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生存计划-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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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庄魅颜心中一凛,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里面的人是耶律燕。
她微抿嘴唇,毫不犹豫地踏进帐篷里。
帐篷里除了背手而立的耶律燕,还有五六名满身血污的战士,身穿黑色盔甲,胸口有狼首的标志,他们就是庄魅颜在出城之前遇到的那批匆匆赶回来的人马,他们是萧轩宸的卫兵,本来应该护送那个男人前往扎满部,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庄魅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那些战士们,问道:“他在哪里?”
那一瞬间她竟然没有觉察到自己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吞下了一枚火炭。
那些战士没有人敢与她的目光对视,纷纷低下头颅,更没有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只有耶律燕缓缓转过身,眸光如剑,逼视过来。
“你不该来的--你既然已经走出温阔尔的城门就不应该回来的。”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人在暗中监视着,她还全然不觉。
“这里是我的家,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庄魅颜平静地回答道,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心中竟然没有一丝畏惧。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所谓不惧生死的勇敢的人,她很怕死,她一直都很怕死,来到那个男人身边以后,她就更加怕死。
因为怕死,她才会挣扎,才会做出一切努力。
“你不应该回来的。”
耶律燕发出一声叹息,她敏捷地拔出了她的剑,身形晃动。她的速度太快了,那几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喊,锋利的剑刃已经穿过他们的咽喉,鲜血溅出。当最后一名战士不甘瞑目地瞪大眼睛倒在庄魅颜脚边,一手握着刀柄,刀身已经抽出一半,却再也无力继续抽出,圆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庄魅颜,眼神涣散,那里面的仇恨还没有完全散去,而生命已经悄然逝去。
原来死亡才是仇恨的终结者。
庄魅颜平静地望着指在自己不过几寸距离的剑尖,那上面的鲜血还在缓缓滴下,她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的胎儿感受到这种血腥残忍的气氛吧。帐篷里一片寂静,可以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喊杀声,庄魅颜恍然醒悟,她之前还以为今夜的混乱是因为她的缘故,事实上--
她微微垂头道:“原来,你们早有预谋。”
杀气已经充盈到耶律燕身体的每个部分,声音犹如金石相击,冷血无情,她说道:“你真的不该回来!”
长剑破空。
外面的士兵看到帐篷里的灯光骤然熄灭,他们视若未睹,仍旧神情戒备地守护在帐篷外。
今夜,温阔尔在沸腾。
处处都有火光,有刀光剑影,有厮杀声声,有鲜血四溅,不相关的人们紧紧闭上自己的帐篷,唯恐受到牵连。是的,那些喧嚣跟他们安分守己的平民和老实巴交的小贵族还有唯唯诺诺的奴隶们完全无关,那是权力在拼杀,所有为之倒下的生命都是权力献给狼神大人祈求和平的祭品。
沃兹拉大草原的每一根牧草之下都埋藏着一颗头颅。
太后的帐篷所在的小小区域里还算平静,周围有守备森严的士兵,太后披上厚实的白色貂裘长袍,静静地观望着喧闹沸腾的温阔尔,神情淡然。
身边陪伴着她的是她忠实的伴当卓玛,再远一点的黑暗角落里藏着一个身影,不仔细看的话,真的很难察觉他的存在。太后将目光放在那个身影上,她缓缓开口道:“你的主人呢?他现在就站在祁阳山上看这场热闹,还是在暗中磨砺他的宝剑?”
那个身影微微俯身,沉声道:“我的主人永远是吴阳的朋友。”
“朋友。”太后微微一笑,道:“当朋友得不到让自己满意的利益时,就一定会成为最可怕的敌人。不过,我也愿意相信,此时你的主人,那位尊贵的摄政王会是我们吴阳最靠谱的住的朋友。”
“作为朋友,我很感谢他给与我们的帮助,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坐在一起喝一杯热腾腾的奶茶呢?”
“会有机会的,时间还很长呢,尊贵的太后。”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但不能是现在,您必须解决掉所有的敌人。”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几不可闻。
太后微微抬头,看到不远处疾驰而来一小队兵马,为首的女将军身披黑色盔甲,意气风发,她的手里举着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包裹,那个包裹还在不停的渗着血水,缓缓滴落,这景象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狰狞。
血腥的感觉钻进每一个人心里。
卷三 萧萧鞍马战吴阳 第三十七章 大结局
“让她过来吧!”
