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有恶女-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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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琳皱眉说:“那我该如何知道这些消息呢?如果收买王爷身边人,会不会被王爷误会另有所图?”
谨惜摇摇头,说:“咱们只需要看看京中邸报即可,明白朝中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能从这些表面上的事件分析出暗中变动。到时就可以审时度势,做出正确的选择。比如说西北战事顺利,而皇上此时已没有成年的儿子可以派驻西北,那云总兵被提升就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云总兵提升,那王爷的态度如何?云夫人的地位如何?王妃的会怎样做?这都是有连锁反映的,你说政治上的消息重不重要?”
苏婉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这朵嫡出的温室小花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心术谋略上却差太多了。而且商贾出身的她跟武官出身的云夫人都没办法比,朝中的大事云夫人都比她清楚。
这一句话点醒了苏婉琳,她坚定的说:“咱们必须要弄份邸报”
谨惜点点头,笑意漫过唇边……
这份邸报到手其在不容易,王妃手下的睢女官简直就是个女教头,管得这些夫人都跟避猫鼠似的,怕她多过怕王妃。
不过王妃还是额外开恩,把邸报给了苏婉琳。苏婉琳看了看日期,竟然都是旧的,最近的日期也是十天前的。她才知道,王府果然是外松内紧,看似风平浪静,其实管理得跟铁桶一般。
这天晚上,王爷终于“从天而降”来到了挽春殿。苏婉琳惊慌失措,她怎么会想到王爷突然来了?
她只披着家常的旧袄,坐在窗前抚琴,头发简单挽起梳了个坠马髻,连指上的玳瑁假甲都未卸下来。
看着王爷走近,她都呆呆的看着,连行礼都忘记了。止淑咳了一声才让她回魂,忙飘飘下拜。
四王爷把她扶起来,微笑着说:“吓到你了?”
苏婉琳紧张得说:“是……是奴婢没想到,王爷会这个时辰来。”
“是好奇你在这个时辰在做什么?怎么样,在北方生活可还习惯?”四王爷的眼睛如星辰般闪着璀璨的光,让苏婉琳心中猛的跳了几下。
“回王爷,奴婢过得很好,王妃和两位姐姐也对婉琳很好……”话中多少还是带了几分幽怨,故意不提云夫人。
四王爷怎能听不出弦外之音?他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抬起苏婉琳的下巴,深情的看着她说:“虽然只是家常旧衣,穿在你身上也格外娇美动人本王几乎嗅到春天的芬芳……这座挽春殿真是找到了合适的主人。”
苏婉琳垂下手,霞飞双颊,刚才的气恼早被吹到九宵云外了。四王爷握着她的手,看到手指上缠的玳瑁假甲,说:“早听说婉琳是闽中才女,可否为本王弹奏一曲?”
这些是苏婉琳的强项,她欣然同意,翩然入座,弹奏起来,手指下乐声如行云流水,四王爷倚在她临窗的贵妃榻上,微微合目倾听。
止淑和雅言不禁相视一笑,悄悄退出寝殿,准备沐浴所需的物品。不知何时殿内的琴声早已停了,留下的只是一室*光旖旎……
这回小姐能扬眉吐气了,止淑和雅言也不禁替小姐欢喜。她们分派小丫头子烧水,止淑皱着眉问道:“睿思呢?死哪里去了?今天就看她魂不守舍的,这会正需要人手,她倒没影子了”
雅言性格还算平和,她拉了一把止淑,说:“算了,有小丫头呢,支使她干嘛。今天是夫人的好日子,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让夫人不顺心。”止淑听了这话才停了牢骚。
深夜,王爷要回前殿处理公事,止淑和雅言迎了出来。
四王爷轻轻摆手,说:“别吵到你家夫人,让她好好睡吧,本王自己走就行了。”
止淑提着宫灯送王爷到门口,王爷接过灯笼却让她回去了。止淑不禁疑惑,怀疑王爷并不是去前殿,而是回云夫人那里。
四王爷提着宫灯穿过黑暗的院落,突然看到回廊处有人影,他一只手从身后抽出腰刀,缓缓走到跟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喝道:“你是何人,深夜在此?”
那人回过头,灯笼微弱的光芒映出一张满面泪痕,楚楚可怜的面孔。这个女子有着秋水般的眸子和尖尖的下巴,愈加显得怜软可人。
这个女子有点眼熟……四王爷提着灯笼照向她,眯起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睿思,是苏夫人的侍女。不知王爷在此,惊了王驾,罪该万死。”
她跪得倒是挺麻利四王爷冷冷的说:“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本王看看”
她咬了下唇,颤抖着递了上去。四王爷用灯笼照着,昏暗的灯暗下,那几份邸报都已被攥得褶皱不堪,上面还有泪水。
他皱起眉疑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问道:“为什么哭?”
