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风华,朱门嫡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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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拆桥不是太子向来擅长的吗,草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段笙箫嘲讽的道,眼睛扫向姬昭那张狂佞的俊颜不由闪过一丝黑光。他垂在左侧的手紧紧的握紧成拳,腰上的软件被抽出了半截剑柄,闪着幽冷的光。
姬昭收起脸上的笑意,半睁着眼目斜看着段笙箫,表情邪魅,“九歌,你这是来向本宫问罪的?”
“不要叫我的字,姬昭!”听见姬昭唤他的字,段笙箫显得极为厌恶,原先冰冷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怒气。
“本宫以为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再叫本宫的名字了,看来……”姬昭没有在说下去,只扬起嘴角,看着段笙箫的眼神越发的热烈起来,他就说这一辈段笙箫想要逃离他的手掌,是绝对不可能的。
“让你记得本宫的存在,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呢!”
段笙箫压下心底的厌恶,转过身淡淡的瞥了一眼姬昭,嘲讽的笑了笑,“太子殿下总是自信过了头,要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可在天!你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便是老天爷再不开眼,也不会如了你的意的。”
“是吗,那九歌不如天天在佛前为本宫烧上三炷香,诅咒本宫早日下地狱,好让你能逃出本宫的掌心!”对于段笙箫的话姬昭听了一点也不恼怒,他们认识这些年若是段笙箫给了他好脸色反倒令他觉得不适了。姬昭扯了扯嘴角,这人啊还真是犯贱,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扰心,日日牵在心头,寝食难安。
“你以为得到了天枢宗那帮人的支持,你一统九州的愿望便能达成了?”段笙箫将腰间的剑收回腰带里,慢慢的坐下,勾起一丝冷笑,“但凡成为帝王者得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你今日为破坏齐辽联盟让人在黑河水中下毒,致使两国无辜老百姓死伤过万,便是有天枢宗的人到处为了窃得别人的龙气,姬昭——你也是成不了王的!”
说完段笙箫成功的看见姬昭脸色瞬间转黑,他站起身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只要他活着,就会有一天能看见姬昭得到报应的那一日。
老天无眼。
可是,人却是有眼的!
姬昭捏紧了拳头,眼神越发的阴翳,他不能成为一统九州的王,难不成辽国那病秧子便能吗?
这天下他要握在手中,这天下里的人他也要握在手中!
所以,不过是死了一些贱民罢了,能为他的帝位铺路,是他们的福气。
辽国·秦安郡
“郡主,卑职已经前去探查过了,秦安郡郡守已经带着家眷逃离,现今维护秦安郡秩序的是原来的一个镖局和民间一些自行加入的年轻男子,每日负责给染病的百姓送药和收敛尸体。但是整个秦安郡瘟疫过重,全郡大半的百姓都已经感染上了瘟疫,而且因为水源被污染,老百姓已经没有干净的水可以喝了。”回话的是耶律贤身边暗卫之首的疾风,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长得确实英俊,只是不喜言笑,远远看着让人敬而远之。一入秦安萧绰便吩咐他同骤雨二人分别前去探查了如今秦安的状况同附近的水源,疾风已经回来了,骤雨确实还没有消息。
“我知道了。”萧绰也不习惯自称本宫,先前是因为疾风骤雨二人委实不将她放在眼中,她才用身份压着他们,如今这二人已经愿意为大局着想,听从她的调遣,萧绰自然无需再处处自持着身份了。
萧霖将已经废弃半月的原秦安郡郡守府大致的清理了一遍才将萧绰请进院子里,萧绰环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见布置虽然凌乱却是纤尘不染,想来萧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郡主,臣清理郡守府之时无意发现了一件东西,郡主请看?”萧霖说着从怀中掏出板块紫青色的麒麟玉佩,萧绰一见脸色不由白了三分。
这玉佩她虽未见过,但是曾经在天策宗的藏书阁中她却是在一本记载离恨天秘史的古籍中见到过这样的纹饰,紫青色的麒麟玉佩代表的是天枢宗,而龙凤玉佩则是天机同天策二宗,如今萧霖在郡守府中捡到这样一块玉佩显然不是偶然,这其中一定是有所关联的。
“萧霖,你让绝世楼的人好好查一查近日可有燕国人到过秦安。”若是秦安瘟疫同天枢宗有关,那么一定和燕国逃不了关系,辽国北上伐苍月统一北方,国内变法新政强大内阁,而齐辽两国又建立了同盟,燕国恐慌便想挑拨齐辽两国关系,然后鹬蚌相争从中得利。这样一想,萧绰便有几分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但是这也仅仅是她的猜测,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是燕国太子指使的。
不过已经知道了真凶她倒是可以防范了,首要的便是控制住秦安的瘟疫,然后重新找到可用的水源。
“臣知道了。”
“秦安的百姓怎么样了?”萧绰坐下,心里却是极为担心的,先前在围场耶律渊宏说萧墨鱼已经让人护送了药材同救灾的银两过来,可是她一路走来却是未见半个朝廷的人,更别说药材了。如今她们四人孤身到了秦安,若说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只怕会让百姓更加的反感,认为朝廷早已经抛弃了他们。到时候,她们四人别说是要救人了,连自身恐怕都难保了!
