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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世纪烟云-第15部分

小说: 世纪烟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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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珍,你非常聪明能干,为什么不再读书呢?”
“家里没钱!”她说。
“你爸爸做什么的?”他关切地问。
“爸爸过世了。”卢丽珍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原来,这卢丽珍是开明地主卢济平的孙女。卢济平是老中医,解放前在城里开普济堂药材铺,为人极是善良。卢丽珍的爸爸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读大学土木工程的,一直在外省的一个铁路局工作。土改后,因父亲病故回来奔丧,便改在一所中学教书。但由于加入过国民党,不久便被定为历史反革命份子,被管制劳动。一年前在山里劳动时,挑着担子一个趔趄坠下崖去跌死了。
易志良听到了她的叙述后,不觉心里如坠落了一块铅。没想到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的身世竟是如此悲惨。她刚踏上懂事的年龄,家庭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命运处在灾难的浩劫中。
“你测量得很像个模样,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吗?”他把话题叉开去。
“我经常看到父亲怎样工作,便也知道一些东西。”她低着头,还在想着父亲。
“你念完初中了吗?”他问。
“一年前,我考上了徐昌高中,可是没有读。”她说。
“你应该考取中专。读中专不用交学费。”
“可是,家里就只母亲一人劳动,如果我读书的话,个人的生活费都成问题。”她声音有点儿哽咽,眼泪跟着簌簌的流了下来。
也许是同病相怜,易志良的心里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他觉得她就像他的妹妹,她跟他有相同的遭遇。这个聪明漂亮的姑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迎接她的应该是晶莹的雨露和明媚的阳光,而不应该是暴雨狂风。他一下子就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觉得应该帮助她。
不久,他有机会见到了她的妈妈。这是一个面目清扬,丰神整洁的中年妇女。岁月的坎坷虽然使她的眉鬓之间有了一些皱纹,可是她仍然十分清丽。她是湖南人,过去一直跟着丈夫在外,从来不事劳作,回来之后经历了许多变化,犹如脱胎换骨,身心都十分破碎。当她听到易志良要帮助女儿读书时,感动得流下了热泪。她看到了这个青年的诚实和热情,看到了女儿的希望,感受到了这人世间的真正的友情和温暖。
一年以后,卢丽珍在易志良的资助下,果然考读了一所医士学校。三年毕业后她当了医生。后来易志良挨批落魄,卢丽珍毅然相爱,成了患难夫妻。这是后话。
当施工标志插好后,各生产组社员便按照分工路段包干完成任务,并开展劳动竞赛。三个月的工作两个月就完成了。东风高级合作社十五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三纵十横二十沟(渠)的崭新面貌。易志良开展工作的经验被他总结为三句话:一是思想领先,二是大社保证,三是青年带头。他的工作经验在全区干部会议上作了介召。
张滔在会议上对全区干部作了实现农田水利化和把小社并大社的总动员。他说:
“《中共中央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中指出,‘我国农业正在迅速地实现农田水利化,并将在几年内实现耕作机械化。在这样情况下,农业生产合作社如果规模过小,在农业的组织和发展方向上势将发生许多不便。为了适应农业生产和文化革命的需要,在有条件的地方,把小型的农业社有计划地适当地并为大型的合作社是必要的’。同志们,我们处在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崭新的社会。我们不能学小脚女人东摇西摆地走路,必须解放思想,破除迷信,要紧跟形势。为了更好地走好社会主义道路,使我区的农业生产迅速发展,区委决定掀起农田水利化高潮。全区平原十个大乡在三个月内必须实现方格化。大家可以向东风高级社学习取经。同时,为了组织好生产,要求把原有的村一级农业社,全部合并为大乡一级农业社。各大社社长由区政府任命。”
一场农田水利建设的高潮掀起来了。春耕之前,广阔的田野上到处插满着各色小旗,农民挥锄的,担坭的,夯土的,熙来攘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千年的小农经济,随着田园阡陌的改变而得到了改造。人们似乎感到,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就快到来了。几个月来,区干部们忙于到下面去蹲点,掌握情况,并协助做好小社并大社的各项工作。
