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宅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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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众绣娘皆应答。
在蒯家绣庄的里屋,墨婉踱步徘徊,恋蝶在一旁瞧得心急。
“小姐,这该如何是好?”恋蝶上前,拉住踱步徘徊的墨婉紧眉急切道。
墨婉用自己手中的蚕丝生绢手帕擦擦面颊,“我想去其他的镇上瞧瞧。”
恋蝶甚是惊讶:“去其他的镇!”
墨婉终于端坐了下来,“是啊,早就听老爷提起过在离信子镇不远的青龙镇,有个染坊,专染各种丝线,运到上海去。”
恋蝶瞪大双目,瞧着墨婉精致的面庞:“是么,我怎么就没有听老爷提起过呢?”
“我们现在就去一趟,青龙镇离信子镇就短短数十里,坐船过去就几个时辰的功夫,我想那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丝线,而且价格定比赵记染坊便宜些许。”墨婉说完站起来便拿大洋去了。
恋蝶瞧着墨婉觉着甚是有些奇怪,“小姐,你就不和少爷商议一下么?”
墨婉从柜子里取出宝蓝色的锦盒,左手拨弄着锦盒内的大洋,侧头瞧了瞧恋蝶无辜的表情:“不用了,你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恋蝶一听,急了:“小姐,你去哪里恋蝶就跟到哪里,只是我觉着小姐是和少爷赌气方才走的这般急切。”
墨婉被恋蝶的言语击中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扭头瞧着窗外在风中翻动的叶儿:“恋蝶,我觉得我和少爷都该冷静下来好好地想想。”
恋蝶望着墨婉,眨了眨眼睛,密卷的睫毛扑散在阳光下:“小姐是春日里的花朵,恋蝶是一只蝴蝶,花儿在哪里,蝴蝶便跟到哪里。”
墨婉关上锦盒,温婉一笑:“你这傻丫头,就会逗我开心。”
墨婉托人给蒯华笙捎了信儿,便拧着简单的行李踱步出了蒯家绣庄的房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目,墨婉突然觉着自己若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般,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碧海堂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墨婉带着恋蝶踏上鹤云桥,墨婉站在桥上面,瞧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垂眸望着自己脚底下稀里哗啦流过的清水,不禁闭目张开双手站在桥头最高处。
庹鹜宽在庹家的妙手回春堂里瞧见了墨婉,在金色的光辉下,一袭碧青色的上衣格外耀眼,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
恋蝶上前,拉住了墨婉:“小姐。”
墨婉觉着自己是有些放肆了,放下双臂和恋蝶一同踱步下了鹤云桥。
庹鹜宽在不远处,紧眉瞧着墨婉和恋蝶拧着箱子一同踱步离去,心间不禁疑惑:“她去哪里,多久归来。”
墨婉和恋蝶来到信子镇的码头,船只并不多,信子镇的人甚少出去。
“小姐,你瞧那只船好似去青龙镇。”恋蝶立即拉着墨婉前去。
“两位小姐,去哪里?”
“青龙镇!”墨婉和恋蝶异口同声道。
“上船便可走,正好缺两位。”船家是一位瞧着老实忠厚的中年人。
恋蝶微微搀扶着墨婉,小心翼翼的踱步走上了船。
船有些小,人也不多。
船开始晃动起来,碧青的河水微微打着旋儿,阳光真是无孔不入,从船边侧的格子窗户透进来,照在墨婉白皙的皮肤上。
“我去船外边瞧瞧,你且看好随身的箱子。”墨婉凑到恋蝶耳边细细道。
墨婉小心翼翼的起身,晃悠着来到船头。
和着金碧的阳光和悠悠河水,墨婉觉着心情甚是放松,突然瞧见船头盘坐着一个人,这背影好熟悉。
墨婉蹑手蹑脚的踱步前去,心头一紧。
“墨婉小姐,这么巧,你也去青龙镇。”庹鹜阔站起来,双目瞧着惊讶的颜墨婉。
颜墨婉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蚕丝生绢手帕,心提到嗓子眼儿了,瞧着庹鹜阔一袭随意的褐色上衣,鼻梁很高,额前的刘海在春风下微微颤动。
“墨婉小姐,我很好看么,你盯着人家看很久了哦。”庹鹜哭凑过脸。
墨婉双目瞧着庹鹜阔粗大的眉毛,自己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身上颜料的味道。
墨婉瞬间退后,面颊绯红,低垂着头:“庹少爷,你……你……”
“你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吗,墨婉小姐你觉不觉得我们实在是太有缘了。”庹鹜阔放肆的调侃起来。
“是吗?”墨婉还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有句古话叫做,十年修得同渡船,我们才见数次面而已,便乘得同一条船了!”庹鹜阔瞧着颜墨婉双颊绯红,若三春里江边绽放的桃花般,氤氲一片。
“庹少爷,素日里见着姑娘都是这般搭讪的么?”墨婉稍稍放松,踱步走到桥头。
碧清的湖水里,偶尔一只水鸟叼着一条鱼儿跃起。
“墨婉,你真美。”庹鹜阔瞧着颜墨婉一袭浅碧色的上衣,和着碧清的湖水,金色的阳光千丝万缕的倾泻下来。
墨婉扭头,撞见了庹鹜阔深邃饱满情深的双目,整个人僵在船头。
突地,穿猛烈的一晃:“啊!”
