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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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太过于牵挂。
姐姐,明年七月我就要参加高考了,我得扎扎实实勤奋攻读,待明年争取考
出优异的成绩,争取考上名牌大学。只是明年考上大学后需要一万多块的学费和
生活费。好姐姐,你知道咱家的家底,要拿出一万多元钱的学费及生活费,可想
而知是极其困难的。也因此,我只有求我的好姐姐能给我想办法,因为你在琼海
大都市打工,听说琼海的钱最好挣。好姐姐,我若是考上了名牌大学,那也是全
家的光荣与骄傲,也是姐姐你的光彩。
好姐姐,我知道只有你有办法可想,有办法可为。我若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
作,一定首先报答好姐姐你的恩情,我一定把姐姐你供奉到老。
今写此信,是为的让好姐姐你早作准备。在此,祝好姐姐身心愉快、赚钱多
多、一切顺心!
弟:翎
秋虹就把弟弟秋翎的信贴在自已的心口。这可是弟弟来的信呵,是她最痛爱的弟弟来的信呵。秋虹的心好一阵激动。
弟弟一定长大了,是不是长得象路鸣一样俊秀呢?弟弟长大了。秋虹心里说,不知不觉有泪悄悄地流了出来。泪就沿着腮帮往下滴落,很快,秋虹站的地方就湿了一片。她也不去揩,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亲爱的弟弟翎。
记得上初中的那个时候,有同学给秋虹一块巧克力,秋虹没舍得吃,就拿回家来悄悄的给了弟弟翎吃。翎的牙齿好白好细,他就那样细细地咬,一边吃一边咂吧着嘴儿,一边用感激的眼光扫向秋虹。看着弟弟吃得好香好甜,秋虹笑了,迷着好看的眼睛笑。她在心里说,弟弟,待姐姐进城打工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巧克力吃。
没几个月弟弟翎长大了,变得懂事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明年就要给全家带来无比的荣耀与快乐。山旮旯里很少有过大学生,要是弟弟翎考上了,那是冲里第一个大学生,怎能不让当姐姐的秋虹心情激越呢?!
“菩萨保佑呵”
秋虹双手合十、头微微低垂。
第四章 啤酒小姐
1
秋虹下了夜班后,就在琼海的街头有点茫然的四处溜达。她有个很现实的不如说很实际的想法,那就是要找个多挣钱的工作做做。弟弟秋翎明年要是考上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就要一万多,象她这样的人家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多钱的。可是哪份工作才是挣最多钱的工作呢?秋虹是想跳槽么?笑话,天大的笑话,象她没有文凭的弱女子要找一份薪水多的工作是比较难的。秋虹自知自已的那点儿能耐,承蒙老板看得起,才没有遭辞退——琼海人嘴里的炒鱿鱼——算是万幸呵。
漫无目的的秋虹,走到了景色宜人的步行街。她不期待奇迹,只想在这里多看看,留心一下,看看是否有店铺在招钟点工。她听车间里的同事说,琼海有钟点工,是按小时计工钱的,比在鲨洋鞋业有搞头。可秋虹不想离开鲨洋鞋业,她有她的算盘,能多兼职就多做一份工作多赚一份工作的钱吧。为娘为弟再累也是值得的。
“咦,这不是秋虹妹子么?!”兰兰挽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半老头。她停下了匆匆的脚步。她一把拉住了秋虹,生怕秋虹象氢气一样挥发掉。
“呵,兰兰,是你吗,兰姐姐?!”秋虹在看清了是兰兰后,扑过去抱住了兰兰,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开来。
“你怎的在这,你好吗?”兰兰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揩尽秋虹脸上的泪痕。
“兰姐姐,先别说我,你先回答我,你这一向可好?”秋虹终于可以微笑着打量起兰兰来。
兰兰变了,变成了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少妇,怎么看怎么美。兰兰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阔太太粗俗的韵味。
