓住一把头发。
这名男子丢下木棒,双手拼命抓住丹妮卡的手腕,想阻止她把他的脖子扭断。他们就以这个姿势僵持了一会儿,因为丹妮卡的力气没有大到能够完成这个动作。
这名男子发现到自己占了优势,邪恶地微笑了起来。
丹妮卡丝毫不放松双手的钳制,一面跳起来越过他的肩头,让她的重量完成光用手完成不了的任务。他们扭曲、蠕动着,而丹妮卡弯起膝盖来让自己的重量完全落到双手拉扯的力道上。这名男子聪明地倒向地上,但丹妮卡也再度滚动,往下侧而去,将姿势改成用前臂勒住男子的颈部。
他徒劳无功地喘息着想吸气,抓着、扒着丹妮卡的手臂,他将自己的手往丹妮卡脸上戳去,目标是她的眼睛。
丹妮卡感觉到臀部下方有块石头,于是迅速改变姿势,将男子的头颅移过来。这名年轻女子狂乱而凶猛地调整抓住男子头发的部位,暴露出他的后脑,把他猛力朝石头撞去。
他还是无法呼吸,整个世界消失在一团黑雾中。
“他已经死了!”依文大叫道,丹妮卡才晓得,这名矮人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
吓坏了又全身疼痛的她赶紧放手,从这名男子身边滚开,努力忍下一股恶心的感觉。
“那个也很快就会死了。”依文镇定地说道,指着那名倒在树根附近的男子,两支短剑插在他沾血的躯干上。“除非我们照料他的伤口。”
这名男子似乎听到这句话,恳求似地望着这三个人。
“我们必须这么做。”回复镇定的丹妮卡向矮人解释道,“我认为这个人知道我的名字。这背后可能有阴谋,而他……”她指着那名靠在树上的男子说道,“——可以告诉我们那是什么。”
依文耸耸肩同意了,朝男子前进了一步,这名男子知道自己有可能活命,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从旁边传来一个喀嗒声,这名男子只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一枝十字弓箭就插在银柄的短剑旁。
◇◇◇◇
唯一存活下来的“夜之面具”杀手,被肩上所插着的一枝十字弓箭所伤,正跌跌撞撞地穿过矮树丛,因烧灼般的痛苦与失血过多,近乎意识不清。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的任务失败了。但至少他阻止那名懦弱的同志泄漏更多讯息——这是无情组织里的首要规则。
这名男子不晓得该逃向何方。范德若知道莫波桑特还活着,肯定会杀了他——这名男子现在相当后悔,自己竟把最后一枝箭拿来射死那名可能会密告的人,而不是再次尝试杀死丹妮卡。然后他提醒自己鼓起勇气:就算他能射中丹妮卡,就算他能杀了她,另外两名矮人也会抓住密告者,而要除去凯德立的大计划就有可能曝光。
不过,这名男子还是相当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尤其是当他听到有人追来的声音时。就算他已经受伤而且变得较虚弱,他仍有自信能比腿短的矮人跑得快。但是,当他回过头往后看时,却看到那名年轻的武僧,几乎毫不费力地飞跃过矮树丛,一步步地稳定朝他接近。
树木跟矮树丛逐渐减少,地形变得较贫瘠而多岩石,当这名绝望的男子记起前面的地形状况时,微笑了起来。他毕竟是“夜之面具”的一员,忠诚而充满骄傲。他的任务虽然常常是邪恶的,却是他人生的全部,他几乎着魔似地全心投入完成任务。
那名无情的武僧离他只有几步远了,他心里晓得。
带着无比的忠诚与骄傲,他一路直冲一百尺高的断崖,而当他跃入空中时,他所发出的尖叫,是出自于胜利,而非恐惧。
第十一章 阴影会说话
白日的最后一束光线在谷仓地板与墙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阴影。灰色网子在横梁间的空隙中泛着光,而在阳光消失后又变成黑暗。范德背靠着木质墙壁,很高兴自己终于又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但却很不高兴地知道了鬼魂占据他身体的数小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农场女孩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他的思绪飘回到自己的家乡:世界之脊。当初鬼魂追到他,并占据了他的身体。这段回忆穿透了范德的脑海,压得这名伏保巨人往下滑了一些。对于这名骄傲的伏保巨人来说,那是彻底的失败。范德是一名战士,那对他来说是最大的羞辱。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光荣的战场上被打败,可以向一位正直的国王下跪,但鬼魂却太过分了;他夺走了范德的勇气,他的荣誉,他最宝贵的自我。
“他们回来了没?”当一名身穿黑银相间袍子的男子一出现在谷仓门口,范德就厉声问道。
“他们得花一整晚的时间才到得了山区。”这名“夜之面具”的杀手回答道,仿佛感觉到范德的沮丧。“因此,他们应该还没遇上姓莫波桑特的女人。”
