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钟声度花影-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就重新找了衣衫穿,也给他找了内衣,让他换了。
穿着厚厚的冬装,跑出去。
举目远望,世界似乎静止了。“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想起这句词,心中不由自主地发怵。
湖面上已经开始结冰,大约过两天不晴,我们就可以去冰上玩。
我忙拉了胤禛往梅林走,那里总会有些色彩。
穿过被大雪覆盖的葡萄架,我们绕往梅林。远远地,清馨的香味直往我们鼻中钻。
我们相视一笑,放慢了脚步。
雪压梅枝,点点梅花在雪中略冒了一点点头,香,就这样散溢出,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不知为何,眼前总有雪梅的样子。我的心中一凛,悄悄地拉了拉胤禛的衣袖。他深情地看我。我扯个笑,说:“回吧。我感觉有些冷。”
胤禛也不追问,就扶了我往坡下走。走了没两步,我脚下一滑,倒在雪地里。胤禛急忙俯身拉我,我用力一带,他就直接往坡下滚去了,我大笑。空寂的时空里,回荡着我的笑声,惊落枝头雪。
我在高处,抓了几大把雪,扔他。他大惊,忙爬起身,危险地向我走来。我横跑,就地滚下山坡。夏好四个见我跌倒,赶紧跑来扶。
她们是江南人,脚不大,在雪地里走得甚为艰难。我快速地抓了几把雪,向她们扔去,她们一个个措手不及,全都滚在地上。
胤禛这时已经到了我身后,我知道来不及跑,就干脆坐在地上,等他发落。他却一把捞起我,说:“还说冷,看你跌得,满身是雪,快回去换了皮袄,再出来玩。”
那边四个丫头,却内讧,雪球飞来飞去,有一个很不识时务地砸在胤禛头上。
丫头们大惊失色。
胤禛摇了摇头,将雪摇落。夏好正要请罪,他却说:“难得格格今日有兴致,大家回去换了衣服出来玩雪。”
丫头们齐声欢呼。
福海总算不再冷清。
当我们几个女人出来时,胤禛已经滚了大大的一个雪球,立在地上。我对夏花几个说:“爷堆雪人,我们玩新鲜的。我们用雪砌一座城,可好?”
她们四个,一人一面,砌城墙。我却独自回忆欧洲城堡的样子,慢慢地堆起一座小小的雪堡。丫头们问:“格格,你是要盖一座洋人的教堂吗?”
我点头,手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胤禛把雪人堆好了,走到我们这边来。
他仔细看了看,说:“有点象白晋说的他们国家的房子,但是,你做得没有图画上好看。”
我撇嘴说:“爷做个好看的来?”
他一点都不谦虚,让夏花从外边用脸盆运了很多雪来,开始制作一个巨大的城堡。胤禛打地基时,我笑他:“等爷的这座城堡做好了,也就到了明年春天了。”
他不理我,做他自己的。
他建筑第二层时,我慎重地预言:“大约过年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当角楼初具形状时,红李出来了,叫我们去吃午饭。看见王爷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就从房间里拿了天申小时候的几样玩具,给雪人化了个妆。
王爷吃饭一向很快,往常他会等我吃完。但今天因我嘲笑,他放了碗就去建造城堡了。等我喝完茶,丫头们吃好饭,晃晃悠悠地出门视察他的工程时,他已经连角楼上的旗帜都插好了。
我惊喜地看着眼前这个硕大的微型城堡,说:“没想爷对西洋建筑知道得这么详细,为什么不在大清也建造这么一个城呢?这种建筑,有另一种风情。”
又不知足地想,城堡前的广场上通常都有喷泉的,可惜做不出来。
他搂我入怀,悄悄说:“等到天下太平,我就给你建一座西洋城堡——”
我很是怀疑地看着他。
他笑:“你别忘了,宫里的神甫们,很厉害——”
19.观海登楼日未斜,晴空万里浮云霞(中篇)
四
康熙六十年正月十三日,八个月大的福宜病逝。这一天,胤禛在祭永陵的路上——康熙帝以御极六十年,遣皇四子胤禛、皇十二子胤祹、世子弘晟祭永陵、福陵、昭陵。
