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钟声度花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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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诺诺答应着,我想了一下,插嘴说:“绿茶和绣衣还是留着吧,日后………………”
四爷想了想,说:“不行,那两个丫头心眼活泛,要是一时趁气………………”
沉吟再三,说:“陈青,你那两个儿子多大了?”
陈伯说:“大的十六,小的十四。”
四爷说:“可有婚配?”
陈伯说:“长子陈守信今年年底完婚,次子陈守义还没下聘。”
四爷说:“绿茶赏给你的长子做妾,绣衣赏给你二儿子做妾,严加管教,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陈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见宝贝女儿没有被罚,又得了赏,遂放了心,说:“奴才遵命,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严加管教。”
今日红李私自返家,神色慌张,他原就疑心女儿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后来万千前去传话,他已经被唬去了半条命。今见四爷为之遮掩,感激不尽,哪里还有半个“不”字?
万千于是带了绿茶和绣衣进来。
四爷问:“今日在佛堂,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绿茶和绣衣眼见着雨荷被万千带走,就知不妙,见四爷问话,绿茶说:“奴婢退下来,就和绣衣回去给格格铺床,不知道佛堂发生了什么事。”
四爷说:“你们伺候格格不周,害主子受伤,原本要领20大板,因你们进府日短,免去体罚,交陈青严加管教。往后你们就伺候守信守义二人。都下去吧。”
他们一行人谢了恩,只留下了红李。四爷吩咐道:“红李,你去看王福两口子到了没有。”
王福夫妇就进来请安。四爷说:“我看你们夫妇是个可靠的,就跟我回城里去吧,家人都带上,粘杆处有个院子,就交给你夫妻二人打理。这事回头再说,你们先回去整了行装,三日后动身,不得有误。”
王福二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说:“红李,去给爷打盆水泡脚,如今全打发出去了,够你累的,也就这几天,回了城就好了。”
红李满肚子的疑问也不敢问,自去打水。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丫头没了;你们别骂我。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无法违心说在那个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过着幸福的日子.
7.更转碧山寻胜迹,恰逢双鹤似相迎(七)
因将我打得鼻青脸肿,四爷心中愧疚,二人上床歇了,他百般柔情,耐心温存,我因想着雨荷因此而丢了性命,不免心惊,遂没有情绪。想想她们四人,露叶跟了卓雅,霜菊跟李氏之兄,虽算不得好,但至少活着。雪梅自杀,雨荷杖毖,这结果,在露叶看来,说是无心,也是有意了,往后她在德娘娘处多几句嘴,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没有反应,四爷也就没了兴致,他安静地抱着我,说:“红玫,你别难过了。有我在,德娘娘不会将你怎样的。既然我们三世之后还是夫妻,这世的缘分也不会浅。前些日子我实在是难过,今日口无遮拦,伤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爷是个真性情的儿郎,不过是惹急了说几句实话,我哪里敢生气。”
四爷说:“我今日下手重了,你怨我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你也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身子,要不你打我,出出气。”
我叹口气,说:“我有什么立场生你的气?你的儿子没了,你若不伤心才怪呢。更何况,又是你那心肝宝贝生的儿子,更是痛到骨髓里去了。我是谁?人不人,鬼不鬼的,占了宋格格的身体………………”
他深深地吻住我,良久,说:“食色,性也,当时年少,倩儿貌美如花,一时沉醉,我也不能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只是我和红玫同甘共苦,相依为命,岂是寻常脂粉情意?”
我说:“我不是红玫,也没与你同过甘共过苦………………”
他说:“你来这里也将近五年了,前几年虽无夫妻情分,却形如母子师徒,现在好不容易合欢,为何要成日价赌气呢?我若不是皇子,宁愿和你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也不用如此自苦。既然生在皇族,就要为天下尽责。满人入关,虽已定鼎中原,可前明势力暗潮汹涌,边关也时有战事,皇阿玛虽然春秋鼎盛,可总有老的一天。太子不知家天下,却只顾自己享乐,任用宵小亲信,尚未登基就如此,若是当了皇帝,怕也不是个长久的。只怕到时候,朝纲败坏,祸端四生,百姓受苦………………”
我们深知彼此,甚至都不用言辞掩饰。康熙一生征战无数,东讨西伐,功劳簿倒是有厚厚的一册,我们透过历史书的字里行间,看到的也是他皇帝陛下的卓著功勋,大臣们的山呼万岁,文人们的歌功颂圣,可有谁记录了流离的百姓,荒芜的田地,卖儿求生?
