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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凰易凤-第39部分

小说: 凰易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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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走盘珠,古时候人们把天然正圆形的珍珠称为走盘珠。

☆、第六十四章 暮水深浅须将入

阮太后的脚步倏地停住,四周的宫人皆垂首不语,暮色低垂,遮掩在他们的面容上,铅云密布。有些胆子大的宫人,偷偷瞥看着宇文绾,心中幸灾乐祸她的大胆,敢如此训斥太后。
凉风阵阵,枝繁叶茂的御花园犹如暮雨昏沉,让人心生抑郁。
阮太后转身,两侧宫人瞬间便左右让开了道路。她眉眼紧蹙,叠在一处的两只手紧紧相握,一步步朝宇文绾走去。
宇文绾挺直腰身,抬起下巴,与阮太后四目相对,眸子中无一丝畏惧。一身纯白曲裾宫装在风中摇摇欲坠,却仍强立着,似与风雨相抗的花束般。
阮凌锡大步绕到宇文绾跟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阮太后,他拱手道:“太后,绾夫人初到皇城,不解宫中规矩礼仪,才会冒犯了太后,请太后饶她一次!”他看向太后,与她眸光相迎,“且绾夫人身子羸弱,若是有了何差错,怕是要引皇上忧心。”
阮太后紧蹙的眉眼带了怒意,“阮凌锡,你以为你是何身份,有何资格来求哀家!皇上忧心?怕是你今日的举动才会令人心伤罢!”
阮凌锡心知阮太后所指心伤的人是煜煊,长弯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宇文绾不想阮凌锡牵扯进来,在他身后冷色道:“本宫的事不劳阮二公子费心!”
天长燕影稀,繁芜树影错落不出春夏美景。阮凌锡心中似荆棘刺挠,依旧冰冷着面色,不为阮太后让路。
阮太后绽开唇瓣,嘲讽的笑了一声,“一个昔日的娈童,一个失贞的妃子,你们倒是相惺相惜的很!”她加大了嗓音,“绾夫人才学渊博,刚刚一番佛家觉悟,果真不辱帝都第一才女之名。来人,传哀家懿旨,绾夫人一心向佛,寻找珍珠之事,你们皆不许插手!找齐一百零八珍珠以后,就请绾夫人把这一百零八珍珠的寓意抄上一百零八遍。哀家会令人把你的心意供奉给先帝的。”
闻言,阮凌锡眸中冷光寒冽,宇文绾面色惨白。阮太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她看向赵信河,“此事由你看管!若有违背哀家懿旨者,就地杖毙!”
她拂袖离去,随行的宫人不敢有一丝怠慢的紧随上去。罗姬知晓阮凌锡定是不肯舍下宇文绾独自离去的,她悄无声息的拉了拉阮凌锡的袖袍,示意他不可冲动行事。继而掂起裙摆,尾随金氏母女身后离去。
宇文绾眸中掠过金氏母女得意的模样,似过眼烟云消散去。她转身,朝凉亭走去,凉亭下的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大石块上青苔密布,粘着两颗珍珠。她挽起袖袍,跪伏在栅栏边,伸手去捞珍珠。
阮凌锡欲上前帮忙,领命监管宇文绾的赵信河心中知晓太后方才的话是说与阮凌锡听的,他挡到阮凌锡跟前,皮笑肉不笑道:“二公子,您若是真心为绾夫人好,岂会不知,您如此做是害了她。就算您不怕死,绾夫人不也得跟着受罪么?”
虽然赵信河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的话亦在理,阮凌锡停下脚步,远远的望着宇文绾弄脏衣袍,弄湿白洁的手臂。
御花园通往长寿宫的小道两侧种满了荼蘼花,荼蘼花花梢繁密,白色花簇成团,浓郁的香气飘散在众人鼻息间。
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许是夏日到了。
跟在阮太后后面的金氏叹着,“皇城中什么都是最好的,连这荼蘼花都开的比外面早了些时日。”若不是辗儿残了身子,来日的太后之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她一腔愤恨,集于脚下,所经之处,叶残花落。
阮灵鸢看着那些藏匿于荼蘼花丛中的蘅芜草,嘟嘴道:“荼蘼花是美极了,可为何要在宫中种蘅芜草?白白让人眼中生出丑陋来。”
扶着太后的茗萼立即回首,语带凶气对阮灵鸢道:“太后闺名为蘅芜!”
