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你的身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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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他的腿上分明是一道道的红血痕……
她又受不了啦,“我怎么这么狠毒!这可是打得我自己的男人!”
她冲他脱口喊道:“你怎么不躲呀!”
方易深说:“哪儿躲?是这边还是那边?你想打我了,我还跑得了吗?”
他们僵持着。
他问她:“打够了吗?”
她心里慌乱起来,确实害怕他扭头就走……
方易深摇头,把她手里鸡毛掸子拿下,嘴里说:“具有历史意义,好好保存着它。”
又把她拉过来,望着她的眼睛,替她挘ダ嶂椋担骸拔一沟酶愕狼浮G装模圆黄稹硗猓沟玫诙胃闱蠡椤G装模薷摇!�
林珊哇地一声扑到他怀里大哭起来,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两人拥抱在一起。她被他抱上床,他狠狠地吻她的唇,说:“你放心,我不会轻饶了你!”
他用力吸她的乳房……
“哎呀,方易深,你在咬我呀……”她感到了他的昂奋,来不及退下内裤,被他一把撕碎。
“天哪!”她喊了一声。看他迫不急待的样子,也异常兴奋,急忙拉下裙子,热情地迎接他。
她说:“你知道你像什么?”
“我像什么?”
“一个饿鬼!”……她窃喜他的坚强,短时间就被他推到浪尖上,她兴奋得搂住他近于昏迷状态……
她激动地说:“我的心从来没离开你。”又小声地说,“求你了,你松松劲,让我喘口气。”
他说:“不能,你知道我天天晚上都千万遍地叫你吗?”
她说:“是真的!我听到了……可是,你现在简直要把我吃了……”
她终于让他安静下来了。
他们气喘吁吁,她幸福地吻着他,说:“胡须扎我,你要天天刮。”
第一章
林珊终于留下了方易深。
她给他做好吃的面点,都是她拿手的手艺。她烧的菜道道滋味鲜美可口,方易深清苦了一年多,她把他调理得恰到好处,久已干燥的胃肠被她轻淋慢浸地滋润了;他就像个大孩子,跟着她从厨房到餐桌,再从餐桌到厨房;林珊快乐地心花怒放,一张鲜亮的脸蛋、一双水一样柔美的眼睛,时时地对他报以醉人地一笑。几日来方易深从学校出来,直奔这里,她清丽的身影让他心痒焦渴。她也被他的眼睛激发了温情,只要欢笑不在身旁,立刻满足他的渴望。晚上更是对他敞开温柔之乡,使他迷醉,乐不思蜀。
一年多的时间,林珊给他保留着一个完美的希望。从感情上讲,他战胜不了自己,而他对史系付出的心血和感情与日俱增。他除了要证明自己,早把写作当成了使命。这是自他少年时就被父亲灌输的宏愿,在这条路上他一直没停下地走着,它是神圣的、不可抗拒的。
但任何理想的实现总要与现实进行激烈地对抗。他一方面在林珊的目光下不想让她失望;另一方面他又平衡不了理想与现实的关系,他与她在思想上再次陷入僵持。林珊希望他最好像个有责任、顾着老婆和孩子的男人,放下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对他说:“你写作了四年,一个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四年呢?你在四年中假如能离开写字台的范围,在任何现实的领域里,凭借你的才气、你的头脑,你将得到许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认为他选择的行当是错误的。她很早以前就想对他说这些,只怕伤他的心。可是一年多的今天,她发现他还是原来的方易深。于是,她拉回他的第五天晚上,让他躺在她的怀抱里,嗅着她的体香给他摆出一个残酷的问题:“你写出这部史系,它是否可以使你吃一辈子?你已经把青春最好的时光全都埋在里面了!”
他说:“它不能让我吃,可许多人可以用它。”
她说:“你能说出当今有几个人可以用它?”
