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有恶女-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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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惜静静的望着四王爷,她能感受到他的心疼,一但失去最心爱的人,那些美好的回忆就会变成心头最坚硬的刺,每当回忆起那个人,就会把心刺得鲜血淋漓。
谨惜缓缓开口道:“王爷没有发现吗,睢枫的目光总是会偷偷追随你,也许她也步了她姐姐的后尘。只不过她的恨比爱更深沉,她用恨把自己包裹起来才能抵消这种吸引力。而王爷你……似乎从佟雁薇之后,再也不会爱,也不敢爱别人了因为你害怕你的爱会伤害所爱的人,会像佟雁薇那样的下场。”
四王爷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他血红的眼睛直直的望向谨惜,不知他已几夜未合眼了。徐慧没有错,佟雁薇更是无辜的,甚至为了姐姐报仇的睢枫也没有错这些女人都是因为他而死的也许这么多年四王爷早已把自己的心锻炼的坚如磐石,可是他依然有最柔软的地方——就是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多年后得知她死的真相,想必他的冷酷也难坚持下去。
“王爷,你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世子还要依靠你,别忘记,京中还有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你,希望辽东出事同样身为女子,我想我能明白佟雁薇的心情,她希望用她的生命能换来你的平安幸福而不是让你在苦痛思念中萎靡不振下去”
四王爷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说:“睿思,今天……多谢你本王知道以后的道路还很艰难,所以本王不会继续消沉下去。为了宁儿……还有雁薇,我会好好活下去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好”
“王爷,您该休息了。”谨惜躬身欲退。
四王爷却一把抓住谨惜的袖子,在谨惜惊异的目光中,他尴尬的说:“本王已经好几夜不能合眼了,就算喝很多酒也不能入睡。一闭眼睛就会出现雁薇、徐慧和睢枫的身影……”
谨惜侧头想了想,说:“不知王爷小时候最讨厌读哪本书?”
四王爷皱起眉头说:“易经”
谨惜笑了笑,说:“那王爷请躺下,奴婢念易经给你听……保证王爷一会就睡着了”
四王爷舒眉点头,把靴子脱掉躺在床上,谨惜帮他把床帐放下。然后把其他灯熄掉,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座灯,拿起那书架上的《易经》读了起来。
“乾为天,乾上乾下。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再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四王爷在床上,听着那如清泉般明晰柔和的声音缓缓淌过耳边,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神奇的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感觉疲惫困倦渐渐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四王爷的呼吸变得很均匀,谨惜才轻轻放下书,退出寝殿……
第二天,谨惜送宁世子到勤政殿跟王爷学习政务。四王爷看到谨惜,冲她微微点头,目光已然恢复了以往的沉静。
她轻轻施了个礼正准备退下,四王爷却开口道:“你是世子的女官,可以陪同在左右。”
谨惜不禁惊讶,四王爷竟然准许她听政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得到四王爷的信任了?
这时,外面小太监进来轻声回道:“王爷,谭总兵求见”
四王爷挑了挑眉:“宣”
一位长得粗犷的年青武将迈步进殿,看他走路的样子风风火火,就知道是个急性子。一进来参拜未完就已开口禀奏:“末将谭奉臣参见王爷,参见世子王爷为何只给末将发一百只火铳而给陈禹的黑虎卫发了三百只?”
四王爷低下头依然批着折子,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直急得那个谭总兵坐立不安,瞪着眼睛盯着四王爷。
看到那莽汉抓耳挠腮的样子宁世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四王爷轻轻一瞥给吓得憋了回去。
半晌,四王爷才淡然的开口道:“火铳只是对付蒙兀骑兵时的辅助兵器。如果遇到蒙兀人挑衅都像你这样带着部队往前冲,那有一千只火铳也没有用”