阮灵鸢双手遮拦住嘴巴,慌忙跪下请罪道:“姑妈恕罪,鸢儿不知晓!姑妈恕罪啊!”
阮太后冷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不知者无罪!”随后眸光凝聚在太湖石的那一侧,两个十二三岁的太监,正在铲除蘅芜草。宫道上已经七七八八散落着许多株半枯萎的蘅芜草。
茗萼顺着阮太后的眸光看去,心中一惊,对阮太后道:“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奴才,怎么敢如此的不要命?定是带他们的宫人没有交代清楚!”
茗萼正要张口呵斥,一声阳刚带着恼怒的呵斥传来,“你们在做什么?这些蘅芜草还在生长,为何要铲除了它!”
因有太湖石阻挡,身穿酱色太监衣袍的人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太后眸中,虽那人是背对自己的,但太后与茗萼皆瞧出来那人是谁了。
太后不免挥手令身后的人止了步伐,想听一听络尘要说什么。
铲蘅芜草的一个太监声带稚嫩道:“太后娘娘今日赐宴邀大司徒府的夫人们来赏花,这些蘅芜草长得绿了吧唧,丑陋至极,碍了那些花的美景。后宫之内,娘娘们样貌皆如花似玉,怎容得下这丑陋的蘅芜草。我二人此举若是入得了太后老人家的眼,定会获了赏赐!”
络尘怒气道:“蘅芜草独立生长,何处比不得那些要依附蜂蝶传粉、方能开出美艳花簇的花?”
两个小太监听不懂络尘的话语,他们亦怒道:“你一个长寿宫的贱奴,竟敢阻拦我们?你可知,我二人可是中常侍大人手下的太监!”
阮太后嘴角弯起冷笑,茗萼立即会意的大声道:“何人在太后跟前放肆!”
阮太后伴着茗萼的话,缓缓走至三人跟前,三人早已跪拜下。那两个铲蘅芜草的小太监,面上带着退隐不去的欣喜之意,许是心中想着太后的赏赐。
络尘在二人身后抬首,与阮太后遥遥四目相对。阮太后心中一颤,别过了眼眸去,厉色道:“来人啊!把这两个奴才即刻杖毙!中常侍李满,杖责二十,扣俸禄一年!”
侍卫领命后,上前把两个小太监拖了去,二人面色一变,立即大呼着。
“太后饶命啊!”
“太后饶命啊!”
“太后饶命啊!”
“······”
满是惊恐的求饶声渐渐远去,阮太后脚步慢慢前挪着,身后传来阮灵鸢轻蔑的嘲讽声,“你定知晓蘅芜是太后的名讳,方如此讨赏的!”
跪拜着的络尘抬眸看向阮灵鸢,媚惑面容上带着苦笑,“娘娘严重了!蘅芜草虽坚韧,却是最需人疼惜的,小人不过是不忍它枯萎于繁盛之期而已!”
