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寻-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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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挽凤,对挽凤女皇,这似乎无疑是,莫大的侮辱。
身边的侍婢脸色一变。红叶更是出手如闪电,‘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秋破迦的脸顿时肿得老高,一颗牙齿被生生打落,血水蜿蜒流下嘴角。秋氏皇族的其他人,尤其是秋破迦的皇子们,顿时露出又惧又恨的目光来。
凤寻至始至终都是干净地笑着,指尖轻轻划过皇座把手上的龙纹,甜软绵糯,“秋破迦,看不清什么才是实力,这便是你失败的原因。你有野心,你生来就了继承帝王之位。可惜,你却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你做不到彻底,做不到完全。而且,你太短浅了,天下纵然重要,但是把它看得太重,便注定是败局。”话语一顿,少女笑声清亮甜糯,话锋一转,俏然望向华服凌乱的女子,“出卖身体么?朕倒想看看,望辉帝美丽的公主们,会不会比朕还要厉害,有没有本事迷惑朕的将士们,让他们对朕反戈相向。”睚眦必报,小人之心,一向是她的作风,“对了,顺便也让你的妃子们,展现勾引你的时候的风骚吧。”
原本跪在后边瑟瑟发抖的华服女子们,姣好精致的面容顿时露出惊慌和绝望的神情来。哀戚地发着‘呜呜’的声音,拼命地哀求摇头,美丽的眼眸溢满乞求卑微,步摇玉簪颓落在发间。秋氏的血脉,即使秋破迦的骄傲不愿意,他们已经在向凤寻哀婉乞怜了。
秋破迦鹰眼陡然犀利冷厉,整个人向前倾去,好似一只被困的猛兽,挣扎着想要咬断对方的喉咙。他嘶哑着声音,沙哑似沙石摩挲,冰寒如万年不化的积雪,“凤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以为你赢了?不,不,终有一天,你会比我还惨败。”
“多谢望辉最后一位帝王的诅咒,只可惜……”少女俏皮地伸出食指晃了晃,冷嘲热讽,“你放心,朕不会有那么一天。再不济,朕不会如你这么失败,给别人侮辱自己的机会。呵呵……”秋破迦脸色骤变,绝望、仇恨四处蔓延。凤寻欣赏着他的神情,万分惬意,笑得清澈纯正,“落雁山,落雁山,失落的原来是西北的苍鹰,你的祖先很有见底。朕,明白了。”
秋破迦怒极反笑,面露狰狞,“凤寻,东影已然大乱,制衡盟约》完全失效,你如此行径,必将成为日后他人讨伐你的理由。萧暮晚,哈哈哈,你把你的赌注下在他的身上,迟早有一天尸骨无存!”
凤寻不加理睬,微微抬手,秋破迦身后的女儿们绝望地便被小西夜家的人带了下去——犒赏三军。凤寻单手支额,懒懒地斜倚在皇座上,微笑嗜血,“望辉帝或许不知,便是夏言欢,也是萧暮晚送来朕的皇宫,让他死在朕的手里,朕可不怕再杀几个皇帝。望辉帝不如想一想,朕会如何处置你才好。”
笑看秋破迦震惊万分,凤寻垂眸叹了一口气,干净纯澈的小脸如雪素洁,“杀人,朕早就腻了呢。即便是报仇,让朕费心费神,你们也不配的。”笑容缓缓绽放妖冶,眼尾泛起一抹冷酷,纤手一抬,清甜微吟,“秋破迦,望辉的末代皇帝,感谢朕,对你的仁慈吧。”
刀影四起,鲜血四溅,染红了留渊殿雪白的地板和柱子,鲜血缓缓流淌到雪白的石阶的细缝里,冰冷暗沉。秋氏皇族人的鲜血,染红了望辉皇宫。秋破迦的头颅慢慢地滚到石阶之下,一双鹰目至死都是盯着凤寻的,不甘、仇恨、怨毒。
少女看着那双不甘的鹰眼,莞尔一笑,甜软低喃:“曾经,我也是这般看着那些人。只不过,我不会如你们的先人那般狠毒,也不会如你们的先人那般愚蠢和怯懦。轮回之后,你们便什么也不是。而我,依然是我。”
昏暗的宫灯被冷风吹动,闪着弱弱的光芒,秋氏一族,在望辉统治了六百余年的秋氏一族,从嫡系到旁支,完完全全地覆灭了。
“主子,商帝派人过来了。”殿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从外面回来的沉香来到皇座边,轻轻对着正阖眼假寐的凤寻回禀。只见她的主子抬了抬手,便是宣对方进来的意思。沉香的脸上透出一份豫色,求助般地看了看红叶,却见红叶目光示意她快去,顿了顿,便去了。
“奉主上之命,子安拜见女皇陛下。”一道冷漠无波的声音投入冰封的宫殿。那是时隔多年之后的声音,冷漠无情,不,比曾经更加冷漠冰寒,似乎,再也不会化开了。
座上的少女一惊,睁开眼循着声音望去,便看到一位黑衣劲装的男子,二十来岁的年纪,熟悉的面容,陌生相对。他的冷漠冰寒比从前更甚,眼眸亦是冷若寒星,好似眉眼发梢都凝成冰霜。他如同一座冰雕,屹立在凤寻面前,无波无澜。
凤寻蓦然从皇座站起,怔愣良久,久到一次又一次地确认是否是他。最终,干净的笑容从欣喜转为平常,清纯却又几分疏离:“子安无需多礼,想不到沧澜派了你来督察在望辉的生意。”提裙走下皇座,来到他的面前,勾唇俏笑,心中叹了一口气,“你,回来了,真好。”无论如何,回来便好。