谭奉臣被噎得没了话,赖皮赖脸的说:“末将……以后改还不成吗?再给我加一百……不,五十只就行”
四王爷眯着眼睛说道:“正好冬闲是练兵的好时间,不如你们卫和陈禹他们卫比试比试,骑术战术还有火铳营的神射手……如果你赢了,别说一百只,就是再加三百只,本王也给得起”
谭总兵一听蹦起来说道:“比就比我才不会输给陈禹呢”
等他走后,四王爷才对宁世子说:“谭奉臣上阵勇猛,是个难得的将才。可是他太过浮躁,所以我才故意给他树了个劲敌。陈禹是个智将,谭奉臣在与他竞争中能学到许多经验和技巧,谭奉臣是我未来重点培养几个人之人。这块美玉是只差些功夫来雕琢,再过十年,他就是辽东的一员大将了所以宁儿你要记住,驭下的手段要因人而异,要了解手下人的性格特点才能很好控制和使用他们。”
“是,宁儿谨记”宁世子忙躬身回答。
谨惜含笑垂眸,这才是她所熟悉的四王爷,狡诈的大灰狼开始教小狼如何捕食了……
辽东的冬天很漫长,不过雪天也有雪天的乐趣。整个荷花池都结了冻,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场,宁世子每天都会和谨惜来冰上玩雪爬犁,还在脚上绑冰刀滑冰。四王爷见他们玩得开心,又派人到外河上刨了巨大的冰块回来,找工匠雕成各种精美的冰雕立在池塘周围,晚上时还挂上彩灯,把小小的池塘妆点的格外精彩。
宁世子的小脸上也渐渐恢复了本来的光彩,他已从失母的痛苦中走了出来,虽然偶而入睡时还会哭醒,不过比以前性格变得更加沉稳了,行事为人也越来越像他老爹
这天,四王爷收到一张暗卫亲自从边境带来的密报。四王爷看后微微沉吟,便招了端木前来商量……
中午时分,阳光照耀在花园中那如镜子般光滑的湖面上。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冰上滑行。小的那个更加灵活,他像只小鸟般来回在冰上穿梭,而大的那个明显像块木头般僵硬。被小的那个一恍就差点摔倒。
“睿思,你真笨啊都学了半个月了怎么还站不稳呀?”宁世子捂着嘴咯咯的笑着,然后又急速从她身边划了过去,谨惜被他弄得更不敢前进。像只木雕的鹌鹑般瑟瑟站在冰上。
“我怕摔跤”谨惜瞪了一眼这个坏小子。明明就是他在影响她学滑冰好不好
“越怕摔跤就会越摔倒哦”小世子在后面突然推了她一下,她马上两只手上下乱舞,身子摇摇晃晃,差点又摔倒了。
四王爷眯着眼睛静静看着他们的身影,唇边含着连他自己看到都会吓一跳的温柔笑容。
谨惜以为自己就要摔倒了,尖叫声还没出来,却靠在温暖的怀中……谨惜回头一看,竟然是四王爷刚要行礼,脚下却一滑,又趴在四王爷的胸前。谨惜不禁红了脸,越是慌乱越是出错
宁世子捂着嘴笑道:“睿思真的好笨”
“不必行礼了”四王爷淡淡的说。
“多谢王爷。”她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站稳在冰上。
谨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笨,明明看着挺好学的,到了自己这就是学不会。
四王爷看了一眼宁世子,说:“看来你这个师傅教的不好啊”
“明明是她笨嘛”宁世子反驳道。
“要不要打个赌?”四王爷微笑着说:“父王在一个时辰之内教会这个傻蛋滑冰”
“好啊如果儿臣赢了沐休那天父王要陪儿臣逛庙会”宁世子拍了拍谨惜,小声说:“为了能出去玩,你就继续笨下去吧……”
谨惜真是被这对父子气死了干嘛把她说得跟白痴一样
四王爷笑眯眯的看着谨惜,说:“你不会为了去庙会就承认自己是傻蛋吧?”
“我……”谨惜看着四王爷突然想要临阵退缩,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似。
四王爷却已换上冰刀踱到场上,看来这几年四王爷已经很适应辽东的生活了,连滑冰这种童趣十足的活动都玩的很熟练。他的动作很潇洒轻盈,飞快的滑到了谨惜面前。
他把青竹色的手帕缠在手上,谨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说:“放松身体,双腿叉开,身子微微向前倾……”
隔着一隔纱手帕,谨惜还是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热量。她按着四王爷的指示去做,四王爷拉着她慢慢滑行,谨惜只觉得两条腿都有点颤抖……
“你太紧张了,放松点,松弛才能学得快”四王爷带着她在冰场上兜圈。
半个时辰后……
四王爷挑眉说:“嗯……不错,有进步”
这时,宁世子从谨惜身边飞快滑过,冲他们做了个鬼脸……四王爷的手一松开,谨惜马上又趴在了冰上……看来某些运动的确需要天赋
谨惜红着脸对四王爷说:“对不起,看来这回王爷打赌输定了。”
四王爷眯起眼睛看着谨惜说:“是啊,你让本王输了,所以本王要惩罚你”
“父王,别罚她了毕竟她是女子嘛,害怕摔跤也很正常。其实睿思骑术很好的,书法也好……”宁世子看着父王严肃的样子忙跑过来求情,虽然他很调皮,有时喜欢欺负谨惜,可如果对谨惜的感情却很深。
四王爷把宁世子抱起来,说:“明天咱们去白河岭猎冬熊,就罚她给宁儿背猎枪,如何?”
“真的?”宁世子双眼放光,高兴的大叫道:“父王您真的要带儿臣去猎熊啊?”