他认为妻子说得十分在理,可是他想了很久,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史系与行当联在一起……关于行当与生存,史系与理想,这是早就让他头痛的问题。
她对他说:“你生命的追求是趴在没有基础的薄纸上,你的心灵多么广宏,也只是深宅大院里的一口井。”
她好像不在万般受用于他,第一个回合就强硬地用鸡毛掸子把他征服在她的怀抱里,她已经不自觉地开始抵触他的追求,因为它没有给她带来一丁点实惠。她不再那么忍让他,她要他充当听话的男人,从头学习可以吃一辈子的行当。他必须沿着妻子指出的道路先要改良自己,首先放弃锐气,麻木一些,少提什么知识的使命!为自己的社会层次改良思想,哪怕被层次压垮。
接下来,方易深要体会林珊的思想。她的思想与实际层次紧密相联。方易深发现她用于化妆、美容、服饰的花销大得惊人。她除了十分讲究化妆的科学,她的穿着更是考究。为参加音乐会,从龙山地下商场花二千多元买来一条高贵、漂亮的卡丹礼服裙,她穿在身上站在上千盏灯的大厅里,袅娜多姿,浑然一身美质;为参加舞会,花一千多元买一双精美的水鸟软皮靴,她穿在脚上迈步投足笼罩在冷凝的静气里;她的一条披肩都是方易深一月的薪水……她十分讲究品位,她的各种首饰、皮包、手袋、手套、皮鞋全都分场合使用。他美丽的妻子什么都是别致的,她喜欢喝洋酒,与方易深分开的一年多时间,她的食品柜和博古架上摆满二十几种西欧名酒,在灯影下看上去异常昂贵。而她最喜欢喝的是法国白兰地,她平时的饮品除果子露之类,强烈抵制茶叶,她认为茶碱对皮肤的伤害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品位不是一般家庭所能体现的,一个美丽的女人追求的完美世界,是一个写着史系还要教书的人根本不能涉及的领域。林珊随便拿出一条镶着宝石坠的项链也是四千元以上;她的一件纯白貂毛大衣六千多元……方易深苦笑相对,他的薪水有限,假如可以不吃饭,也要他一年多的时间才能挣到这笔钱。
方易深从她的穿着看出,一年多来她的变化太多。她放射出的美丽和高贵气息,就像严冬的风毫不留情地刺痛他的思想,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得不迫使自己考虑一个问题,她为什么总是说让他回到她的身边,并非她回到他的身边;这是显而易见的――他已不能作为她的生活的支柱来展现他。林珊是爱他的。而他苦苦思索,他应该作为哪种男人回到她身边,他用什么方式来爱她……
一个月以后。方易深对林珊说:“我要回去,继续我的写作。”
林珊望着他,脸色渐渐苍白。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因为它给我的天空,是我心灵最大限度的自由,它给我的充实的感觉任何东西都取代不下。”
她悲苦地问他:“难道,你在这里得不到自由和安慰吗?这是你的家呀!”
他说:“我放不下我的写作生活。”
她的眼泪在眼里打转,她靠在他胸前把眼泪滴在他的衬衣上。她难过地说:“方易深,人家怎样对你才能令你满意?我不让你走,如果你爱我就留下来!”
他说:“我无论留下与否,我都爱你。我生命的一部分就是爱你。但我必须完成我的愿望。”
她发愁地看他:“你的心灵太自由了,就像鸟儿一样。你太自私了,为了你的愿望毫不留情地把我的愿望撕成碎片!”
他说:“我没有这样做,我只是不能按照你希望的那样生活。”
她痛苦地提醒他:“你明知道我的心在你身上,但你不要忘记,我的身子还是自由的,它和你的心灵一样自由!”
他望着她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痛楚。他感到他的脆弱一半是她给予的,她拥有的美丽给他增添了不安,这种天然的因素代表了她的一切,以至她的价值观、人生观全都来自她的美。
他说:“你的话让你走上一道道阶梯,离我远了,让我仰视你。”
她忽然泪流满面,她问他:“你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完成它?我等你多久?”
方易深浑身颤栗,她的语气明确地告诉了他,她已经没有多少忍耐的成分!爱情走进倒计时……他悲壮地说:“也许我明天就能完成;也许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才能完成……那是很不走运的!你对我的爱,停留在哪一天最合适呢?我对你的爱可没有停歇的时刻呀!”
她泪矇了眼睛,摇摇头,说:“你连一个期待都不给我,你要让我苦等一辈子!”
