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你的身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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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知道。”眼睛盯着她。
第八章
她从这双眼睛中再次体验爱意。欢笑嗤啦一下从两人中间溜走,笑嘻嘻地去看电视。他们谁也没有去看她,他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对他愧疚地说:“原谅我……是我不好。”她浑身颤栗,任由他握着那只表达心意的手,准备着迎接他。彼此的喘息越来越近,嘴唇就要吻上的霎那,她闭上眼睛。这个时刻让她激动不已,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他喃喃地说:“我早就原谅你了。”她的眼泪带着酸痛一下从眼眶里涌出,她伸出手搂住他,不顾一切地把身子滚到他怀里。她一边吻他一边迷乱地说:“我请求你,回来吧。”……
然而,她挎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它肆虐而疯狂,顽固地、不松劲地咆哮着……他们满腔热情的火焰被无情地淹掉。
方易深握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差不多悲伤起来,只得留恋地抽出身子走向挎包。当她拿出手机时忽然迟疑起来,在尖锐的铃声里她的脸色露出不易察觉地慌乱。
她拿眼偷瞄方易深,他一脸迷茫地望着她,她神色的变化显然让他感到,她不想当着他的面接听这个电话。这个电话在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打来,出于一种矛盾的心情,她每次都要接听。它就像一种饮料,不多见,隐密而刺激;又像一种烈性的酒,每次喝过后,都要告诫自己下次不能喝了。如果是寻常的电话就要接起来的,而林珊把它关掉了。她做得像是尊重方易深,不愿让它打扰这段好时光。但是,另一方面又不可遏制地让方易深感到了隔阂和陌生。
女人的隐私是令人想象的,特别是美丽的妻子,在丈夫的面前任何掩饰,都是让他曲解的理由。
当她回到他身边时,他们的眼神消退了光彩。她朝他微微一笑,却接续不上刚才的情绪。方易深极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有重要的约会吗?”
她说:“没有,我没有任何约会!”
他点点头。
她朝他还是甜蜜地笑着,说:“我给你做饭去,都是你爱的……”她给他杯里又添了点咖啡。
此时,她的手机又响起。
她望一眼方易深。
方易深说:“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没有理由不接听,拿着手机迅速地走进房间,随手把门悄悄掩上。她不太情愿地打开接听鍵。是周显涛给她打的电话……
最初,周显涛曾对林珊有过轻亵的行为,遭到林珊的蔑视。作为男人,周显涛可以找到许多乐意陪他的女性,但是,和其他男人一样,他不但被林珊的美貌倾倒,更被她的阴柔所迷。他遭到林珊的拒绝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她给他的感觉太强烈,他觉着自己很可笑;他在任何女人的眼里都可以是坏男人,惟独不愿在林珊的眼里留下丑恶的阴影。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对任何女人也没有这样过。两天后,他给林珊打电话。他说,这个电话主要是替我的行为道歉,并且没有任何背后的目的;可能这种道歉没有多大的作用,我给你的印象早已成为既定的事实,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也伤害了我自己!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生活的阴暗,尽管我天天都要依附于这种生活,可我痛恨它。因为它就像玻璃瓶里美丽的毒液,一直在浸泡着我、毒害着我。我说这些表达不了什么,可是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道,你的美丽在我这里没有受到玷污,并且救活了一个灵魂。作为道歉,我在酒店的前台上给你留下一样东西……你如果接受我的道歉就拿去,如果不想接受,我也决不怪你。那样东西就作为遗憾永远遗弃了它。原你尽快忘掉我给你的不愉快……他打了这个电话的第二天就回上海了,三个月没有露面。林珊在他道歉的两周后,曾去前台问过,他确实留下一个礼品盒。但她没有拿走。一个月后,他道歉的真实性似乎得到肯定。她把东西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个很精巧的瓷娃娃,样子新鲜憨厚,稚气可爱。她想过了,如果是首饰、钻戒之类的东西,她就把它继续留存前台上,并且会很瞧不起他。可这个瓷娃娃凭空给周显涛削弱了那份印象,仔细回味一下,他也并非太坏,只是对女人的方式过于直接罢了。