玉媚悲痛但并没有失去理性,她对孩子突然而至的病产生了怀疑。如果说女儿的去世是因为她的漫不经心而夭折,对这个儿子,她绝对是小心翼翼地照顾。胤禛前脚出门还好好的,后脚福宜就突然病倒。
玉媚将心中的疑惑告之卓雅,要求她彻查凶手。卓雅为难道:“爷出门在外,若是王府因此乱了阵脚,却如何是好?年妹妹,你先养好身子,等爷回来,自然给你一个公道。”
玉媚知道,等王爷回来,什么证据都会没有了,查也是白查。但她不再纠缠卓雅——她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卓雅当家的难处她不是不知道。
她决心自己查个水落石出。
我因回王府过年,此时还在桃苑。十五那一天,玉媚来了。不等丫头们通报,她就自己打起帘子进来了。我在炕上看书,一楞神,她跪在了我的脚下。
我赶紧跳下炕,扶她起来。她居然一个丫头都没带。夏好几个赶紧上来,将她扶到炕上坐下。夏花给她上了茶。我挥手让丫头们下去。
玉媚原本身体就不大好了,如今更是形容憔悴,泪如泉注。
她趴在炕桌上,肩膀抽动着,哭了半天。我不说话,任她哭。
对一个悲痛如此的人来说,她此刻不需要劝慰,不需要教训,她只需要支持和倾听。
终于,她抬起了头,说:“姐姐,我要查凶手。”
我点头。
她又说:“一时急火攻心,怕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到这里来,说给姐姐听,看能不能给我捋一捋。我也不敢贸然下手查,万一那人狗急跳墙,我这里也就鸡飞蛋打了。”
我示意她说。
正月初十,爷出去办差之前,还过来看了孩子,那时孩子我自己看着,活蹦乱跳的,在炕上爬来爬去。中午,奶妈抱了孩子去喂奶,也没有什么不妥。我吃饭的时候,孩子就睡在摇篮里,睡得很香。孩子一觉睡到了申时,饿了,又是喂奶。
玩到天黑,突然就有些发烧,奶也吐了出来。后来烧得越来越严重,额头汤得什么一样,我用凉的毛巾给他敷着。这时,着人请的太医来了,他说是天花,没有药救,只能看孩子的造化………………
她哭得泣不成声。
天花有十天左右的潜伏期。难道是在宫里?如果那样,就不用查了。但我此时没有点明,还是让玉媚继续倾诉。
天寒地冻的,我不想折腾。那两个孩子已经患过天花,不会对他们有影响,我就坚决不同意去庄子上。大福晋觉得也是,就算了,只是我那院子里的人不准出院门半步。吃的用的都是外边的人送到院门口,我们自己拿进来。
没想,宜儿竟不能熬过三天………………
她又哭了好半天,勉强才住了声,抽泣着说:“我进王府十几年,前几年,没有心事,也不想争宠。姐姐说,我不能毁了先生的心血,我——宜儿虽然不是他的,可我——”
我这才打断她的话,问:“妹妹院子里的人可有靠不住的?或者,是新来的?”
她摇头:“都是跟了我十来年的,那几个大丫头,原本要放出去的,她们要跟着我,没什么不妥。奶妈虽然是宜儿出世后才来的,却是家生奴才,一直在王府当差,人也很忠实。”
“这正月天,来串门的人可有不妥的?”
“我素来与王府其他房里的人交往不多。过年时互送些礼物什么的,都只是按规矩,她们好象也不是什么仇恨我有儿子的人——”
我想了想,问:“除夕家宴你带孩子进宫了没有?”
“带了。”
“可曾脱过手?”
“宫里的丫头们看孩子活泼爱笑,抢着逗了一会儿。”
“德娘娘宫里的丫头?”
她点头。我叹:“天花染上身十天后,才会发病。你别查了,我知道了。可是,就是爷知道了,也是不能声张的。以后小心些——”
“什么?姐姐知道有凶手,却不让我查?”
“是的。不能查,查下去没人能收拾,皇上只怕也——而且,你根本就找不到证据的。她从来不留把柄在人手里——除了她想让你看见那个把柄。”
玉媚却大怒:“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偿命。姐姐,你告诉我。你们怕,我不怕,大不了——”
“大不了,王府里的人,全毁了——”
“姐姐——”她怀疑地看着我。
她突然明白了我说的是谁。只是——
“姐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哥哥。”
“我二哥?”
她不解:“我二哥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是这样,往后呢?”
“往后怎么了?”
