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宅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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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得若闷天雨前。
“娘也是为了你,难道你想让他来跟你分家产吗!”庹老太太在香儿的搀扶下坐在主位上,刘妈立即端着茶杯递上前去。
家宴结束了,庹老太太独自踱步前来庹家的废苑,蒯家千金难求的《陶春图》正摆在废苑破旧的屋子里,和着昏暗的光线,朵朵桃花绚烂无比。
尹碧华抬起左臂,轻轻抚摸着《陶春图》,眉心紧蹙,双目闪烁着泪光。虽未言语,但是心间,却是犹如有冰凉的刀片划过般疼痛。
蒯俊杰为了还肖天龙的定金,把蒯家绣庄账房里所有能拿出来的钱都拿出来了。颜墨婉也日日夜夜的在蒯家绣庄帮着绣些绣作,蒯老爷还有些商场上的朋友,倒是有好些人都愿意帮忙。
蒯家绣庄几年前舍不得卖掉的绣作全拿出来卖了,价格比正常的价格低了几倍,总算是凑足了一万块大洋的定金。
这天儿晴得甚好,蒯俊杰出去准备招一些工人付好定金以免到采茶的时候有什么变数。
蒯俊杰走访了几户以前的工人,那些都是蒯家的老工人了,每年都会来蒯家采茶,但是好几户茶农都说今年不能再为蒯家采茶了。
蒯俊杰觉着甚是奇怪,瞧见了张大爷,立即踱步前去,“大爷,你这般急匆匆的是打哪里去啊!”
张大爷兴致极高,摇手阔步:“去西桥,瞧瞧招工的去!”
蒯俊杰觉得甚是奇怪,西桥那端闹哄哄的一片,众人吆喝不断。
蒯俊杰迅速的走上前,拨开人群勉强的探出身子。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留着胡子坐在一张方桌前,桌子上有一个锦盒,细细一瞧锦盒里全是大洋,嘴里还吆喝道:“庹家招工了,今年正逢庹老太太60大寿所以茶农的工钱是往年的三倍,先报名先拿定金啊!”
蒯俊杰脚下一阵踉跄,心里默默道:“原来是庹家在搞鬼啊,难怪蒯家招不到工人呢!”
蒯俊杰瞧着张伯伯笑呵呵的迎面而来,忙迎向前去:“张伯伯,今年风调雨顺,眼下就快采茶了……”
“蒯少爷,我们已经拿了庹家的定金,你去老陈家瞧瞧去吧!”张伯伯手里正握着一袋大洋,摇起来“噌噌”直作响。
蒯俊杰瞧着老张兴致冲冲的背影,急忙踱步到老陈家。
蒯俊杰未言语,掏出数块大洋搁放在面前的木桌上:“陈伯伯,这是今年采茶的定金!”
陈顺富邹着眉头:“蒯少爷,庹老太太前儿放话,若是我们陈家不为庹家采茶,就将我们陈家赶出信子镇啊!”
蒯俊杰不语,心中怒火扑面而来,低垂着头踱步走开了,陈顺富摇着头叹息。
今日,已经是第三天了。
颜墨婉瞧着蒯老爷病卧在床,蒯俊杰还未回来焦急之下带着两万块大洋便亲自前去旺富客栈了,肖天龙约定傍晚时分在那里交还定金。
墨婉带着恋蝶咬牙便出去了,来到旺福客栈便被人认出来了,肖天龙瞧见是墨婉站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蒯家竟然让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蒯家是没有人了吗!”
墨婉并未生气,恋蝶撩开帘子,墨婉踱步前去,“肖老爷,你错了,送钱这事儿在蒯家还用不着男人露面!”
肖天龙转身,一袭黑袍,双手合着扇子:“好,我肖天龙佩服!二弟拿钱。”
墨婉退后:“慢,你必须先立下字据这钱你才能取走!”
“若是我不呢!”肖天龙凑向前双目死死的盯着墨婉。
颜墨婉微微抬起头双目犀利望着肖天龙:“那肖老爷就试试看!”
