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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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江城伸手抹了一把嘴,说:“我当你是黄花闺女,原来你已经怀了身孕,小贱人,我白白在你身上费了心思!”风灵一惊,有些麻木的神经忽然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股郁闷而痛楚的心情忽然间弥漫开来,她木然的看着虞江城,说:“你,你说什么!”
虞江城一把拉起她来,说:“风家的小姐,传言中冰清玉洁的两个女人!可笑,都说当今乱世,名门之中,只有你们两人得保清纯和美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聪明、贞洁,是天下间少有的女子,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风灵一把甩开他,说:“你胡说,你胡说!”虞江城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没有胡说!”风灵看着虞江城,说:“你说当今世上,只有我们两个?”
虞江城点头说:“江湖传言而已,如今乱世,武林中人朝不虑夕,谁也不知道今天的享受,会不会是最后的潇洒,所以他们忘我的寻找着各种新鲜的刺激,像是猎奇的少年,带着忘记一切的决心,不再拥有束缚,在他们的眼中,自由和现实,才是他们的追求。”
风灵冷冷的看着虞江城,说:“自由和现实?”
虞江城上前拉着她,说:“不错,你重门深锁,根本不知道那其中的快乐,可是你的固执难道能阻挡乱世无所不在的风雨吗?你的父亲不再活在世上,你的孩子也许永远找不到父亲,你的一切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今天活在世上的人,是不能看到死后的事情,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死去。而你也一样,你没有衰老却有可能面对死亡,那无期而至的现实将是你最大的恐惧,也将是你无法摆脱的宿命!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孤单,没有感觉到寂寞,没有感觉到与世隔绝的悲哀,和无路可走的彷徨?”
风灵有些慌乱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那夜风开始咆哮起来,似乎这里已经是一片坟场,这里有的只是自由飘荡的灵魂,他们没有大道德的束缚没有思想的包袱,没有未来的期待。
他们自由,因为他们空洞而没有内容,他们现实,因为没有记得过去和从不期待将来。
风灵的手无力的搭在虞江城的肩上,说:“你再说一次。”虞江城靠了过来,说:“我不会再说一次,有些话知道就没必要再说一次。而有的事情,就算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也让人迷恋。”风灵感到他的手滑过自己冰凉的意识,触及到内心深处敏感而剔透的灵魂,她全身颤抖了一下,是那种来自内心深处激烈而冲动的动荡。
虞江城将她拢在怀里,使她感到他温存的意识,紧紧包围在她脆弱灵魂的周围。她尽力的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前,那是多么的结实和坚挺,她能感觉到那是带着黄色味道的光芒,那是带着原始诱惑的渴望,是血肉之躯铸成的活生生的世界,和赤裸裸的感觉。
她感到衣衫随着意志在坠落,身体看到天上依稀的光芒,和随之掩盖夜色的英俊的脸庞,感受到激情燃烧的痛快和肌肤相接的兴致,她听到衣衫脱离肉体的欢呼,看到肉体迎接夜风的微笑。
她的呼吸变得仓促而不安,她惶恐的说:“我,我在哪里?”虞江城的声音带着销魂的味道,在她耳畔响起,“在我的世界,在我们的王国里,没有别人,什么都没有……”她的手在风里抓动着,最后只抓到他厚重的脊梁,滑滑的感觉是她从未经历的,她忽然一把推开虞江城,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着,她看着眼前赤裸的身体,激动的说:“我要看清楚。”
虞江城微微一笑,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是理智而激动的,她轻抚摸着那肌肤上微微的湿润,那是和她的肌肤完全不同的感觉,粗糙而光滑,捉摸不定的感觉,令她兴奋而狂野。她第一次感到这么快乐,忘记了人间的一切束缚,的确没有任何束缚,似乎就算死去也没有这么快乐而无拘束。
虞江城闭上双眼,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切,他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极致,响起在树林中,夜色里,耳畔间,响起在风灵的整个世界。风灵也轻轻的呼唤起来,她在呼唤那内心处永远隐藏的渴望的心境,呼唤那灵魂尽头无所不为的决心。她快乐的笑了起来,忽然一阵夜风吹来,她浑身一颤,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她推开虞江城,说:“骗子!”