“当然”四王爷点点头。
猎熊?谨惜不禁看向四王爷……大冬天的哪里来的熊啊?听说熊都是冬眠的。
四王爷似乎看出谨惜的疑惑,解释道:“东北黑熊到了冬季就找个大树洞藏起来猫冬,白河岭的深山中每年都有黑熊在那里过冬,所以咱们带上火铳去掏树洞打黑熊”
宁世子高兴的像只小鸟又蹦又跳,谨惜却不禁皱起眉头……她记得看过四王爷挂在勤政殿的那张辽东全舆图,白河岭……好像离边境很近
第二天,早已备好马匹车辆,还有过雪岭的爬犁。从辽阳守军中抽调了五百人护卫四王爷和世子向白河岭进发。
雪大路滑,饶是前面有兵卒开路除冰还走了好几天才到。
谨惜心中暗想,四王爷并不是个嗜好玩乐的人,尤其是这冰天雪地,竟然带着世子到这么远的地方,一定有什么目的
进了白河岭林区,谨惜不禁感叹自然的神力,莽莽原野被雪覆盖,漫山遍野的白色映入眼帘,看上去无边无限。山风如刀,刮在脸上有种割肉的感觉,每踩一步,脚都深深陷进雪中。沿着及膝深的雪路向山上爬去,谨惜不停的喘着……
端木事先给他们预备了浓密的貂裘大氅,还有帽子厚毡靴。把谨惜裹得跟球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在四王爷只是开玩笑,如果真的让她背枪,大概她边一半山路都爬不上去。
而宁世子因为个子还小,被四王爷的亲卫背在肩上,小家伙大概也是第一次进山,看着大雪封山,一切景物都被白皑皑的雪覆盖住,不由得愈加兴奋。
四王爷只带着近卫军五十多人上山,其余的都留在山脚下扎营等待。
走到了密林深处,常常能看到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这些老树的树洞中极有可能藏着正在冬眠的黑熊。
前方的搜索队在一处山根断壁前的枯树中找到了目标,四王爷叫宁世子和谨惜都站在极远处,他和几个身手好的来到被冰雪封闭的树洞前。
四王爷令人爬到断壁上,而其他人都埋伏在树洞前。断壁上的人把点燃的火雷安在枯树上,一声巨响,树洞被炸开了个大口子。
正在冬眠的熊被惊醒了,怒吼一声冲出树洞。谨惜和宁世子虽然站得极远,可也能看清那是头巨大的浑身油黑的大熊,胸口有道月牙形的白色护心毛。它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长开的大嘴露出獠牙,爪子锋利如刀。
冲着人扑了过去,其中一个侍卫见熊扑来,慌乱中点燃火铳开了一枪,正中黑熊肚子。黑熊的皮厚铅丸并没有打中要害,却激怒了黑熊。
黑熊和野猪一样,都是不能被激怒的,一但发起狂来,就算拖着肠子也敢拼命。它一掌打倒了离它最近的侍卫,扑向那个拿枪的侍卫,张开巨口就要咬。四王爷见状举起火铳对准黑熊的眼睛……
只听见一声枪响,黑熊大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雪地,那个侍卫已经吓得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时,只听见身后的林子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粗犷而不太标准的汉语传入众人耳中:“好枪法”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壮硕的异族男人正倚树而立,一双棕色的眸子睃着四王爷。
谨惜看到他身后的林子隐隐有许多人影,不禁吸了口冷气……他们太投入的看猎熊竟然没发现有人悄悄接近,这些是什么人?
只见这些男人的头发四周都剃得干干净净,只有后脑勺留着头发,他们用铜钱穿过头发,然后把长发编成辫子。左耳朵戴着耳环,披着兽皮穿着雪靴……看起来不太像蒙兀人。
四王爷看到那人却含笑行了个抚胸礼,说道:“讷殷首领,好久不见了”
那个叫讷殷的中年男子却抱拳拱手行了个汉人礼节,说道:“辽王殿下,好身手”
“在以狩猎为生的女真人面前,本王倒有几分班门弄斧了”四王爷笑道。
谨惜不禁目光一凛……原来这些人是女真人四王爷到白河岭就是来见他的
正文 195敌袭
195敌袭
讷殷很霸气的一撩袍子,指了指身后的人,只见兵士们抬着一只巨大的东北虎,说:“这张虎皮就送与辽王殿下做椅披吧山上寒冷,我的营地就扎在半山腰,咱们到帐中喝酒叙话”
四王爷冲宁世子和谨惜点点头,他们这才缓步走到跟前,四王爷对讷殷说:“这是我的儿子穆宁”
宁世子冲讷殷首领施礼,讷殷不禁打量起这个粉嫩可爱的小娃娃。宁世子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