“万岁爷万年之后——”
“这个老女人,她究竟要什么?要什么?连亲孙子也下手——”
“儿子她都能下手,孙子为什么不能——”
玉媚咬牙,说:“难道,我的孩子,就这么白白地——”
“再看吧。你还年轻,往后会生很多儿子的——”
五胤禛的悲痛难以言表。四十多岁,添了儿子,怎么说,都是爱如珍宝的。八个月大,爱笑爱闹的孩子,谁看了不喜欢?说没就没了。
胤禛大发雷霆,要惩罚下人。玉媚拦了他,将我的分析说给他听。于是,他虽然恨得牙痒痒,却还是泄了气。
因为待在王府别扭,过完十五,出了年,我就要回圆明园。
胤禛生气:“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她孩子没有了,我——”
“你做你应该做的,没什么。但是,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为什么?你们不是和好了吗?你都能劝得她——我没在时,她的事只找你商量——难道你——”
我不想解释,只是说:“玉媚必须养有你的孩子。否则,年羹尧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以后小心点。反正娘娘也不待见她,没事少让她进宫。圆明园水面宽阔,我住着自在。你别生气了,这两年,不那么太平,万事小心——”
“你总是一个人住,我怕——”
“你放心,在她眼里,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她现在盯的是玉媚。她要让年羹尧知道,他的妹妹并不得王爷的喜欢。他这个大舅子,并没有被你看重——”
胤禛叹气。
“我在王府里,你难免要分一些心思在我身上,所以我还是住在园子里比较好——”
“园子里太冷清了,我又忙——”
我说:“几个丫头都不错,能歌善舞,又一个个鬼精灵似的,我那里,其实很热闹——”
他没办法,只好放我出门。
三月,大学士王掞先密疏复储,后御史陶彝等十三人疏请建储,康熙帝不许,王掞、陶彝等被治罪,遣往军前效力。 王掞因为年岁太大,充军由儿子替了。
圆明园里的桃花开了,胤禛前来赏花——他知道我对桃花的喜爱。
我们在桃林里漫步。
“王府里的桃花开得也很好——”他说。
“花开自在,哪里管人的境遇?”
“王师傅前日里来找我。”
“他?他死心塌地地为太子,找你做什么?”
“前些日子,他上密折,让皇阿玛复太子位,被阿玛原折退回。于是联系御史们联合上折子,请建储。他们都被罚了。王师傅老了,他的大儿子替他充军了。他找到我,说皇上对太子已经死心了,要我——”
“为什么找你?大臣们不是还是看好老八和十四吗?李光地死的时候还说‘举朝八王最贤’。五十七年,十四代御驾亲征,仪仗同皇帝亲征,号称大将军王,大臣们的风向转向十四——”
胤禛说:“王师傅是太子的师傅,也是我的师傅。他完全是忠于社稷,而不是皇帝和太子。他说,十四弟才堪大将军,却不是治理天下的好人选。老八一党只是为己谋私利,为了当太子,竟然找杀手暗杀当时的太子二哥——这件事情虽然皇阿玛五十三年死鹰事件后提起过,我们却并不知道详情。
王师傅一向为二哥所倚重,所以知道得很清楚。他也没有详细跟我说,只是说,老八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不是人君所为。他的贤,只是为了结党,装出来的,根本就是伪君子,为真正的君子所不齿。”
这话从老夫子嘴里说出来,是很严重的了。王师傅作为正统的名教弟子,坚守圣人之训。以大臣身份说某皇子是伪君子,恐怕若不是恨之入骨,是说不出来的。
“那他希望你保太子?”
“他要我自己谋太子位。”
“什么?”王师傅会说出这种话?
“王师傅说,如今皇上已经过了鼎盛之年,却坚决不肯复太子位,是对二哥彻底死心了。为了天下社稷,他要我争取太子之位。他说,入朝为官几十年,被拜为太子太傅几十年,却没有教好太子,是天下罪人。
他说,这么多年来,只有我办差,不谋私利,不结党,还多次保太子,有天下为公的心肠,要我千万不要因为顾及兄弟之情而手软。后面他说的和顾先生差不多,就是说要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吏治要清。
另外,这些年来土地兼并严重,无田地的百姓丁税已经交不起了,要改革。还有,就是说,南边的蛮荒土人,不懂得礼教,故常有祸乱。必须在那些地方,派官员推广儒家礼教,教化百姓——”
“他有没有告诉你怎么谋太子位?”
“没有。但他把以前为太子所用,现在仍旧在朝的官员名单给了我。他说,这些人是他的朋友——”
“既然是师傅的朋友,自然都是正人君子。目前不要去笼络他们。天下大定之后,他们自然会为你所用。”
六康熙六十年九月,上制平定西藏碑文。十月,上召抚远大将军胤祯来京。
十月初九,玉媚产一男婴,胤禛大喜,起小名福惠。
年羹尧因经略大军后勤供给有功,升任陕甘总督。玉媚在王府的地位几乎盖过大福晋卓雅。但她仍旧小心谨慎,宽待下人以及胤禛的其他妻妾。德妃娘娘的存在,就像一把悬在她和儿子头上的一把剑,不能不小心应付。
因为我老不回王府,紫堇就带了弘昼来看我。
因为新添了儿子,胤禛对弘昼疏忽了一些,这孩子有些不高兴,因为他阿玛好久不曾带他出去玩了。
圆明园里十分清净,弘昼好热闹,遂有些怏怏不乐。
葡萄今年正当年,硕果累累。想起往年和老师闲聊时,她说过一个简单的酿葡萄酒的方法,遂心里一动,对弘昼说:“天申,今天娘今天收葡萄,请你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