平原地区的农田方格化基本完成后,区党委马不停蹄,立即着手建筑坪石水库。春耕之后,过去的农民都有一段农闲时期,劳力充足,正是建筑水库的大好时候。区党委决定大打一场全区动员的人民战争。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完成,必须实行全区的统筹兼顾,统一运作。区党委作了大胆的尝试,把十五个乡社合并,实行一区一社,上报县委批准。
“农业合作化还缺乏管理经验,一乡一社的经验还有待总结,现在又上升到一区一社,我们是否又有点儿冒进了!”在县委扩大的工作会议上,抓农业的县委副书记刘子奇不无担心地说。
“不搞农田水利化,不搞农业机械化,就不能改变小农经济的生产关系,无法去实现生产力的飞跃。”张滔提出他的看法。
“农业机械的重要作用就是提高劳动生产率。但是,就每一单位面积产量的提高来讲,农业机械化的作用是无足轻重的。我认为,现在农村拥有巨大的人力资源,同时,水稻田有较复杂的耕作特点,就近期来说,机械化的推行仍不大可能。所以,当前,我的意见是一乡一社先抓好点,步子不要迈得太快。”刘子奇仍然坚持他的看法。他熟悉农村。中央对农村工作一系列指示他都是认真地理解和执行的。他和张滔在反冒进上曾经配合得较为默契。
“大搞农田水利建设是中央的指示。可是,农田水利建设得花许多劳力和资金。农民的思想意识自私保守,你不大胆改变生产关系就无法办到要花费许多劳力和资金才能办到的事情。我的看法,小社并大社的做法势在必行。”县计划委员会主任说。
人们都提出自己的看法。大约有一半的同志认为,形势发展得很快,农业合作化还没有摸索到经验,必须先摸索一乡一社的高级社的经验。最后,大家还得听范书记的意见。
“我先读一读毛主席在《工作方法六十条》中说的一段话吧:‘在多、快、好、省地按比例地发展社会主义事业的前提下,在群众觉悟提高的基础上,允许并且鼓励群众的那些打破限制生产力发展的规章制度的创举’。根据这个指示,我同意石陂区关于一区一社的大胆尝试,到取得经验的时候再推广。这样吧,一乡一社要做好普及,经验从实践中来;一区一社的作为典型,先做好试验。不过,不管哪一种规模的合作社,都要搞好生产,增产增收,这是巩固和发展的物质基础。县农业局要作好具体的部署。”
范书记高瞻远瞩,看到了形势的发展,一区一社的做法在县委会议上得到了通过。从一乡一社到一区一社,时隔半年。石陂区敢为人先,把改变生产关系放在首位,使广大干部和群众的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三个月内实现了平原农田方格化,四个月内便建筑了一个能蓄水一千万立方米的水库。广大社员不计报酬,战天斗地,互相协作。他们番薯加稀饭,吃住在工地,队里记工分,行动集体化。石陂社花少钱办大事,做到了小农小社所不能做到的事情。张滔从反冒进的工作失误中得到了教训,受到启迪,着力于改变生产关系,创造发展生产关系的条件,终于找到了一条跑步进入社会主义的的康庄大道。他的工作为全县树立了一个多、快、好、省的跃进的典范。
张滔的转变观念是一种大彻大悟的觉醒。一、二个月之后,几乡一社的,万户一社的,集体化程度更高的人民公社在全国各地迅速兴起。徐昌县原有的一千零五十三个高级社在一天之间合并为十八个人民公社。
张滔被调回县里工作,任县委抓农业的副书记。县委领导工作的分工重新作了调整。
易志良升任石陂人民公社副社长。在组织书记何进英的介召下,他光荣地加入了共产党。但是,在他入党宣誓的那一天,张滔却病倒在水库工地上,被送进医院去了。
第十二回 千结柔情续凤愿;大炼钢铁立新功
    张滔患的病是胃穿孔,需进行胃切除手术。原来他的胃病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但一直没有很好地治疗。胃痛时,吃上几粒小苏打片就过去了。有时痛得厉害,便吃点止痛药,或到医院去看看,打打止痛针。开展农田水利化建设的几个月来,协调各行业计划,召开大小会议,落基层,下工地,促进度,建组织,大事小事,事必躬亲;大社小社,大权独揽。一个大社的党委书记,工农商学事事关心,终因劳累过度而病倒了。
那一天县委召开各公社书记会议,他带领一班领导到石陂公社参观工农业生产。看了石陂酒厂,造纸厂,石陂窑厂,石灰厂,最后,参观即将竣工的坪石水库。人们登上山腰,只见前面两座山岭之间横亘着一条长虹般的堤坝,堤坝上彩旗飘飘,有许多民工在夯土,还有许多民工在来回奔忙的担坭,堤坝边上已开始铺贴草皮。水库工程已接近完成。
“这个水库建成之后,不但可以灌溉发电,而且,水库里可以养鱼,两边山地可以建个林场牧场,植树养羊。明年再到这里,石陂公社要请大家吃羊肉,喝鱼汤!”张滔兴奋地说。
“喝石陂红酒,不醉无归!”副社长易志良补充道。
“还是人民公社好,这一大二公就能做出许多事情来!”有人高声说道。
“俗语说,易管千军万马,难管三顶烂笠麻,农民问题老大难。现在这千顶万顶烂笠麻一呼百应,说东不西,真是时代不同啊!”有人慨叹地说。
“老大难,老大出来就不难。谁说外行不能领导内行呢?石陂公社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没有第一把手的领导,什么事情也别想做好。”县委范书记感触良深地说,“现在,新的跃进就要到来了,我们必须破除迷信,解放思想,敢作敢为,紧跟形势!”
