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心计,训奴成妃-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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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他觉得自己不能为其生下子嗣,便任自己在冷宫自生自灭了?
呵,他做的好,简直极好!
…………
“孩子埋在哪!”
“娘娘?”
“我问孩子被埋在哪!!”
云端许是被奴歌肃穆的模样惊倒,于是下意识答话“皇宫西郊外有一处山坡,常年寸草不生,据说那里便是……”
“你退下吧,我醒来一事,不要告诉宫铃。”
云端暗道,宫铃对您诞下死胎之事亦是备受打击,此刻尚在床上休养着,纵然想来看你也是无能为力。
心下如此想,但云端并未直言,只对奴歌额首“云端明白。”
“你走吧,我想要休息一下。”
未曾想到奴歌对此事竟是如此平静,反倒惹得云端当下诧异看她“您没事?”
“你走吧。”
粗糙佝偻的指尖因前些时日为救孩子而抠在地面磨损破皮,如今又是添上新伤,血痂层层,看着便是惊心。
云端不忍再睹,别开脸去“娘娘您好生休息。”
床榻上奴歌空洞的眸子木讷转了转,向西边望去,不答应,亦不辩驳。
云端娉婷而去,大殿之门被打开之时,外界透过一束光进来,殿门闭合后,满室又都陷入无尽的昏暗。
尤其是在奴歌这样视力不济之人眼中,眼前的世界,几乎与黑夜无疑。
“孩子?孩子……”
死了?如此干净,无需自己为其担惊受怕,利落的直接离世了。
可尸骨又在哪?自己整整孕育他九月之久,怎能连一面都未曾见到,便任他离去?
心中不容忽视的是不甘,继而疑惑,他长得好不好看?像不像自己?是如同所有新生儿一样皱皱巴巴,还是意外水嫩嫩?
第一次为人母,却是如此失败,并且如此彻底……
…………
…………
“吱呀———”
兀自出神的间隙,侧殿门被再度推响。
“娘娘。”云端去而复返,举步而入时手上已经多出一托盘食盒“您,要不要先吃些膳食?”
“……”
“今日是云端守在落霞最后一日。”
“嗯?”
“孩子一旦降生,云端便是任务完成,如今已经被皇上重新调遣到其它地方,娘娘您?”
“云端,你昔日不是说过,有你在我身边,便是证明司凌夜还在意着我,而今你离开,那是不是表示,这一切都结束了?”
“这……”
“结束了好啊,一切,其实早就该如此,只是我自己执迷不悟,是我一错再错不知悔改。”
“娘娘?”
“如有可能,你还是如同宫铃一样,叫我一声‘主子’吧。”
云端一哽,明明想要辩驳,但奈何此情此景事实摆在眼前,再无力前去安慰。
“主,主子。”干哑的嗓音哽在喉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对,是主子……我只属于我一人,从来没有爬的那么高,拥有那虚伪的身份。从来,我都是一抹孤独罪恶的灵魂。”
“您,不要这样说。”云端咬唇,如今再抬眼去看这床榻上不成模样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心疼。
最初的最初,自己以为是她不好,听信了后宫其她女子谗言,想她是个恃宠而骄,草菅人命害人无数的奸妃。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被人诬陷妒忌的可怜女子罢了。
而今这女子本是拥有倾城的容貌,举世无双的思想灵魂,却因来错地方,最终被空葬在这幽幽深宫,只被史书提及一笔,千古之后,再无人知晓她曾经的存在。
是可悲?更可叹。
…………
“东西放下吧,待会儿我会自己吃,云端,我想要静一静,你走吧。”
“唉……”
云端默然,叹息一声将食盒放到桌上“主子,云端在未离开之前会一直在殿外守着,您有事记得叫我。”
奴歌额首“去吧。”
精致如娃娃的人一步三回头几度担忧看她,最终在奴歌目光催促下离开。
…………
落霞又再度陷入沉寂起来。
保持着一个僵硬发呆的姿态坐着,呆滞的目光一直空洞望着西面,昂着头,兀自的出神。
骄阳一点点自中天滑落,而后日暮,没下大地,黑夜来袭。
自始至终奴歌连姿势都未曾变过,一直举目,直到窗外夜幕彻底漆黑起来,墙角下有蛐蛐在不厌其烦的鸣叫,她这才改变了视线方向,转了转眼珠,瞄向桌面那已经彻底凉透的食盒。
赤脚下地来到桌边,开启盒盖来看,里面简单的一菜一汤,皆是最适合肠胃消化能力孱弱病人的流食。
这样的东西不甚解饿,但在关键时刻,总能给人提供一些力气,哪怕是短暂的……
毫不嫌弃端起粗粮粥碗,仰头干净灌了下去,期间甚至连咀嚼都嫌麻烦,直接吞下腹中。
冰凉的粥粒划过长久未曾进食的食道,不可避免的有些刺痛,她却不理,直到将一碗粥强行全部灌下,这才住手。
‘哒’一声将瓷碗再度放置到桌上时,碗中已经连汤水都不剩。扭头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似乎自下午云端离去之后,便再未有人到访过落霞宫,尤其自己侧殿。
于是便有些心安,静默坐在椅子上喘息片刻,感受到胃部开始因灌入凉食而抽搐,便伸手按了按,试图压制下阵痛感。
“奴歌,你何时开始变得如此矫情了?”
