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童年有个约定-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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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无声地看着晓灵的霍天佑此时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腕，医生干咳一声，推开门走进了手术室。
就在医生消失在手术大门的那一刻，晓灵的腿一软，倒在一个宽阔的胸膛。她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好难受……头好晕……大脑是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漆黑，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晓灵！”
叶茜的尖叫声，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的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们都沮丧着一张脸，低着头，推出一张病床，床上的人白色的床单盖过了头。
“紫苓！”李俊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扑到床上的人身上大哭。
晓婷就是那样，安然地躺在自己的白床单里，不理会周围泣不成声的叶茜和珍珍，还有背对着墙，双肩微颤的天佑以及已经哭得痛不欲生的李俊。
晓灵的泪早已哭干了，心在淌着血。她颤抖的伸出手，掀起那张覆盖过姐姐脸上的白色床单，鼓起勇气见姐姐最后的一面。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她哆嗦着双唇，手反射性地捂住嘴，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丝的血色，闭合着双眼，嘴角似乎还含着一丝微笑，似乎走得很安详……见到了姐姐的微笑，可晓灵的心里还是心痛、心痛、再心痛，痛得无法呼吸，姐……你就这样走了吗……你就这下丢下我了吗……
她梦游似的抚上姐姐那张没有一丝温度、冰凉的脸，想象着奇迹就在下一秒出现，姐姐突然醒了过来，对她展开灿烂的笑容，敞开双手说道：“亲爱的妹妹，姐姐回来了，姐姐不会丢下你的，快到姐姐的怀里来，让姐姐抱抱吧！”
“姐，我要抱抱，你快起来呀！快起来抱抱我呀！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把我骗得像个傻瓜一样，你快起来呀！……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我需要你……”无论她怎么摇，怎么叫，姐姐就是不肯醒过来，最后，她只能失败地抱着姐姐大哭，李俊也在痛哭，叶茜和珍珍见此情景，也哭得更厉害了。
哭了半晌，霍天佑站到马晓灵的面前，手抚上她的头，眼角闪烁着泪光。低沉而哽咽的声音对她说道：“晓灵，你姐姐让告诉你，她不会离开你，她会变成一颗星星，然后高挂在天空，继续守护着你，每天晚上都对着你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看着你。所以，你不可以哭，不可以伤心，因为她会看到的，她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她也会不高兴的，知道吗？你要开心快乐地活下去……你的笑容，是她最想看到的。”
是吗？是这样吗？你真会变成一颗星星，继续守护着我吗？真是这样吗？晓灵摩挲着姐姐冰冷的脸呢喃自语。……都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找到姐姐你，让你受苦了。你十六岁就独自一人离家出走……当时的你是那么的小……在外流浪的日子，你一定很寂寞吧！我们从小就没有双亲的呵护与宠爱，你最疼的就是我，可我那时却不在你身边，没人听你诉苦，你一定很委屈、很难过，很寂莫吧！……你一定经常躲着独自一人哭泣对不对，……为什么……姐姐，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对你如此不公平……你却只能独自接受这不公平的命运……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离我而去……而我……为什么又能这么安危无恙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我们的命运不是该一样吗……你应该和我一起活下去才对……你快起来呀！快起来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有一个愚蠢的想法，很愚蠢的想法，姐姐知道我这个想法的话，一定会很不开心，很生气的。但我还是忍心不住去想……我真的好想就这样随着姐姐一起变成一颗星星，高挂在天空，我希望现在就一死了之陪姐姐去……
“晓灵，你快醒醒呀！晓灵！晓灵……”是天佑，是天佑的声音，还有……
“晓灵、晓灵、你快醒醒，别再睡啦……”是叶茜和珍珍的声音，她们在叫我。晓灵的眼刷地一下子睁开来。首先印入她眼帘的是天佑那张放大的俊脸，然后是病房雪白的天花板，接着是又笑又哭，用极其怪异的表情看着我的珍珍和叶茜。
“呜……天佑……我不想活了，姐姐就这么走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也要跟着她去……呜……我现在才真正地体验到痛不欲生的滋味了，我感受到了……我也要变成一颗星星高挂在天空，和姐姐永远地在一起……”
“晓灵，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姐姐的手术很成功啊！”刚才还在流泪的叶茜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你，你说什么……”我一下子收住了泪水，真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抓住天佑的手问：“她说的话是真的吗？我姐姐没死，她活过来了？”
