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谣-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夫人是民间第一人,虽然只是三品,足可见天后陛下对夫人的赏识,还请夫人多为陛下效力。”
很明显,他也是武后的说客之一,只是,他嘴上虽然客套,可是表情却是冷冰冰、生硬的很,这样一组合,让景云十分别扭。
接过四公公手中的锦盒,一个小宫女迎上来引着景云出宫。
换了小轿,再上马车。
景云终于按捺不住,打开锦盒,一睹为块——
一套上等的湖丝织就的裙衫,金边银线构成一条长长的腰带,带上绣着几只孔雀,金灿灿的,十分华丽。
抖了一下上衣,却掉下一个圆圆的蜡丸,景云吓了一跳。
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圆鼓鼓的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
“梅老夫人已逝,苏夫人多加小心。”
黑色的墨迹,端庄的字体,这是谁写的?是在告诫她吗?既然是藏在这衣服中,那很明显,字条的主人是知道这件官服是给谁穿的……
是武后的警示吗?那湖边的亭中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分明可以直接说出来,又何必这么麻烦?
是四公公留言的吗?那为什么他最自己一直是冰冷的面孔呢?而且在晋见之前,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完全可以当面授意呀!
是婉儿吗?景云的眉头皱起——她也完全可以当面告诫自己呀……
难道说这宫里还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吗?是敌是友?一切都好奇怪……
第1卷 第91章 尴尬
回到苏府,苏慕涯早在外面忧心忡忡的走来走去。
见到景云下车,他的满面愁容才舒展开来,连忙迎上前:“她没为难你吧?”
景云怀抱着锦盒跳下马车:“为难我?那她也要师出有名呀。”
见她一脸的轻松,苏慕涯长舒一口气,陪着她一起进门。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景云也没有多问,直到踏上回廊看见李旦同样忧心的模样,她的心里才开始疑惑。
“难道你们有什么事?”她挥手让丫头们不要跟着,长廊上只留下她和苏慕涯两个人。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苏慕涯迟疑良久,最终点点头:“也罢,都告诉你吧……其实,豫王殿下虽然一直住在我们这里,而且从不外出,可是他和豫王府谋士之间的联络一直都没有中断过。”
景云吓了一跳:“他怎么联络?是让那些人乔装入府,还是……”她看着他的眼睛,“由你负责联络?”
苏慕涯沉默片刻:“两者都有。我们不知道王府为什么会突然失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殿下安排到这里,更不知道她究竟在筹谋些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坐等,我们要先于她下手之前看穿她的阴谋,所以,我们不可能断绝和那些谋士之间的联系。”
景云有些恼,她皱起眉:“筹谋?阴谋?你们连她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认定她是有阴谋吗?她毕竟是殿下的亲生母亲,你们为什么非要把她当成敌人来对待?”
没想到景云会这样说,苏慕涯有些愕然:“思雪……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去皇宫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为了夺权,她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
看出他眼里的担心,景云别过脸:“她要夺谁的权?她又能夺谁的权?她只不过想公平一些而已,她只是不想让她所有的付出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不被人们承认。她的能力天下人可见,可是愿意承认的人又有几个?无论她怎样努力,就算大唐所有的子民享受着她制定的政策,在家里数着钱袋过日子,也没有人会承认这是她的功劳!他们反而会纷纷指责她,指责她夺权、干政!这一切都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仅此而已。”
她是理解武则天的,在现代,大多数的女人也一样会理解武则天。
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在这个女人注定要被踩在男人的脚下过日子的年代里,有一个女人抛弃一切,坚持着自己的努力,坚守着自己的成果,她有什么错?
苏慕涯愣住了,从廊檐下射进的斑斑光线映照在景云的面庞上,她显得那样的坚决,这些话不是在为那个女人辩解,而更像是为她自己而说。
女人……公平……苏慕涯沉默了,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牵起景云的手,带着她绕过长长的回廊,一直回到听雨阁。
院子外面,他撩着她的长发:“你说的……不错,可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她杀李弘、废李贤的理由。你说过的,她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景云抬起头:“李弘真的是她杀的吗?”