垂头大概看了自己起伏胸口一眼,人影似是等到了什么时机,转身穿了鞋子,勉强提气推门而出。
…………
落霞,实为冷宫,距离皇宫的最北侧常年无人看守。必要的关卡处,也不过只有几队侍卫象征性巡逻,加之偶尔平白拿着饷银偷懒的,于是偌大冷宫范围幽寂,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
于是一路悄悄出来尤为顺利。
因尚未走出皇家范围,不过越过皇宫北侧,偏走蹊径来到西郊,奴歌路上也不过只遇到那么几队三三两两应付巡逻之人。
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所选时机正确同时,奴歌不禁心底泛起冷笑———如今司凌夜掌管天下大事,只顾着朝政故而无暇分身,这宫内侍卫倒是越发懒散起来,愈加比不得曾经他身为王爷时,那批侍从精明干练。
指尖死死按住自己抽搐犯疼的胃部,同时借助皇宫绿植树梢阴影,不过半个时辰,奴歌便顺利来到这从来无人乐意踏足的西郊。
…………
是夜,无月,亦无星子,漫天的漆黑音乐可见翻滚的乌云。
如今眼部受损,本就不甚得力的视线因在如此昏暗的夜色作用下,愈加退化下来,直到奴歌不知为脚下何物绊倒第三次时,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完全依靠起听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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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身
西郊荒凉,虽也属皇家范围,但这里素来被誉为不祥之地,少有人来,故而西郊边境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却因无人打理而显过分峥嵘。琊残璩午
尤其是在这样光线昏暗的夜色下,远远观去,仿佛是随风舞动的一只只鬼手,巨大,慑人。
许是又要起雨,长风卷起,吹动西郊树冠枝桠‘呜呜’作响同时,为西郊平添肃杀阴森。
…………
“这是?棂”
终于在脚下第四次被无故绊倒时,奴歌勉强张开眼来,借着夜色昏暗的视线向地面疑惑望去,但见一节人骨。
白森森一半埋在地下,一半被自己无意踢出,惨淡露出在夜色下,凄凄恕�
人骨凹?
眯眼细瞧,依照其大概轮廓来看,似乎是成年人的腿骨,并且是位女子的,骨节尤为细弱……
看来这西郊‘乱葬’之名在外,果不虚传。
如今看这绊倒自己的乃是人骨,那么以此来推断,方才被自己踩到未去细看的,又是什么?
如今一想回过神来,方才觉得鼻前气息腐臭,带着不同寻常潮湿的味道。
脚下土地松软,软的简直不可思议,像是常年被人挖掘一般。而这样煞名在外的地段被掘起的原因,无非是又有新的尸骨被应付埋下……然后一层覆盖一层。堆积至今。
一想到自己足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数之不尽女子或婴儿的尸骸,鼻前呼吸的不是风雨欲来的潮闷空气,而是尸气……奴歌止不住一阵恶心,登时向后退去两步。
可人影已经彻底踏入西郊多时,再后退,也不过是踩着无边的尸体而已。
强自回神,镇定片刻后奴歌极力说服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身在古代,风渊一代又一代皇帝埋葬的不贞嫔妃均是在此,有如此大乱葬岗,并不奇怪。
只觉可悲,黯然可叹。
无数粉红骷髅近在自己脚下,踩着她们的,不觉联想到自己,将来,会否如她们一样,草席裹尸,弃之荒郊?
又想到自己尚未来及见上一面的孩子亦是被弃尸在此,迷茫顷刻消散,取而代之乃是心底抽搐的疼。
一路踉踉跄跄,尽量避免直接踩到冒出地面的森白骨头,形单影只,直奔大概视线辨别最新被挖出土壤之地,只希冀见到自己尚未见上一面的孩儿。
于是人影踩着虚浮踉跄的步伐,越走越远,偶尔看到哪里有最新黄褐色的土地,便徒手上去挖开看看。
结果多次都是后宫被无辜害死宫女的尸体,有腐烂的,有新鲜一半的,有似乎刚弃在这里不久的。
偶尔也会翻找到尚未长成婴儿的尸骨,半大,分明几岁稚嫩尚未长成模样。
“我的孩子,你又在哪?”