墨婉险些掉入水里,庹鹜阔疾步过去,一把将墨婉搂住,和着金色的阳光,墨婉双面绯红一片。
庹家
刘瑞希凭借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越发的骄纵蛮横了,但是在尹碧华的面前最会讨乖了。
素日里,在老太太面前,刘瑞希永远是恭恭敬敬的,偶尔瞧起来反倒是李连芳刁钻蛮横了一些。
尹碧华也对刘瑞希格外的关心了些,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庹家的子嗣。
李连芳近来,总是怨气郁结,日日不能安睡,虽然庹鹜宽偶尔会前来梅香阁小住几日,但依旧觉着心里不踏实,若是刘瑞希诞下了庹家的长孙,那么她大太太的位置也就不保了,而且庹家的家产几乎大半儿都会落到刘瑞希手上。
李连芳想起好些日子没有回娘家了,便跟尹碧华商议说是想自己的母亲了,要回娘家瞧瞧去。
其实尹碧华都瞧在眼里,看着李连芳就想起了当日的自己,也就应允了,还让她多住几日再回来。
李连芳的父亲是江南有名的生意人,李家专做米粮生意,在江南名气也是响当当的。
“连芳,你怎么回来了?”李连芳的母亲正在大厅坐着,瞧见自己的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儿,甚是讶异,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娘,数月不见,你又憔悴了些许。”李连芳瞧见了自己的母亲双目溢满了泪水,连忙伸手搀扶着去。
“女儿啊,怎么瘦了?”
“娘,去你屋里说话去。”李连芳小声道。
李府宅院里的阳光一片灿烂,大厅边旁的春茶花微微颤动。
☆、第十七回:红花之血
李连芳的母亲瞧着自己的女儿这般清瘦憔悴,自是明白了些许,自古有句老话“知女莫若母。”
李连芳的父亲李泉福,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在江南几乎垄断了整个米行,李连芳是他和原配方明珍的女儿。除了方明珍还有两房妾室,二姨太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是个瘸子。至于三姨太么,是个唱戏的,最近才娶过门。
李连芳当日之所以能嫁给庹鹜宽,是李泉福早就计划好的,若是李连芳能为庹家生个长孙,那么庹家的家产自然便是长孙来继承。
但是李连芳嫁进庹家数年,只生得一女儿,肚子便再没有动静了。
李家的一切依旧,李连芳踱步跟着母亲进了内屋,碧春在外边看守着,以防旁人听到。
“大爷对你可好。”方明珍拉着自己的女儿坐在软垫椅子上。
李连芳抬起头瞧着自己的母亲,双目微微泛红,“好,永远都是恭恭敬敬的。”
方明珍拍了拍李连芳的左手,紧眉叹息道:“庹家大爷倒是知书达理之人,在这大宅子里,女人们都是不断上演的悲剧”
李连芳瞧着方明珍有些哀怨的眼神,微微探上前,凑到耳根道:“娘,二姨太她有了。”
方明珍立即立即拉近李连芳的手,瞳孔放大,惊愕道:“又有了?”
“娘,是的,又有了。”李连芳几乎快哭出来了,全身有些哆嗦道。
方明珍站起来,踱步走到窗前,又徘徊着回来,脚步甚乱:“上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跟着大爷出去玩儿,不小心掉的,这次怕是她自己也会格外小心。”
“娘,此事断断不能让爹晓得,若是他知道了定会埋怨我的。”李连芳仰头双目溢出了泪花,哀求母亲道。
方明珍自是有分寸之人,拍了拍李连芳的手:“为娘的怎么不明白这个理儿,你爹只在乎他的地位,他的权势,何时真正的关心过我们关在大宅里的女人。但是连芳,这个孩子断断留不得。”
“女儿知晓,方才前来和母亲商议着怎么办。”李连芳用手绢擦了擦自己双颊的泪水。
方明珍叹了一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紧眉,过了许久才凑到李连芳的耳旁细细说了一切。
李连芳听闻后连连点头,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李连芳并未在自己娘家久留,她知晓父亲李泉福的性子,若是呆久了,自己的情绪暴露了,父亲又该狠狠的责骂自己了。
李连芳离开李府时已是下午了,方明珍送至门口,李连芳上了马车,远远的瞧着自己的母亲,甚是心疼。
回到庹府已是傍晚时分,天际处织锦云红灿灿的一片,若鲜血般,一群乌鸦“呱呱……”的飞过。
李连芳下了马车,抬起头,双目瞧了瞧庹府的门匾,深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吧。”
“大太太回来了!”李连芳刚进门,便有人扯开嗓子吼道。
李连芳笑呵呵的,贴身丫鬟碧青仔细的搀扶着。
“连芳,怎么不多住几日再回来。”尹碧华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慈蔼的瞧着李连芳。