虞江城呵呵一笑,嘴角的酒窝盛满了欲望的色彩,在夜色里闪着肉色的光芒。
风灵感到全身被风吞噬淹没了,她拼命的逃跑着,赤裸的身体尽管在夜色里没有光芒,却似乎努力逃离的野马,狂烈的摧动她疲倦的灵魂,她感到一阵阵的痛楚传来,荆棘丛生的丛林,将她带回现实,似乎到处是虞江城赤裸的身体,似乎听到他的语言,看到他的微笑,带着迷人的诱惑,渐渐迷乱了她的视线,迷乱了她所有的感觉。
她啊的大叫了一声,忽然身上一阵暖意袭来,她转身一看,只见身上已经披了一件大衣,林远正看着她,说:“你受了惊吓,别动。”风灵感到筋疲力尽,当然不能动弹,倒在地上。
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林远看着她笑说,“孩子,没事了,别怕。”
风灵闭上双眼,说:“林大哥,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远说:“一个孩子,一个迷路的人,一个生了病的孩子。我是一个医士,救你是我应该作的事情。”风灵说:“你认为一个医士就应当救人,可是一个人,又应该坚持什么!”
林远说:“一个人应该坚持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炎黄的子孙,就应当坚守正义,维护和平,保持真诚。可惜医士医人,草药之力从来不能进入人的心思。林某的能力有限,不能做完想做的事情。”
风灵说:“走过了这么多路,我忽然觉得生活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总会过去,总会消失,闭上眼去承受,和努力的编织,最终还不是逃不过醒来的命运,面对残破的现实。林大哥,尽管我恨他们,可是我没有办法,甚至,我连自己的欲望都不能控制,我清醒的走入他诱惑编织的巨网中,差点就不能自拔。”
林远一笑,说:“年轻人本来就是冲动的,是激情四射的,这样的人才有开创的能力。姑娘不要看轻自己,在我心里,姑娘就是一块美玉,等你到了梅鹤谷,见到我的大儿子,说不定你会喜欢他,他也一定会喜欢你。姑娘,到时候若是你不嫌弃,就作我的儿媳吧。”
风灵一怔,说:“林大哥,你……”
林远说:“开玩笑的吗?不,是认真的,但是我知道感情需要两个人的承诺,像我,就是娶了我并不爱的人,却又偏偏遇到我爱的人。那真是困难的境地,我的妻子表面能够容忍,可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郁郁而终,很快就去世了,我伤心,难道爱上一个人又娶回来是错误吗?我为了惩罚自己,送我所爱的人离开,用心灵承担的寂寞和思念来祭奠妻子的亡魂,可是这又是我另一件后悔的事情,我的小儿子思念母亲,出去寻找,至今下落不明。”
第十一回:云山
风灵说:“有时人太好了,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你的妻子对你的爱人凶狠恶毒,那么你的日子兴许还会好过一点。”
林远说:“作父母的总是希望儿子过得好,所以母亲为我找了一个百里挑一的妻子,其实我的妻子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妻子,她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而且还通晓古今大事,文学典籍,星象占卜无所不会,梅鹤谷的梅鹤仙源就是她一手布置的阵法。她看来集所有美德于一体,所以对自己要求太严,爱我只是作为妻子的责任,而当她知道我爱上别人时,她却深深的自责,认为丈夫爱上别人是她的错。所以我的媳妇,一定要是我的孩子真心相爱的人。不过以我的了解,他会爱上你的。”
风灵一笑,说:“是吗?林大哥,你就不要说话逗我了。”
林远看着外面,说:“江湖水深火热,我哪还有心思逗你开心,今天能和你说话,明天还不知能不能说话。至于见面,谁知哪一别是永别,姑娘,要想过得开心些,就得忘记一切,有时候这才是最好的药。”
风灵缓缓躺下,林远说:“武林人都会聚在此,昨日同盟邀请我前往龙眠山,说是有一场武林厮杀将会聚集于此,不知有多少人会无辜送命,他们希望我能救活最多的人。其实我医术再精,也医治不了他们残破变质的心,医治不了他们追求功名的梦,又要看到一场武林的恶斗了。没有联盟时盼望联盟,联盟了却又发现还不如不联盟。”
风灵对这件事情倒是毫不关心,她倒希望大家打成一团,最好所有的人都死去,都在厮杀和决斗中死去,那样风灵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旭日东边起,栩然万象辉。风心木然的看着山上阡陌交错的小路,只听如电说:“师傅,找到龙图,咱们就真的得到天下了吗?天下是咱们的了,咱们就真能让天下太平了吗?连佛祖都不能的事情,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圣平说:“不要胡说,我们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你连佛法都不懂,怎么救济天下?”如电一笑,说:“我说呢,不过是江湖中人异想天开而已,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看现在的人,整天异想天开,巴不得有神仙降临。”