太后眼睛一亮,随即喝令士兵不必阻止耶律燕。耶律燕跳下马,大步走上前来,手里举着那个包裹。
“得手了吗?”太后露出难得的笑容。
耶律燕用力点了点头,同时将手里的包裹抛到太后脚下,白色的包裹散开露出里面的一个头颅,轻轻滚了几滚,已经变成灰白色的面孔冰冷地面对着太后,瞬间,笑容僵结在太后的嘴角,她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感。
“这,这是--”
太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茫然地望了望四周,卓玛及时扶住她摇晃不止的身体,匆匆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立刻尖叫出声。
“大司马!”
耶律燕打了个手势,跟随她前来的士兵立刻扑入太后帐篷周边的军队里,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机会,大举屠杀。而后面也有耶律燕埋伏的人马,得到讯号之后,立刻围了上来,周围陷入炼狱般的屠杀场。
地上那个须发皆白的苍老头颅正是大司马完颜烈。
“父--亲!”太后艰难地呼唤着,悲怆的神情涌进她的眼底,瞬间又被仇恨代替。
“耶律家的女儿,你以为杀死了我的父亲,就可以毁掉整个完颜家族么?”太后冷冷地看着耶律燕。
耶律燕默立无声,她身后的一匹战马上还有最后一名战士没有下马,他缓缓摘掉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面孔。
“不错,完颜诺吉,你和完颜烈都不能代表完颜家族,是你们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擅自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整个家族之上。”他用平缓有力的声音做出了威严的裁决。
太后的身体竟然有些战栗,她指着那个人颤声道:“你,你不是已经--”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个黑暗的角落,那名出没无常的暗夜使者已经消失了踪影,恐惧爬上她的心头,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已经是被狼神大人的幸运无情抛弃的女人。
“我不是已经死了么?”萧轩宸的嘴角露出一贯惫懒的笑容,“狼神大人似乎眷顾我更多一点,我还活着。御风侍卫长,何必这么急着走,你难道不想留下来喝一杯我们吴阳奉客的热茶吗?”
“御风已经完成使命,必须马上回去将情况禀告公子。”黑暗中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萧轩宸微微一笑,这两个人显然已经达成过某种默契,而这种默契自己完全不知道。太后这才明白,自己的每一步已经在他人的算计之中,而自己却茫然不知,从那个暗夜使者来到吴阳跟自己见面开始,所有的计划已经无声铺开,这一场输局实在是输的心服口服。
“就算你把我和我父亲都杀死了,可是你还是不能毁灭整个完颜家族。”太后固执地说道,仇恨完全蒙蔽了她的眼睛,喷出愤怒之火,恨不能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毁掉。
“完颜家族还有控制着吴阳国最强大的军队,我们还有‘虎贲营’,还有战神完颜璟和他麾下五万名士兵。‘虎贲营’和‘鬼刃狼刀’的交锋一定会是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太后的情绪已经失控,她激动地推开卓玛,试图走近萧轩宸。耶律燕立刻拔出长剑,对准她的胸口以作警示。
萧轩宸对此不屑一顾,他森然笑道:“我已经说过,你和你的父亲并不能代表整个完颜家族。你真的以为完颜家族会背叛吴阳国吗?你错了,背叛我和吴阳国的只有你们而已,你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而看清形势的人才会获得最后的利益。”
太后骤然停下脚步,她吃惊地看着萧轩宸,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力地摆了摆手,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轩宸并没有顾忌她的感受,他微微昂起头看着落满繁星的夜空,继续说道:“杀死你父亲的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从今以后,完颜家族的继承人就是战神完颜璟,外面的战争跟吴阳没有关系,那只是你们完颜家族在做最后的清洗。”
“这不可能!”太后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声音低哑,吐字艰难,“谁都知道你杀死了完颜璟的亲侄子,而那个侄子人人都传说是他自己的私生子,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这是在拖延时间,你这是在混淆视听!”
她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最后已经近乎疯狂的在咆哮,中间还夹杂着可怕的笑声。
萧轩宸悲悯地看了她一眼,吁了口气,道:“谁说我杀死了完颜璟的亲侄子?”
