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婀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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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蔡大侠根本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娃娃，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在脑后摇来晃去，身材矮小，一张小脸白嫩嫩的，睫毛长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则顾盼有神，更隐隐透着狡黠的眸光，可笑的是这张有些奶胖的娃娃脸竟端出十足的大人模样，连走路都是缚着两手大摇大摆的……
刘横忍住笑干咳一声，拱手道，“小……蔡大侠，不知这位武二娘何处得罪了大侠？”
小娃娃“哼哼”一声，指着颤个不停的胖女人说道，“你说这个胖球？她简直罪无可恕。”
“如何罪无可恕？”刘横追问。
“就刚刚，本大侠在前面的小树林子里睡觉，刚好见着了周小姐，正与周小姐谈诗论画把酒言欢时，就听那肥猪唧唧歪歪的在叫。小爷我被吵醒了，只见那个肥女人在我面前抽鞭挥打两个轿夫。哼，肥女人是怪两个轿夫脚软无力，抬着她东倒西歪的，她竟然不怪自己肥，却怪两个下人？你说我气不气？”
“何人是周小姐？”刘横诧异的问道。难不成这小娃娃还有帮手？
“周小姐你都不知道？周小姐自然就是周公的闺女啦。”小娃娃气哼哼的叫道。
刘横与王信对望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爷我就恼啦，上前阻止她！不料那肥女人居然没大没小的目无尊长！哼！这不是没事找死吗？小爷一怒之下，就好生教训了她一番，哼，就成这样啦。”说着指指捆的像颗球的肥女。
独臂人雷振冷笑道，“小娃娃未免过于嚣张，年纪小，口气到不小。”
“老娃娃年纪老，口气更老。”蔡大侠脱口说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雷振头一回被人叫老娃娃，不禁好气又好笑的回道，“你是谁？古灵精怪的，多半是哪个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儿，被大人们宠成这样，无法无天，雷某人虽不才，但与六大门派颇有渊源，与天一宫宫主尹翩然，商家堡堡主商君烈也有些交情。即便是那狂傲天下的绝情公子杜熹以及尊师宫暮云也不敢对雷某人如此无礼。”
“哇，你一口气报那么多人干什么？”小娃娃稀奇的叫道，“你以为你报出武林四大高手的名字我就会怕了你吗？真是个老天真。”
“臭小子，你敢对我师父不敬？”少年人又怒了起来。
“手下败将不足言勇。”小娃娃挥挥手道，“本前辈不和晚辈一般见识。”
“你是前辈？笑死人了。”
“笑？有什么好笑的？”小娃娃恼羞成怒的涨红脸，“你师父这等人物见到宫暮云、杜熹他们还要尊称一声前辈，即便耍耍赖老着脸皮不喊前辈，大不了也是同辈，本前辈与宫暮云他们是同一辈的，你这小子不就是我的晚辈？”
刘横喷笑道，“那是那是，蔡大侠请勿怒，前头是这武二娘得罪了大侠，还望大侠大人有大量，给武二娘解套吧。”
“哼。”小娃娃昂起下巴，“本大侠不高兴。”
“不高兴？”王信阴着脸道，“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要如何不客气？一招就败给杜熹的家伙，没资格说话。”小娃娃稀奇的瞪大眼瞅着王信。
“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看打！”王信气极，从腰间解下一把金刀，猛的跳起扑向蔡大侠，一刀劈下，刀未到，风声呼呼作响，可见力头之大。
“王总镖头……”刘横惊叫。
“看招！！”小娃娃清脆的大叫一声，一手丢了颗圆滚滚的珠子，只听“劈啪”一声脆响，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张脸被炸成黑炭的王信。这王信相当的可笑，原本一张红关公脸，如今被炸的乌漆抹黑，只露出一对眼白在黑黑的脸上翻来翻去，头发爆破式的冲天，两手则举着那把金刀，迟迟未有落下。
“老爷……老爷子……”家丁们扑了上前搀扶住直挺挺向后仰倒的王信。那王信整个儿就像是被定了型的僵硬木头，被人一斧头劈倒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手高举着金刀，一张嘴落落大开，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由两名家丁抗着“嘿咻嘿咻”的抬到一旁去。