所谓的康熙盛世,无非就是军威远扬罢了。他之后的皇帝,若还骑在马上,不能安民心,清吏治,不用前明遗孤打复国旗号,百姓怕也要扯旗上梁山了。
读清史时,我常想,所谓的康乾盛世就像一副担子,前面的箩筐是康熙,后面的箩筐是乾隆,中间是那一根瘦伶伶的扁担,雍正。若是他做皇帝的十三年光阴虚度了一刻,大清国就等不到慈禧太后来败国了,乾隆皇帝就是一个败家的好手………………
沉吟半晌,我握住他的手,说:“我一向不喜欢文过饰非,今日索性说了吧。你是将来的皇帝,你还有一个福寿绵长的儿子做皇帝。只是,因为有了一个太有福气的儿子,你的其他儿子都逃不了早夭的命运………………”
他一个骨碌坐起来,焦急地说:“你说什么,我只有一个儿子能活到成年?”
我说:“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皇阿玛儿子再多,龙椅也只能给其中的一个,你也一样。而且,在直郡王之前,你有四个没有序齿的哥哥夭折………………”
他说不出话来,坐了一阵,又躺下,问:“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我一狠心,说:“你不仅这个儿子没了,那一个也会没了。总之,你有一个儿子能活到八十九岁,做了六十年皇帝,还做了几年太上皇,你的孙子、重孙子都是皇帝………………”
他听懂了,说:“你是说,弘晖也会没了………………”
我说:“天有不测风云,这也是没办法的。”
今日大怒之后,他人已经差不多虚脱,所以,无力地说:“你索性全都告诉我了吧。一次难过够了,往后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说:“李氏以后还会生几个儿子,有一个活了下来,往后还有格格侧福晋给你生儿子,活了两个,你做了皇帝,有一个年轻妃子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也活了下来,一共四个儿子活到成年………………”
他想了想,说:“和皇阿玛比,是少了点,不过,既然有四个,若是寻常百姓家,也不算少了,只是在兄弟中,子息太艰难,皇阿玛必然赐给我很多女人,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周旋在女人之间。”
我说:“你的兄弟中,有比你子息更艰难的。”
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毕竟不在眼前。聊了一会儿,两人折腾了一整天,也累了,就各自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台破笔记本;早晚一天我要砸了它。一万多字的存货啊;全没了!
7.更转碧山寻胜迹,恰逢双鹤似相迎(八)
因头一天劳累,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红李过来伺候,说:“格格,你总算醒了,爷不知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让人跟着。万千说,昨日闹腾了一天,怕出什么乱子,请格格拿主意。”
我起了床,边让红李梳妆,边说:“应该没有大事,他也闷了这么多日子,昨日一番闹腾,他发泄够了,也该出去透口气。过两天我们就要回城里去,他就得上朝,到太子跟前听差。你等下去给万千说,qi书+奇书…齐书派两个人远远地跟着,不要打搅他。若是惹了他不高兴,别怪我没提醒。”
红李答应着去了,王婶送来早餐,我随口问:“可收拾好了?如果没成,你先回去收拾好了。”
王婶扯了个笑脸,说:“小门小户的,哪有什么收拾,一早就差不多,我就过来了,如今你身边没人,红李不过一半大孩子,我不放心。”
我拉了她坐下,说:“原来我们一处住着,只想她们也是可怜孩子,就放纵了她们些,却不想害了她们。外头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可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瞒谁也瞒不过你。”
我就跟她说了我和四爷在佛堂吵架,雨荷小盛子偷听的事情。
她听完宣了声佛号,说:“怎么竟是这么个糊涂的?雪梅没了,我只当雨荷她心事沉了,懂事了,却没想到,她竟不知死活………………”
我说:“也是个可怜的,她们四个,原是德娘娘派来监视我的。我只想,好歹人心都是肉做的,对她们好,她们必不负了我,不料,还是正经主子的话管用一些。”
王婶说:“格格也不必难过,我们爷一直心疼着格格,将来生了阿哥,抬了位分,也就熬出头了。”
我拍拍青肿的脸,说:“幸好是疼我的,若是不疼,昨日死的就是我了。”
王婶说:“你这是摔下马?”
我说:“你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何时见我落了马?是昨日在佛堂打的。”
王婶吓了一跳,说:“我的乖乖,下手这么重!”
我说:“我啊,也不指着谁疼,能活到看见儿子的那一天,我就佛前守青灯去。”
王婶忙说:“格格别说这丧气话。四爷昨日也是急了。红霞不知怎的,这次也没有跟来,有她在,想必也不会如此着急。”
万岁爷远在江南,红霞如何来得了。
我也不想跟她说这些,只推说红李等下要来上药,让她下去了。王婶在府中颇有些人缘,如果不跟她说实了,她胡乱猜着嚼舌头去,不定传成什么样。只是不知道四爷要他们一家去做什么。他不说,我也懒得问。
红李拿了草药来给我敷上,说:“怎么摔成这样?”
