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道德的撕扯:浮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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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你们的臭钱!”
两个老人既吃惊又尴尬。
杜子藤之所以不接受陈少杰父母亲的钱,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他对于薇并没有完全死心。他觉得只要于薇愿意回心转意,他无论如何都会接受于薇。假若他杜子藤一旦接受了这笔钱,只要被于薇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破镜重圆的。
然而,杜子藤并不知道,于薇此时已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离开他。
于薇并没有想到,就在她铁心离开杜子藤的时候,她和陈少杰的关系也陷入了深深的危机;而这个危机,自然是陈少杰的父母一手制造的。
陈少杰在金都并没待多少天,就回到了南明市,他被停止了飞行,在家里闭门思过。这天,于薇听说陈少杰回来之后,就多次给他打电话,但接电话的全是陈少杰的父母亲,于薇不敢说话,不得不将电话悄悄挂了。有一次,陈少杰的母亲接电话,她大概猜出了电话里的人是谁,便对着话筒骂了起来: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害我儿子的那个狐狸精。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个结了婚的婆娘,不守妇道,专门勾引人家小伙子,你说你要脸不?少杰现在被停飞了,你误了他一辈子的前程,这下你达到目的了吧?我问你呢,你说话啊!”
《浮沉》第二部分 《浮沉》第八章(8)
于薇拿着话筒,眼泪噼哩啪啦地往下掉。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不能与陈少杰的父母亲正面交锋的。
于薇对陈少杰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难以自控,她觉得要是再见不到陈少杰,她的心就全空了。这种心灵的饥饿让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那天晚饭后,她来到陈少杰家门口的一个拐角处隐藏起来。在那儿观察了一会儿,当发现陈少杰的父母按照习惯出去散步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地走向了那座小楼。
开门的果然是陈少杰,但他的模样真是让于薇大吃一惊:他的胡子和喉结都显得特别凸出,一副憔悴的样子。当陈少杰看到于薇的时候,虽然眼睛一亮,但那只是像纸灰燃尽时的一亮,随之便没有任何光彩了。
思念和怜悯此时交织在于薇的心中,她一下子抱住了陈少杰,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于薇将陈少杰抱得很紧。她的体温在温暖着陈少杰,她多情的灵性在点燃着陈少杰,她的手在陈少杰的背上抚弄着,她的唇在亲吻着陈少杰的脖子与耳朵,她说你知道我是多么想你吗……快抱着我……抱紧我……
陈少杰的双手虽然有些僵硬麻木,却还是在于薇充满温情的声音中不能自已地揽住了她纤柔的腰肢,于薇几近痴迷地闭上眼睛,很快她就将自己的温润的舌头伸进陈少杰的嘴里。
如寒冬中吹来了一缕浓浓的春风,僵硬的陈少杰似在融化,似在苏醒,他的身体突然有感觉了。在于薇的狂吻中,他的手像复活的长春藤在抓她。他在接应着她湿吻的同时,也突然由被动变主动地迎着于薇抵来的舌尖猛的吮吸起来。
于薇呻吟了,她失去理智地对陈少杰呓语喃喃:“少杰,我要,把我抱到床上去……”
陈少杰果然就把她抱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两个老人回来了!
陈少杰在看到父母亲的那一瞬间,不自主地将于薇丢在了地上。就在于薇被摔得痛苦地惊叫的时候,陈少杰的母亲气得晕厥过去……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九章(1)
31
石天然因为突然遇到梁冬,心里憋着无数的疑问,弄得那天在怡园饭店也没有吃好,一直盯着梁冬想问个究竟,然而一直没有找到这个机会。石天然原来曾知道梁冬很喜欢喝啤酒,酒喝多了自然就要上厕所,因此,就找理由敬了他几杯。石天然想,哪怕将他堵到厕所里问他几句这几年的变化,问他是如何到了韩伯元手下的也好啊。谁知,现在梁冬练出了喝啤酒不去厕所的本事。加上于薇和周小娜的到来,大家的其他话头太多,石天然从始至终也没有机会和梁冬说上属于他们的话。
直到晚上回到饭店,他们安排韩伯元梁冬分别在两个套间住下后,石天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单独和梁冬相处。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张扬自己和梁冬曾是朋友,尤其是让韩伯元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和梁冬接触,肯定是石天然的一块心病。所以,在离开大饭店40多分钟之后,石天然估计韩伯元该躺在了床上,便给梁冬房间打了个电话。
梁冬抓起电话喂了一声,石天然听出来他显然还没睡,就说:“老梁,你困吗?要是不困,咱俩到外边坐坐?”
