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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琳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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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亭听说此事,啼笑皆非。
此时,她的面前放着七、八只精致的信封。不一会儿,看守府门的侍卫又搬了一些过来:“公主,这些是今天的。”
“知道了,放那吧。”她掩口轻笑。
这些信,是什么呢?
来,让她打开一个给你看看。
“……公子高才晓义,有潘安之貌,过人之姿。小女子于长桥一见,此心甚慕,愿与公子再次相见。”
再往下:
“七月七日良辰佳夕,妾愿与公子携手同游。长桥之下,静候符公子。王氏五娘黛芝敬上。”
长桥,就是每天符央上下朝都要路过的一座桥。这走来走去的,不知道哪天,就被这个王五娘瞧上了,所以不顾符央是个有妇之夫(?),约他七夕出去。
七夕临近,越来越多这样的信送到她府上,数量可观。不过大部分姑娘都是不敢留名的,心上人不能来是小事,被她这个公主揪住,狠狠整治一通,那就得不偿失了。像王五娘这样的,也算是女中豪杰。
“公主,给符大人大好多啊?”绿衣拆信更是手快,一封接一封。静亭用折扇敲敲她的手,笑道:“差不多得了,这是送给别人的,你真失礼。”绿衣说道:“可是这些信封上都没有些名字啊?不拆开怎么知道是给谁的。”
真是个好理由……
“你说的很对,那我们都拆了吧。”静亭其实也好奇得要死。尤其是这些姑娘有的读过书、有的没读过、还有的会作诗,信写的是五花八门。
“……公主知书达理,龙章凤姿。草民仰慕已久,愿七月七日,蜀月楼一见。”
拆着拆着,居然还冒出了一封写给她的?
静亭愣了一愣,收起来放到一边。这时候,只听绿衣“啊”了一声:“居然还有写给左青的 。”
静亭凑过去扫了一眼,道:“这诗写得很不错啊。”
“公主是读过书的人,这种山野村妇写的诗,怎么……”
静亭笑一笑道:“是啊,这种山野村妇,你吃什么醋。”绿衣一下没声了。半晌才将那封信拿起来,塞回到信封里:“公主别乱说了……”静亭道:“他不会去的。”绿衣立刻抬起头:“真的?”
“真的。到时候我带着你和他一起出去,如何?”
“我不去。”
静亭一笑,也不说话,又拿起一封信慢悠悠地拆开。
“如哥哥,多日未见,一切安好?七夕良夜,待你长桥相见。妹柳霜字。”
她瞧着这封又简短又亲密的信,足足愣了有一会儿。绿衣凑上来扫一眼,笑道:“啊,公主,这又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妇,你吃什么醋?”
静亭这才回过神来,将信折好,放回信封。叫来家丁:“把这些信,是给哪位公子的,就送去他们院里吧。”
下午,秦御医照例来给静亭把脉。
“殿下这脉象,较前几日沉稳,是身体日渐康健的趋势。很好,很好。”秦御医默默胡子,眉头又皱起来:“可是这喜脉……却弱了很多。殿下还是要注意修养,当心胎像不稳啊!”
“您说的是。”
当然会弱了很多,离上一次吃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等秦御医走后,静亭立刻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来。打开,里面是十个格子,现在里面有七枚药丸,中间的三枚,已经空了。
这就是湛如给她的那种,可以改变脉象的药丸。而最神奇之处在于,这药竟然是分月份的。从怀胎第一个月到第十个月,每月一颗,就算是御医,即使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也丝毫瞧不出破绽来。
算一算,如今已经是第六个月了,她按理应该在衣服里面绑些东西。
芭蕉分绿上窗纱。
又过了几日,七夕到了。
静亭已经把那些前一阵送来的信,该给谁就给谁了去。府里的公子们若是有心仪的女子的,今日都欢天喜地地打扮一番,出府去了。
静亭撮合左青和绿衣不成,绿衣走了。左青还有点儿不明就里:“公主,她不想出去?那咱们去不去?”
“你想去不?”
“想!”左青眼睛一亮,“我要去庙里求我妹妹平安,还想问个姻缘。公主,我们去吧!”
静亭忍不住一笑:“你倒肯说实话。”
于是,夜幕降临十分。两人改换了衣装,走向公主府后门。
——自从上次在街上被蒋毓认出之后,她就不怎么再扮男装了。今天也是,穿的是一身不怎样打眼的女装。反正是七夕,街上姑娘不少她这一个,何必穿成男装假扮龙阳。
天未全暗,街上已经是热闹非凡。有卖团扇的、卖泥人的、卖同心结的小贩,摆摊招揽生意。大街小巷里,都有不少相携而行的青年男女。
纸灯一盏一盏地挂了起来,整座城池灯火通明。

67 今夕何夕

“公主想去哪里?”
