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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望断你的身影-第19部分

小说: 望断你的身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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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跟他坐在一起,这对林珊来说似乎是李婷的一种语言。

    欢笑与爸爸的感情很深,她走过来把一个玉坠给他戴上。

    方易深送给女儿两枚“菊花”邮票,这两枚邮票不但有收藏价值,而且喻意欢笑要像菊花一样浩然正气。

    方易深说:“欢笑,假如爸爸以后不再跟你见面,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想爸爸。”

    欢笑眼里含着泪花,说:“爸爸,我嘴上答应你,可心里不能。”

    爸爸说:“你得学会坚强,有许多事你要去忘掉它。”

    她说:“我可以忘掉许多事,也可以坚强。可忘不掉世界上只有一个爸爸。”

    他说:“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她伤心。”

    她点点头,说:“我答应爸爸,听妈妈的话,永远不让她伤心……”

    她死死地盯住方易深,“爸爸,我恨你……”

    方易深从女儿的眼色里早已体会了什么。他痛苦地低下头泪流不止。他说:

    “你恨吧。我没有办法让我女儿不恨我……”

    欢笑钻进爸爸的怀抱,她抚着方易深的脸,问他:“为什么你干大事我们就要离开你?为什么你总也写不完?”

    他把脸转向一边,无言以对自己的女儿。

    李婷怨恨地望着林珊。

    林珊早已泣不成声。最后,三个人抱在一起。

    林珊望着方易深,那情形实在是无奈,说不出是不忍离去还是对自己悔恨。她说:

    “我走后,把钥匙留在二楼欢笑的同学家里。你回去住吧……我们的东西都在。我已经走了,钥匙在我手里没有用处。”

    方易深望她一会,说:“你以前曾经给了我一把。这把你拿着吧……留个纪念,你手里拿着它会安心一些。”

    她悲伤地望着方易深,说:“你让人一辈子都不好受。”……

    李婷给欢笑一个软盘,上面有她父亲描写自己童年的文章,更有一些写欢笑幼年的文字,笔墨充满爱意。这是李婷从方易深那里找出来的,她花了两周时间整理出来,她想让她理解自己的父亲,让她知道父亲在追求什么……

    他们在春天的海风中挥泪分手。

    林珊结婚前约李婷在酒吧见面,她把一个近十元万的存折交给李婷。她说:

    “这些钱方易深不知道,如果我给他,他的脾气不会接受的。我不想带走它。我请求你替他收起来,由你为他支配。这是我最后求你了。”

    李婷感到这是给她的无形压力。看上去,她好像是在按照林珊的意志去接纳方易深,并且林珊完全明白,为了方易深李婷根本无力拒绝……

    金钱对李婷来说确实有些暧昧,可她搞不清,林珊是在收买她对方易深的爱,还是利用她的爱。林珊就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似的,她知道方易深总归需要钱。但李婷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替方易深说话了。

    她把存折塞回林珊的手中,对她说:

    “请放心,对我来说有它和没它都一样。”说完,她从头到脚都感快慰,她就像替方易深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让林珊如此失望。林珊的表情充满了被拒绝的悲惨和怨恨。她问李婷:

    “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李婷说:“你一厢情愿,真可笑!你这样做可以摆脱负疚感吗?我不能接受,请你原谅!因为这笔钱永远带着你恩惠的影子,我收下了它将来会后悔;就算是替他收下,他也会另眼看我,我会因此而难受的。”

    这个美人除了方易深,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连方易深与她分开后也没有拒绝她的一些要求。她要求方易深在她结婚的当天在某个地方望她一眼,她在电话里说:

    “你不能拒绝我。那一天你要让我看到你。”

    方易深脸色惨白,他说:

    “我怕我做不到,你不觉着我会很难受吗?”

    她哭起来,说:“我也难受,但我看不到你会更难受。”

    “那么,你保证见到我不会哭吗?”

    她说:“不会,我忍着。”

    方易深闭上眼,说:“我答应你……”

    李婷对此不可思议,她对方易深说:“你不能去,人家会耻笑你,会瞧不起你。她要结婚了还如此浪漫;她应该让你携着她的手像电影里似的,把她送给周显涛。那样她不是更安心!”

    方易深痛苦地捧住脸,说:

    “我已经早就瞧不起我自己了。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有许多地方不能满足她,这是她最后的要求。她喜欢这样,我就为她做吧,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李婷捶他,替他难过。对他真没什么可说的,他对前妻的柔情让人感动,感动的李婷把他搂住直掉眼泪。怪不得林珊对他期期艾艾、左右不忍。她暗自替他庆幸,林珊没有乖淚到让他参加她婚礼的地步。

    李婷有点恨林珊:知道他还爱你,就更不要为难他,让他望着你去跟另一个男人结婚,是要得到他的祝福,还是反过来给他点刺激呢?