所以周显涛回青岛后,再次给她打电话,他们就显得自然一点了。她和李婷在酒店看到他时,谁也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而她也没有对李婷透露过。他总是背后打电话给她,只说有些孤独的感觉,想找个人在电话里聊会,对她没有任何亲狎滋味,让林珊怀疑前后是否是一个人。她作为单身女人,出于礼貌,没有必要拒绝他的电话。因为女人最怕的是一个人面对寂寥的长夜,所以电话在她孤单的时刻打来,无疑给她带来了神秘的亢奋。而表面上这是很平淡的一种关系,两人都忘记了前面的不愉快。她深切地体会到,离婚的女人来自生理的欲望,就像一片汪洋大海,它怒涛激荡的潮水,能轻而易举地把思想淹没;假如稍有放纵的念头,她就不必对他加以抵抗。可她始终抵防着他做出任何取悦于她的举动。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每次打来电话,她都会当作一份可口的点心来消化它。他电话的内容对她无微不至,比如几点下班、女儿睡着了吗、晚上吃得什么、有时,她都好笑……甚至他也能谈出女人的化妆、服饰。他还时常给她讲他个人的经历,也会惹得她忍俊不禁。从他的叙述里得知,他其实很平常……妻子移情别恋,与他离婚了;没有孩子,有一片淹死人的社会关系网;手里有钱却生活在麻木自己的状态下,就像一匹狼随时都要出击敌人,与猎人周旋,还要为生存狩猎……他说,有一天我会被猎人打死,也会被敌人卡死,所以,我更珍惜来自心灵的呼唤……他有两次在半夜里给她打电话,说我在广州,刚刚喝完酒,也知道在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很不礼貌,可我忍不住地打了,今天我揽过广交会三个会场的车展权,我为他们赚取岂止千万……但我十分孤独就像一个没有母亲的婴儿……我想听你随便说一句话。林珊想了想,说,你还是睡觉吧。他说,这么晚了我以为你会关机……林珊解释不出为什么不关机,说,我必须关机吗?他很了解女人,他说谢谢你。祝你好梦。她说,那么,我挂了。彻底关机。林珊很少见到他,所以,电话给她的想象越来越丰富。它没有固定的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打过来了,有时让她防不胜防……
今天的电话又是这样。他奇怪地问她:“你刚才不方便接听吗?”
她说:“也没什么不方便……你说吧……”她在心里着急,又不能随意拒绝他。
他说:“今天下雨,很凉爽。并且是啤酒节的闭幕式,我想了很久,冒昧地请你和你的女儿一起来参加这个闭幕式;我会让你们尽情地玩一个晚上,保证母女俩心情愉快。”
林珊闭上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单独发出邀请,如果是一星期前她会赴约的,也许她身心的变化就不是今天这样了。她拿着电话迟疑地说:“对不起,不能,我不能去。”
他显然很尴尬,他说:“我开车过去接你,带上女儿,不会让你失望。”
她摇头,说:“我该向你说明,我不会跟你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沉吟了好一会,问她:“我做出了什么肉麻的举动吗?”
她说:“我并非说你肉麻,我不能承诺你的邀请。”
他说:“你,还想着过去的那件事,你一直没有抛弃它吗?你为什么非得去记这些?我怎样才能让你忘掉它?”
她说:“我无法回答你,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说:“你因此不改变对我的看法,我会自杀!”
她生气地说:“你怎么说出这么没有水平的话,它能表示什么?你想说你自杀是为了我吗?”
他说:“你的口吻让我觉着自己是在做梦,一直在痴心妄想。为什么我让你如此讨厌?”
她说:“你太多情了,但我告诉你,我对你没有感觉。也许是我不好。如果因我而引起你的想象,我向你道歉!”
他不解地说:“怎么会是这样,我反而使你生气,这不是我想要的局面。是我错了吗?”
林珊一身细汗,她情绪坏透,她要尽快结束这个电话。她说:“对不起,是我不对。谢谢你的好意。我要挂了……”
他没有做声。她立即扣上。
她回身发现,门在她身后错开很宽的一条缝!刚才掩门时她手上就没有用力,那是一种非常善良的心理。毫无疑问,她尽管压低了自己的嗓音,但方易深清楚地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
此时,她的小手开始颤抖,走出房间看到方易深忧伤的表情,懊悔接听这个电话。她面对方易深一泓秋水的眼睛,想着办法要弥补这一局面……
她朝他尽量轻松地一笑,说:“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你,生气了吧。”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拭着镜片。这是他习惯紧张的动作,骗不了她。
他有意避开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会……”又不在意地问,“有重要的事吗?”
林珊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说:“没有。没有什么事。”
他戴上眼镜,忍不住问她:“我有电话里的人重要吗?”