“大都在西城区,东城原是秦安繁华之地,人口众多,但是瘟疫传染也更快,所以大都已经染上了疫病,而少部分幸存的人都被郡里的护卫队迁住到了西城。西城因为靠近山区,百姓能够自给自足,从山上也有一条小的溪流,所以到时能让他们暂时免于瘟疫。”
“暂时?”萧绰抓住了萧霖话中的重点,不由担心的看着萧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连日来秦安滴水不降,西城上千人都靠着那一条小溪过活,水源严重不足,若是再不降雨依着臣的估计不出一月,小溪便会干涸,到时候西城也会面对东城的危机了。只要有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偷偷的喝了黑河里的水,染上了瘟疫整个西城也会受到感染。”萧霖说得详细,想到那靠着百姓自行组织起来的护卫队一层一层的维护起来的最后一块乐土,心里便觉得绞痛,他保护了辽国的土地,却终是不能保护住土地上同他留着一样血脉的百姓。
萧绰听了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疾风,“骤雨可回来了?”
“回郡主,还没有。”骤雨轻功是四人中最好的,所以萧绰才会派遣他去查探秦安附近最近的水源在哪里,可是骤雨去了也有两个多时辰了,萧绰露出担忧,倒不是担心骤雨的安全,而是心中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怕这秦安附近已经无可用的水源了。
萧绰想了一下,猛的站起身,“不过是一死,你们可愿意同我一起赌一回?”既然东城已经不能救了,她何不将希望都寄托在西城里。
不要怪她心狠,在最后关头,她所能面对的只能是争取最大的赢面。
“臣愿意。”萧霖回答的肯定,他虽不知道萧绰要做什么,但是他却是百分之百的相信萧绰的决定的。
“一把火烧了整个东城,不要让一个感染了瘟疫的人跑到西城去。”萧绰眼睛露出一丝残忍,“若是注定要有一个人来做魔鬼,那么便由我来吧!”
☆、073、螭龙首领,救人杀人?
收起心头的猜测萧霖跟在萧绰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刚一走出郡守府的大门便看见了府门外围堵这上百个满脸脓疮衣着破烂年龄各不统一的老百姓,他们睁着雾蒙蒙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站在大门处的萧绰,仿佛一群饿虎一般,等着群起而攻之。
萧绰眼神闪了闪,凤目扫过外面那已经感染了瘟疫的百姓,见他们之中上有八十岁老妪,少有嗷嗷待哺的稚子,花样女子、壮硕少年,都已经成了半个死人了。
想起她刚刚决定的事,萧绰垂着的手不由慢慢的收紧,她扯了扯嘴角,迈出门栏,清了清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透干脆,“各位乡亲,在下长乐郡主萧绰,特奉王命暂代秦安郡郡守一职,只要我在秦安一日,便绝不会抛弃你们独自离去。”萧绰松开手,咬紧了牙齿,“生,本宫同你们一起,死,本宫与你们埋做一起!”
“本宫不会丢下你们,王上更加不会丢下你们!只要你们是我大辽的百姓,本宫不敢说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活着俯瞰明日辽国的壮阔,可是本宫愿意倾尽全力尽我之所能将秦安拉出这人间炼狱!”
萧绰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十余岁大的孩子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向萧绰,吼着道,“骗子,我打死你这个骗子!”