粱冬当然能理解石天然的心情。他知道,石天然现在的心理完全就是一种解谜心理。解谜,是人的天性。人的脑海中一旦形成迷团,谁也不容易将其搁置到一边去轻松无虑地生活。
韩伯元与梁冬的出现,在石天然的脑海中无疑都是一个大谜团。石天然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梁冬警察当得好好的,怎么就成了韩伯元的副总兼保卫部长了?当然,这是疑问的其一,还不算最大的谜团,最大的谜团是韩伯元到底有什么道,突然间成了几千万的富翁?难道他真像人们所吹颂的那样是靠抓彩票抓到的吗?要是那样,他也真的太邪乎了,邪乎得几乎不敢让人相信!第三,他为什么会赞助我们?而且不要什么回报,这在当今的市场经济社会里,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准确地说,不是琢磨不透,而是琢磨不了。
梁冬何尝不想告诉石天然这些秘密,但是这三件事情,连梁冬也仅仅知道半件,有两条半他是不知道的。这两件半,就是后面的两件加第一件的1/2。韩伯元是个神秘的人物;他到底是做什么事情的从来是半字不提;他的这种守口如瓶的严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梁冬到韩伯元的公司之后他就是这个样子。然而,他就在这不动声色之中做成了大事。
梁冬当然不会忘记他被韩伯元收留的情景。那是在“观春园事件”发生的一年之后,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情,命运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梁冬不仅被公安队伍双开,而且还被投进了监狱。
32
那天,梁冬应锦龙饭店的保安部长王庆国之约前来抓嫖,本来是想在这个嫖客身上大捞一把,发一笔横财,哪能想到嫖客竟然是他的克星。
锦龙饭店的保安部长王庆国是梁冬业务上认识的。由于酒店的治安有求于梁冬,王庆国经常请约梁冬吃饭,久而久之,便和梁冬混成了哥们。
别看王庆国是一个小小的保安部长,但酒店为了让他协调好与公安人员的关系,竟然给他了吃饭的签单权。就因为有了这签单权,让他感到自己的人生质量大大地改变了。每次朋友聚会,吃完了他总是大喊一声:“小姐,买单!”他感到这是世界上最自豪最爽快的声音。也是因为他不断喊出这嘹亮的声音,他结交了不少愿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梁冬应该算是其中之一。
这天王庆国又请梁冬吃饭,酒喝了半斤,王庆国就向梁冬提出了请求:
“你什么时候能带几个弟兄来扫荡一下?”
梁冬知道,王庆国说的“扫荡”就是来偷袭一下他们酒店的鸡群,清理一下门户。
一般情况下,酒店在经营几个月之后,就会清理一下小姐,因为许多小姐往往都把酒店当作自己的寄生地。她们为了开展工作,不惜在生意火爆的大酒店包房间,以冒充服务中心给旅客打电话,求得上门服务。因为有的小姐职业道德太差,长的又不是很有姿色,影响了酒店的形像。酒店通过监控录相掌握这些情况后,便会暗示保安部长王庆国想个办法把她们赶走。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九章(2)
王庆国是聪明的,他知道这做生意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得罪人。因此,每次赶鸡,酒店保安部从不出面,而都是让公安干警来扫黄打非。
其实,公安人员哪一次来,不都是早和他们取得了联系。特别是像王庆国与梁冬这样的关系,“组织”内部的事情那是无所不知。酒店为了保护那些长得靓的小姐,在公安人员要采取行动的前一天,就会通知她们去躲一躲,过上一两天再回来。而被打击的,往往是那些酒店不愿留的那些小姐。因为她们并不知道要进行严打。
梁冬到酒店干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现在一听王庆国这么说,便爽快地答应道:“那我今晚就带几个弟兄来。”
王庆国说:“老哥这么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真是让人钦佩,但今天就算了,今天咱哥俩得一醉方休!”
梁冬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今晚要给他们通风报信?感觉时间来不及?”
