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婀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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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叔。”宫暮云扭头望向公孙伯，淡淡的说道，“你来说。”
“是。”公孙伯转身向众英雄拱手一礼，朗声说道，“其实，小姐乃是，十年前人人景仰的长岭双侠蔡凤华大侠与柯白梅女侠的爱女。”
众人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的私语不断。
“哈！笑话，蔡大侠过世多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反正是死无对证。”周英如讽刺道。
“不错！更何况，贫尼素闻蔡大侠夫妇膝下仅有一子，从未听说过还有个女儿。”
“难道蔡大侠要生个女儿还得跟师太您老人家报备一声？”沈见愁冷嗤一声，“笑话。”
“你？！”清华师太铁青着老脸，使劲将拂尘甩到左手弯上，不怒反笑道，“无凭无据，怎能令天下英雄信服？”
“蔡大侠已故多年，确是实情。”宫暮云淡淡的点了点头，“但是柯白梅女侠仍然健在，只须将女侠请出，此事立刻便可一清二楚。”
“宫神医是在说笑吗？”周英如讥讽的扬起眉梢，“柯白梅女侠早在十年前就不知所踪，如今，要怎么将她请出来？还请宫神医明示。”
“哎哟喂，我的老娘哎……我说上吊也得喘口气啊……”一道怪叫声突兀的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转回头，便看到两道迅疾的身影闯入练武场中。老的肥又矮，少的瘦且俊，二人一入场就叫骂不断，绕着宫暮云活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你这个兔崽子！还敢给你娘跑？再跑就打断你两条狗腿！”别瞧那胖妇人身躯宽大，竟腾挪灵活，绕着宫暮云转晃之际，竟连他的衣角也不曾碰上。
“老娘哎……”做儿子的一把抱住宫暮云，哇哇乱叫着，“师父救命啊……”
“臭小子，我看你躲，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胖妇人手执藤条“啪啪”几甩，眼看不成章法，却招招甩在儿子身上，打得儿子不住跳脚“嗷傲”乱嚷。
“柯大婶，您手下留情。”宫暮云无奈出声，抬手挡在胖妇人身前，低喝一声，“阿九！”
“阿九在！”小子整整好蓬乱的发笑嘻嘻的晃到宫暮云面前，一脸谄媚道，“师父，您老人家有何吩咐？”
“你又干什么坏事啦？惹你娘那么生气？”
“我发誓，我啥都没干。”阿九咕哝着伸出三根手指，“我只是趁老娘问路那当口，吃了四块白糖糕，老娘就嫌我累赘，嫌我浪费时间~~~师父哪……”
“几块？”宫暮云莫名其妙的望着眼前的小子。
阿九低头望了望自家的手指，急忙再伸出一根食指，四根手指头并排在宫暮云面前晃了又晃，铿锵有力的回答一句，“三块！”
宫暮云忍俊不禁的偏过头，转而抿唇一笑，笑不可遏……
胖妇人跟着众人笑的东倒西歪，伸掌用力拍了一记儿子的后脑勺，“臭小子，就会耍宝，滚一边儿去，今儿有事要办，就先饶了你。”
“谢老娘隆恩~！！”阿九唱作俱佳的拜了拜。
胖妇人绕了个白眼，转身走至老太君面前，礼貌的一颔首，微笑道，“太君。”
“你？你是？！”老太君望着胖妇人一脸的惊讶，难以言语。
“太君连白梅都不识了，显见白梅老了许多啊。”胖妇人笑着自嘲道。
“白梅？真的是你？”老太君颤巍巍的抓住胖妇人的手，激动的说道，“白梅……真是你啊白梅，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十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
“柯白梅女侠？”清华师太与众位掌门均露出愕然的神色。
“白梅不请自来，太君不会责怪吧？”
“说哪儿的话呀？白梅。”太君一展欢颜的瞧着胖妇人，“只是你突然出现，太令人意外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太君，白梅此行，是来向太君请罪的。”胖妇人拱手一揖，“白梅教女无方，才惹出那么多事端来，太君若要责怪的话，白梅愿意一力承担。”
“白梅？”老太君扭头望了眼傻愣愣盯着胖妇人的蔡婀，一手指着丫头问道，“难道？她真是蔡大侠之女？”
“不错。先夫临终前，将一双儿女托付于我，可惜白梅疏于教导，竟调教出如此顽劣之女！先夫若是地下有知，恐怕也不会原谅白梅吧。”
“柯女侠，您千万别这么说。”赵大伟拱手说道，“令千金尚且年幼，往后再慢慢教也不迟。”
“婀儿竟然是长岭双侠之女？云儿，你之前怎么从未跟我们提过？”宫振鸿朗笑三声。
“先夫辞世后不久，白梅便居于怀璧山庄，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受神医照顾，确是十分感激。令公子为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故一直代为隐瞒白梅的行踪，还请太君见谅。”