“哦,秋虹,忘了介绍了,他是我的老公,”兰兰指指戴眼镜的半老头,“姓曹,是私企老板。”兰兰说话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抽烟的半老头曹。那神情显示出来的是幸福和骄傲。
“兰姐姐,你结婚了,你嫁给他了。”秋虹很是诧异。
“秋虹,还有么事想不开的。人嘛,还不就是图个夫贵妻荣,有个属于自已的老公和小家庭。吃一点喝一点,穿好一点和快乐一点,这就是我们女人所要的命。”兰兰徐徐道来,那猩红的口红在歙动,把个兰兰演绎得妖绕无比。
“兰姐姐,你就这样把自已十八九岁的花样年华交给那个半老头了?!你是在耗费自已的青春年华呀,兰姐姐!你不是说要寻找你的幸福的么?”秋虹看着兰兰,有说不出的讶异。
“秋虹妹子,你来琼海几个月了怎的还是乡巴佬一个?!你是看不透还是乍的?女人的幸福就是找到一个有钱的男人,懂得欣赏自已的男人。别说我老公才五十多岁,也不说我是我老公的情妇,他懂我,他真爱我,而且他出手大方阔绰,你看我这全身穿的戴的,还有用的,妈妈哟,岂是没钱的小白脸所能给的?妹子,别傻了,人活一世、草活一春,咱们女人就象草,过了春天就结束了,别指望那些花花公子、帅哥、款爷来为我们的青春买单。女人的本钱就是脸蛋就是青春撒,你就不明白么?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我们女人抓住有钱的男人就是有本事的好女人。妹子,琼海很现实,现在这个社会同样很现实,不要提什么真爱,那是傻女人的想法,你看我活得多么有滋有味。秋虹妹子,别再傻了,你还是找个有钱的款爷把自已弄出去得了。你这样没命的打工,等你再过几年,皱纹爬上你的额头,看谁会为你买单?!你真的去找个阔佬做人家的情妇得了。”兰兰拉着秋虹竟开导起秋虹起来,那真象是一副传教师的口吻。
秋虹轻轻甩脱兰兰的手,说:“兰姐姐,我宁死也不当阔佬的情妇。”看着自已的脚尖,秋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嗨,还是不谈这个。兰姐姐,我想要找个能多挣钱的工作,你知道哪门工作能多挣钱?”说着,秋虹抬起头,一眼就发觉那个半老头曹在打量自已,那目光色迷迷的,竟是目不斜视地朝着秋虹的脸看。
秋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兰兰故意装着没看见,她习惯了半老头曹的色眼,因为她知道半老头曹有色心没色胆,你就是再借他十个狗胆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他明白一旦他有了情外情,兰兰绝对有法子治他。这法子虽简单却也很实用,这就是夜晚不要让半老头曹挨她的身子。曹是个性欲旺盛的男人,一夜不要,则象是要发疯,一天都不舒坦,对员工一律没有好脸色,而兰兰命中注定是收服曹的煞星,他也心甘情愿为兰兰折腰。不过兰兰想得开,她想她的这个糟老公的确只是有双色迷迷的眼睛,不会做出对她不忠的事的,也因此网开一面,他要看那个美女就让他看吧,又没对她造成冲击。兰兰的确有一手,在众人面前,她会给足他的面子,因为她懂得,如果没有曹在外面打拼的话,她是不会有这么舒适的日子过的。好色是男人的通病,只要他不出轨就行啦。兰兰的确有一手,这一手叫半老头曹服服帖帖、欢天喜地。看着秋虹眼中的一星怒火,兰兰轻轻地拍了拍半老头曹的屁股,丢了一个媚眼,却对秋虹道:“秋虹,是不是你娘的病又犯了?你爹也是的,光顾自已打麻将,不管天不管地的,三天两头往麻将桌前凑,手气臭不打紧,还喜欢赖帐。肯定是你爹打牌又输了钱,要你多赚钱还债罢?!”
“不是的,这回你说错了,是我弟弟明年要参加高考,要是考上了,就得要交一万多块钱的学杂费,我得开始想办法筹这笔钱,好让弟弟顺利上大学。”秋虹急忙分辩道。
“你弟弟是不是叫翎的,他就要考大学了?哦,要是他能考上大学,那将是我们山冲里的骄傲,他可是我们山冲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兰兰欢喜道。
“小姐,有门工作是很来钱的,不晓得小姐你是否愿意去做?”半老头曹见缝插针。
“哦?”秋虹立即把头转向半老头曹,“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好工作?”