圣平停了下来,叹说:“是啊,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全部没了,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真正伟大的人,勇敢,正直,善良和真诚,这些咱们平常沾沾自喜的美德,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人身上。浅薄无知、自私卑劣,所以才会天下大乱,这个时代的乱,并不因为时事动荡,而是因为君子不能守节,不能抵御内心的欲望,和压制外在的侵扰,天地乱而正邪反,风云起而众生愚,让人失望啊。”
如电说:“师傅今天好像有点古怪,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
圣平说:“平时我还有一线希望,但是自从武林建立同盟之后,我彻底的失望,每个人都是利欲熏心,我记得小时候,大人们告诉我,说咱们华夏大地上,炎黄子孙有着崇高的气节和不屈的意志,他们正直而善良,他们隐忍而坚强,他们不畏强暴,他们不怕牺牲,他们愿意将自己的生命消失来换取另一个生命的美好未来。可是我所看到的绝不是这样,从家庭的离散,失去父母到失去所有,直到这同盟的建立,我一点点的失望,直到现在完全绝望。就是这样的炎黄子孙,把希望寄托在一件虚无飘渺的物件身上,他想到的绝不是百姓,而是权力和财富,想到的只是他自己。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那真是我所听到的最多的谎言,全天下知道这句话的人不知有所少,可是真正践行的,却是见所未见。有时我怀疑那些听来的关于气节和正直的故事,他们是不是亿万子民中微乎其微到近乎没有的异类,而我身边这群利欲熏心的人,原本就是一群为了名利发狂的怪物,他们和东瀛人,和西洋人一样,根本没有值得骄傲的美德。”
如电看着圣平,说:“师傅,你比我还要愤世嫉俗。”
圣平说:“师傅就算失去所有的美德,但是决不能失去真诚。以前我还自欺欺人的告诉别人告诉自己,天下人是美好的,华夏的子民是优秀的。现在我不该这样,因为那将我最后能保存的美德丧失殆尽。”
如电说:“那,师傅还要听从盟主的吩咐,前来黑云洞。”
圣平说:“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用我自己的力量维护我所追求的道义,我就跟着他们趟这一趟混水,不管有没有龙图,我都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蔓延自己的欲望,编织野心的巨网,至少我要用同样的方法,和他们一较高下。”
如电笑说:“师傅终于不再清净了,我就说,咱们西陵派又不是武功差了别人,该争的,我们就得争。”
忽然一阵冷笑传来,只听一个人说道:“师太说够了吗?可惜现在已经晚了!”只见前面站了一个中年人,圣平问:“阁下是谁?”
那人说:“圣平师太真不简单,居然带着风姑娘一起前来寻找龙图,好,大家捅开天窗说亮话,龙图本该属于我,师太是武林中人,不必争夺。将风姑娘交给我,找到龙图,一定奉还!”圣平还没有说话,那人已经飞身过来抢人。圣平手上一抖,五支剑脱手而出,向那中年人斩去。
中年人喝道:“好剑法!师太何必认真!”圣平一边喝道:“废话少说,滚开!”一边展开“观音神剑”,五剑在空中御气而飞,围着那人绕个不停。
如电忽然感到一阵杀气袭来,她急忙拉出长剑,喝道:“周围有人!”只见地下忍者狂飞,瞬间穿透地面,圣平大喝一声,五剑在空中一转,顷刻间鲜血狂飞,有四五个忍者已经受伤。那中年人喝道:“老尼姑,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电等人将风心围在中间,挥剑和忍者相斗,圣平和那中年人正斗得难分难解,忽然一道剑气闪来,那中年人只觉手上一疼,长刀落到地上,只见落叶道人飞身而来,后面跟了七八个道士。
那中年人急忙飞身离开,圣平正要追时,斜地里杀出一个白衣人,一把飞刀向圣平射去,然后拉着中年人消失在林子里。
那白衣人落了下来,中年人说:“心儿,你找到龙图了吗?”那女子正是罗如心,她摇头说:“没找到。”中年人说:“完不成任务,我们……”罗如心说:“没什么,长刀会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要的刀经,我们根本就找不到。”
中年人忽然浑身一颤,忍不住吐了一口血,罗如心急忙问:“爹你怎么样?”罗清说:“孩子,你要记住,一定要找到龙图,这样才能报仇!”罗如心含着泪,眼看罗清缓缓闭上双眼,尽管他走得那么不甘心,却仍然那样快的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原下慧子的声音,“什么仇恨?”罗如心转头来,冷笑说:“我告诉你,我的祖父是被魏忠贤害死的,爹一定要报仇,杀了明朝的皇帝,昏庸,一个个昏庸无耻的皇帝!他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人的生死,爹的心渐渐变成了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