“凤华过世后，你就突然消失无踪，老身是怕你过于伤心，有轻生之念。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竟然住在云儿那里？”老太君紧握着柯白梅右手，目光中隐隐含着点滴泪水。
“太君，白梅真是惭愧之至，一心想要避世，但却始终跳不脱凡尘俗务，还要劳烦太君牵肠挂肚，白梅真是罪大恶极。”
“云儿，你若是一早就告诉我们此事原委，也不会发生刚才的误会。”老太君轻责一声。
“是，孙儿疏忽了。”宫暮云微微低首。
“婀儿。”柯白梅转回头注视着与暖暖相互扶靠的蔡婀，严厉的说道，“你还不过来？是嫌祸闯得不够大吗？”
蔡婀呆呆的望着柯白梅，一步一步慢慢走至她身前。
“你这孩子真是顽劣！为娘都不晓得该如何教你才对了。”柯白梅轻轻将蔡婀扯到身旁，举起衣袖轻试她脸上点点血污，“你说，倘若你出了什么事？娘要怎么跟你死去的爹爹交代呢？”
婀儿定定的看了柯白梅一眼，轻轻咬着唇，缓缓垂下头，正待叫一声“柯妈妈”，倏地——
惊觉喉间一麻，转瞬间已然被柯白梅封住了哑穴，难以言语的愣立当场。
第八十三章 所谓正义
周英如冷眼望着这一幕，突然开口冷道，“既然蔡婀不是万毒山庄之人，为何要不顾性命的前来救这个万毒山庄的婢女？”
“小姐心地善良，哪怕是素不相识之人，小姐也会于心不忍的救助，更何况，这位暖暖姑娘与小姐也有数面之缘，依小姐的脾气自是不会见死不救。”公孙伯笑呵呵的解释道，“其实，鄙公子与商堡主、司马大侠都曾见过楚凝惜。”
“哦？三位当真见过万毒山庄的楚凝惜？”赵大伟一脸感兴趣的表情。
“不错。”司马空空颔首而语，“数月前，在河州府佛手庙的一条密道内，我们亲眼见到楚凝惜本人。此事千真万确，河州府的张大人与柳捕头均能作证。”
“那真正的楚凝惜到底藏在哪里？”周英如突的逼近暖暖身旁，一手掐住她的咽喉，神色冷厉的问道，“你一定知道对不对？你家小姐到底藏在哪里？说！”
暖暖被迫抬起下巴，微张着嘴，呼吸困难的急喘着，一字一字的从齿间逼了出来，“不！知！道！”
宫暮云垂下的右掌稍稍伸展，隔空打出几缕真气，“噌噌”几声封住了婀儿双腿筋脉。蔡婀浑身一震，双腿仿佛注满了铅一般，丝毫提不起劲迈不出步子，只能虎视眈眈的瞪着周英如，苦不堪言。
“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宝剑硬。”周英如剑起剑落，刹那间砍下了暖暖一条左臂。但听暖暖一声惨叫，一截断臂应声滚落在地，鲜血汩汩而出，很快便将她半边身躯染成了红色……
暖暖——————婀儿无声的尖叫着，两手紧紧的握着小拳头，浑身震动着泪如雨下……
“周女侠，你太过分了！”沈见愁难以忍耐的跳了出来，伸掌劈开周英如的执剑的右手，“你怎么忍心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下此毒手呢？周女侠？难道这就是白道所说的侠义？正道？”
“沈大侠！”清华师太严厉的瞪着沈见愁，尖锐的叫道，“对此邪魔歪道，不能心慈手软，当年，死在他们万毒山庄手中的何止千千万万的无辜之人？如今，也只不过是叫他们血债血偿而已。”
“当年？我所知道的当年，就是你们白道所谓的英雄豪杰冲进别人家庄园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如果这样的行径也称得上正义，那么这世上恐怕也没什么称得上正义之外了。”
“阿弥陀佛。”空慈方丈双手合什，高宣一声佛号，缓慢上前而言，“沈大侠所言极是。周女侠，各位掌门人，当年，确实是我们一时冲动酿苦果，造成一段不可弥补的错误。正所谓，前因后果，万事皆有报应！如今，万毒山庄的幸存者要找我们报仇，也是无可厚非的。倘若，老衲的死，可以消弭这场血腥，化解这段数十年来的仇恨，那么，老衲，甘愿一死以求心安理得。”
“大师。”老太君感慨万千的望着空慈方丈。
“出家人本不应多问江湖世事，贫道也愿效仿大师所为，倘若能一死了却这桩恩怨的话，贫道也愿意一死。”武当三清子抚须轻叹一声。
“我们为武林为白道正义，歼灭魔道妖孽，何罪之有？”清华师太恼怒的大叫道，“别说烧一个庄子，杀一百个人，就算要烧十个庄子，杀一万个人，也必须得这么做，这就是上天赋于我们白道的使命，也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错！大师，道长，清华师太讲的对，切莫妇人之仁。”周英如附和着点头，“对敌人仁慈，即是对朋友的残忍，我们都是同一阵线的，千万不可阵前倒戈，只有团结一心，众志成城，终有一日能完成除魔卫道之大业。”
“不错！我们要团结一致，消灭万毒山庄！”赵大伟振臂呼喝一声。
众人相随大叫“团结一致，消灭万毒山庄！”。
“杀尽天下恶人，捍卫我白道正义，要万毒山庄血债血偿！”廖子夫昂首阔步走到周英如身畔，“只有彻底的除去这些余孽，咱们才能过平静的日子。”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众英雄豪迈的大吼。顾长枫夹杂在人群中，跟随众人起起伏伏的挥动着手臂，两眼直望着满面悲愤之情的蔡婀。
正值群雄激愤，慷慨澎湃的叫嚷之际，当空忽然划过一道娇俏绿影，“刷”一声落在了暖暖身旁。嘈杂的人声突然停滞，众人有秩一同的齐刷刷望向那名翠衣蒙面女子。