苏慕涯笑了:“没人知道,我们所知道的就是在太子弘觐见她的当晚,就暴病而亡了。”
低下头,景云细细的想着那些史书上的记载,最终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传言。”
苏慕涯愣了一下:“你真的要知道?”
景云点头。
“有宫女看见,李弘出合璧宫的时候,是被人抬出来的……这些只是传闻而已,也许当不得真。”苏慕涯说完,看见含秋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于是不再多说,只是轻声叮嘱,“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吧。”
含秋赶了过来,偷偷的瞄了一眼少爷牵着夫人的手,暗暗发笑。
丫头的笑让两人发窘,同时缩手。
苏慕涯转过身去,只听见含秋语中带笑:“少爷这么着急就走了,看来奴婢来的不是时候了,少爷不进屋里坐会?夫人的手可还是冷的呢……”
景云在含秋腮上扭了一把,满脸通红的进院了。
小丫头依旧站在原地,对上苏慕涯偷偷回视的目光之后,笑着跳着,转身回院……
人皆散去。
只有一抹颀长的身影站在远处,呆呆的望着这里的一切,然后微微笑着,灰色的长衫随风拂动,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加深的愁容……
他记得景云回来的时候手中捧着的锦盒,虽然盒子没有打开,但是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盒边绣着的仕女,还有盘旋在仕女周围的仙鹤,这一切都在暗示着他……
景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把三品诰命官服赐给她?
那个女人究竟在做些什么?是想拉拢景云吗?可是……为什么?她做事一向有目的,这一次又是为着什么?
而景云呢?他听见她对苏慕涯说的话,难道她已经倒入那个女人的阵营了吗?
还有,公平……女人的公平和权力……
他良久的思考着,就连月亮慢慢投下光环,他都没有觉察。
当他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夜幕划过,消失在听雨阁里。
他的心里一沉,随即跟上。
黑影的轻功很好,远在他之上,李旦跟的吃力,又要防着被人发现。
几个纵落之后,黑影已经不知去向。
来的是谁?要做什么?要对她不利吗?他的心里一阵发寒,顾不得多想,他点地而起,向着她的房间飞身而去,他要保护她……
……
让含秋带着丫头们退下之后,景云一个人留在外屋,打开锦盒的盖子,把官服取出展开,盈盈观赏片刻,然后回了房间。
一桶热水,尽褪衣衫之后,她坐在浴桶里,悠闲的哼着曲子,想象着等下试穿官服的样子……
唐朝的东西她吃过,唐朝的人物她见过,等下她就可以尝尝穿官服的滋味了。
后窗“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人影滚了进来。
景云吓了一跳,刚要喊出声,一只手倏然捂在她的唇上,一个无法辨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傻瓜,要是不怕你和他丢人就喊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上的禁锢就消失了,身后的帘子微微的动了一下。
景云连忙起身回头,身后已是空无一人……
当她重新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李旦正满面通红的立在面前。
“啊……”景云惊呼一声,重新钻进水里……紧紧的抱着双臂,通红的面色似乎要把整桶睡映红了。
第1卷 第92章 陷害
“我……”看着景云瑟缩的样子,李旦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含秋有些不安的在外面敲着外屋的门。
景云缩在水里,偷偷望了李旦一眼,然后回答:“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要不要奴婢进来帮忙?”含秋不太放心。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已经弄好了。”
“是!”接着,轻轻响起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昏暗的烛光下,两个人相对无言,尴尬的气氛让这里的空气变得凝结。
“你……把衣服递给我。”景云垂下头,她嘴巴以下全部没入桶中,只是清透的水面又能遮住多少呢?
