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有恶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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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娘冷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主谋,所以才未杀你。不过让你永远不能有子嗣罢了”
“你……什么意思?”陆子皓只觉得冷汗已浸透中单。他已近不惑,家中也不缺少姬妾,可真是一个子嗣都没有,他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太多缺德事的报应。怎么会想到与这个女人有关系?
“我用这双眼睛跟苗疆的虫母换了一个蛊,这个蛊只能通过男女**才能进入你的身体,让你这永远断子绝孙这就是当年我为何要跟你这败类有那耻辱的一夜。”
“这……这怎么可能?”陆子皓简直不能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这事实又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他真的没有一个儿女他不相信,世间还有这种奇药,会让人断子绝孙
“其实……”湄娘的话一顿,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握。突然间狂笑道:“其实你有个儿子那个孩子就是站在门外的湄生你没想到吧,想要发泄**的少年竟然是你亲生儿子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优伶”
陆子皓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着那女人疯狂的样子。不禁面色铁青,咬牙道:“不是,你骗我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娼ji所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湄娘哼了一声道:“我没指望你相信,那孩子本来也与你毫无关系”
陆子皓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他抵死也不愿相信,那个叫湄生的孩子是他的儿子如果真是他的儿子,那他岂不是做了禽兽不如的事?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
可湄娘的声音却在耳边久久徘徊,她说:“你永远不会有后代,你的这辈子只能是个绝户,不会有人在你死后祭拜。你唯一的儿子只能当优伶,以后永世不得翻身”
陆子皓捂住耳朵,这些话就像符咒般钻到他心里,是那些……他害死的那些冤魂在作祟
可是他真的害怕了,害怕以后真的没有人养老送终。当年战乱,他家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人逃在外乡才得了性命,所以他想过继个亲族的子女都没有万一他老了,那些家产,那些权位谁来承袭?
陆子皓咬了咬牙,一定要查清此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已的
湄生扶着娘赶回渔容,他看着娘面色如土,不禁心中悲痛。可无论如何问,娘都不肯告诉他,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三天后,陆子皓满面苍灰的来到湄生母子所居的简陋小院。他望着这间年久失修又破破烂烂的房子,表情不由得更加沉郁。
他徘徊在小院周围,却怎么也踏不出这一步。这几天来,他找到了原来掌管伶人官ji的官员,向他打听湄娘的情况。官ji如果生子也是要登记入册的,因为贱民的子弟长大后,依然要从事父母辈的工作,所以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不可改变。
而湄生出生的日子恰巧可以推算到他与湄娘的那一夜,而且据那位原来管理紫宣阁的鸨母讲,湄娘自从那一夜后,眼睛就失明了,再也不能接客,所以才转行当了陶真。他终于确信,湄生就是他的儿子
可是,他要怎样才能得到他们母子的原谅啊?他是个禽兽,他不是人但他不能没有儿子,他不能放弃,儿子有才华,如果能得人点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他不能让唯一的儿子沦落成优伶为了这个他也得硬着头皮来见他们母子。
正在他一回三顾的徘徊不前,只见落了漆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湄娘端着一盆碎菜叶和的玉米面出来,撒在地上,一群小鸡围了上来,啄食着。
而湄生也挽着袖子走了出来,他拎起斧子,把一块木头放在桩子上,轮起斧子劈了下去。瘦小的身子干起活来有几分吃力,不过看起来却很熟练。
湄娘上前摸索着要帮湄生搬柴火,却被湄生拒绝了,他扶着娘坐在木墩上,说:“娘,你歇会儿,我劈完了柴就做饭。今天隔壁二哥从湖里打了几尾新鲜的湖鱼,我们做鱼汤喝吧”
“嗯,叫蒲公子也来吃吧总是麻烦他。”湄娘一脸病容,难得露出微笑。
湄生沉下眼帘,看上去十分忧伤,他说:“蒲公子很忙的,我们别打扰他了,他有空会来看咱们的。”
湄娘似乎也听出了他的落寞,摇摇头道:“蒲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在乎咱们的身份如此帮你,就说明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有空多和他聊聊,也省得心情不好。”
娘并不知道谨惜是女子,也不知道她并不是时时有空出来的。不过提起来,湄生似乎更加想念她了……只是,如今却不知要如何面对她。在他一切希望都落空之后……
虽然湄娘看不到,可站在远处的陆子皓却能看到湄生眼中深深的哀伤,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悔恨不及……
看着湄生的面孔越看越觉得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他禁不住向前缓缓走去,直走到竹子夹的篱笆墙前。
湄生抬起头,看到了陆子皓,愤怒的火焰染满凤目。嚯的站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湄娘轻拉儿子衣角,问:“是何人?”