“就怕小姐你吃不了苦哦。”半老头曹扶了扶金丝边眼镜。
“老公,人家是秋虹哎,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你以后就叫她虹妹子吧,好歹我和她是老乡,也是受过惊吓的。”兰兰笑着道。
“嗯嗯,以后就叫她虹妹子得了。我说虹妹子,你说你不怕吃苦,这我信,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起,我就相信你是个不怕吃苦不叫屈的好妹子。我可是阅人无数耶。”曹半老头的脸开始有了阳光,这是秋虹给予的,因为在秋虹和他说话时他看到秋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到底是什么工作,说了半天还没说出来?”秋虹皱眉,她有点受不了他的色迷迷的笑脸。
“莫急,你听我说。嗯,是这样,现在时兴‘啤酒小姐’,就是在琼海商贸大广场销啤酒,好象是陪客人喝酒与劝客户买啤酒。客人消费得多,你提成也多,比在工厂做事也强得多。你不妨一试。”半老头曹的确有过人的眼光,知道眼前的秋虹是个不肯低眉顺眼的角儿,按她的性格特点给她点拔一番。
“‘啤酒小姐’?!”秋虹乍听这名字就有些诧异,因为啤酒也是酒,她可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已要与酒打交道。她闻着酒味就反胃。
“秋虹,‘啤酒小姐’挺辛苦的,你还得提防男人的脏手、臭嘴。”兰兰的话有劝阻之意。
“销售啤酒在琼海是最能体现自已个人价值的职业,也是最能出业绩的职业。钱来得相当的快,也最易交朋结友。凭虹妹子的胆识和见地,你做‘啤酒小姐’不出三年就可以买房买车。”半老头曹把自已的观点抖了出来。
“她可不沾酒呵。”兰兰提醒道。在兰兰的心里她是不愿秋虹落单的,毕竟秋虹和她是最要好的姐妹,是自已在琼海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嗨,你这就不懂了,愈是冇沾酒的女人酒量愈大。”半老头曹摇头晃脑地说着自家的见解。在人多的场合下,曹愈能显示自已的高见。
“能挣大钱,我就是霍出命去也要去干!”秋虹把头一昂。
“秋虹妹子,那不行的,我看你还是找一个你喜欢的阔佬算了,何必要自个儿拼死拼活地奔波呢?!在琼海不会没有你心仪的人的!”兰兰真的在劝阻秋虹了,她靠紧曹,握住了曹的手。她为秋虹的选择担心着。
“我不认命!”秋虹的语气铿锵无比。
“秋虹妹子也是知命的。”半老头终于笑了起来,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的金牙。
“请告诉我,是哪家公司要招‘啤酒小姐’?”秋虹问道。
“妹子,你到了商贸广场找招聘的主管张主管就是了。他是我的朋友。喏,这是我的名片,说是我介绍你来的。”说着,半老头曹摸出一张金边名片递给了秋虹。
看到半老头这般郑重其事,秋虹也不禁莞尔动容,郑重地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半老头曹递过来的名片。
一股淡淡的雅致的GL香水味沁入了秋虹的心中。
2
琼海商贸大广场是商贾云集之地。广场开阔,且声色颇具特点。在广场的东南边,竟然都是啤酒,成箱成箱的啤酒,成扎成扎的啤酒,咧着嘴笑的啤酒,打着滚的啤酒,唱着小夜曲的啤酒,呻吟的啤酒,断裂的啤酒,飘着泡沫的啤酒,醉酗酗的啤酒,做着操的啤酒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的啤酒,真的是好一派啤酒风光,好一派青春激昂的啤酒交响乐。
阔大的广场,唯见啤酒嘉宾来来往往。全是到这里喝啤酒的。同样的啤酒但却有不同的氛围,正主挂招聘的张主管说,要的就是这个味!“要味!”这也是这里的有钱人的天下,因为这里的啤酒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虽说也有国产的啤酒和本地产的啤酒,但他们认为有了国外产的啤酒,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在这里喝酒,就够挡次就够味,就让人有醉死梦生的幻觉。从来没有见过那家超市有这么火爆过,天天是川流不息、熙往攘来的人流客流。中国喝酒的精英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毫不费力就可以从中挖掘出张三李四王老五之类的爆发户,他们也是斗酒诗百篇的雅量,只不过在他们酒醉的时候,酒与诗一同融化了。至今我们没有看到他们的大作,也不曾从中发现哪一个是诗仙酒仙李太白的传人。
秋虹来了,第一个感觉就是头晕、恶心。秋虹接触到啤酒味的一刹那,便有了如此的反应。虽说秋虹用曹半老头的名片打通了关节,顺利的干上了“啤酒小姐”的这份工作,可她的头疼痛得要命。依在啤酒堆里,小山一样的啤酒箱迫压着她的心她的脑神经。一整天她就那么依着。头晕、恶心,除了头晕恶心还是头晕恶心。
“喂,你这样偎着,怎成呢。”有人过来了。挺着啤酒肚、拎着啤酒瓶的男人过来了。
秋虹并不理会。她依着。她想呕。她想畅快淋漓尽致的呕。她要把灌进胃里面的啤酒味一股脑儿的全都呕出来。
“小姐,来,陪我喝一瓶。喏,小姐,只要你陪我喝了这一瓶,你这五十箱啤酒我全都要了。”那男人显得豪爽,如果不是他的啤酒肚,至少可以说他是一个很干练的老板。
秋虹并不是不想理他,她也听到了那男人话里的诱惑。对于一整天未销售一瓶啤酒的秋虹来说,这男人的话对她而言不啻是天大的喜讯,简直就是天上要掉下一块看得见的馅饼。可她从来没有喝过酒,要是让她喝下这瓶酒,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她挣扎了一下,可她还是把嘴唇紧紧地咬住。她感到有点痛。
“喂,小姐,我在跟你说话呢。”那男人的确好性子,手拿啤酒瓶站在啤酒箱前,眼睛一瞬一瞬地瞧着秋虹。
“呵,哦,我”秋虹终于开口了。但看得出她的勉强。
“小姐,我注意到了,你是新来的。这样吧,你喝半瓶,我喝一瓶,这五十箱啤酒我全都要了,怎么样?成不成?”那男人倒好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