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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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化险夷,举重若轻。他留下一份秘笈给我,叫我按口诀练习,后来又出现几次指点我,我学会之后,他就把秘笈带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你快去与他打个招呼啊。”
“不,他传艺之时不肯告诉我姓名,也不许我以后再认他,想必他不愿我去见他,不可冒昧了。他曾严令此事不许对外人讲讲,不能把拂云手传给别人,我与你无话不可说,至今才第一次对你说起。”
周全更是好奇,认真打量那人,那人突然看了过来,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谢安微微点了点头,就转向另一边去了。难道这么远轻声说话,他也能听得到?
那人眼中没有尖锐精光,身上也没有内气充盈的感觉,更感应不到什么特殊的能量场,与普通文人没有任何区别,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身有武功,但谢安的话自然也不会骗人,周全几乎忍不住要走过去看一看。但这时诗会已经开始,王羲之简言几句,首先邀请嵇松、阮秋为众人演奏一曲。
嵇松和阮秋也不客气,端坐亭中,稍调弦声,轻舒手臂,古琴和琵琶声开始响起,岸上的人也静了下来,倾耳细听。
琵琶音轻快跳跃,古琴声悠扬柔婉,如阳光三月天,两个少年男女踏春出游,在草丛中追戏,在小河边泼水,欢快无限……琵琶声中逐渐加入了百鸟鸣叫声,蝉鸣蜂飞声,琴声中似有轻柔呢喃声,好象那对小情侣已经开始说悄悄话,有些绮旎,有些令人心跳,几乎令每一个人都想起了自己的初恋……两人的演奏技巧高绝,学什么象什么,即兴而弹,配合恰当,已经脱离了曲谱的刻板,升华到了随心所欲的竟界。听他们演奏,就象在听一个故事,看一段风影录像,令人赏心悦目。
周全在人群中寻找到那个神秘人,见他呆呆地举着酒杯,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往事。
乐声与湖光山色溶合,终于消失在山水之中,听众许久才回味过来,掌声与喝彩声不断。王羲之等人敬了竹林七侠一杯,接下来,由今年的新人,第一次参加兰亭诗会的王涣之作诗一首,必须以眼前景色为题。
王涣之稍作思索,挥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接着拿起来念道:“丹崖竦立,葩藻映林,绿水扬波,载浮载沉。”
果然把眼前的景色全写出来了,众人又是鼓掌叫好,夸个不停。接下谢安也吟上一首助兴:“伊昔先子,有怀春游。契兹言执,寄傲林丘。森森连岭,茫茫原畴。逈霄垂雾,凝泉散流。”
旁边有歌妓取了诗,念了一遍,忙着去编曲编舞,接下去或主动,或互相推让,各名人才子纷纷出手,或吟诗、或绘画、或显示书法,间中杂着舞剑、歌舞、杂耍等节目,每个节目都令人大开眼界,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盛会。
一位长得极美的歌妓在湖边的空地上边舞动大袖,边唱刚才谢安作的诗,另有歌女在旁演奏配乐,歌喉婉转,宽袖如云,柳腰如蛇,明媚春光之下另有一翻撩人春色。
便在这时,那歌妓突然僵了一下,音乐也突然停了,周全虽然远在湖心亭内,却也感觉到一股极寒极冷的气息辅天盖地而来,刹那间似乎寒冬来临,将整个春天的气息驱散,连阳光都变得阴冷。这种气息周全很熟悉,就象鲁狂生发出的玄阴真罡,但比鲁狂生要强盛十倍,浩大十倍,这种冷意和压力,简直不是人可以抵抗的。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僵住了,或者说被吓呆了,唯独一个人站了起来,正是先前周全和谢安讨论的神秘中年文士。他一站起,冷意立即消散,阳光变得温暖,春天又回到了人间,刚才那一瞬间可能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但这并不是幻觉,湖面上已经多了一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水中,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现的,象是她本来就站在这儿,已经站了很久,只是别人没有注意到。她就象是踏足在碧玉之上,裙摆微扬,半分水滴都没沾上。
有几人脱口惊呼:“凌波仙子!”
这人是个中年女子,头梳灵蛇髻,五官精致,充满古典美,白绸衣袖微荡,飘行于水上,果然象是凌波仙子。不,应该说象广寒仙子,因为她虽然美,身上却带着无边冷意,特别是一双眼睛更冷得象冰。
中年文士脸色有些古怪,似有些惊喜、有些期盼,又象有些紧张、有点无奈。“真的是你么?你果然还在人世。”
水上女子人冷声音更冷:“没有杀你之前,我怎能死得安心!”
“你这又是何苦?”