“湄娘……我……我对不起你们母子”陆子皓隔着篱笆哀求的望着他们。
湄生却一把抄起剁在木桩上的斧子,冲他举起来:“滚别让我看到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湄娘听出是陆子皓的声音,一把抱住儿子,说:“不能动手”
陆子皓突然跪下,倒吓了湄生一跳。他吃惊的望着陆子皓,垂下手里的斧子。
陆子皓声泪俱下的说:“都是我不好,我知道自己其罪可诛,可我真是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娘俩毕竟……毕竟我是湄生的亲爹……”
“什么?”湄生眉眼倒竖,面色通红,大骂道:“你胡说”
“湄娘,你……你告诉他,我是他亲爹”陆子皓看到湄生竟然如此暴怒,不由得心中急切。
“娘”湄生也望向母亲。
湄娘沉着灰色的眸子,淡淡说:“那天你已说过不相信湄生是你的儿子,又何必纠结过去?你只走你的阳关道,我们的死活不用你操心。以后再不要来这里了,这里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应该的来。你走吧”
陆子皓跪在肮脏的泥土地上,那身八宝流云的藏蓝色锦缎早已沾污得不成样子。他哀求道:“不,湄娘,求你原谅我我会用一生来补偿你们的,我知道湄生受到了很多伤害,心中一定非常记恨我,可我是他亲爹的事实是抹不去的湄生喜欢读书又有才学,我一定会努力帮他考取功名,以弥补我的错误。我会把你们娘俩接到府中……”
“够了”湄生大喝一声,咬着牙道:“你竟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认我?当初我和娘被人欺辱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和娘忍饥挨饿的时候你在哪里?娘病了我到处磕头借钱被人辱骂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直都恨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恨他欺辱了娘,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受罪,恨他让我受尽别人白眼……我心只也许还有一点点期许,想着他也许是死了,也许也过得很艰难,那样也许我心中才会好受一点,如果真的有一天能相认,我会原谅他。可是现在,我终于认清了,所谓的爹,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就永远不会认你你给我滚,再不滚我就砍死你”
正文 149逝去
149逝去
湄生眼中的怒火仿佛要烧尽一切,他拎起手中的斧子冲了过去。却被湄娘拦腰抱住,湄娘大声喊着:“你还不快走”
陆子皓见此情景只得起身,狼狈的回去了。
不知何时,湄生早已满面泪水了。他不知道,为何命运总是如此无情的戏弄他,每次旧伤还未愈合,新伤又接踵而至。他对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任何幻想和希望了,为何还要让他受如此的屈辱?那个禽兽,那个要毁他清白的禽兽竟然是他父亲?当时他就应该一刀砍死他这样他就不用再知道这样残忍的真相了
痛苦让他已失去理智,他一把抓住娘的肩膀,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相?”
湄娘面色早已苍白如纸,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湄生的身上。
“娘你怎么了?”湄生吓得抱起娘,急步进了屋。
扯过一床旧被盖在娘的身上,又用汗巾给她试去血痕。哭泣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娘,我不是故意的娘,你觉得怎么样?你等着,我去请个大夫”
湄娘却一把拉住湄生的手,湄生觉得那只手冰冷枯瘦,极像寒冬中的枯树枝。从何时起,娘已成了这副样子?记忆中那个丰润美丽的女人不见了,被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取代了。
湄娘喘着说:“不用去了,娘想跟你说几句话”
湄生坐在炕沿边,轻声说:“娘有什么话一会说也一样的,我找大夫给你瞧瞧。不用怕,我一会就回来了。”
湄娘摇摇头,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他真相?因为娘知道,娘时日无多了。娘不能让你无依无靠,那个人能帮你实现你的梦想,如果有朝一日,你能以科举入仕,娘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娘,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我去请大夫”湄生声音颤抖,他心中的害怕让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湄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湄生的脸,帮他擦去泪痕。微笑着说:“孩子,人早晚都会失去挚爱的亲人。不要害怕,你要学着坚强的活下去,如果你不想让娘失望,就好好活着,一定要有出息”她从怀中摸索着拿出一枚桃形碧玉,说:“答应娘,好好保留这个玉佩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到飞黄腾达的那一步,再看里面,里面有一封娘留给你的信。如果你没有走到那步,就一辈子都不要打开,知道吗?”