阮灵鸢因络尘的一声“娘娘”心生欢喜,虽他未直接回答自己的话,却也不同他计较。
阮太后愈行愈远,耳畔反复撕摩着络尘那句,“蘅芜草虽坚韧,却是最需人疼惜的。”不免又悄声回首望了一眼,正与他满是凄楚笑意的丹凤眉眼相对。
勤政殿内,因煜煊脖颈处的伤疤出了许多红疹,萧渃不忍再为她贴假皮囊,便只涂了些药。李奶娘为煜煊拿来了一件带衣领的内衬长袍,恰好遮掩住了平日里贴假皮囊处。
一切妥当后,煜煊遣去了候守在外的宫人,把墨凡有所察觉之事告知了萧渃。煜煊想把此事告知太后,被萧渃拦下。
阮太后到底是不是煜煊生母,他尚且不得知。若阮太后非煜煊生母,那以男儿身称帝的她虽是傀儡,但终究对阮家人有用。一旦她的女儿身被揭开,以阮太后与阮重的狠毒,必定会弃车保帅。
夜色近,池中系舟冷荫凉。宇文绾湿透的袖袍,紧紧贴服于肌肤上。清澈见底的水面,也渐渐趋近墨黑。
锦画数了数手帕中的珍珠,仍是缺了两颗,她为难的看向赵信河,“内侍大人,我家小姐,不,我家夫人已经尽力寻了,只余了这两颗珍珠。皇上日前赏赐了许多上等的珠宝给我家夫人,锁黛宫也是有抵上太后珍珠手串的上好珍珠。”
她看着赵信河皮笑肉不笑的面容,忙笑道:“奴婢知道公公如此做,是担着罪过,绾夫人亦是不会亏了公公的。”
赵信河依旧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宇文绾,阴柔的嗓子在夜幕下格外耍扮悍蛉酥嫌谢屎螅屎笾嫌刑螅〗趸媚锎匣郏衔奂腋谜镜胶未Γ俊彼嫔弦跞岬男σ馔巳ィ馄鹕ぷ樱魃溃骸扮悍蛉巳羰钦嫜安坏侥强耪渲椋环磷愿龅剿锌匆豢从忻挥小=袢辗窃略仓梗形廾髟拢换蛐碚渲榈墓饪商嬖苍拢悍蛉艘埠醚耙恍 �
一直在凉亭外候立着的阮凌锡闻言,跃身飞上凉亭,一脚把赵信河横扫在地。冷声怒道:“内侍大人?不过是阉人一个!绾夫人也是你可出言冒犯的!”
赵信河倚着凉亭的石柱,心中想要出言回“我呸!你哥哥如今不也是阉人一个么!”转念想到阮重,阮大司徒并非自己能惹得起的。
他扶着栅栏站起来,阮凌锡高大的身影逼近他,他立即踉跄着退到了石阶下,扶稳了项上的太监帽子,冲着宇文绾愤愤阴柔道:“今日这水,绾夫人是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若入了,或许今日珍珠的事,太后心里一痛快就了了。若是绾夫人如此不懂宫中规矩,连连冒犯太后;宇文大司空如今在朝堂上亦是不甚如意,难不成绾夫人要宇文大司空忧心朝堂之外,还为绾夫人忧心么!”

☆、第六十五章 冲破礼教污清白

天上月,月下花;月无光,花影亦浅薄。凉亭的廊檐下,本应悬六盏宫灯,但不知为何只悬了一盏。昏昏沉沉的烛光从宁澜亭散向四周,光影浅淡。
宇文绾从冰凉的凉亭中起身,昏黄的宫灯下,她发髻松散下几缕,在风中摇曳着,整个人愈加柔弱。
她姣好的面容上笑意绽开,在宫灯下带了一丝溟泠,看向赵信河,“本宫谢赵公公提点!”她脚步后移,纵身跳入水中。
“噗通!”
一声响亮的坠水声惊诧了锦画、锦书、锦棋,三人伏在栅栏上,在波澜连连的水面寻着跳入水中的宇文绾。宇文绾是从凉亭临水那一面跳入的,水的深浅尚不得知。锦画尖叫着“小姐!”跑向候立在凉亭一隅的阮凌锡,跪下求道:“二公子,救救我家小姐罢!”
阮凌锡回首看了赵信河一眼,他脸上的嚣张气焰正盛,皮笑肉不笑道:“啧啧······绾夫人对先帝与太后的一片孝心真是撼天动地啊!不就一颗珍珠么!皇城中,什么好物件没有。”
他对自己身后的小太监慢悠悠道,“来人,去禀告太后,说绾夫人落水了!请示太后,咱们做奴才的,该如何救?绾夫人乃是皇上妃嫔,身子金贵,不是我等闲杂人等可碰触的。”
闲杂人等?
阮凌锡冷冽的眸光看向赵信河,赵信河面上显出惊恐,阮凌辗被阉割,阮凌锡如今的身份亦不同往日了。来日,阮凌锡是有可能出入朝堂的。赵信河不免后退了几步,对着阮凌锡讨好道:“这是绾夫人自个跳下去的!不关奴才的事!”