“何简,今日当着天下名士之面,我与你公平一战,叫世人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阿冰,你这是何苦呢,我决不会再与你动手了。”
众人又呆住了,这个中年人就是传说中的玄门第一高手何简,那么那个女子,百分百就是虎行门门主曹菲冰了。这两人虽然不知具体年岁,但至少在八十岁以上,谁想得到看起来都如此年轻。
曹菲冰脸一寒,眉宇间起了煞气,美感全然不见。“阿冰是你可以叫的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出手,我就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她这一发怒,脚下湖水迅速结冰,并向外扩大,眨眼就在湖面以她为中心形成一块数米直径的冰块。
众人又是冒起一股子冷意,这女人也太毒了吧!看样子何简与她关系很微妙,不肯与她比武,她却非要逼他出手。
何简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阿冰,我们的事到一边去说,不要影响诸人的雅兴。”
“不必再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了,当年你追杀我虎行门的人时,下手可没有慈悲过!你惹是不敢跟我动手,从今后就不许再管我的事,否则立即出你的剑!”
何简脸色有些惨淡:“阿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何苦还要这么任性?我不会再跟你动手了,你跟我走吧,不要再管这尘世间的事了。”
曹菲冰眉间煞气更盛,脚下冰面也更大了:“我的血海深仇岂能说罢就罢!你害怕了?你服软了?你不敢跟我动手了?你不出手,我先杀光这些人,再去杀了小皇帝,我看你出手不出手!”
她的眼光象一把无形冰剑,往众人扫视过去,凡与她对视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垂下眼光去。但也有三人例外,一个是周全,一个是谢安,还有一个是王羲之,并且都在站一处。
“好,我就先杀了这三个!”
曹菲冰轻飘飘如鬼魅般一闪就到了亭子前,一袖便向三人扫去,这一袖看似轻飘飘,三人却觉得如同泰山压来一般,连呼吸都无法顺畅,若是被扫中,可能要全身骨头尽碎。
周全无暇多想,精金破甲剑出鞘,疾如闪电向大袖刺去;谢安两袖鼓荡,以袖迎袖撞上去,袖中又各出手掌硬挡;王羲之从桌上抽过一支笔,向曹菲冰脸上点去。
曹菲冰微咦了一声,她本来只是想逼何简出手,并没有真想杀三人,想不到三人身手都不俗,竟然有与她对抗之势,不由激起了杀意,又加重了两成功力,并且还用上了玄阴真罡的功力。这一拂,足可把三人冻成冰块然后震成碎片。
周全金精破甲剑剑芒疾射而出,加上剑身有两米左右,最先刺到曹菲冰的大袖上。曹菲冰功力虽然比周全高得多,但这一拂是大面积攻击,功力分散;周全却是以剑尖锐芒作一点攻击,劲力集中,并且这把剑是用太乙精金炼成,精金之芒锐利之极,“哧”的一声把她衣袖给刺破了一个洞。衣袖一破,劲力破散,谢安的两袖两掌正好到了,把她的袖子反卷回去,露出雪白一只手来;王羲之一笔点去,笔尖一滴墨水如弹珠向她面门射去,迫得她吹出一口气才震开。
曹菲冰本来是想给何简一个下马威的,谁想捡到了三个扎手货,被三个后生晚辈逼退,袖子被扎破,脸上险些沾了墨渍,这一怒非同小可,尖啸一声,一掌便向周全打去。
周全暗叫要糟,他绝对挡不住这母老虎的发威一掌,就是加上谢安和王羲之也挡不住。
第二十一章 灵犀一线
鲁狂钻进山洞不到三分钟,周全便轻手轻脚出现在山洞外。
他当然不会真的丢下文风不管,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文风,就不是转身走了,而是直接攻击鲁狂生。这只是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既可以保全自己,又可以让文风暂不受伤害的唯一办法。
周全赌的是鲁狂生也很在乎文风,象这样貌如天仙又单纯如冰雪的女子,世上绝难找到第二个,在没有得手之前,他应该舍不得真的杀了。在报一剑之仇与享用美女两个选项之间,鲁狂生应该会选择美女,因为以后找周全报仇的机会还多,把文风杀了就再没机会了,所以他见周全肯自动离开,必定不会再伤害文风。
另外鲁狂生的虚弱时间快到了,急着要躲起来,无暇细想周全丢下文风是不是合理。毕竟自己的身体和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以鲁狂生的人生观来说,丢下文风逃跑才是正常的选择。
但鲁狂生还是低估周全了,周全在刚才在追他时,用符乱炸,虽然没伤到他,但却有一道符已经作用到他身上了。
这道符名为“千里相思符”,原本的作用是暗中对自己心爱的人使用之后,虽远离千里也能够心有灵犀,互相牵挂,永不相忘。从阴宁九身上得到的《符咒妙法秘录》上是这样写的,但后面又有他的备注:这道符时灵时不灵,但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定有效,在有效时间内施符者与受符者之间会产生心灵联系,在几百里内都可以感应到对方的方向和大约位置,并且对同性和异性都有效。
