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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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婉点头说:“我也正好有这个意思,前几年被我师姐杀了不少武林中人,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想也是时候大家一起面对大家的事情了。况且,在这里这么些年,都没有胡风的消息,我想也许他已经去了中原。”
贺青蓝点头说:“好,我正怕咱们扛不住呢,硝烟四起,村民无辜,那千里堆白骨的日子,希望不要来了。即便见惯了生死,也还是不愿失去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司徒婉点点头,两人看着天上的月光,司徒婉觉得遇到贺青蓝是自己的幸运,她有着和邰风豪一样长远的目光,一样深邃的智慧,有时司徒婉觉得自己和贺青蓝像是一个人一样,想着同样的事情,连对事物的看法,都那么一致。司徒婉知道自己是受了邰风豪的影响,那么贺青蓝呢?
她不需要想这么多,想到邰风豪,那想见却又不能见的懊恼和伤悲,是任何力量都不能消除的。
月光渐渐消去,天色很暗,那是黎明到来前的前兆,如果一切没有变故,天上将会出现红的如同鲜血的太阳。
只是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一阵暴风雨扑了过来,夏天即将来了,这是今年夏天最早的一场风雨。
第十回:浪
司徒婉走进屋里,想着许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心神不宁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过得踏实,过得舒服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上。
雨一直下个不停,看样子今天五个门派的人是不能回去了,司徒婉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书画,看了许久,始终觉得乏味,就来到外面回廊上,看着外面的雨。
她看到回廊上一个年轻男子在那里静静的坐着,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雨。
她走上前,那是飞骑门的掌门白平,她上前的时候,白平转过头来,轻轻一笑,那一笑里都有深深的忧愁。她问道:“白掌门难道是想家吗?”白平起身来,说:“不是,我已经把这里当成我的家了。”司徒婉说:“一个男人有这么多愁的心情,可不是一件好事。”
白平说:“一个人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我看到的,是这一大家人的事情,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司徒婉说:“可是红毛知道,荷兰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夺取这里的财富,他们是贪婪的,而我们是善良的,不但善良,而且愚蠢。难道白掌门是在担心这个?”
白平点头说:“不错,我好怕,怕这个我这么热爱的家,一旦成为别人控制奴役的地方,曾经的快乐和回忆,将成为悲伤的记忆,而我实在无能为力,要怎么样才能让别人感受我现在的悲哀。像是屈原在江边绝望的控诉一样,所有的人,如同这无情的雨,只会打消我内心的激情。”
司徒婉坐在一边,说:“其实原来有很多人都有着忧国忧民的心,我们所缺少的,只是大家在一起共同商议对策而已,白掌门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这不是一个孤岛,我准备去中原,找我以前的朋友。我想他们一定带着同样的激情,在等待着我们的迎接。”
白平问:“真的吗?司徒女侠,真是一个女中豪杰,让我佩服,佩服!”司徒婉笑说:“这些话都不用说了,我准备过两天就动身,我想荷兰人的援军一定会很快赶到,白掌门要小心,贺掌门是一个识大体的人,她需要白掌门这样的人支持。”
白平点头说:“姑娘放心。”
司徒婉一笑,白平忽然说:“以前在中原听说飞花天女,总认为那是神话中一样高贵的女侠,是让人不可接近的缥缈无迹不关人间烟火的女人,我记得刚来的时候,听裘帮主说起,居然把姑娘说成一个女魔头一样的人。现在我才知道,事不目见耳闻,不能臆断其有无。”司徒婉说:“我们总是按自己的想象去看这个世界,可是世界毕竟是自己的样子,只有对它了解得越多,自己的作为才能越大。”
白平点点头,看着漫天的风雨,忽然听到贺青蓝说:“你们在这里谈论什么?”司徒婉说:“说你如何的好,如何了得。”贺青蓝说:“是吗?那我应该偷听的,难得有人说我好话。”白平说:“他们都回去了吗?”
贺青蓝说:“那还用说,一个个顶着大雨迫不及待,怎么都留不住。”白平说:“我也要告辞了,虽然天时留人,但是事不留人。”贺青蓝笑说:“既然如此,恕不能远送。”司徒婉一笑,看着白平的背影,说:“其实很多人都很有眼光,他们和你一样聪明,一样深知各种厉害之处,但是为什么大家就不能紧紧的连在一起,难道我们不相信别人,还是只看重自己?”