京城街头,左青问她。
静亭摇了摇头,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但是开口,却鬼使神差地冒出两个字:“长桥。”
“喔,那这边走……”左青指了指另一边。然后一面走,一面奇道:“公主想去长桥做什么?”
她思索了一会儿:“……我想瞧瞧一位叫王氏五娘的女子。”
“咦,她是谁,公主为什么想瞧她?”
静亭就很不厚道地,拉拉杂杂将符央的那点儿风流事儿都抖落出来——其实符央还蛮冤枉的,他可真是连那些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以他的样貌,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
灯火之中,白玉一般的石桥横在河面。河水浮动着晶莹而迷蒙的光,映在桥面上。
桥上人倒是不多,只是远远这么一看去,等人的却不少。顾盼张望的女子也有几个,左青道:“公主,是哪个啊?你认得么?”
静亭在心中道了一句“废话”,“我要认得还须过来看。”
左青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从桥上走过,迎面过来的,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身段婀娜,一袭水绿色的衣裙更衬得人清秀而娇俏。她面颊微微有些泛红,踮脚在身边男子的耳边正在说着什么。男子唇边抿着一抹淡笑,只是听着,并不言语。
“公主,那个!那个不是……”左青指着前方叫道。就在这时,对面的两人同时抬起了头,向他们看来。走到桥中央,迎面而遇的时候,湛如轻轻颔首:“公主。”
他的面色很平静。连唇角的那一抹笑意都已经不见。
静亭也对他点点头。目光又挪到一边的陈柳霜身上,琢磨着要不要和她也打个招呼。但还没等她开口,陈柳霜已经笑道:“公主殿下,你也来了?”
静亭不想和她谈理想话家常,扯着左青的袖子:“嗯。我们去那边了,你们玩高兴点。”陈柳霜却指着左青道:“殿下,这个是你的男宠么?”
要是被这么说的是别人,比如符央什么的,估计现在就拂袖而去了。
但是左青没有感觉,还转头对陈柳霜笑了一下。陈柳霜轻哼一声:“姐姐男宠不是多得很,偏要带一个没头没脑的出门。”
这话真不错,一句骂了两个人。
静亭淡淡瞥过她一眼,微微一笑:“都借出去了。不然,谁陪陈小姐你?”
说完,她也不顾陈柳霜煞白的脸色,不再停留。抬步走下了长桥。
月老庙内问姻缘。
“公主,这里人真多。要不,我晚些再去?”
庙门前,男女香客行进行出,庙门前甚至有些推搡。左青有点为难地看着静亭——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么乱的地方吧?
静亭摇摇头:“没关系。”她心道你不给我惹事就好,冲撞了别人的车驾什么的,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你去吧,我走走,一刻之后回来在这里见你。”
左青迟疑地点点头,叮嘱了几句,才快步走进庙里去了。
静亭独自一人,背着月老庙,走到街上。周围都是小商贩招揽生意的吆喝声,她稍稍偏离了街心,只见一座通亮如白昼的酒楼内,酒香阵阵飘出。她一抬头,只见那匾额上的三个字——
蜀月楼。
她想起了写给她的那封信来。
于是赶紧低头,免得被对方当成来赴约的。抬步正要离开这里,却感觉衣袖从背后被人拉住。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银白色的面具。
——这种面具很常见,方才她在街上好几处都看见有卖的。可这个人,面具下露出的嘴唇与下颔,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人。静亭皱了皱眉:“阁下是……”
“姑娘迟到了。”看不到面目,只觉得这个声音冷冰冰的。静亭没想到约自己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摆了摆手,有点儿尴尬地解释道:“我是路过。对不起,您……”可话还没说完,对方却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肩。力道之狠,让她迅速闭嘴免得痛叫出声。
她怀疑地暗自打量这人。
他穿的是一身灰衣,看不出身份,也没有待任何配饰。看那半张脸,只能判断他年龄在二三十岁上下,具体的,还真不好说。
这人简直是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静亭有些警觉起来——正常人赴约的时候,都会稍作打扮的吧?
她正想着,那人却已低声道:“跟我走,不准出声,知道么?”
静亭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那人却像是不屑等她反应,到她身边挽住她一边手臂:“走!”
他挽得很死,静亭稍有落后,手臂就会传来一阵错位似的疼。对方不时回过头来警告地看她,静亭只得咬牙跟上,这人显然是有武功的,她要脱身,只怕还不太容易。
何况,她环视四周,竟然发现人群中有不止一个、同样衣装、同样面具的灰衣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乖顺地跟着这人走。过不多久,她一抬头,看见前方聚集人尤为多的一个地方,是月老庙!