肖天龙一怔,在江南还从未有过一个女子像她这般有傲骨气息。
“二弟,摆纸墨!”肖天龙转身,收了折扇。
还了定金,恋蝶和墨婉走出旺福客栈,恋蝶扶着墨婉:“小姐刚才真是太大胆了,我都害怕得快要晕过去了呢!”
墨婉用手绢试试额前的汗水:“早就听闻,肖天龙喜欢豪杰壮士,尤其是女子,所以我便放手一搏了。”
恋蝶欣婉一笑:“这就是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吧,小姐,奴婢真是佩服。”
天际的云慢慢舒展开来,风缓缓拂过,墨婉耳边的发丝轻轻飞扬。
☆、第四回:隔着云烟(上)
蒯家东凑西凑的总算是凑齐了肖天龙付下的定金,蒯家的绣庄几乎被掏空了,只剩下富丽堂皇的外表。
总总原因,信子镇多数的茶农都前去为庹家采茶,而蒯家只招到了寥寥数人。
颜墨婉在蒯家绣庄和绣娘们一同讨论苏绣的绣法,蒯俊杰在西窗格静立瞧着墨婉。
“你们大家都瞧仔细了,直绣是指用直线条从一边到另一边直接乡成形体的绣法。无论是竖直、斜直或都是横直,都属于直绣”墨婉把绣架支的高高的,身着一袭碧青色的上衣,发髻上别着一支鹅黄色的簪子,明眸素齿,声若骊歌。
蒯俊杰瞧着墨婉温和的给绣娘们梳理苏绣的绣法,和着晨光,墨婉皮肤白皙恰是西桥底下的碧水般。
“小姐,有你在绣庄我们真的是比以前绣得快很多,前些日子王家定制的那批苏绣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红儿站起来对拉着墨婉兴高采烈的说道。
墨婉拍拍红儿纤细的左臂:“红儿,你瞧你绣的那只水鹤,宝蓝色的翅膀要用缠线针法才是!”
“缠线!”
墨婉拉着红儿踱步走到红儿绣架面前,香葱般的手指着那副绣作:“对,就是缠线,是用斜行的短线条缠绕着形体而绣。由这边儿起到那边落针,方向是一致的,针迹要均密,边口要齐整,如果线纹乱了,针口毛,就不会绣出水鸟的栩栩如生了!”
蒯俊杰在窗外细细听闻悄悄踱步走近,墨婉吴侬软语的像似唱歌般好听。蒯家绣庄有了墨婉,绣娘们的绣作也精致了不少。
“小姐,你瞧瞧我绣的这棵木棉树,这春日里呀,木棉花朵朵绽放,树叶跟花骨朵相接处最不容易绣好了!”秋兰听闻墨婉细细给红儿指点之后便也上前拉着墨婉喋喋不休。
墨婉敲敲秋兰的脑袋:“你呀,素日里最不用心。这树种类,尤其是木棉树须得用滚针方能绣出,滚针也叫曲针,针针逼紧而绣。第二针插入第一针中偏前些,紧逼其线!”
“步步紧逼?”秋兰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着墨婉。
“是,把针脚藏在线下,第三针接第一针,针尾偏前些,下面以此类推。除第一针外其余的起落针全要在绷子上面,一手拉起原来的线条,藏去起落针脚。绣成后,犹如一笔写成,不露针迹,并且粗细如一整齐。粗的用全根线。细的用劈线。”墨婉抬着左臂来来回回的徘徊在秋兰的绣架前婉婉道来。
颜墨婉用手推了推碧丝的绣架,“绣。苏绣还得平心静气,碧丝是素日里众多绣娘中最贪玩的一个,但也是最伶俐的一个。你且仔细着瞧你绣的这只猫,单单用的是切针是断断不可取的,盘针包括切针、接针、滚针、旋针四种。其中,切针产生最早,后来发展到旋针,你要用盘针的几种针法绣这只猫的皮毛才是最妥当的!”