他说:“我不能给你承诺,因为我能做到得很少。我内心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但你是自由的……”
她背过身去,说:“我放你走。但你必须每周回来至少两次,让我和欢笑有依托,并且是睡在我这里。”
第二章
他离开了林珊的怀抱后,又回到了他简陋的居所。他对自己说:“也许你错了,也许是对的。但谁也不能为你作证,只有这一堆史稿。”
让林珊安慰的是,他能听她的话了。从此,他每周就像出差归来一样。这使她有机会收拾他,他吃的和用的全从她这里配备,每次林珊都给他打点一个大包裹捎回去,并且总是让他尽情地享受她给他的夜晚……
星期日方易深全天奉献给母女俩。林姗在一周的时间内不用天天面对他,他来一次就像过节一样,让母女俩异常愉快。他给她创造了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她对这个美男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忧郁情绪始终迷醉。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地投入她的怀抱,或者放弃他的执着追求,她会瞧不起他的。也正是他的这种性格让林珊放不下他,这是方易深不知道的。女人天生是伤情的鼻祖,没有伤情她的生活将枯燥无味;尤其是她如此美质的女人,在物质生活丰富的前提下,一些迷离的光线会使她激情。
方易深无意地给她制造了这种光线,以前跟他生活在一起时她没有在意他身上还有这些。他晚上给她打电话时,声音颤抖充满愧意,像是欠她,他对她表达心情的语言是不经修饰的诗话,“我真想拽着太阳快转三圈……那样我就能见证我的幸福。”
她知道他为她写了许多诗歌,她当然喜欢得要命,但她更喜欢在上午的沉静里,依偎在他的怀里,把脸贴紧他的胸口望着他的喉结,让他读给她听。
帷幔般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的磁性的男中音极富感伤,像水一样沐浴她的全身。那是她喜欢的罗曼蒂克,这种情调只有方易深能给她。他们欢娱的时刻她几次想到复婚,可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对自己信心不足。
但她不失时机地对他说:“你呀,离开我的一年多连电话都懒得给我打过来……现在,你尝到甜头了吧!不听老婆话的男人没有饭吃!”
她开始慢慢减少给他的“配备”,迫使他尽量朝这边靠;他的衣服能留在这边的就不让他带走,“这几件需要熨烫,我先给你收好,你以后过来穿就行了。”
到了周末,他一进门林珊就开始收拾他,从他身上扒下要洗的衣服扔进“全自动”,再让他吃上一顿美餐,把他打扮一番,然后带着欢笑一起去参加音乐会或朋友的集会。
此时方易深是她可意的骄傲,他只要时常离开他的写字台,他将再次变得潇洒、迷人。这才是她理想的方易深。他穿着她给他买得一千元的西服,有一付好模样,待人彬彬有礼,表情稍有点紧张,带着点可爱的天真气息;与人交谈时,不经意说出的话会使在场的朋友由衷地赞叹。
他的表达方式很特别,手指总有点动作,并且总爱打比方,善于形象地引导,想象力十分丰富。他总是能够集中女宾的眼光,尽管他说体育的话题有时不如讲历史那么专业,可她们十分愿意听他讲。每当这时,她们会笑着对他报以鼓励的目光,杨起眉毛诚恳地点头表示赞同。她们与他交谈很有享受的感觉,忍不住就要倾诉自己,这些都源于他的思维没有掺杂一点世俗。他能使对方的思想在谈话里得到升华,且他的语言绝不呆板特别有趣,不经意间就会让人喜欢上他。每当这时林珊有意与他保持点距离,但目光不离他左右。方易深和欢笑简直就是她的作品,主人往往以此对夫妇的到来而高兴,谁也不信他们已经离婚。
本来这些场合少不了李婷的影子,但她躲避着这个人的身影,她害怕他用忧郁的眼神望她,并且他会忍不住朝她身边靠。这让她有些气恼,因为林珊十分敏锐。
李婷少与他搭话,更不跟他交谈。为了不引人注目,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他。其他人没有在意李婷的这些举动,却并没逃过林珊的眼睛,因为他俩明显地不自然……
知识层里的聚会越来越像贩卖市场,令人敬仰的医学教授把聚会变成治疗鼻炎的广告会,他的学生都是医学界的后起之秀,在聚会上与导师争夺市场,许多举动令人作呕。生物学教授更加奇特,干脆在家里卖给朋友们化妆品,把研究的成果说得天花乱坠,大约死人的脸挘弦埠突钊怂频摹�
林珊无意地说:“这是神脂膏呀!”
教授就三步并二步地跑过来,准备拥抱她。她急忙躲在方易深的身后,掏钱买一盒作罢。
这时如果让方易深喝两口黄连水也不愿呆在这里。林珊只好拽着他借故溜走。
在另一次类似的晚会上,他被两个年轻的女宾挤在主人家的沙发上,其中一个小姑娘说:“方先生加盟我们公司会美才所用……”
他问她:“你们是什么公司?”
“平安保险公司呀!”
“我能做什么呢?”
“跑保险么!你的口才很好……”
两个女孩子把名片硬往他手里塞。另一个说:“方先生我可以提供各种各样的药品,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他张开求助的眼睛寻找林珊,他表现得无奈又愁苦。她在一旁看他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
有回来后,他对她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一口袋名片,我恐怕让他们失望,因为我不能提供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