天佑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轻敲一下她的脑袋道：“傻瓜，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你姐姐的手术已经做完了，还很成功呢！她活过来了。”
天啊！她是在做梦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不对、不对，刚才那些是做梦，现在的才是真实，太好了！马晓灵的内心雀跃不已，那是一场梦，一场恶梦，真不敢相信，她竟然会作那样的梦，真是太对不起姐姐了。苍天有眼，谢谢老天，谢谢这个世界，谢谢所有的人，……真是谢谢……
“姐姐呢？姐姐现在在哪里？”晓灵抓住霍天佑的手着急地问，她迫不急待地想见到姐姐，想亲眼确定他的安然无恙。
“在病房七零四！”
耶！亲爱的姐姐，你妹妹来看你咯！马晓灵像疯子般地跳下床，朝着七零四病房冲去。
“姐！”她不顾一切地冲进七零四病房，进门就见坐在一旁守着姐姐的李俊。
李俊回头看了晓灵一眼，轻声道：“嘘！小声点，她还没醒过来。”
晓灵走近床边，看着姐姐依旧苍白的脸，双眼紧闭着，轻轻地躺在病床上，仿佛沉睡中白雪公主。但她温暖的双手，平衡的呼吸，正向周围的人昭示着她的生命力。
她执起姐姐的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姐姐的温暖……真的，真是温暖的，她头一次感到温暖竟然是如此美好的字眼。
温暖的双手，使她真切地感觉到姐姐的存在，晓灵的眼泪再一次泛滥。
真是太好了，姐，你没死，你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你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你唯一的妹妹，你最疼我的……呜……姐……下次不再再吓我了，知道吗……感谢老天，感谢上帝，他没有在我身边带走你……太好了……晓灵紧紧握住姐姐的手，三个小时，整整三个小时，她一直在为姐姐哭泣，但不同的是现在是喜极生泣的泪水。
“晓灵，你姐刚做完手术，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大概要到明天才会醒，你也累了一天，我们先回去吧！”珍珍轻拍着晓灵的肩道。
“不，我想留下来陪姐姐！”她坚决地道。
“不行，你的身体太虚弱，刚刚还昏过去呢！不休息是不行的，累坏身体怎么办？再说，今晚有李俊陪她，你别打扰人家‘两小口’啦！”叶茜也开口帮忙劝道。
“可是——”晓灵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李俊开口打断了。
“今晚我会陪着她的，你放心地回去吧！”他说着，双眼一直深情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儿没离开过。
“……”晓灵低头不语。
见她在犹豫，一直在旁不语的霍天佑拉起她的手，“走吧！”就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叶茜和珍珍向李俊道别后，也匆匆赶上。
“晓灵！”
医院门口，珍珍叫住晓灵。
“怎么了？”
“呃……是这样的，我和叶茜呢！想到超市买点东西。所以，麻烦霍天佑你送我们家晓灵回去了哦！”
马晓灵皱眉，什么叫做‘我们家晓灵’呀！
“对呀、对呀！”叶茜拼命地点头，“买完东西后，我和珍珍会坐计程车回去的。再见！”不给晓灵回话的机会，两人匆匆离去了。
“喂、喂！”晓灵在她们身后大喊，可她们压根儿没理她。再看一看表，哇！十二点多钟了，超市都关门咯！很明显，她们是刻意逼开，不想做电灯泡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向一旁的天佑，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
霍天佑对着马晓灵笑了笑：“我们走吧！”
一对恋人手拉着手往医院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五章 姐姐的愿望
一辆名牌车子停在一幢大厦前。
“天佑，我上楼了，再见！”晓灵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天佑的声音。
“晓灵！”
她回头，看到霍天佑也跟着下了车走向她，停在她面前。
“你怎么也跟着下车？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上楼就可以了。”她以为他要送她上楼。
“我有话跟你说。”
“哦！那你说吧！”
等了好一会儿，天佑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柔和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她，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缓缓地向她靠近……
她的心‘怦、怦、怦’地跳个不停，看着眼前那张近得几乎贴到她脸上的俊脸，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心里又是期待又是恐惧。天啊！他、他是要吻她吗？正当她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
他突然伸出右臂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稍一用力，将茫然而又不知所措的她猛地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
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霍天佑一只手环绕着她的腰，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吻得很深很深，甚至可以听到唇瓣碾转缠绵的动静。晓灵惊得睁大双眼，一时之间忘了自己是谁、在做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手僵硬地张在半空。
“闭上眼睛！”他性感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命令道。
他饱满火烫的双唇长久地亲吻着她红润的樱唇，晓灵乖乖地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后背，享受着他的吻、陶醉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她脸蛋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那个激情的热吻，差点令她断气。