她耽误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刻钟了,只希望左青没有等不及,已经走了。只是他即使没走,能够对付得了这么多人么?
不过想来,这些人既然不敢明着绑人,想必就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样倒是好办些……她心下稍定,可是,那人却突然转过脸来,冷冷道:“你那个同伴,已经被我们捉住打昏了。他的武功尚不及我们弟兄的一半,若不想他没命,你就识相些!”
左青的武功尚不及他们的一半……
她脸色有点白,但还是让自己抬起头,镇定地说道:“你说的,是我哪个同伴?”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冷声道:“别耍花招!你一共带了几人出来?”
“一个。”她顿了顿,缓缓道,“但还有一人是,提前约在外面见的。我若不到,他会起疑。”
那人透过面具,冰凉的目光直盯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面上找出些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静亭那么平静地接受了他的目光。片刻,那人冷哼一声:“在哪?”
“长桥。”
“去把他打发走。”
“是。”
对方自然不可能让她自己去,他亦步亦趋随在她身后,谨防她还有什别的花招。但是静亭的所做再正常不过,她在街头停留片刻,在小贩手中买了一盏花灯。见那面具后的眼睛露出怀疑,她微微一笑:“爽约总是要有点补偿的吧?”
那人果然不再瞪着她。
静亭提起裙裾,抬步再次走上长桥。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之所以敢说谎,是赌得对方对她的行踪,并不是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同时,最重要的是——方才她在月老庙前,看到了一个人。
陈柳霜。
陈柳霜去庙里求签问卜,假如她想的没错,湛如应该是留在这里等的。
静亭提灯慢慢走到桥中心。那个戴面具的灰衣人,就在她身后、能听请她说话的范围内跟着。同时她也看到对面的街上有几个灰衣人在向着这边张望。但是她的步履却渐渐沉稳起来,似乎十分闲适,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忧心一般。
眼前不远处,出现了那个颀长的身影,凭栏而望。静亭长出了一口气,加快向他走过去。
湛如转过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起初有些涣散,但是很快就汇聚了。他站直了身子,直到静亭走到他面前,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也正是静亭想要的。如果他此时说出一句“你怎么又回来了”之类的,那就不用接着往下唱了。
“我来晚了。”她说道,抬头望着他。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但是并没有开口。她很快又接下去:“我还有些事情。对不住,今晚不能陪你。”
他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的。
果然,湛如微微一笑。低头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灯:“给我的么?”静亭回以略带羞赧的一笑:“是啊,当赔罪好了。”湛如伸手将灯接过来:“那么却之不恭。”
静亭深深望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转身走下桥去。
回到那灰衣人身边,对方没有说什么,而是又禁锢住了她的手臂,走入了人群。
走着走着,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路段。这时,跟在周围的几个灰衣人也围了上来,银白的面具反着光,有些恕D亲プ潘幕乙氯丝雌鹄聪袷鞘琢欤蜕愿赖溃骸盎厝ベ鞅ǎ等艘丫绞至耍 �
“是!”其中一人应了一声,转身迅速消失在夜幕里。
剩下几人跟随在首领身后,一起到了条废旧无人的民巷内。这些人看起来是早已探好了路,一到这里,就放心席地休整起来。静亭被他们看得很紧,只好一声不响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那个报信的人跑了回来。他冲进巷子,气喘吁吁道:“大人说、说现在见她,让把她带到约定的地点!”那首领听他暴露东家是官身,有些不悦地咳了一声。
但那报信的并没有注意,急道:“还有,我回来的时候,街上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很多羽林军,我们好像暴露了!”

68 灯火阑珊

从这条街回到公主府去,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去皇城,却方便很多。
这些羽林军,是湛如请动的么?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他办法多着呢,只要能让他惊动敬宣,就可以请来羽林军。她眼珠微微一转,面上却不太敢表现出喜色。那几个灰衣人凝重地站在巷口,等人流稍微少一点的时刻,就立刻抓住她:“走!”
他们沿着街边移动。
静亭眼尖地瞧见人群里,确实有三三两两的羽林军。她默不作声,很听话地被灰衣人围在中间,低头向前走。却在一股游客涌到近前的时候,她装作滑倒的样子——突然扑进了人群中!
那几个灰衣人皆是一惊,一阵慌乱——静亭之前的表现太乖顺了,他们只以为她是胆小怕事,却万没有防住,她还有这一手。
只见她在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了踪影,那首领恼怒道:“还不快去追!”但话音刚落,却见有几名羽林军似乎同时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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