贺青蓝叹说:“每一个武林中人都是一个自负的人,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虽然他们有本事有能耐,可是他们连在一起,只能成为一个混杂各种人物的江湖,江湖,永远都只是一个远离尘世的聚居之地,尽管江湖人以为他们拥有多么坚定的维护正义的决心,因为他们如同野兽,忽略了人类团结起来而形成的伟大力量。其实这是武林永远不能征服的症结所在,也是我们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司徒婉说:“我当初何尝不是如此,总认为自己拥有通天的本领,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谁的话都不听。现在忽然要到中原请求援助,我才知道一个人力量有限,可是别人又怎么能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贺青蓝看着瓢泼般的大雨,说:“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积重难返,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力量了。”
司徒婉怔怔的出神,雨渐渐小了,不过这是下雨的季节,很快就会有另一场暴风雨。
她开始收拾行李,才收拾到了一半,贺青蓝过来说:“恐怕现在出去有问题了。”司徒婉问:“怎么回事?”贺青蓝说:“没想到他们的援军这么快就到了,打听的人飞鸽传书,说是船已经到了岸上,他们的计划我们不清楚,因为不懂他们的语言。但是看情形,怕是马上有一场大战,海上已经被他们封锁,除非从另外一面逃离。”
司徒婉放下收拾的包袱,说:“我不走了,我要跟他们拼了。”贺青蓝说:“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这一天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我们只能期待大明的军队前来,所以,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拼死守卫这里,而是回到中原。”
司徒婉说:“不,你比我更有资格离开,你更应该离开。”
贺青蓝说:“应该离开的是你,你在中原名声很大,认识很多人,而我那时还是个孩子。而且在这里我有一个浮云阁,而你只有仇恨。我们期待着一个大将军挥军南下,直指沧海,大快人心。那一天是否能来,就看你了。”
司徒婉放下包袱,抓住贺青蓝的手,说:“不行!不能看着你进行这场必败的厮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青蓝,不要争了,我已经……”贺青蓝将包袱塞到她手上,说:“不要婆婆妈妈的,这不是推让的时候,每个人所承担的事情都不好做。好自为之!”说完来到外面,天上阳光明媚,照着她重重的一声叹息。
她来到大厅上,已经有许多人在大厅站着,她说道:“大家在这个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我知道,有的人在中原还有亲人,他们等着你们回去。我不但不会强求你们,还希望你们能够回去,承担你们各自的责任。而现在,我也需要有人在我身边,保护那些需要我们保护的人,记住,是保护人,而不是和那些荷兰人硬拼!”
一个青年男子问道:“掌门人要我们做什么,只需要一声令下就可以了。”别的人也随声附和,贺青蓝说:“好在岛上村民不多,咱们斗不过荷兰人,将村民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然后我同长老商量,咱们不能硬碰,我们即便全部联合起来,也不是荷兰人的对手。不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如果遭受了屈辱,那么宁可抗争到死,也不能失去我们的尊严。”
下面的人都说:“但凭掌门人吩咐。”
贺青蓝一笑,说:“好,李铁云,你去联络白掌门;王风,你去联络木掌门;司马兰,你联络雷掌门;王扶,你联络林掌门;天涯,你联络李掌门。大家速去速回,让他们前来搭救村民。我要会一会荷兰人的首领,你们由青萍带着,前去搭救村民。”
她刚一转身,一个年轻女子急忙上前说:“掌门,我要和你一起去。”贺青蓝转头看着那女子,说:“青萍,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完转身离开,她上了马,回头看着四周的熟悉的一切,忽然一扬长鞭,飞马而去。
高高的热兰遮城,在夜色里显得那么巍峨,那么生硬。
贺青蓝纵身往里面一跃,来到城墙之上,守卫的士兵还没有发现,她就已经飞身下了城楼。街上灯火通明,她不知道哪里才是首领所住的地方,只能到了城内最高的一栋楼里,看着里面金壁辉煌,她来到一间有人的屋子里,里面只有两个荷兰人,贺青蓝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似曾相识,看来好像是上次在海边见过的那人,她当即推开门,说道:“深夜打扰阁下,实在冒昧,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听在下一言?”
那两人一惊,高高的那人说道:“你是何人?”