    李婷也想不出办法让他怎样对付这个场面。

    五月,天气异常温暖,到处充满了欢欣的节日气氛。

    这一天,林珊要被周显涛从家里接走,他们在海天酒店举行婚礼后,再坐飞机去广州。在那里辗转几周,等护照一到手他们就去英国生活……

    她的同事们似乎要讲究一下,象征性地为她下一碗面。这是女人从娘家出嫁的习俗。这碗脂膏似的面条安静地放在茶盘里,热气蒸腾,面条的棱角泛着靗光,她没有吃。

    她望着那碗面苦笑一下,说:

    “婚纱勒着我的肚皮,哪里吃得下!”

    虽然她们是好意,对她内心来说这并非令她愉快的事。

    她把临走的痕迹全部消除,所有化妆品打了两个塑料袋,提前让人拿走了,连一片化妆的纸巾都不想让方易深看到,家里的一切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临出门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抚摸着自己的床,心里涌上一股凄凉的感觉。

    她把一个信封压在花瓶下。

    她穿着婚纱手捧新郎送她的鲜花,领着欢笑脸色平静地走出家门……欢笑感到妈妈的手一直在颤抖。

    报社和海关的朋友都云集在海天酒店……

    李婷跟方易深在一起——这是九九年五月一日。

    上午十点,他俩在湛山的路口,看到婚礼的车队自西向东隆隆而来。在喜气洋洋的鼓乐声中,十九辆仪仗摩托开道,三架摄像机从微型摄像车上探出镜头,分不同角度对着新娘的彩车,就像拍摄电影一样来回穿行;彩车身后两辆“奔驰”、八辆“皇冠”全部扎上V形彩带。

    当彩车经过新娘前夫的时候,车队缓慢了一下。

    方易深被林珊气势恢弘的婚礼场景映得眩晕,他望定彩车上亮丽的林珊,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新娘一袭粉红色的婚纱,美得让他感到如临梦境一般。他依稀记起他与她昨天的婚礼场面,没有这般气度,却异常动人。那时她的婚纱是洁白的,仿佛是从圣洁的殿堂刚刚走出。现在人景置换,惟一没变的就是她的美丽。他望着她控制不住浑身颤抖……他脸色苍白,手捧鲜花高举头顶,用左手按住胸口,对她深深地躬下身子……

    摄像师把镜头对准他,一个小男孩把他手中的鲜花迅速接过去,飞快地跑回去献给新娘。此刻,新娘不眨眼地望着方易深。

    他挺拔的高个头,两条细长的腿,宽阔而瘦削的肩膀,高挑的脖颈,一头蓬松柔软的黑发,顽强的额头,直挺的鼻梁英气飒爽。一双眼睛虽然戴着眼镜,在林珊的眼里那是清澈而迷人的。他浑身清幽的气息吸引着人们的眼光……

    林珊要得就是这种情调,她感谢李婷精心地雕琢了他。他让周显涛不由倒吸凉气,相形之下他远不如林珊的前夫,他几乎同时把脸转向她――这本是天造的一对!

    林珊憋不住自己,泪水已在眼里打转……她看到方易深对自己轻轻挥手,她把手也朝他摆了摆……她又对李婷摆手。李婷一改平时的短装打扮,她一身鲜亮的套裙,一头光泽飘逸的披肩长发,脚上配一双纤美细致的高跟鞋……她今天的妆扮竟是这么漂亮。

    李婷望着她,眼里饱含着泪水……当年,是她给林姗做伴娘,她对林姗衷心地祝愿仿佛还在人生的长廊里回荡……她无力地抬起手臂,对着彩车轻轻地、无奈地摆动一下……

    婚礼的车队从他们面前开过去了……方易深失魂般地站在当地。他对李婷喃喃地说:

    “她带走了我的另一半。”表情已然难看起来。

    李婷不愿看他这种样子,把脸别向一边儿:“真替她担心,轻率地辞去工作,孤注一掷地跟着周显涛走了……”

    一丝悲壮涌上胸腔,恨恨地朝空中吐出一口气。

    他说:“她要逃避我,是我让她不能忍受。”

    她说:“也许她要逃避她自己……你不要自责了。还有比你更加自责的人。”

    他在悲伤的情绪里没有听懂李婷的话。

    他抬头对天发愿,说:“我祝他们长相厮守……永远相爱。”

    眼泪从眼角溢出,直流到耳根。她侧脸看他,泛白的阳光下,一张灰青的脸面叫人觉着对不起他。

    他流出鼻血,李婷拉他到路旁,捏着纸巾为他拭去。她嘴角露出点幽怨,说:“她就这么让你牵魂!”