他看着怀中的人儿，先是笑了笑，可很快又沉着一张脸。
“不许再说那样的话。”霍天佑严肃地说。
“什么……话？”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想起刚才的那个吻，像触电似地，又垂下头来。
霍天佑单手托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双眼，“你不记得自己昏迷醒来时对我说过什么话了吗？”
“……？”什么话呀？她不记得了！
“你说，你姐姐走了，你也不想活了，你活不下去了。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他一脸受伤地看着她，眼神一下子变得深沉、忧伤。
哦！原来是为了那句话！
“对不起，天佑！”她满怀歉意地道。
是的，她当时真的没想过他，整个脑海里只有姐姐一个人，其他人都被丢到一边去了。看到他受伤的表情，她的心真的很痛，她竟然把他给忘了，真是太太太太不应该了！
他将她再次搂入怀，紧紧地抱着，“我不许你再说那样的话，不许再说，知道吗？”他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没有你，我也会活不下去。”
她在他怀里微微一颤！
天啊！想不到，她竟然在他的心中占有那么重的地位，可她却迟钝地感觉不到，还在他面前说出那番，真是太对不起他了。当他听到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的心一定非常非常的痛，对不对？天佑……
“对不起，天佑，我……”
“不要跟我道歉。”他打断她的话，“我不要听到你向我道歉的话，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我没办法令你深深地爱上我，我得到你的心，是我没用……”
“不，不是这样的，天佑，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她急急着道。
她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是真的。不过她却在最重要的时间把他给忘了，还有和他一起的那段童年记忆，她也忘了。她怎么总是这样的，总把他给忘，她恨死自己了。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认真地回答我。”天佑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问：“你是爱多一点，还是爱你姐姐多一点。”
嗄！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呀！这个问题好难回答耶！他该不会是在吃她姐姐的酷吧！
“呃……一样多。”
“什么叫做一样多！两者只可以选择一个，不许贪心。”
“但、但……两者是不一样的嘛！亲情的话，是姐姐多一点，爱情的话——就是你多一点咯！”
“那亲情和爱情，你选择哪一项？”
晓灵心里暗自在叫苦：哎呀！又来了，这叫人家怎么选嘛！
“我……我两者都要。”
天佑深邃的眼神迟疑了几秒，“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晓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
她立刻联想到今天被推入手术室前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姐姐，如果换作是天佑，她慌了，泪水立刻涌出了眼眶，她紧紧地抱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他宽阔的胸膛！
“呜……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呜……我不要，我不要你这么说，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呜……姐姐吓我……你也吓我……呜……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光是想到他躺在病床的模样，她就感到非常非常的害怕、恐惧，简直像失去了整个世界。这种害怕与恐惧，是前所未有的，就连今天姐姐被推入手术室的那刻，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的眼泪，让他心痛。
他轻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别哭，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都不行……我不要听到‘死’字……太可怕了……我好害怕听到这个字……我不要听到这个字……呜……不许离开我……你不许离开我……其他人也一样……谁都不许离开我……”她在他怀里哭着嚷道。只要一想到身边的人会离开她，她的心就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不许死，谁都不许死。谁都不许比她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真要死的话，也要等她先死了再说。她不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身边的人比她快一步离开，她不要……
“乖，别哭！”天佑轻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你知道，你死了的话，我也会像你现在这么害怕、伤心、绝望，难过得快要死掉，你希望我一个人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晓灵哭着摇头，“不，我不希望……呜……我不要看到你伤心……我希望每个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快快乐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呜……”
“那就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