锦画扯着阮凌锡的衣摆,泪如雨下,四周虽有侍卫,却是太后的人。且太后已下令,不许任何人插手寻找珍珠之事,若有违者立即杖毙,故宫人皆对宇文绾落水视而不闻。
如今唯有阮二公子可救自家小姐了,锦画声带哭腔,“阮二公子,求您,求您了!我家小姐对您的一片心思,您如何会不知晓!若不是阮大公子以您病危为由骗了小姐如大司徒府,我家小姐如何会是现在的模样!阮二公子,求您救她!”
宇文绾落水之处,水泡连连跃出水面,无呼救声,无挣扎样态,正如受辱以来的宇文绾般毫无生气。阮凌锡知晓她求死心切,却碍于妃嫔自尽,是要连罪满门的。今日太后的一番为难,正好给了她由头摆脱尘世的一切污垢,亦不会连罪在朝为官的父亲。
旧日倾洒窗牖的姣姣月色,为何变成今日的溟泠黢黑;昔日阁楼上的盈盈女子,又为何变成了今日的空无躯壳。阮凌锡双手在袖袍中紧握,救与不救,对宇文绾皆是磨难。若他救了宇文绾,那她的清白便会被自己所拖累,日后她在皇城中的日子愈加不好过,且妃子私通之过可连罪满门,。
但,太后真的会派人来救她么?
思忖片刻,他眉眼紧锁,告知锦画,“去勤政殿,把皇上找来!”说着脚下一跃,寻着宇文绾落水的地方跳进了水中。
一声更响的“噗通”传来,锦画左右环顾了一眼,赵信河身边站立着三两闲散的侍卫,但她顾不了许多,扯起裙摆,便朝着勤政殿的方向跑去。
“大胆······”
赵信河想要阻拦锦画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阮凌锡已经抱着宇文绾朝岸边游来,他不敢连连惹怒了阮凌锡,便低声对身侧的一个小太监道:“去多取几盏宫灯来,一定要把宁澜亭照的像白昼一样!”
伏栏哭泣的锦书、锦棋跑下凉亭石阶,宇文绾面色苍白,双眸无神的半合着。迷离之际,她推开了抱着自己的阮凌锡,沉沉的向锦书怀中倒去。锦书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抱得起宇文绾,她强扶着昏厥的宇文绾,面露难色的看向阮凌锡。
锦书怀中的宇文绾发髻散乱,整个人似涂擦了霜雪般苍白,衣裙上的水滴落在沥青色宫砖上。阮凌锡心中再也顾及不了许多,他从锦书怀中横抱起宇文绾欲回锁黛宫;急促的脚步声整齐的响起,霎时,宁澜亭四周多了几盏宫灯,阮凌锡的脚步在石板上迟疑之际,宫灯愈来愈多。二十盏描绘了彩画的灯盏在宫人们的手中被举高,悬在凉亭下,挂于高枝上。
宫人们皆目带惊诧的盯看着与皇上妃子有染的阮凌锡,阮凌锡垂眸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宇文绾,娇弱如她,早已似湖中独自飘摇的小舟,孤立无助。他冰冷的面容无一丝表情,横抱着宇文绾在一片烛光似火之中,朝锁黛宫走去。
勤政殿内,短腿玉几上烛台跳跃。煜煊灵动双眸凝集层层厚重的雾气,与萧渃商议着如何圆了今日被墨凡看到脖颈处假皮囊的谎。忽然间,一声声不清晰的女声传来。
“皇上,绾夫人落水了!”
“皇上,求您去救救绾夫人罢!”
“皇上,求您去救救绾夫人罢!”
“······”
煜煊与萧渃对看一眼,萧渃已经先煜煊一步,急急往外走去。
被御前侍卫拦在勤政殿外的锦画跪在石阶上,泪痕肆意的面容在侍卫的铁衣间若隐若现。萧渃上前,推开御前侍卫,把她扶了起来。
锦画看到萧渃,立即拉住萧渃的袖袍,苦苦哀求道:“萧院首,求您救救我家小姐罢!她被太后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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