    林珊房内的东西几乎都是原样,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她把方易深的衣服熨平整了,很讲究地挂在衣柜里,旁边都有防潮袋;她把他的皮鞋擦得乌黑光亮,摆在鞋柜里。她的床铺叠得跟她在家时一样,她的衣服几乎全部带走,只留下她认为他比较喜欢的一套长裙和一条素花连衣裙;她的照片、影集及一些常用物品如剪刀、镊子等,都规矩地放在抽屉里,好像出门还要回来一样。

    所有这些是她的一种语言,也是一种情调。整个房子留下了她的影子,并没有给方易深一种弃掉的感觉,毕竟这里抿除不了她的身影。她像在说:“假如你能做到忘记我,你就全部把它们扔掉!”

    李婷看到这一切心情很压抑,就像无形中受到了伤害。她的脸色极难看,转身朝外跑。

    方易深一把把她搂住,她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眼泪直往外冒。她哽咽着对他说:

    “她到底要干什么?”

    方易深只是紧紧地拥住她,朝她无语地望着……

    李婷看到林珊留在餐桌上的那封信,她拆开后,从里面再次拿出那个存折。

    她读着信流出眼泪,后来失声哭起来……

    她把信折好装在口袋里,把存折塞给方易深,对他说:“看看存款的日期、户名……这像是跟你离婚的样子吗?”

    那日期当然是在她的生日之前,款额的数目令他吃惊,他盯着李婷询问。

    李婷喃喃地说:“这个我知道,也许它还没有伤害你……她自己也不想走这条路。她让我告诉你,这张床除了你,一直还是纯洁的。”

    他从相册里抽出几张母女俩的照片,捉住前妻的裙角放在唇边吻一下,转身朝外走。存折和钥匙都给了李婷,他说:“我不想再看到它们。”

    李婷说:“你让我为难,我能把它们怎么样?”

    他头也不回地说:“随你。她又不仅仅是我妻子。”

    李婷说:“你在逃避什么?如此不可理喻!”

    林珊给他留下的空落感很长时间没有消除,他那种失却了心神的表情,让李婷又气又怜。

    他与她讲话时,经常直视着她,魂魄却不知去向了。李婷不去跟他怄气,因为他无论怎样想念林珊也已人去楼空。反正自己已经进入了他的生活,并且再自然不过。

    他们没有把彼此的关系说在明处,好像说出来很乏味,这样更具朦胧的美丽。她对他的关怀与其说是女人的那种不如说像个姐姐,尽管她比他小许多。

    两人也不过在散步时拉着手,他一点不占主动,他好像忘记了她完全可以和他无保留。她起初心里生气,咬着牙,更不去抢占主动。后来她明白,他一直在她的圈子里,跑也跑不出多远。已经过来这些年,所以她不着急。

    她从他念及林珊的表情里看出,他并不因她的到来而掩饰自己的感情,她由此而受感动。他一如既往表现他的思想,在她看来是很美的。

    她与他一起回味林珊优秀的地方,从不对她加以不适的评论,这样的举止对她的位置很有好处,毕竟自己的思想也在升华。

    她其实早已被他内心接受,当四目相觑的霎那间,她能体验到自己在他心里已渐渐填满位置,他的那种眼神使她满足。他对她越来越柔顺;他无意中流露出依托于她的感觉;他时刻表现出对她的赞许和理解——这更令她快乐。

    她时常站在他身后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没有语言和张扬的暗示,两人同时沉浸在静谧的气氛里,这种气氛具有强烈地象征性。

    晚饭后,她给他拿一件衣服,等在他身后,他放下书两人就去散步。她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讲,他讲得当然是历史,经常表现出他的忧愤、惋惜……

    她尽量去理解他,对他偏颇的思想有时会说几句。她在这些年,对别的男性似乎失去兴趣,曾经谈过的男朋友根本无法走进婚姻,因为她时刻地防止任何男人走入她的心灵。

    她与之当年那个女孩天壤之别,虽然内心已达空灵之境,但肉体还没达到成熟。那个令她销魂的秋雨之夜,曾牵引出她的渴望,而她不愿让任何男人来满足她的渴望……她对男性并非不会选择,而是有意不去寻求。她超常地冷静,因她心中闭关一个不能完全拥有却十分理解她的人。那种少女般的纯真谁也不能与她分享……

    方易深被她的内在自我吸引着,她身上具有这种魅力,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艺术。
第八章
    八月中旬,林珊给李婷打来越洋电话,李婷接起来时是夜里二十三点。

    林姗把自己在英国的情况简略说了一下,他们住在伦敦的塞尔赫斯特区,离伦敦市中心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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