碧丝立即坐在绣架前像模像样的绣了起来,“要是小姐天天在绣庄盯着我啊,我想我都快变成秋兰了,呆头呆脑的只会绣啊绣!”
众绣娘一听:“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
墨婉也跟着笑了起来,突地瞧见了西窗阁下的蒯俊杰立忙踱步前去,脚下的罗裙随着步子摇摆。
“少爷,为何不进来!”墨婉扶蹭着绣阁西窗双目瞧着蒯俊杰有些微微发红的双目婉声道。
“走,我们去蒯家茶园瞧瞧去!”蒯俊杰带着一副西洋眼睛,鼻子直挺挺的,嘴唇略微有些宽,细细瞧起来这嘴唇跟谁倒是有些相似,但是是谁呢,又忆不起来。
墨婉思忖着微微点头,仰着皙长的脖子双目瞧着碧空万里的阔天,吸了一丝凉凉的风转身和蒯俊杰一同踱步出了绣阁。
信子镇丘陵地居多,蒯家的茶园大多都是在信子镇的西北坡上,那里采光充足,红土更是肥沃。庹家的茶园则在东北坡,相对蒯家的茶地而言庹家的茶园采光不好,低洼地处更是经常被雨水浸泡。
☆、第四回:隔着云烟(下)
庹家连连两次夺得茶魁,靠的是自己西坡边那几株御前龙井,今年梅雨时节东坡数株茶树大概又要被淹没些许。
墨婉今个儿心情倒是极好,两年未来茶园了,为了肖天龙定下的《陶春图》,整整在蒯家绣阁绣了两年。
蒯俊杰也甚是高兴,一路双目都未离开墨婉。
“前边就是我们蒯家的茶叶了,远远的就能瞧见那一片油绿色,仿佛还闻见了那一股子清香味儿!”蒯俊杰倒退着瞧着墨婉。
墨婉停下来抬起纤细的手臂放在眉梢之间,瞧了瞧:“但愿今年蒯家的茶叶能夺得茶魁,那么蒯家就真的是振作起来了!”
“等过了采茶的日子我便去上海,听说那里遍地都是机会,也许能找着一条适合我蒯俊杰的路!”蒯俊杰双目瞧着远方有无限的憧憬。
“少爷,你瞧西坡上好似有人影儿!”墨婉和蒯俊杰迅速一同踱步前去。
庹老太太正带着庹家的管家老福在细细的瞧西坡上的那几株御前龙井,瞧见墨婉和蒯俊杰前去了便趾高气扬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庹老太太左手用手绢擦拭着面庞,面色厌恶,对老福道。
“庹老太太安好!”蒯俊杰面色和蔼,低头问了一声好,墨婉虽是心里厌恶但是顾于教养始终是一言不发。
庹老太太倒是觉着不以为然,抬起头双目望向蒯俊杰。
蒯俊杰抬起头面色和善,左眼下的一颗痣在阳光下愈发的明显了。
庹老太太一怔,觉着蒯俊杰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自己当日生下孩子的时候左眼下边好似也有一颗这般大小的痣,在难产之中自己模模糊糊的瞧见过,又好似是自己梦见过。那颗痣和自己的痣一样,庹老太太久久的瞧着蒯俊杰用手摸了摸自己左眼下边的痣。
老福见庹老太太瞧着蒯俊杰许久了,甚是奇怪:“老太太,老太太……”
老福连叫了两声庹老太太才听见,立即回过神来:“我是要瞧瞧这蒯家的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变的,我要仔细的瞧瞧!”
墨婉一听急了,稍稍踱步前去:“老太太,我们见你是长辈,尊你,敬你,但是请你也放尊重些才是!”
庹老太太抚摸着身后的御前龙井:“哟!连蒯家的绣娘也恼了,你们蒯家就是晦气!”
蒯俊杰见庹老太太如此咄咄逼人立忙前去:“今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是长辈,还请你务必注意自己的言行!”