“你是何人？”离暖暖最近的周英如下意识挥出一剑，直取来人双目。
“碰！”蒙面女子扔出一颗绿色弹丸，随即炸开，绿色的烟雾席卷而来，瞬间弥漫了四周。
“大家快些闭气，此烟有毒。”空慈方丈大喝一声，周围早有数十名各门各派的弟子皆面色青绿，口吐白沫的撅晕了过去。
一众掌门人当机立断的盘腿入坐，人人闭紧双目催速调息。
混乱间，蔡婀只觉得双腿受制的穴道被两股外家真气撞破，忽然可以行走，当即便掉头就向门口奔跑。
“婀儿，你去哪儿？”宫暮云一惊，不及思忖，起身便要追她而去。
公孙伯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冷静道，“少爷，照顾老太君要紧。”
“可是婀儿她……”
“少爷，您别担心，定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否则小姐哪能自行冲破少爷封住的穴道？”
“只怕这高人另有目的。”
“你安心在这里照顾老太君，我同君烈去把丫头追回来。”司马空空拍拍宫暮云的肩，安慰道。
“我也去。”沈见愁自告奋勇的提手大叫。
“事不宜迟，走吧。”商君烈点头说道。
“有劳诸位了。”公孙伯代宫暮云答谢三人，抱拳相送。
宫暮云缓缓的站起身来，若有所思的望着三人的背影，默默无言——
第八十四章 千言万语
翠衣女子扶着浑身浴血的暖暖，沿着杂草丛生的小道，高一脚低一脚的跑了一段路，暖暖终是体力不支的软倒在地。
“你怎么样？”翠衣女子拉下蒙面汗巾，焦虑的望着暖暖。
“小……小姐？”暖暖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的明眸小姑娘，不是小翠是何人？
“你要不要紧？走！”
“小姐，你不该来救我，你这又是何苦呢？”暖暖颤颤的握住她的手，“暖暖死不足惜，小姐以后要好好保重。”
“你一点错都没有。”小翠恨然咬牙，“我真不明白，哥哥为何要听信大堂主的话，指使小凤设局陷害你，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大堂主明明就知道宫暮云见过你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狼心狗肺的侠义之道凌虐？大堂主冷血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哥哥也这样，暖暖，谁都没权利让你死，我一定会救你的。”
“小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公子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如果牺牲暖暖，可为公子尽一份绵薄之力，暖暖死亦无憾。”暖暖微笑着轻舔干裂的嘴唇。
“暖暖……”小翠含着泪凝望她，抬手轻抹她脸颊上沾染的血迹，“你这个傻丫头……永远都这么傻……”
暖暖气息微弱的软靠在小翠怀里，抬目望着匆匆飞奔而来的三人，微微一笑。
“如珊姐，你救救暖暖……她快不行了……”小翠哭着望向其中一名红衣女子。
崔如珊半蹲下身子，探手握住暖暖的脉搏，缓缓抬眼看着她，轻轻的问道，“暖暖……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尽管告诉我们……”
“如珊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天鹰于心不忍的望着奄奄一息的暖暖。
崔如珊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低语道，“暖暖，我希望……你不要带着恨离去……好吗？”
“暖暖……”小翠搂着暖暖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一定要暖暖去死？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暖暖呢？”
“凝惜！”如珊按住她的肩膀，严肃的望着她，“不要问为什么，十年前，我们的命就不再属于我们自己，我们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活，就是报仇，无论公子要我们做什么，无论要我们如何牺牲，我们都是义无返顾的。”
“好了凝惜，让暖暖安心的走吧，别这样。”无痕叹息道。
“什么人？”如珊听风辨位，眼明手快的从附近草丛里拉出一人，天鹰刷的拔剑在手，直指来人。
“是你？”众人皆是一愣，愕然的望着蹒跚上前的蔡婀。
“你来干什么？”小翠头一个失声尖叫，指着蔡婀怒吼道，“要不是你，暖暖的身份也不会叫宫暮云识破，更不会沦落至此，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来送死来的正是时候！！天鹰！你还犹豫什么？动手宰了她！”
蔡婀晃晃颤颤的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暖暖面前，轻咬着唇，哆嗦着伸手抚上她苍白的脸。
暖暖震动着抬起身子，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