“霹雳神珠？！”叼着烟斗的瘦老头连同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王信老小子不知好歹，咎由自取。”小娃娃踱着步子转身，踢了踢已冻的昏死过去的武二娘，半弯下腰“刷”的抽回那条银如丝，薄如冰的绳索。
“蔡大侠请留步。”刘横高喊一声。
“还有什么事？”小娃娃没好气的嚷着。
“王总镖头……”
“那个老小子对我大大的不敬，给他点苦头吃吃。”小娃娃哼了哼，一脚跨进轿子里，“想要救他，就到前面镇上的悦来客栈找我吧。起轿！！”
众人对望了一番，不由哀叹了一声。这……哪里冒出来的小娃娃嘛……他家的大人到底会不会看孩子呀？为啥要放出来害人？！
第十五章 雪山灵狐
悦来客栈是芙蓉镇第一大客栈，由于此镇乃南北通行的要道，故客栈每天都人来客往，十分热闹。随着几声马鸣，一对佩剑年轻男女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一名独臂人、一个叼着烟斗的瘦老头，一位中年方巾儒生，以及一名浓眉大眼的少年。
众人都抬眼望了望这些人，客栈老板一瞧这几人的装束便知是江湖中人，遂不敢怠慢，忙上前迎接，赔笑道，“几位大侠，楼上请，请。”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来过一名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孩？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挺老气横秋的。”佩剑青年问道。
“几位说的是那蔡少爷吧，他就在楼上。”掌柜的赔着笑脸道，“各位大侠，小老儿小本经营，经不起诸位打闹啊……”
“你放心吧，有什么损失，我们照赔就是了。”佩剑女子冷笑着道，“走。”
“大侠……女侠……”掌柜的跟在他们后面直叫，几人望都不望他一眼，自顾自“蹬蹬蹬”的上了楼。
到了楼上，一眼便能看到那蔡大侠坐在窗口，一对夫妻跪在那蔡大侠面前，男的那张脸扭曲似的抽着筋，怪异的抖动着，嘴巴一忽儿向左歪，一忽儿向右歪去，看着好不痛苦。
女的则哭啼啼的说着，“大侠饶了他吧，他已经晓得错了。”
“喂，这人把你打成那样，你还帮他求情？”
“这也怪不得相公。”女的抹着泪哭道，“要怪都怪那个宫暮云。”
“啊？”蔡大侠惊愕的张开嘴巴，“这关宫暮云什么事啊？”
“要不是他见死不救，妹妹如花也不会死，相公也不会那么伤心欲绝，失去常态。”女人恨恨的说道，“什么神医，我看他是徒有虚名，就怕治不好妹妹，会砸了自个儿的招牌。”
蔡大侠撇撇嘴气呼呼的叫道，“死人只要多口气，宫暮云都能医好，你这村妇乱说什么啊？”
“那他为何不救妹妹？”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看你相公的妹妹不顺眼吧。”蔡大侠说出一个可笑的理由。
“她不是我相公的妹妹，是我相公新近娶过门的妾室。”
“啊？”蔡大侠更惊愕了，张着小嘴嚷道，“你……罢罢罢，解药拿去吧，你呀，完全是咎由自取，以后被你相公打死我都不会多管。”什么女人嘛？被相公打成那样，还把责任推到宫暮云身上，原因是宫暮云没救他相公的小老婆？
男人把解药吞了下去，不发一言，转身就走。女人则哭哭啼啼的叫着“相公相公”跟着而去。
蔡大侠翻了个白眼，就看到一把长剑“啪”一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拍长剑的是个脸蛋俏辣的女人，一双杏眼倒竖着怒瞪，“把解药交出来，饶你狗命。”
“哪里钻出来的疯狗，见人就咬？”蔡大侠拍拍那把剑，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可笑的是身高还不到那女人的下巴。
“在下信威镖局王总镖头之子王田易，这是舍妹王如仙。”
“哦，原来就是那一招败杜熹的王信的儿女？”
“小贼你说什么？”王如仙发怒的抽剑。
王田易急忙按住妹妹的手说道，“这位公子，家父与你无怨无仇，多半只是口舌之争，罪不致死，请交出解药，救家父性命。”
“想要解药？”蔡大侠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正是。”
“那……叫她跪下来求我。”蔡大侠指着王如仙笑嘻嘻的说道。
“要我跪你？小兔崽子找死！”王如仙再度拔剑，可问题是，无论她怎么使力拔，甚至拔的涨红了俏脸，就是拔不出那把剑来。
王田易拿过妹妹的剑仔细一瞧，原来那剑鞘口被一团青泥封粘，任你力气大如牛也丝毫不能拔出一厘。想是那蔡大侠拍剑站起身时便在剑上动了手脚。