“你是在威胁我吗!你瞧瞧我们的御前龙井,紧挨着你们西坡的茶叶,都长虫子了,真是晦气!”庹老太太左手托着茶茎右手用丝帕反复擦拭着茶叶。
“自家茶叶管理不善,竟相信这些旁门邪道,怪罪我们蒯家,真是谬论!”蒯俊杰瞧着墨婉双目满是委屈的眼神,顿觉有一丝丝的生气与怜惜。
庹老太太头也不抬:“放肆,你竟敢辱骂我尹碧华!”
“你以为这是在庹家吗,我们站在自家的茶园里,你的威严,还是回到你们庹家去显摆吧!”墨婉声音是温和的,但是言语间却满是犀利与不满。
庹老太太正准备说什么,忽的一阵风吹过,蒯俊杰连忙替墨婉挡着风,墨婉在蒯家绣阁呆了两年怕是突然吹不得这般急虐的风。
蒯俊杰蓝灰色的马甲在风中翻飞,庹老太太瞧着双目竟是哀伤,不禁道一句:“像,像他年轻的时候,真像啊……”
老福瞧着庹老太太双目悲痛泪痕盈盈,小心翼翼的问道:“像什么?”
“没什么,那是他蒯华笙欠我伊碧华的,他一辈子都欠我的,我们且回去吧!”庹老太太低垂着头,拿起手绢擦拭着双目,疾步同老福走开了。
“墨婉,我们去信子镇试着说服以前的工人,看看还有多少人愿意给我们蒯家采茶!”蒯俊杰瞧着庹老太太离去的背影,眉头一蹙。
墨婉小心翼翼的踱步下西坡:“今年的茶叶甚是好,色泽明亮闻起来也很清晰。你说庹老太太为何这般恨咱们蒯家,好似那种恨入骨入髓了一般!”
“打小庹家老太太就这般对我们蒯家了,但是爹好似每次都是只守不攻,我问过好多次,爹都是只字不提,痛心疾首!”庹鹜宽扶了扶眼睛,紧眉道。
蒯俊杰和墨婉分头行动,这样能在最快的时间,确定好以前的工人,还有哪些是愿意在蒯家继续采茶的。
墨婉回到绣庄和恋蝶一同踱步行过西桥,西桥下边多了一个绣铺,铺子不大专卖绣品,听说是从南京过来的,但是由于并不是四大名绣之一所以生意比较素淡,铺子里寥寥数人。
墨婉突然被一副人物绣作吸引了去,只见那幅画,绣的是一位身着旗袍的妙龄女子,浅浅笑意,墨婉竟然瞧不出,此副绣作是用的什么针法。
“恋蝶,你来瞧瞧这副,甚是漂亮但是我却完全看不懂!”墨婉抬起纤细的左臂抚摸过去。
突地墨婉的左手被一只宽大且温暖的手抓住了,这手很温和,似乎被握住了就能温暖整个人。
墨婉抬头,是庹鹜阔,但是她并不认识。
只见庹鹜阔着一身素衣,双眉有些粗黑,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双目满是笑意。
墨婉瞬间面红耳赤,抽回左手,低垂下头,心头微微颤动。
“小姐,这幅绣作是依照油画绣出来的,针法倒是很普通,关键在于丝线颜色要求,这种绣作对光源的要求颇高,小姐要是生生用手去抚摸怕是会……”
“我自是明白的,此副绣作甚美我又瞧不出针法,多谢少爷的解读,告辞!”墨婉低垂着眼睑,顿觉心若一只随风而去的蝴蝶,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
墨婉面色若三春的夕阳,提着裙摆迅速的踱步出了铺子。
恋蝶急忙踱步跟出了绣铺,西桥底下的碧水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第五回:暗藏恩恩怨怨(上)
蒯俊杰和颜墨婉在黄昏时分才回到蒯家,春日里天儿有些闷热。
蒯老爷在大厅坐着见着墨婉和蒯俊杰连忙站起来焦急问道:“怎么样了,招到采茶的工人了么!”
“爹,你先好生休息,身体要紧!”蒯俊杰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