不知是这道符的特殊效果才被命名为千里相思符,反正在阴宁九等人手中已经变成追踪别人用的符法了。阴宁九曾暗中在牛梦身上使用,追踪到了逃跑的周全,后来周全得到了《符咒妙法秘录》才学到这道符,只是他并没想勾引哪个女子,也没想追踪谁,所以至今都没用过。
刚才鲁狂生激发魔功后,周全打不过他,灵机一动:打不过你就跟你磨时间,等到你虚弱时再来收捡你!所以他就多了个心眼,在用攻击符法轰炸鲁狂生时,已经暗中使用了此符。就算鲁狂生没有拿文风来逼他,他最后几分钟也会放鲁狂生逃走的,等到他虚弱了再去修整他,只是要先拖一拖时间,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搞其它花样。
周全估计时间已差不多到了,也钻入藤萝遮蔽的洞口。这是一个巨石之间的裂缝,宽仅容人行走,里面光线幽暗,阴冷而潮湿,石壁上尽是滴水的绿苔。他们本来是在兰渚山,但这一番你追我赶,已跑到了会稽山的主脉,这个山洞便在香炉峰的半山之处。此时正值雨水多的季节,此洞地处峰谷之处,所以极为潮湿。
周全可以感应到鲁狂生和文风都在里面不会远,更加小心沿着裂缝前进。转得几转,走了约有十来米,裂缝消失,变成一个比较规则的山洞。里面干燥了许多,但也更加幽暗,他极尽目力也只能看到五六米外。
再转过一处横卧巨石,前面豁然开朗,足有一个客厅大小,另一边似乎也有个黑沉沉的洞口通向深处。鲁狂生盘脚坐一处平石上,双手结印朝天,双眼微闭;他的剑已经解下,放在身边不远,文风则躺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果然陷入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中,连周全摸进来都查觉不到。周全也不知他虚弱都什么程度,是完全不能动了,还是功力打了折扣?可惜今天是来去参加诗会,没有带三簧神弩来,否则现在必定能把鲁狂生射上几个对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全立即拔剑,一招天外飞仙式,精金破甲剑精光吞吐,直射鲁狂生心脏处。这一剑虽然不能与何简那一剑相比,却也是威力惊人,无坚不摧。
鲁狂生猛地睁眼,吓得肝胆俱裂,想不到周全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这时他全身泛力,功力不到平时三成,这一剑气势如虹,剑芒已经及体,哪里还能避得过?他尽全力一闪,奋力一掌向周全击去。
宝剑毫无阻挡地刺透了他的左肩处,估计连肩锁骨都断了,剑气震得他左半边衣裳尽裂,飘飞如蝶。周全左手也出一掌,与他手掌击在一处,“砰”的一声将他打飞出去,宝剑脱体而出,伤口处血如泉涌,洒飞一地。
鲁狂生凄厉惨嚎,他在虚弱之时,中剑之后与周全硬碰一掌,更是伤上加伤,背撞在洞壁上,又是震得几乎全身骨头都散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但身处绝地,也激发了他拚命之心,借着狂涌而出的鲜血,催发了血煞魔功。
血煞魔功虽然厉害,但如果没有极品的仙丹补养,使用一次之后要好几个月才能完全复,据说施展此功还会消耗生命精元,导致折损阳寿,所以不到无路可走都不能轻易使用,现在他是不得不用了。
刹那间,山洞内阴风凛冽,血雾迷漫,一股无形压力散了开来。周全吃了一惊,想不到鲁狂生伤得这么重,使出血煞魔功来还这么可怕。他忙掏出几种道符来,催运功力接二连三点燃,点到三官破邪符时,血煞之气弱了几分。但这时鲁狂生已如疯魔般扑到,一爪直抓周全面门,快如魅影幽魂。
周全忙以剑去削,鲁狂生却已收手,一脚突地踹来,周全忙以左手去挡,被他踢得撞在石壁上,震得洞顶碎石散落,尘土四散。烟尘血雾中,鲁狂生又疯狂地扑来,似索魂恶鬼般缠着不放。
使用血煞魔功之后,他的速度、功力都大幅提高,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厉害得多。再加上血煞这种“能量场”的影响,就象是西方的领域魔法,在这个“域”的影响范围内,他如鱼得水,兴奋而狂暴,敌方却是如虎落平阳,处处受压抑,此消彼长之下,周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周全连遇数下险着,又萌生了故技重演的想法。他这一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救文风,而不是杀鲁狂生,不如先救了人逃到别处,等鲁狂生的魔功消散了再来杀他,或者解了文风的穴道,两人一起对付他。心中打定主意,他便突然向文风所在的地方扑去,左手捞起她,将她夹在胁下。鲁狂生的宝剑也放在旁边,触手可及,周全最清楚这把剑的珍贵,早已眼红,哪里还有不顺手牵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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