王庆国笑道:“老兄想哪儿去了,我给你交个实底,这一批小姐没有几个是我们酒店想保护的,你抓完都没关系。我们酒店副总的意思,现在这低层次的小姐太多,必须要清理出去,老板想从苏杭一带引进些江南女子来,打出我们的新品牌。”
梁冬说:“你们这个创意听起来不错,但未必就能如愿以偿。这苏州杭州我去过,原来曾想那儿满大街都是美女,可到那地方转了一个多星期,我是一个也没见到,这也不知道过去怎么传的苏杭多美女,看来都是瞎起哄。”
王庆国说:“老兄,你是在大街上转的时候没有见到苏杭有美女吧?说句实话,现在美女哪还能在大街上呢?现在的美女都是白天睡懒觉,晚上才出来。我再跟你说句实话,我们老总之所以决定要在苏杭一带找小姐,就是为了迎合中国男人的心理文化品位。让社会上传起来,说锦龙大酒店的小姐全是从苏杭招的,谁不知道苏杭出美女,要是这个信息在社会上传开了,你不能想象号召力有多大?”
梁冬说:“要是真招到姿色绝伦的苏杭小姐,何止说号召力,那其他省的小姐质量就大大相形见绌了!”
王庆国说:“呵呵,看来老兄对江浙一带的姑娘还是感兴趣。我跟你交个实底,我们现在正在和一个南方的大姐大联系,一旦联系成功,她们很快就会过来,说不准里面还有女大学生呢。到时候让老兄第一个尝鲜!”
梁冬喜形于色,满脸放着酒光,说:“这中国爷们,确实心还不能太野,这点本钱只能整温柔多情的小姐,你上次给整的那个俄罗斯小姐,从身材到浪劲真他娘的叫火爆,差一点把老子给蹾死!”
王庆国听后笑得很匪气。两个人喝得兴致极高,自然梁冬当晚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晚上,梁冬带着两个治安员来到酒店,毫不客气地搜查起来。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替王庆国轰鸡,结果在客房查出了不少正在操作的狗男狗女。对这些人,梁冬的原则是,尽量当场放人,但必须要交罚款。梁冬是不愿意将他们领回队里去的,到了队里还有什么自己的经济效益?
在所有被处罚的嫖客中,梁冬发现有一个人最“稀屎”。梁冬审问他的时候,他连忙掏出1000元钱递给梁冬。他说:“警察同志,我身上就带这么多钱,求你饶过我吧。”
梁冬乜斜地看着他,问道:“是哪个单位的?”
男人说:“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做生意的进到这种场所能是他这种德行?梁冬从他的一举一动就肯定这家伙是个政府部门的公务员,而且是一个没嫖妓经验的公务员。孙子就带这么点钱竟然敢来这种地方,真是吃了豹子胆啦!梁冬心想,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丫!
“身份证!”梁冬拍案。
男人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却又装作挠痒似地在胸口上摸了两把。他抖抖嗦嗦地解释:“没、没有带!”
“没有带?”梁冬瞪着眼睛盯住他的上衣口袋吼道:“你那口袋里是什么?”
《浮沉》第三部分 《浮沉》第九章(3)
“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一个治安员在梁冬眼色的示意下,上前从那男人的夹克内衣口袋中掏出一个证件,虽不是身份证,但比身份证还更要他的命,因为,那是一个进入市政府部门的通行证。
证件上面填写的姓名叫杜子藤,职务是处长,年龄是38岁。
梁冬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了。梁冬认真端详了他一下,从相貌上来看,梁冬确信从来没有见过他。既然不是熟人,既然今天落到老子的手里,那孙子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杜子藤的证件被治安员呈送到梁冬手上的一瞬间,杜子藤像崩溃了一样,一下子跪在了梁冬的面前。
梁冬见他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还没有击就倒下了,更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此人把名誉看得很重,在嫖场上是个刚刚上路的新手,于是梁冬嘿嘿地笑着说:“处长同志,很年轻的嘛,是不是下步又该提拔了?”
杜子藤哭丧着脸,对梁冬说:“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多喝了几杯酒就鬼迷心窍乱了性。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组织。”
梁冬说:“不要张嘴就检讨,问你呢,是不是该提拔了?”
杜子藤不敢抬头,但他还是回答了梁冬的话:“我岂敢有非分之想,我现在的命都捏在大哥的手里,唯一所求的是盼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梁冬笑道:“命捏在我手里?说得太夸张了吧,其实你我最清楚,要说是我捏住你,最多只能说是你的名誉暂时在我的手里捏一会儿。对吧?”
听了这话,杜子藤有一种被人击到致命处的感觉。他知道,像他这种通过努力奋斗来实现人生价值的官员,活在世上更多的就是为了名誉。名誉,其实就是脸面。在某种情况下,脸面甚至比生命都重要。因为,脸面不仅直接关乎着一个人事业的成败、地位的升迁,还关乎着他的所作所为社会对他怎么看!自己的亲人他其怎么看!杜子藤心里很清楚,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他的妻儿知道,如果单位的领导知道,那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