湄生点点头,湄娘却有些不信,她板着脸说:“你起个誓”
湄生意识到,这封信一定与娘的身世和遭遇有关,他跪在床边,郑重起誓后,湄娘才把玉佩重重的按在湄生手中。
湄生觉得这枚玉佩在手中格外沉重,他把玉佩珍重挂在脖子上,藏于贴身之处。
在湄生的坚持下,依旧请了大夫来把脉,可是换了几个都只是摇摇头,连药方都未开而去。湄生方才相信,原来娘这么久一直是在硬撑着,为了他才去找那个人,是想在她死后让自己有个归宿。
可是娘不知道,他的心中一直都记恨着那个给他生命的男人。无论他是谁,他都不会原谅。更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个畜牲,如果让他跟在那人身边,他宁可死
湄娘的病情一日沉似一日,经常陷入昏迷,昏迷中说着胡话,都是在叫“娘,我不想死,别杀我”
湄生听了心中无比痛楚,他知道,其实娘心中对这个世界有着许多牵挂,可是他没有办法救娘的性命。
而陆子皓也来了两三次,都被湄生怒骂而逃,湄生告诉他,永远不会承认他是他爹
而谨惜知道这件事,已是三天后了。看着湄娘病势如此沉重,心中也不免忧虑。湄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毫无隐晦的全都告诉了谨惜,谨惜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湄生相信谨惜,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还觉得有一丝温暖的人就是她了是她教会他如何去相信一个人,是她让他没有沉沦到出买灵魂肉体的地步,是她让他心底藏着一份结成花蕾却永远不敢盛开的情愫。
这是谨惜重生后第一次哭,她搂着湄生放声大哭,她不知道,为何湄生会如此可怜,他的身世,他的父母,他连一点最基本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如果可以,她愿意用尽全力来帮助湄生
湄生的头轻轻靠在谨惜的肩上,这是他第一次与她如此近的接触,他闭上眼睛,把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深刻在心中。平静的说:“不要为我悲伤,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为了我娘……她这一生活得太不容易了,可是她依然坚持生下我,我想她是希望我能替她活得更好。”
谨惜点点头,说:“我不哭,我要看着你,活得更好,比任何人都好”
湄娘葬礼那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湄生披麻带孝,却再无一丝眼泪,一双凤目中只剩下冰冷麻木。
他看到极远处,有个白衣男子不敢近前,只遥向丧队的方向跪下深深的磕了三个头,一串串冥镪漫天飞舞……他转过头似如不见。
自从湄娘出殡,湄生被雨淋得生病,高烧不退。谨惜又不能常出府,只得叫陈阿泗找人伺候他。
湄生才十二岁,实在不能独自生存,可他又坚决不肯回到那个禽兽父亲身边,眼见着一个如此聪颖可爱的孩子就这样被毁了,谨惜实在不忍心。可她又想不出什么办法,神使鬼差地竟然告诉了萧赫风……
不知从何时起,谨惜发现,自己竟然渐渐合适了萧赫风的存在。明明这个人不属于她的世界,可如今却成了她的影子。无论是骑马还是回到惜墨斋,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都会看到萧赫风的身影。谨惜心中不免恐慌,她怎么能把他当成一种习惯?
萧赫风还未发现谨惜的异样,拢着马缓缓与谨惜并辔而行。微微敛眉思索……突然说:“如果湄生死了,他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如此痛苦的生活下去”
谨惜皱起眉,生气地说:“你怎么不去死?湄生已经够可怜的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我真是白痴,像你这种纨绔恶少怎么会体会别人的痛苦”
她拨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跨上,向渔容方向跑去。
萧赫风忙纵马追去,追风不愧是一匹良马,很快就追上了谨惜。他大声喊道:“你这丫头干什么生气啊,我还没说完呢”
谨惜其实更生自己的气,竟然把湄生的事告诉这个混蛋谨惜不理他,又抽了两鞭子,跑得更快了。
萧赫风见状也催马撵上,两匹马几乎贴在一起,他轻舒臂膀,一把把谨惜带过来。就像第一次那样,把她当成“口袋”横在马背上,颠簸得她差点吐了。
“你……放开我”谨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