范德把脸转开。
“在卡拉敦的攻击线已经设置好,我们的人也已经在‘龙的遮羞布’旅店附近就定位了。”这名杀手讨好地继续说道。
范德打量了这名男子许久。他知道这名人类在想什么,知道这名男子吐出这些讯息只是以为这些消息会令范德开心点,让这名捉摸不定的伏保巨人不会把气出在他头上。
捉摸不定!范德几乎因这个想法的极大讽刺而大笑出声。他挥挥手要那人走开,而这名“夜之面具”杀手似乎迫不及待地遵从他沉默的命令。
在渐增的阴影中,范德再度独自坐着。他稍微感到安慰地想着,显然他们已经对目标展开行动,而这次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范德脸上的微笑还没真的浮现,眉头就再度皱起。这次的任务结束后,另一个任务又很快会开始。事情不会结束,范德知道,除非鬼魂认定这名伏保巨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太阳下山,将范德留在黑暗中。
◇◇◇◇
“你说过你想帮忙,”鬼魂对惊讶的魔法师说道,“现在我正提供机会给你。”
当波格·瑞司打量这名一脸倦意的男子时,本来就如小钮扣般的绿色双眼显得更小了。他才将自己的小旅行袋搬到费德嘉为他准备的个人房中,就发现这名神秘的杀手正坐在他的床上等着。
鬼魂了解这名魔法师为何心存怀疑而犹豫。波格并不信任鬼魂(而且这么做是对的),并有自己的计划。波格当然要凯德立死,但鬼魂晓得,这名机会主义又野心勃勃的年轻魔法师并不想跟杀手集团合作行动,而比较想独自进行,而且可能的话,还想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鬼魂比任何人都了解这种只为自己的行事方式,而且也比任何人都晓得,这种方式可能伴随而来的危险后果。
“要我当个哨兵?”波格不可置信地回答道。
鬼魂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个职务是可以这么形容。“只有在这次的小型探索任务上是如此。”他回答道,“已经到了我们该对凯德立的房间,以及个人防御方式有所了解的时候。我当然可以完成这项任务,但我不希望工作进行到一半,其他两名教士就回到旅馆了。”
波格瞪着这名男子好一会儿。“你真是充满了谜团。”他慢慢地说道,“你可以接近凯德立,甚至暗示自己能跟他走得更近,但他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是出于小心,还是在享受死亡边缘的快乐而玩这场游戏?”
鬼魂笑了,赞赏波格的观察力。“两者都有。”他诚实地回答道,非常乐意透露自己高超的本领。“告诉你,年轻的魔法师,我是个艺术家,而不是个普通的杀手。这场你所谓的游戏,必须照我的方式跟我的规则来玩。”鬼魂特意强调最后一句话,让它听起来具有十足的威胁成分,好让波格紧张。
“现在去大厅还太早。”波格推论道,“太阳才刚下山,大部分客人都还在家里,正在吃晚餐。我也还没在这间房中安顿好。”他加上这句话,声音中有点不太满意的意味。
“你觉得那很重要吗?”鬼魂不为所动地问道。
波格一时语塞。
“把你的晚餐拿到大厅去吃。”鬼魂回答道,“旅店的住客时常这么做。”
“那些教士去了依尔玛特神庙,”波格争辩道,“不太可能在你所说的时间内回来。”
“但还是有可能。”鬼魂说道,声音中暗示着渐增的愤怒。“艺术家,”他重申,将每个音节都慢慢地清楚念出。“是完美主义者。”
波格不再争论,放弃地点点头同意。鬼魂曾表示他还不会杀了凯德立,而这名年轻魔法师没有理由不相信。因为,若这名状似孱弱的杀手要对那名年轻教士动手的话,在过去几天几乎随时都可以这么做,也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地要波格待在大厅担任守望工作。
他们一起离开波格的房间,鬼魂在门口要波格停下来,对他低声说道,“告诉旅店老板的儿子布瑞南,凯德立说他现在就要吃晚餐。”波格朝他扬起了一边眉毛。
“这样门就会打开了。”鬼魂解释道,这是个非常合理的谎言。
鬼魂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而波格则继续往楼梯走去。这名孱弱的杀手暗自称赞自己,这么轻易地就打发了可能会惹麻烦的魔法师。他溜到自己半掩的门后,叫出器虏伏。
一会儿之后,非常有效率的布瑞南跳上了阶梯,一面轻松地用单手拿着托盘,另一手则拿着一个细细长长的包裹。鬼魂羡慕地看着这名少年轻盈的脚步,英俊——也许稍嫌瘦了点——的布瑞南,拥有刚成熟男子特有的无尽活力与力量。
当布瑞南转过弯,经过艾福利的房间,正通过这名杀手的房间时,鬼魂轻声叫道,“小伙子!”布瑞南停下脚步,转身打量这名奇妙的男子。鬼魂戴着白色手套那只手的挥舞动作,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