抬手又将身边最近的婴儿尸骨掩埋了下,起身,举目四望,只觉绝望无助。
…………
…………
奴歌白衣广袖,粗糙的白衣在漆黑的夜色下尤为刺眼,姣是此刻沾染了泥污与鲜血,依旧足以成为荒郊上一大引人注意的亮点———然其本人却是因寻子心切,浑然不觉。
不久便有侍卫应付查岗,远远看见荒郊上一抹白,当下心惊,思及此地乃是负责掩埋尸骨,不禁有些想冒冷汗……又碍于使命职务的原因,不能拔腿离开,于是只能炸着胆子喊了一声“对面何人!?”
宏亮的声音穿透夜幕,奴歌届时循声而望,瞧见不远处的铁甲,当下一惊,继而下意识反应使她毫不犹豫匍匐在地,动也不动,仿佛与身下土地融为一体。
不远处侍卫揉了揉眼睛———一方才霎那白影便已消失,他有些诧异以为自己看错。
想要前去查看,但碍于对这乱葬岗的忌讳,一时间有些僵持。
于是只能远远站着,用目光盯着奴歌匍匐的地方,想要等待看对方究竟是何古怪。
乱葬岗常年被挖掘,以至于地势高低不平,恰好奴歌所倒地面是凹陷处,前有土丘,将将把她身形遮挡住。
一切天衣无缝。
“对面可有人 ?'…3uww'”
似是为了出于对自己心理安慰,对面侍卫又喊一声。
奴歌闻言咬唇,极力将自己身形压到最低。
“奇怪……”
———这边侍卫疑惑之时,乱葬岗中奴歌则是有些心焦。
急切的想要站起身来,想要去找自己的孩子,想要离开这被鲜血染成褐色腐臭的土地……但眼下情形所迫,她只能将身子低一些,再低一些……
直到脸颊触到松软的土壤,闭上眼去。
这一刻,世界仿佛都是沉寂的,耳边回旋唯有天际长风,别无他扰。
“轰———”
“轰隆隆———”
也不知保持这样僵硬半趴地面的姿态有多久,天际乌云似是蓄积到足够质量,开始翻滚酝酿起雷韵来。
第一声炸响,正是在奴歌不远处,乱葬岗一棵苍劲繁茂的大树边,雷劈之后,粗粝树干届时燃起火来,火光由小至大,逐渐亮了半边天。
奴歌暗叫不妙,这样的情形,姣是对面侍卫不愿来此检查,也不得不上前来扑救火灾,如此一来,自己定然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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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焦虑也不过是那么仅仅几刻钟,雷声轰鸣之后,不久便有瓢泼大雨顺势落下。
于是对面正踟蹰究竟该不该扑救树火的侍卫也随之安下心来,互相商讨半响,共同静等片刻,果见树火被大雨熄灭。
片刻后,侍卫心安离开,奴歌却不敢冒失再站起身来。
唯有继续匍匐着,一寸寸爬行试图寻找。
天空偶尔电闪照亮半边天,她借着自己模糊的视线,大概搜寻方位,而后摸索过去,一一查看。
刚刚出生不久便夭折的孩子不在少数,此刻纵然是奴歌自己也辨别不出来哪个是自己亲生,于是时间一久,便有些绝望。
尤其当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顺着鬓角滴落在地,没入身下尸骸时,她此刻更加希望的是,这里没有自己孩子的踪迹。
想这天下母亲,没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离世之后,不着寸缕弃尸荒郊。…………
于是潜意识的安慰自己,有些自欺欺人“一定是云端骗我的,她怕我担心我的孩子在卿别云那,所以骗我,一定,一定是……”
喃喃自语同时又不放弃寻找,明明知道自己行为与心理暗示是互相矛盾的,但却停不下手来。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向地面,不消片刻便蓄积出水坑,这更为奴歌搜寻增加难度,往往是瞧见半大孩子尸骨便扑过去,结果溅起周围一身臭水。
昔日孟姜女寻找自己夫君尸骨,还可以以血迹相认,而今自己找自己的孩子,又要依靠什么?
“苍天,我奴歌自知今生罪孽无数,但有过错,有责罚请您向着我一人来,我奴歌愿意承担……!”
仰头,任凭雨水冲刷自己憔悴无比的容颜,任凭湿透的衣衫贴合在身,紧裹在体潮湿难耐。
无助的人,往往会愿意希冀与神明。
而这个时候,心灵的寄托,则是她们最后活下去的勇气。
然而又偏偏是这个时候,天际乌云沉暗翻滚————神明不在。
“傻姑娘,与其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神,你倒不如来依靠自己……或者我。”
“谁?”
奴歌循声回眸,不知何时起身边伫立一人,最先入目的,乃是对方一身漆黑的斗篷,而后是他面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一身古怪的装扮,加之对方死气沉沉的嗓音,出现在如此荒郊之地,更为慎人。
奴歌强自镇定,垂眸不动声色瞄了瞄对方沾有少许泥污的双脚,沉下心来“你是谁?”
“我?自然是我。”
“少废话!我是问你深夜在此有何目的!”
“目的?”这人斗篷似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