她咬了咬唇,才说道:“刚才看到西北战事,我一个近亲在神禹营,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才哭。”
四王爷挑了挑眉,把邸报还给谨惜,表情和蔼的说:“以后不要在这里坐着,如果被巡夜的婆子看到会责罚你的。”
“多谢王爷”谨惜惶恐的垂下头。
四王爷转身而去,一盏半明半灭的光亮渐渐隐去。
当他走到勤政殿前,端木硕已在正殿阶下含笑等他了。
端木硕侧头问道:“王爷似乎有什么心情?”
四王爷淡淡的说:“也没什么,不过是只小飞蛾撞在我的灯笼上而已。”
“西北来人已经到了,王爷现在就见吗?”
“叫他来内室。”四王爷的脚步突然停下,对端木说:“你帮我查查苏夫人身边有个叫睿思的丫头,看看她什么来历”
“是”端木垂首,唇边依然带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谨惜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走远的,她还僵硬的站在黑暗中,望向天空那轮皎月,紧紧揪住胸口。
邸报中关于江西渔容知县在押解入京途中被不明身份之人劫持走……她猜测,一定是钟叔所为,只有他才肯冒死去救父亲。不管怎么样,父亲安全了。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可当她浏览到西北战局时却不由得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邸报上赫然写着定国公率大军在乌审沙漠追击蒙兀骑兵,身陷包围,死伤七万余众,世子萧赫风与长公子萧赫明战死……
天边一轮冷月映着黄沙,远处传来炮火的轰鸣声击碎了沙漠的宁静……
定国公萧琰与延绥总兵云纵分兵两路合围追击蒙兀大军,而蒙兀人也仗着骑兵良好的机动性引着萧琰的部队从晋西北平原到乌审沙漠。这次如果能剿灭倾巢而出的鞑靼部,那西北边境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所以萧琰和云纵死死咬住蒙兀军队不放,想从两翼夹击敌人完成合围。
而蒙兀人是这片沙漠和草原的主人,他们太熟悉这里恶劣的环境,分散成小股伺机瞭探情报,真正的蒙兀主力部队就仿佛是在沙漠中蒸发了一般毫无踪影。
从未如此深入沙漠的京卫各营兵士在进入沙漠几天后,就对这片死亡沙海有了神一般的恐惧。白天的炎热和夜晚的极寒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不知走几步就会陷入流沙再也出不来,更严重的是饮水不足,在沙漠中能找到的都是咸水湖,战马一匹匹倒下,士兵们只能靠饮马血来解渴。
而情况更加严重的是,他们和云纵彻底失去了联系,派出的侦察骑兵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就像是被这片浩瀚的魔鬼沙漠紧紧扼住了咽喉。
参将副官们都劝萧琰撤退出来,萧琰却说:“蒙兀人比我们更渴更累只要再坚持向沙漠中心推进几天,我们就一定能找到蒙兀人的主力部队,他们用小股瞭探来袭扰我们,就是不想让我们继续前进,再坚持两天,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撤军”
如果这次无功而反或者让云纵先找到蒙兀军队,那萧琰不禁是颜面扫地,而是彻底再也不会被重用了,定国公府也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萧琰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比这再艰苦的战争都经历过,怎么还会在乎这些小小的困难。
正文 171敌袭
171敌袭
他的三个儿子果然表现不俗,特别是世子萧赫风,毕竟在水兵营锻炼了两年,更加沉稳。萧琰特意让他带领先头部队进行探查和搜索前方敌情,有几次和小股蒙兀骑兵遭遇战打得很漂亮,他喜欢用火器营和骑兵步兵部队相结合的立体进攻的方式。令蒙兀骑兵发挥不出快速机动的优势,连萧琰都不禁暗自感叹,这小子还真是天生的战将,就像一匹狼,见到血就更加凶残敏捷。
而此时,正在部队安营休息之时,远处竟然传来炮声,是蒙兀人的偷袭
萧琰来不急穿战甲,蹬上马匹指挥军队。这时,萧赫风早已冲了过来,大声喊道:“父亲,我先带火器营到前面支撑,您集结部队从侧翼掩杀包抄过去,打他个落花流水”
萧琰点点头,皱眉道:“让李福带兵顶上去,你跟在我身边”
萧赫风一催战马说:“没有我指挥火器营不行的”
见萧赫风早已蹿了出去,萧琰只好对萧赫风随行的亲军命令道:“保护好世子”
那些亲军忙应着追了出去,远远的只见火器营的兵士推着将军炮和手持连弩火器前去迎敌。
萧琰忙集结部队,分为两队,一队由他亲自带领绕过沙丘到敌人后腰位置偷袭;另一队佯攻,从左翼向敌军挺进,以保护火器营不被敌人骑兵攻击。
萧琰带着一半人马消失在沙漠中,而另一半的指挥权则交给副将廖勇。廖勇指挥兵士们冲了上去……只见沙漠的夜空被炮火点亮,厮杀声震耳欲隆。
这时,负责殿后的大公子萧赫明却看了一眼弟弟萧赫扬,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报仇的机会来了”