贺青蓝说:“阁下是贵人多忘事,你曾经向我请教,问哪里有水,我想你一定得到了答案,否则我不会再见到你。”
那人看着贺青蓝,贺青蓝继续说:“我想那次的溪水一定很甜美,溪边的风景一定很漂亮,所以你才会流连忘返。不过我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这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村民的存身之本,他们珍惜土地如同生命一般,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他们捍卫自己土地的决心。”
中年人说:“我只是想同贵国的人成为朋友。”
贺青蓝说:“要成为大明的朋友其实很简单,历代以来,西域诸国何止数十,多少和中原结交之人,都从双方的结交中得到了好处。大明的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你是不会吃亏的。不过若要占便宜,也绝对得不到。”
中年人一笑,说:“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好像很有敌意。”贺青蓝说:“这不是敌意,而是警告,我大明江山何止万里,人数之众,力量之强大,物产之丰盛,世间难有其匹,结交朋友,要以诚相待,而不是巧取豪夺,如今朋友相交未久,战事频发,双方死伤无数,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中年人看着贺青蓝,说:“小兄弟,你很有胆识,请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做一个朋友应当做的事情。”贺青蓝一笑,说:“凭什么相信你?”那中年人一笑,说:“在下很欣赏小兄弟你这样敢作敢为的人,我愿意和你订立盟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贺青蓝说:“好!从今天开始,荷兰军队撤离此岛,从此只有商旅行客来往,我大明民众,不得伤害荷兰人,荷兰人也绝不动一兵一卒。”
那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转头说:“要给你一个承诺简直容易之极,不过我要告诉你。如今我已经没有必要来做这种肤浅而愚蠢的游戏。别相信所谓的盟约,时势和力量才是我处事的原则,小兄弟,你请回去吧,看在你勇敢的份上,我放过你!”
贺青蓝身形一展,来到他身边,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说:“你不得不答应,你,快点写,……”另外一个青年军官摆着手,惊惶失措,那中年人说:“他不会汉话,你就别费力气了。杀了我,两国明天就会开战,我不会怕死的,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明朝后生!”
贺青蓝冷笑一声,说:“那就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说:“擒贼先擒王,小兄弟,你不但有胆魄,还有计谋。”贺青蓝厉声说:“废话少说,快点叫人执笔。”
忽然听到司徒婉说道:“我来了,这种人不须多说,快抓回去。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事不宜迟!”这时一声枪响,贺青蓝手上长剑跌落地上,司徒婉一惊,抢上去要拉住那中年人,贺青蓝叫声:“小心!”一声枪响,司徒婉肩上也中了一枪,贺青蓝一把抓住司徒婉,说声:“走!”两人已经破门而出,一挥手之间,杀了几个追上来的人,飞身往城楼赶去。
上了城楼,贺青蓝一把抓住司徒婉,说:“追来的人太多,我挡一阵!”司徒婉说:“一起走!”贺青蓝说:“火枪的威力很大,只有在这里截住他们,你才能够安然离开,快走!”她使劲将司徒婉推落城墙,一阵枪声响起,司徒婉回头看时,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枪声此起彼伏,她也在不觉之间中了几枪,好在附近山石重重,林子茂密,这才上了马,任由马在山间奔行,人已经迷迷糊糊起来。
她醒来的时候,一阵瓢泼的大雨浇得身上疼痛难忍,她奋力站起来,马在一旁安详的睡着,她觉得全身一阵发冷,伤口也开始着疼起来。
她强撑着起身来,上了马,往前面走去,不多时到了一个庄园,看到上面写着“铁剑”两个大字,她赶忙纵马驰去,到了山庄门口,终于忍不住疼,摔落地上,她上前推开了门,不久几个年轻小伙出来,见到地上有人,急忙扶了起来。
她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小屋里,一个大夫替她把了脉,却不能取出里面的子弹。林衡听了大夫说完之后,来到屋子里,说:“这大夫以前不是武林中人,很少见到这样的伤口,我想和暗器飞箭的伤是一个理,待会我帮你取出来。你先吃点东西。”司徒婉点点头,吃完东西,林衡上前说:“姑娘,忍着点。”
司徒婉点点头,林衡取出刀子,准备将她肩上和腿上四枚子弹取出来。一面取,一面说:“久仰司徒女侠的大名,果然是巾帼英雄,就是男人,也未必能够如此。”司徒婉忍着痛,勉力说:“英雄二字,实在愧不敢当,贺青蓝才是真正的英雄,明知道是死,也要去试一下。”
林衡一笑,已经取出一颗子弹来,两人说了几句话,林衡终于松了口气,说:“没敢告诉你咱们没有麻药。”司徒婉脸色苍白,缓缓躺在床上,说:“没有麻药怎么成,倘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