她脱口说:“你比他重要……”
他说:“但是,有点暧昧。”
她气恼地说:“你管不住你的思想,能不能别探究了。”
方易深别过脸去。林珊望着他,眼泪在眼里打转。她觉着他让她太累了,这么一个电话也怕伤着他。要跟他陪着小心,处心积虑……
这时,可恨的手机再次响起。她差点把它扔掉。她陷入困境,恼怒自己为什么没有关掉手机!她狼狈之极。她看到眼前的方易深脸色已经煞白……
她把身子转了方向。
方易深说:“你能否跟他说,你正跟你的丈夫在一起。”
那边只“喂”了一声就被她关机了……她全身无力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其疲惫。
而他也浑身笼罩在失望的情绪里,他无奈地看着她的手机,那个小玩艺在她手里闪着银光,傲慢地近似残酷;它把他古典似的的梦无情地捣毁。
他说:“你看,我让你为难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我是多余的人……”
林珊难过极了,走上前搂住他,说:“你不是多余的……我不接电话了。”
他失望地说:“你在可怜我,你让我不知怎样面对你的另一面。”
她说:“你难道不想听我对你解释吗?”
他说:“你要不休止地跟我解释到什么时候呢?不用了,我永远理解你。”
她哭了:“方易深,你怎么这么脆弱。”
他把身影慢慢地朝过道移去,背对着她说:“我试图像你说的那样坚强起来,那就要丢弃许多自尊。”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酸地说:“方易深我正在找回你的自尊……你好让人伤心,叫人家怎样你才能满意……你要逼死我才好……”
他说:“对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了,好像我也从来没有逼过你。”
当她听到门重重地关上时,她恨自己没有把他留下!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她太爱他了,她该对他大声地说,如果你还爱我就留下来!她把哭哭啼啼的欢笑揽在怀里,说:“你爸爸简直就是个孩子!”
林珊恨透自己顾盼的性格,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得很放荡。她挘パ劾岣铈么虻缁埃担骸胺揭咨蠲怀酝矸咕妥吡恕�
李婷问:“为什么?”
她说:“都是那个姓周的,最近不停地打我手机……”
李婷不解:“怎么回事?”
林珊只好对李婷托盘倾述。
李婷叫苦:“怪不得他最近给我的广告这么痛快,原来无形中有你在帮我…”林珊尖声大叫:“李婷!你在利用我?!”
李婷也大叫:“天地良心,你置我没心没肺!谁知道你让他这样?”
她说:“可我至今也没看出来他人有多坏。”
李婷说:“他非要杀了人,占你的床才叫坏!他已经影响你了,你要立刻做出姿态!你心里容不得他,禁不起跟他玩!再也不要跟他电话聊天……那样确实给他一定的刺激作用。另外,你别整天美目兮兮的,给人不少想象!”
林珊跺脚,说:“那么你把我的眼睛挖去吧,我天生这样!”
李婷说:“能挖早给你挖了!你就别再理他了,除非你另有所思……明天立刻换手机卡!”然后,李婷问她:“方易深你有什么打算?”
林珊说:“我也不知道……”在电话里哭起来。
李婷说:“别哭了,好好说话……”
第九章
方易深再次置身凄凉的雨中,他扔掉了雨伞,毫不在意雨水地抽打。他感到孤独,他心中那朵美妍的花,被迷雾笼罩,他的希望就像地上流失的雨水。天空张开如织的网,黑洞一般瞪着他。道旁的酒店里射出昏黄的灯光,搭在路沿上,与马路上天灯的冰银色勾搭着,映出漂泊的雨……他打着冷战撞入乌烟瘴气的酒店,他挘粢涣秤晁戳嗽。崖桥輿i的啤酒毫不犹豫地一口气喝下去,味道艰涩,苦得舌根发硬。他望着窗外流星般的灯光,心中涌上一股悲哀。马路上往来的人都比他幸福,全然没有伤害与孤独。
在虚冷与彷徨的雨夜,他一直这样喝着,冰凉的液体也许能压下自己的哀痛,好像要把自己的难过全都喝下去。他摇晃着身子再次走进雨中,现在他丢弃了内敛变得狂放,思想感到轻松了许多。在秋雨的包围中,酒力涌在头上,他顶不住酒精在体内燃烧,哇哇地吐在路旁……
他勉强地倚在一家门头下,门头的灯光耀目,满是水幕的眼镜,使他看不清这个所在。他抱住自己的肩膀,灯光下更显脸色的苍白……潮湿的凉风中夹着一股清香飘来,这香气直让他想起林珊,这微香牵动他男性的神经,令他激动;他的喘息急促,浑身的血液迅速奔涌……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