重逢之后,更多的是释然,便也做不出当年的清纯模样唬骗与他;而他,也只会视而不见。于是,无数的欣喜化作平静,只是淡淡的笑着,轻若羽毛的一句“你回来了”,便将所有的一切,诠释。
冰封万丈的星眸没有半分波动和松裂,子安俊美的容颜仿若万年不化的冰川,他微微抱拳行礼,恭敬冷漠,“谢女皇陛下关心。在下奉主上之命,前来照看战地之中的商铺。”
“我知道了。”凤寻轻软地点头,笑得清澈无邪道,“你自放手去做,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便说是……朕的旨意,挽凤绝对不会为难的。”
子安点点头,行了礼便走了,矫健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在寒风大作的黑夜之中。用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才将与她相处的一百多个日夜遗忘,忘了她的清纯笑貌,忘了她的甜软清脆。一刀一刀削去了她刻在心中的干净和温暖,直到了最后,才发现,整颗心便被他削没了。
于是,他回来了。全心全意效忠着主上的他,回来了。
凤寻久久望着消失在寒夜里的矫健背影,脸上爬满了笑容。他回来了,最后,他终于回来了。便是说,他放下了所有不该有的妄执,真正地成长了。
那一刻,凤寻觉得心有一点点的失落,她在也看不到那个冷漠的少年对她展现罕有的温柔和关怀,不能看到他冰冻的情绪因她起伏和崩裂。她,也再做不到,在他面前笑得无害无邪,耍着心计让他的心起伏波澜;笑不出天真烂漫,开怀无邪地对他说,“子安,子安,你真好。”
然而,更多的是,释然。
物是人非!
很多人都离她而去,很多人也为她而来。少女微微闭上了眼睛,懒靠在皇座之上,轻轻地对身边的人道:“朕,想歇一会。”夜深了,想先睡一会,如此而已。
她的梦中,又出现大片大片的火鸢花,比往日清晰百倍,它们妖娆绽放,燃烧了大半个山头,透着妖然的香甜,将满山遍野都染上欢喜的颜色。
隐约间,少女可爱的脑袋慢慢从花丛中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看着不远处的村庄静谧安详,人们安和地劳作着。小巧的鼻尖沁出细细的汗水,血红色的眼眸却是开心至极,眉眼染着软软的笑容。她好不容易偷偷从族人的照管下跑出来,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就出去玩一会,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不要担心。”少女向着山村的方向小声嘀咕着,脸上的犹豫很快就被外面如花烂漫的风景所吸引,瞬间将惭愧抛于脑后,她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飞入繁华之中。
从她出生到现在,十六年来,一直被族人精心地呵护着,却从没有踏出过村庄半步,也不许她踏出半步。火鸢花丛,是她可以走出来的最远的地方。
很快,少女轻灵的身形飞舞,将那一片火色的海洋抛在身后,她的心思全部被远处的云山缭绕的美景所吸引,脚下的步子不听使唤地越来越快,她好想要看清楚一点,好想知道山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哎呦”,因为太过专注远方的风景,走得太急了,加上对陌生的山径又不熟悉,没有看清山径小道,少女脚下一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下坡的山道跌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有生以来第一次焦灼的疼痛,她痛得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嘴里‘嘶嘶’地呼着痛,却不敢大声叫嚷,一来怕被族人发现被抓回去,二来也怕让他们担心。
她吃力地撑起身来,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痛,翻过身来一看,衣衫都被磨损了,伤口去了好大的一块皮,冒出血来。少女忍着痛,忽然发现自己的脚,正放在一个月白色的物体之上——绊倒她的罪魁祸首。少女眼中聚起害怕和慌张,不顾伤口疼痛快速收回脚来,戒备地看着那个物体。心中慌张不已,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那个东西是什么,挡在她回家的路上,让她好害怕……
挂在晶莹血瞳里的水帘最终飞散,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一半是因为痛,一半是因为害怕。这个东西横亘在她的面前,她在想,会不会是嬷嬷说的,吃人的妖怪,还是什么大野兽呢。那她要怎么回家,她会不会再回不去了?长老们什么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她好怕……