“是完颜璟亲口说的……”太后嘎然而止。
如果说连御风都跟他有过某种交易,那么谁能保证完颜璟跟他没有达成过默契呢?这么说,这场计划在三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眼前这个男子年纪轻轻,平时玩世不恭,然而其心机实在是……
太后眼前一黑,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身边的卓玛含着热泪急切地呼唤着她。
萧轩宸调转马头,临走之前,他与耶律燕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十分恭敬地抚胸垂首,这是一种臣服的表示。耶律燕目送萧轩宸离开,她平静地找来两名士兵,解开自己的腰间的布带,指了指昏迷中的太后和呼天抢地的卓玛。
“她是吴阳的太后,应该有一种很体面的死法。”
萧轩宸缓缓驱马前行,他向南而行,夜空依旧深沉,此时,南边边的天空正闪烁着一颗明亮的星辰,耀眼的天狼星正默默地守护着沃兹拉大草原。
一切都结束了么?
萧轩宸的目光继续向东南方向看去,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过了黑暗,更是越过了无数的崇山峻岭,山林草原,来到那座绵延起伏的祁连山脉。他似乎看到了那里厉兵秣马的军队,一排接着一排,一行连着一行,潜伏在整座山脉之间,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错不得,那位虎视眈眈的盟友,他可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的步子,只要有一步稍微露出破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兵北上,兵临城下。
即便现在他已经掌握了整个吴阳的局势,却还是能感受到锋芒在背的威胁感,那种感觉似乎更加迫切了。
庄魅颜回到王庭的地宫中,心惊胆战的苏娜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春菊嘴快,连忙问道:“王后您这是去了哪里?奴婢都快担心死了,苏娜姑姑说你觉得闷得慌,出去透透气,怎的去了这么久!鬼格斯将军和鬼不离队长他们出去找您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这外面喊打喊杀,到底是怎么了?”
春菊素来心直口快,再加上她跟庄魅颜的情分非同一般主仆,因此一股脑把自己的担心全倒了出来。庄魅颜默然不语,在石床边和衣躺下,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雪鸢则谨慎许多,一边服侍着她躺下,一边小心地劝说道:“王后平安回来就好,外面的事与咱们什么相干,喊打喊杀都不过是男人的事。王后想必累了,好生歇息一下吧。”
春菊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却被雪鸢强行拉了出去。苏娜走在最后,她忧虑重重地看着庄魅颜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按下机关缓缓关上石门。
累了!她真的累了!
她合着眼却和睁着眼没什么两样,总有些凌乱人心的景象出现在脑海里。
耶律燕的长剑破空袭来,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眼前只是一黑。黑暗是真实的,她的感觉还在,很快她醒悟到,对方只是熄灭了帐篷里的烛光,那个女人已经走出了帐篷,她听到耶律燕在外面发号施令,集结军队。
可是帐篷里还有一个人,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在,他们的呼吸慢慢重合。有力的手臂,温暖的怀抱,她的身体没有颤抖,她的心始终沉在最底层,没有惊讶,没有感叹,也没有欣喜。
他骗过她一次,就会再骗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会永不停滞的骗下去--因为他觉得他需要,只要他需要,那么,每一个人,每一样物品,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庞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任由驱使。
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她任由对方拥抱抚摸,毫无反抗。她的漠然让对方有些害怕,拥抱更紧。
“你听我解释……娘子,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整个经过我都会说给你听……你听我说,我跟耶律燕只是在……”
“我可以走了么?”她疲倦地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瞬间他爆发了,近乎粗鲁地捧起她的脸,当他的指腹滑过她的肌肤时,她马上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身体不能自抑的颤抖起来。他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控制了自己的冲动。
“对不起!娘子!”他的声音充满懊恼,也充满无可奈何,“要怎么样你才会原谅我?求你给我一个答案。”
她轻轻垂下头,低声说道:“为什么你不可以给我一条退路?连他远在千里都会给我谋一条最后的退路,而你却一定要逼着我向前走,就算前面是死路一条也不肯让我回头。”
那个温暖的怀抱变得僵硬起来,冰冷渗透到那个男人的身体里,她很轻松地就可以挣脱他的怀抱。
离开之前,她听到那个男人用很低沉的声音问道:“一定要这样才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么?”一定要这样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么?
她一定要逃走么?
萧轩宸注视着面前的石壁,紧紧闭合在一起的石室大门丝毫没有敞开的意思,真相已经大白,可那个女人还是坚持留在这里,所有人的劝说都不管用,她固执地不肯出来。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萧轩宸很清楚不管自己在外面等候多久,那个女人始终不会原谅自己。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现在真相大白,吴阳国的子民们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完颜烈和他的女儿前太后完颜诺吉一手策划的阴谋,他们妄图谋杀国主,陷害王后。
春菊和雪鸢更是焦虑不安,她们每次进去侍奉王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