我看了看她,说:“是爷打的。”
她停下手,说:“怎么会?我不相信。”
我说:“昨日我们在佛堂吵架,雨荷偷听,所以爷治了她死罪。爷说李福晋的儿子死了,我还游山玩水,是幸灾乐祸,我一生气,就跟他吵,他就打了我,还将我拎起来摔在地上。往后,你要小心点,不要贪玩了。几个丫头,只剩了你一个。大福晋安排的丫头还不知什么样,你要好好的,我要看着你平平安安地出嫁,生好多儿子,我这辈子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红李红了脸,说:“都成这样了,可不就是这嘴惹的祸,还瞎说。格格也真是的,你就服个软,什么事情都没有,偏要………………”
我说:“我若这次服了软,一辈子都得服软,多花不来,还不如让他打一顿。”
红李说:“格格年轻,再生十个儿子也不多………………”
我说:“从去年以来,我和爷哪一日不是在一起?怕是上次伤心过度,身子熬坏了。也罢,没儿没女,一身清净。”
红李继续给我上药,说:“不如去求观音菩萨罢。”
我想起一个笑话,大笑,药也抖落了。红李啐道:“格格又是发的什么疯?”
我就说:“红李,我跟你说了罢,有一个人去庙里拜观音菩萨,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拜得很虔诚,仔细一看,却原来是观音菩萨,就上前行礼,问,菩萨为何在此?菩萨说,有事相求。这人就不明白,说,既然菩萨自己有难,为何不求别的菩萨相帮?你猜菩萨怎么说?”
红李说:“这菩萨也跟格格一样,疯疯癫癫的,我哪里知道她说什么。”
我说:“菩萨说,求人不如求己。”
红李也笑,说:“格格真是没个正经的时候。”
正说着,爷竟回来,见我们笑,问道:“你们高兴什么?”
红李笑道:“格格跟我说笑话呢?”
爷说:“难得红玫也会说个笑话,红李说给我听听。”红李就说了给他听。
他因不知前面的掌故,说:“这也不算笑话,原是为了说个道理。”
我和红李就大笑。红李说:“这还是说道理的。格格,我真是服了你。”
说罢出去打水洗手了。
四爷说:“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我笑,不想说。他也就罢了,自己去佛堂。我依旧庸懒度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实在不爽;就给这么些吧.
7.更转碧山寻胜迹,恰逢双鹤似相迎(九)
吃中午饭时,他忍不住,还是要问:“那么个故事,你和红李为何笑成那样?”
我说:“也没什么?就是她说要我去求观音菩萨送子,我就给她说了那个故事。”
不在其境,他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好笑,等琢磨了一下,笑得呛了出来,说:“连菩萨也编排上了,也不怕下拔舌地狱。”
我说:“本来如此。”
他认真说道:“你昨天说,我有四个儿子活到成年,可有你的一个?”
我说:“终其一生,宋氏都无所出。”
他不甘心,说:“你来了,说不定会变点什么。”
我说:“若是变了,就没有我了。”
他又问:“我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你是怎么看的?”
我说:“一个人悄悄喝壶醋呗。”
他搂我入怀,说:“我必不负你。”
我说:“我也没什么让你好负。”
他仔细端详我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说:“你别气了,往后我决不在你跟前失了理智。你就饶了我吧。”
我不想说什么了,闷闷地吃了饭,想去书房练字。虽然这几年没事就认几个字,原来我也就认得一些,读四书五经还是尽够的,可要我写字,真不如要了我的命去,我是个连硬笔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人,习惯了用键盘,用全拼都嫌麻烦,后来用搜狗,更简单。不过在这里过纯粹的宅女日子,我又不大会没事找事,所以也就有了练字的心,虽然不过是偶尔打一天鱼,然后天天晒网。
四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说:“你就别练了,我从来也没指望你能变成个才女。你就呆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说:“我总得找点事情做,太闲了,会出毛病的。昨日也就是闲的,害了一条人命。他日雨荷来索命,我就爽快地跟了她去,也算有个好归宿。”
他拖着我去散步,说:“是她不安分,怨不得你。”
我说:“怎么不怨我?如果我们只是像平常夫妻那样吵架,断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去。”
他说:“皇家原本就有这许多无奈。如果她不是德娘娘的人,我也不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