少女害怕地看着,慢慢地往后移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醒了那只“怪物”,然后立刻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忽然,月白色的物体微微一动,以为是它要来吃她。少女大惊,手脚并用地急急后退,一下子重心不稳,便咕噜噜地往下翻了好几个跟斗。这一回,不但伤势更严重了,衣服更加脏乱了,她的脸也变成了小花猫。一直以来,都没有受到这样惊吓的少女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发出第一个哭音之后连忙用袖子捂着,哽咽着落着泪,如水洗过的眼睛警惕地瞪着那个物体。
看着看着,血瞳由原来的委屈、害怕化成了满满的疑惑,那个东西,怎么越看越像个人呢?少女一时忘了流泪,好奇地伸着脖子张望着,终于,在密密的草丛中,她隐约看到一只修长漂亮的手。
“真的是人?”少女小心地自言自语,是以,她早就将刚才的害怕和委屈抛在了脑后,好奇心填满了所有的心思。是人呢,除了村里的人之外,她还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人呢。
他会不会是妖怪变得?如玉的脸上突然泛起畏惧,村里的长老总是告诫她不要乱走,山野之中,多的是山精鬼魅,变出各种各样的模样欺骗凡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吃掉。
“你……你死了吗?”权衡再三,少女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若真的是人,她把他被丢在这里,他一定会死的。死亡,多么可怕啊,再也醒不来,再也不能看火鸢,再也不能听嬷嬷讲故事了。对于这个她平生第一次碰见的人,少女心中是新奇的,欢喜的。好不容易有个人来陪,她不想让他死。
见对方不回答她的问题,少女的心中升起一抹害怕和担忧,小心地凑近去,推了推他,“你死了么?”触手之时,轻浅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轻不可见的起伏,血眸顿时一亮,笑了起来,“还好,你还活着。”
少女忘记了伤口还在疼痛,费尽全力地将对方翻过来,头朝上正面躺在山径道上。男子脸上沾染着血污和泥土,便是如此,也能看出五官宛若神作,俊朗不凡。温润恬淡的表情,焕发出风华独世,隐约透着清雅。
‘刷’地从里衣撕下一片来,少女取过不远处汩汩流淌而下的清泉,打湿了丝缎,有些笨拙但很细心地为他擦拭着脸,渐渐露出倾世的容颜。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彻底将他的脸和手擦干净,然后少女抱膝坐在一边看着他,等着他醒过来。
轻风轻轻吹拂着,送来阵阵花香。少女的脸上由起初地好奇到了接下来的不耐烦,她的手轻轻拍打着对方滚烫的脸颊,嘴里唤道:“喂,你醒醒,你醒醒……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少女有些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想到手中炽热的温度,少女心中一片清明,惊呼,“哎呀,你生病了?”
男子虽然昏迷,但依然能够感到身边的人儿,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清晰地感到她的言行。闻言她惊呼自己病了,不觉挽出一个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莫非真是冥冥之中送来的精灵来救他,只是这般单纯和迟钝,到现在才发现他的不妥。
少女反应过来,纤手随即搭上了他的脉纹,凝重的表情不久之后有了一丝放松,笑着对昏迷不醒的男子道:“还好还好,你只是受了风寒还有些劳累,我这就给你去采药,很快就能治好你的。嗯~你待在这,千万不要走哦。”平日里,长老们督促着她学这学那,便是医术,也略有涉及,目的不过是为了能够自保,却不想真有派上用处的一日。少女一边走,一边开心地想。
少女的清甜的声音尚在耳边萦绕,闻得脚步走远的声音,男子微微蹙了蹙眉,他想睁开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混混沌沌、昏昏沉沉之际,唇间似有一股苦涩清凉的汁液缓缓流入口中,润了火燥的喉咙,就像源源不断的活力充入病弱的身躯。
少女用力地挤着草药,让汁液一点一点地流入对方口中。“该怎么办?若是这样把你丢在这里,你会死的。”只是许久未见效,她便有些着急,望了望天色,十分担忧地说,自言自语地对着昏迷的男子说着,“我该回去了,不然让长老们发现,就再也出不来了。可是,你该怎么办?你身体不好,到了晚上,山里的妖怪就会出来吃人的。”
“我没事的……”
少女听到对方清朗的声音,虽然透着疲乏和嘶哑,却也比清泉泠泠还要好听。小脸上的苦恼一扫而光,血色的瞳眸对上男子缓缓撑开的琥珀色眼眸,欢喜地扑到在他身侧,干净纯澈,“你好了?”
他点点头,笑如清风,“嗯,谢谢你。”
许是第一次和外面的人接触,还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少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