“郡主!”萧霖刚想将萧绰拉开,便见萧绰打开了他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被那块石头砸中了额头,立即萧绰的额头便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来,萧绰任着鲜血直流也不顾,只看着那向她扔石头的男童,语气温柔却冷硬,“有这力气打我,为什么不去将城门处无人掩埋的尸骨收敛了呢?”说着萧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扫过那些依旧瞪着她的百姓,缓缓的向着他们走进。
见萧绰竟向那些感染了瘟疫的人走去,萧霖想也为想便拉住了萧绰的手,阻止她这种等同于自杀的行为。
萧绰回头看了一眼萧霖,冲着他笑了笑,便掰开了萧霖拉住她的手,决然的向着几十步开外的百姓走去。
“你不怕感染上瘟疫吗?”男童看着萧绰被他刚刚扔出去的石头砸破的额头,大声的问道。这些当官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原来的秦安郡守一见郡里有人染上了瘟疫,二话不说便让人将所有染上了瘟疫的人都扔到了乱葬岗任他们自生自灭,还将朝廷发放下来的救灾银两贪污了,让人将秦安封死了自己却带着家眷一起逃离了。
当官的没一个是好人,就只会说漂亮的话来诓骗他们,男童恨恨的想着,再看向萧绰的额头之时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本宫即已经决定与你们同生共死,便不怕感染上瘟疫!”萧绰抬头看着天,希望耶律贤不要辜负她所愿能够将补给尽快的送上来,不然即便是她在这里说得比唱的好,最后也只会成为一个巧言令色的骗子。
“让开!”萧绰喝道,“只要是我辽国的子民,我萧绰便不会让其暴尸荒野!”
萧绰说得义正言辞,那围着她的百十来人浑身具是一阵,自觉的便让出一条道来,萧绰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向着城门走去,萧霖担心萧绰也跟着上去,疾风虽然担心却又想着萧绰的命令只得继续等在郡守府中。
那百十来个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溃烂的百姓见萧绰真的向那城门走去,也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思也都跟着走在了后面,只是眼神倒是比开始温和了不少。萧绰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无非是秦安瘟疫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是朝廷的药材和大夫都未到,连郡守都将城门封死了携款潜逃,他们便以为是朝廷要放弃他们了,故而才在听说了她是朝廷派来的人之后对她恶言相向。
萧霖看着萧绰的背影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来,只在手帕的角落绣着一朵青花,那是在燕京之时青花赠与他的,他一直未曾找到机会还给青花。萧霖加快了脚步,走到萧绰身前,一把拉住萧绰也不看萧绰的脸色直接便将手帕折叠好了按在萧绰还在流血的额头上。
“郡主,臣不能为您解忧,但是却能为您流血挡刀。所以,下一次不要在让自己受伤了!”萧霖说得温柔,暖暖的气息扑打在萧绰的面上,痒痒的,触电一般暖到心里。
萧绰愣了一下本能的想避开萧霖的碰触,可是触及到萧霖那一双温柔的眼睛她便一动不动了,恍惚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一直未曾想明白的忠心效主这一刻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萧绰悬在心口的石头一下子便落了地,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好,即便是父母也是的,若不是有所图谋,谁会天生欠谁的要对她好。
萧巍将绝世楼交予到萧霖的手中,他又是朝中重臣,即便是得到了萧巍的嘱托听命与她,也用不着辞去将军之职,只为专心守在她身边成为一名暗卫。
见过阳光的人,是不会再渴望黑暗的。
她一直担心萧霖另有所图,如今知道了他情系与她,即便是多了一分负担,萧绰也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萧霖若是别人埋伏在她身边的细作,她又该如何已对,所以即便是她明知道自己无以回报还是愿意将这份暧昧进行下去。
她本就是孤军奋战,所以她能够凭借的也只有自己所有的一切。
她不知道萧霖对于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可是哪怕只有一点,萧绰也不愿意放弃一点对于自己有利的价值。她需要萧霖的帮助,所以她便如溺水的人一般紧紧的抓住这一根救命的稻草。
“是不是我要你死,你也能毫不犹豫的去呢?”萧绰勾起嘴角,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冥币,心底说不出是期待或是失落。她只是突然的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那年楚国遭遇了百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洪水,苏南宴任两江总督主管漕运,洪水一退瘟疫横行,她担心苏南宴身体不堪负累,便从衡梁带着大批的药材和城中有名的大夫眼巴巴的赶去。彼时他们还是琴瑟和鸣,他见到她风尘仆仆的赶来,激动得将她拥入怀中,说着绵绵情话。而今想来,那些情话她一句也没有记住,唯独那一个拥抱令她至今不忘,可见山盟海誓往往都不如片刻温暖撼动人心。
当激情退去之后,会记住的也只会是细水长流。
萧绰扯出一丝苦笑,苏南宴,有一天你是不是也会回忆起那些细水长流呢?
萧霖见萧绰走神,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回答萧绰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萧绰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答案,就如同很多问题本身便没有答案一样,于她而言怎样都无所谓。
萧霖收回手,转开眼,脸上面色如常。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可是,谁又知道修罗王那隐藏在嗜血瞳孔里的拳拳之心呢?
萧霖垂下眼目,连心也跟着疼起来了。
她出生皇家本该得到所有人的宠爱,被人捧在手心,含在唇间,珍之重之。可是如今,却要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一统九州,劳碌奔波,将生命置之度外。
或许,郡主是真的很喜欢王上吧!
“萧将军有些话说了,本宫可是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