一声巨响,炮弹在远处开了花,二公子萧赫扬被震得颤抖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着哥哥,问道:“你……你是说……”
萧赫明点了点头,目光中的阴鹜让他原本俊美的面孔一瞬间变得十分恐怖。他缓缓说:“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成功了,我们再也不用看那个浑蛋的脸色了记着,萧赫风是被蒙兀骑兵流矢射中而亡的”
萧赫明率领自己的心腹悄悄接近萧赫风的火器营,只见一片火光中,萧赫风正指挥火器营与蒙兀人的火炮对攻,轰鸣声让他根本发现不了危险正悄悄接近。
萧赫明举起手中的连弩瞄准萧赫风……突然一声惨叫,萧赫风回过头,火光映出黑暗中偷袭者的面孔,萧赫明的连弩垂在手中,口里流出鲜血,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得望向不远的沙丘之上,一队蒙兀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萧赫明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突然倒在地上,一支白色羽箭插在后心上
二公子萧赫扬大叫一声,去扶兄长,可是手抚过鼻息处,却是无一丝反映。
骑在黑色俊马上的一个蒙兀人大声用汉语嘲笑道:“我终于知道汉人为何能得天下了因为连自己人都可以出卖”
萧赫风已顾不上萧家那两个白痴,如今腹背受敌,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这个蒙兀人,苍冷的月色下,他看到那个人有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深色的皮肤,敞开的羊皮袄露出健硕的胸膛,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看上去并不年青,约有四十多岁,可他的气势却比萧赫 风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像一个真正的领导者,萧赫风不禁猜测起他的身份。
他看着萧赫风,目光中露出一丝讽笑,说道:“小子,你与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如此想至你于死地?”
萧赫风挑了挑眉,毫不畏惧的说:“他们俩……是我哥哥。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那个蒙兀人哈哈大笑,说:“按汉人的习惯,应该是弟弟杀哥哥啊,这样才能取得继承权,怎么你家竟然相反?”
萧赫风听着远处的炮火声似乎变得少了起来,想必廖勇已经冲到跟前了……他不禁扬了扬嘴角,说:“我是嫡子,他是庶长子,所以杀了我才能当世子啊。”
“噢?原来是位世子”那个蒙兀人抚着下巴惊讶道。
萧赫风故意表露身份就是为了能拖时间,只要父亲和廖勇包抄了他们的大部队,那眼前之危也就解了
萧赫风举起手中长刀,指向他扬声说:“我乃定国公之子萧赫风,刀下不斩无名之鬼,蒙兀人,报上名来”
听到这句话,那个蒙兀人不禁大笑起来,用蒙兀语向跟随他的人说了几句,所有蒙兀骑兵听了都哄堂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萧赫风皱起眉,看着那个蒙兀人。他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冷的看着他,说:“小子,我也不杀无名之辈死之前也请你牢牢记住我的名字——扩廓帖木儿或者我的汉名……王保保”
在场的所有汉人兵士听到这个名字都被惊呆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名扬四海的王保保
他的出名与当今皇上有关,他就是最后一根支持前朝天下的栋梁。他曾经率兵击退当年的皇上的大军,保住大都,不过因为他的兵权愈重,蒙兀皇帝也就越害怕,最终罢了他的兵权,还差点杀了他,结果自折肱骨的结果就是亡国
若说蒙兀皇上为何会不信任他,原因是……他有一半汉人的血统
这男人是战场上的百胜将军,连皇上都有几分忌惮。北蒙亡国,皇上曾派人招降王保保,可他却坚决不降,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北方袭扰,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皇上曾经在大宴上问众将:“谁才是天下奇男子?”
有人回答说:“是常将军,智勇双全,横行无敌,真奇男子也。”
皇上却笑道:“常将军是人杰,但朕能得而臣之。朕不能臣王保保,他,才是奇男子”
所以因皇上这句话,王保保成了“奇男子”。就连寻常百姓讥讽别人,也会说一句:“这点小事算什么?真正有本事就到西边把王保保抓来”
萧赫风没想到,今日与他狭路相逢的竟然是连皇上都惜叹不能臣服的奇男子——王保保
他的惊讶落在王保保眼中,王保保淡淡的说:“你是萧琰的儿子?话说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