中午的吃饭在范书记带领下就在工地上吃一顿民工的番薯稀饭。张滔吃了番薯,又吃了点儿做菜的萝卜干,不久就开始胃痛,夜晚痛得复地翻天。当晚公社卫生院无法止疼。第二天一早送到县人民医院时,张滔已疼得无法忍受。只见他面色铁青,眼睛紧闭,大汗淋漓,疼痛使得他把嘴唇都被咬破了。医生诊断是胃穿孔,并且必须马上动手术。
经过一阵的准备和忙碌,两个多钟头后,医生顺利地完成了张滔的胃切除手术。
易志良一直跟在身边。从发现张滔胃疼到把张滔送到医院,他都没离开半步。看到张书记痛苦的呻吟,他似乎把心都吊上喉咙去了。手术前,县委的几个领导和石陂公社的一些同志都回去了。范书记指示要用最好的药物,最好的护理,必须保证张滔的身体能早日恢复健康。
手术后的张滔还在麻醉中没有醒过来。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个装着血液的玻璃瓶子吊在床架上面,里面的血浆正通过导管,一滴一滴地注进他的血管。
“能不能告诉他家里知道呢?”县委负责财会工作的杨科长说。
“不好,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弟弟和妹妹都不在徐昌县。”易志良道。
“各位领导放心吧。这里有我们护理!”护士笑着说道。
易志良最后还是把张滔住院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与张滔是老同学。妈妈在学校,离医院不远,可以早晚出来照顾一下,也可知道病情变化。
下午,当陈兰英匆匆赶到医院去时,张滔已经醒过来了。陈兰英见他躺在病床上,失神的眼睛正望着自己的到来。那干裂的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无力地朝着自己微笑。他的一只手正在打着吊针,另一只抬起来要与她握手。她快步走上前去,紧紧地撺着他的手,眼眶红了起来。
手术过后的张滔,虽然麻醉了疼痛,但是经过一个晚上剧烈疼痛的折磨,他已没有说话的气力了。陈兰英坐在床边静静地守护着他,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直到滴完了两瓶药液之后,张滔似乎才有精神再睁开眼睛。
“感觉好一点了么?”她问。
“是的。差点疼死我了!”他苦笑着说。刀口的疼痛使他紧皱双眉。
“你怎么弄得这么严重啊!”她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不要紧,坏事变好事!”他有气没力的安慰她道。
陈兰英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刚强的男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还在安慰着自己。他从不知道爱护自己,只知道亡命一样地工作。他单身一人,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活起居,冷暖饮食。他的单身一直是因为过去的失恋,是因为自己的过失。要是他有妻子的照料,他也许就不会病到这个地步,她想。
“好好地休养好自己的身体吧。这几天我给你煲点什么汤来吃。”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他说。
“医生说,这几天滴水都不能饮。”他轻声告诉她,疲劳地合上眼皮。
陈兰英每天清早中午和晚上都到医院里来看护张滔。她帮他转侧,给他洗脸抹身,有时护士忙不过来,她还帮他小便。张滔虽然觉得很是过意不去,但浑身却是没有一点儿气力,只得任由她打点。
第四天下午,张滔放了几个屁。医生说可以进点儿流质食物了。陈兰英拿来棉垫,把他扶了起来,半躺在床上,然后把牛奶冲在奶瓶里,试了试温度,就象喂小孩那样小心地喂着他。张滔躺起来时感到肚皮上的刀口像撕裂一样难受,半是忍痛半是高兴的吮吸着奶瓶里的牛奶。
“哎哟!”他最后还是哼出声来。
陈兰英连忙拿来毛巾细心地给他温敷。她穿着灰蓝色的裤子和短袖杏领的白色的衬衫,衣着朴素并得体大方。那雪白幼嫩的皮肤和略显丰满的身材仍然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坐在床边,轻轻地用温热的毛巾敷呵着他的伤口,从她身上和头发上散发出来一阵阵清新的香味,沁入心肺,张滔的疼痛慢慢的减轻了。
“我这是因祸得福吧!”他望着这温柔美丽的脸,握着她的手,不禁感叹地说:
“为什么呢?”她笑着问。
“不然,那有机会享受你的服侍啊!”
陈兰英的脸蛋红了。她感到,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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