李连芳款款笑意,“连芳哪离得娘啊,才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便挂记了起来。”
“连芳,瞧着你实在是有些疲惫之意,快些吃了晚饭回去歇息吧。”庹鹜宽笑呵呵的踱步前来搂着李连芳。
李连芳抬头,庹鹜宽的双目甚是温和,可自己的心却如同深冬里寒冰。
“娘这是母亲给你带的东北老人参。”李连芳取出一个锦盒,笑呵呵的踱步前去递给尹碧华。
“劳你母亲挂记了,她可还好啊!”尹碧华笑呵呵的接过锦盒,香儿立即小心收起来。
“还好,娘总是念叨您。”
“吃饭吧。”刘瑞希瞧着李连芳,眼睛闪着亮光,笑呵呵的扶着自己的腰。
李连芳是觉着有些饿了,众人一同踱步前去偏厅吃晚饭。
庹薇薇蹦蹦跳跳的从自己的闺房出来,笑嘻嘻的趴在饭桌上,“今天这么多好吃的。”
庹薇薇说完便拿起精致的青花瓷筷子吃了起来,突然“噗嗤”一声,庹薇薇将嘴里的菜全吐了出来。
尹碧华瞧见了面色严肃,“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般没有规矩。”
“娘,你尝尝这道老鸭汤,也太酸了吧,简直快酸掉大牙了。”庹薇薇瞪大双目,左手端着水杯漱口,表情极其夸张。
刘瑞希奶声奶气的,“都怪我,我说越来越嗜酸了,大爷便命厨子以后庹家饭桌都以极酸的菜为主。”
“没事儿,我看吃起来挺好。”李连芳盛一碗老鸭汤喝了起来,面色和善,众人也纷纷吃了起来。
庹鹜宽瞧着李连芳大口大口的吃着,不觉间心疼了,但是又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李连芳的丫鬟碧春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早早的就溜开了身。
经过一路再三的商议,李连芳和碧青决定着在食物里下手。
晚饭之时,庹家的丫头婆子们打点好了主子们的饭菜之后便会到厨房旁侧的小屋聚集吃饭。李连芳今日带了好些烤鸭,说是奖赏厨房里的丫头婆子们的。
厨房里四下无人,偏偏刘瑞希晚饭后定会喝半杯燕窝的,说是为了保养皮肤。
碧青瞧着厨房里没人,便蹑手蹑脚的踱步进去。
刘瑞希的燕窝正在火炉上熬着,碧青揭开盖子,一股冰糖味儿扑鼻而来。
怕是有人走动,碧青连忙抬起左手,将自己指甲缝里的红花抖进冰糖燕窝汤里,又拿出饭勺搅拌了一下,方才放心的离开。
夜里,李连芳和碧青生生的在墨香阁坐着,已是三更了。
“怎么还没有动静,是不是红花放太少了。”李连芳紧眉道。
“太太,咱们是不是不该今天做?”碧青小声道。
李连芳瞪明双目,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房门:“今日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刚刚回来,谁都不会想到,我们动作这么快。”
“是,太太。”碧青低着头。
李连芳推开墨香阁的窗户,瞧着菊香阁,突地灯火通明,紧接着吵闹声从菊香阁传了出来。
“有动静了,我们赶紧睡下。”李连芳几乎兴奋道。
不一会,墨香阁的大门被敲得“咚咚……”直作响。
碧青披散着头发,穿着里衬,拖着鞋假装睡衣惺惺的打开墨香阁的门:“谁呀,这大半夜的,吵死人了。”
“碧青姑娘,大事不好了,快叫大太太起来,二姨太她见红了。”张妈提着灯笼,哆哆嗦嗦的。
“啊,你且过去,我们大太太马上过来。”碧青佯装惊恐之色,急切道。
李连芳和碧青立即赶了过去,碧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李连芳双手紧紧的拽着生丝手绢,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大太太,此刻切莫乱了方寸。”碧青小声提点道。
李连芳停止疾步,稍稍停下来歇息片刻,碧青举起右手试了试李连芳额前的汗水。
“走吧!”李连芳深深吸了一口气。
通红的灯笼里,火苗一跳一跳的。
李连芳和碧青赶到的时候,庹鹜宽已经带着家医过去了。
“妹妹,这是怎么的,晚饭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李连芳疾步过去握着刘瑞希的手,瞧着床上的一片血迹,焦切道。
“大太太别急,这是上次二姨太滑胎落下的病根,现在孩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家医细细道来。
李连芳顿觉心头空落落的,她竟然没事。
“妹妹没事就好,这丫头婆子都是怎么照顾的,这般不尽心。”李连芳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对着满屋的丫头婆子吼道。
“连芳,没事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庹鹜宽过来紧眉拍了拍李连芳的肩膀。
窗外夜色一片,菊香阁灯火通明。
颜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