李旦终于回过神来,把床边搭着的衣服递了过去,余光不经意间瞄到粉色肚兜,还有那上面金色的鸳鸯,淡淡香气袭来,他的脸红更甚一分。
畏缩着接过衣服,景云四下环视,浴桶摆在当门,如果让李旦转去外屋,那必将经过自己身边,这样一来……她红着脸,低声命令:“你转过身去。”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他的心头隐隐抽了一下。
颀长的背影立在眼前,景云一点也不敢耽搁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系好,虽然梅思雪这小小的身体发育不全,可是毕竟是女儿身呀。
……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恢复了常态,只是面颊上犹存半点红晕。
“如果知道你会突然变得这么疏离,我刚才肯定不会给你衣服。”她娇羞可人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动人,“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让我心痛又心动。”
在她的面前,他的热情丝毫不会遮掩,而这样的热情让景云稍稍平复的心又重新漾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殿下说笑了。”
看不见她此时的模样,可是他却丝毫不准备放过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无处躲闪的窘迫和可怜,他的心里泛出一丝酸楚:“上天让我遇见你,对我是何等的眷顾,可是却不让我得到你,又是何其残忍……你……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放开她。
“我见到有一个黑影进了听雨阁,所以就跟了进来。我怕来人对你不利,本想隐在你的窗下提醒你的,可是却被他发现,结果被丢了进来……”他的功夫不好,可是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他相信来人一定是一个绝世高手。而在他破窗而入的时候,那个人也跟了进来,不然他怎么会警告景云不要声张呢?只是身形之快,轻功之高实在令他咂舌。
“有人闯进来了?”景云一愣,“来我这里做什么?”话音刚落,她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到外屋,果然,铺在桌子旁边的官服不见了!
李旦随后而来,看着打开的锦盒上绣着的仙鹤,他也明白了:“她赐给你的官服被偷走了?”
景云呆呆的点了点头,手绞在衣襟下摆上,喃喃自问:“看来刚才那个黑影的目标就是这个官服,怎么会这样?”
“她赐你官服,是天大的恩宠,而你丢了官服则是无视皇恩,赐你满门抄斩都不为过。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了除掉苏家,不仅可以把苏家的家产没入国库,也可以……”李旦不说了。
景云接口:“也可以顺带着除掉你,是吗?因为你也在苏家,自然难逃干洗”
看着李旦不置可否的样子,看着他满眼灰暗的样子,景云变得十分坚决:“这绝对不是她做的!她绝对不会下这样的毒手!苏家和她无冤无仇,你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绝对不会这样做!你是偏见,你和相公一样,对她满怀偏见,所以一旦有任何不妥,你们都会认定是她所为,可是我相信绝对不会是她!”
她很紧张,想着武后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的悲伤,想着那迎着风孤独而立的倔强背影,想着她那种宁可被天下人所负也要证实自己的豪情,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紧张——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吗?难道武则天真的是一副蛇蝎心肠吗?
她的唇不住的轻颤,李旦微微一笑:“是偏见吗?其实你的心里也明白了,不是吗?她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赐你官服?这样无上的恩宠又有几个人知道?下午赐你的东西晚上就被人盗走,而且是一个绝世的轻功高手所为!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她操纵,一切又怎么会这样巧?”
“她觊觎苏府的财产,一直想除掉苏家,这你不是早就知道?她一心想除掉所有李家子嗣,这几乎是天下尽知的事情。两者合起来,你还想在维护她吗?你……果真和她……”他顿了一下,“果真顺从她吗?”
他的话音很低,可是景云听的清楚,她明白了李旦的意思,慢慢抬头:“你在说服我远离她是吗?一旦我顺从了她,就意味着成为你们的敌人是吗?”
李旦不答。
“你没有丝毫证据证明这是她操纵的,她赐我官服的绝非隐秘之事,而我一路是捧着回来的,凡是见到这个锦盒的人未必猜不出里面的东西!如果我是你,如果我是她的儿子,我更会怀疑这是那些心存不轨的人偷取官服企图蒙混入宫行刺她!而不是在这里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
她的话仿佛一记闷棍击中了他。
半晌之后,他淡淡开口:“你相信她,你维护她,你真的……加入她的阵营中去吗?”
景云冷笑,转身把盒子收好:“我不在任何人之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妻,政治、权谋,与我无关!时辰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久久的注视着她,最终,他笑了:“我相信你的选择,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即使你真的成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