“小贼竟敢毁我名剑？”王如仙气的拔出哥哥的剑挥向蔡大侠。
好一个蔡大侠，身法奇快，只一个眨眼，身子便滴溜溜移动到王如仙身后，照准她的屁股便是一脚。把王如仙踢到对面，“啊”的趴在了桌子上。
蔡大侠笑道，“什么狗屁名剑，一把青钢剑能值几个钱？送我我都不要。”
王田易怒了，文绉绉的念道，“公子也欺人太甚了，竟然如此戏弄舍妹，在下即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舍妹讨个公道。”
在他念完这一长串话后，他整个人就已经挂在墙壁上了。
独臂人雷振唏嘘着翻了下眼睛，“王总镖头竟有这一双宝，怪不得镖局的生意大不如前啊。”
“师父，这小贼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帮帮王兄弟王姑娘。”浓眉少年摩拳擦掌的跃跃欲上。
“不可妄动，这小子身上法宝多如牛毛，一个不留神便会中招。”雷振劝阻道。
“想不到我功夫烂，有人比我更烂。”蔡大侠念念叨叨。
“王姑娘，王姑娘你没事吧。”少年人上前将她扶起，看来极为仰慕这位王姑娘。
王如仙俏脸含泪，敢怒不敢言的瞪着蔡大侠，实则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下顾长枫，想要讨教几招……”美人落泪，英雄便一个按捺不住强出头了。
“早说了，前辈是不会和晚辈动手的！”
少年正想破口大骂，只听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叫道，“蔡婀！”
随着楼梯“蹬蹬”作响，一双相貌完全一样的提剑小姑娘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双双举剑向蔡大侠刺去。蔡大侠武功果然一般，险叫这两个姑娘刺中，慌忙之中急忙掏出一粒圆珠，胡乱一扔，到没炸到那两个姑娘，却把那王田易炸的像根焦炭似的倒了下去。
王如仙大叫着“哥”抱住了倒下去的王田易，气的要和那蔡大侠拼命。
蔡大侠握着一颗圆珠嚷嚷道，“春花、秋月，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想尝尝霹雳神珠的滋味？”
“你！”双胞胎姐妹同样瞪着眼凝她，“蔡婀，你搞的我们姐妹俩在宫大哥面前出尽了丑，这笔帐，今天一定要和你算算清楚。”
“这两位一定是残剑山庄周老爷子的千金吧。”方巾儒生刘横插嘴道。
“不错。”两女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也着了这小魔星的道？”顾长枫询问。
蔡大侠撇撇嘴，吐了吐舌头，“那是你们活该！恬不知耻，活该！！”
“可恶，看剑！”
“啊……”蔡大侠一低头，闪过一片剑光，道一声好险，纵身一跃，便从旁边窗口跳了出去。
“蔡婀，你还想跑？”两个凶姑娘跟着跳出窗口，落地便一脚踩了个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碰碰”两声重重的摔倒在地。同一时间，蔡婀手拿一桶从小贩那里抢来的猪食“哗”一声全部泼到了春花、秋月的头上。
结果，那二姝从头到脚被馊水淋了个彻底，僵硬着，瞪的把眼都突了出来，半响发不出声，末了，竟气的晕了过去。
蔡婀这个罪魁祸首在一旁跳着拍手，而随后赶来的王如仙与顾长枫等人则忍不住心有余悸。幸好他们没跟着跳下楼来……否则，岂不当众出丑？
“你太过分了。”雷振冷着老脸骂道，“即便是得罪人，老夫也要教训教训你这狂妄的娃娃。”
“你也想当众出丑？”蔡婀撇嘴道。
“小子口出狂言，看打。”雷振怒极，拔出那把生锈的铁刀刷的使出一招排山倒海，那声势果然猛烈，真有如江水滔滔而来，直向蔡婀翻覆过去。
吓了一跳的蔡婀慌忙逃窜，手脚忙乱的想要取出法宝，却哪里来得及，雷振一个纵身就到他面前，隔空一指，便将他点住了。王如仙愤恨的冲上前来，夺过他腰间的锦袋怒道，“就让你自己尝尝霹雳神珠的滋味。”
“王姑娘，且慢。”雷振话还没说完，就见锦袋内窜出一团雪白，紧跟着王如仙便惨呼一声摔倒在地。
“枫儿，快退。”雷振拉着徒弟疾退。顾长枫口口声声叫着“王姑娘”，边退边回头，冷不防那团雪白窜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左手臂。雷振大惊，随手劈过一掌，哪料那团东西十分灵巧，“嗖”一下便跳到了雷振的腿上，张口便咬。
“雪山灵狐！！”瘦老头与刘横惊叫一声，也幸免于难的被咬了一口。
顷刻间，除了那被点了穴的蔡婀不提，雷振等人全都中了招，脸色微青的倒在了地上，便连那卖菜卖鱼的小贩们也被祸及，一个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小白狐约莫五寸见长，跳跃速度非常之快，只一忽儿功夫便放倒了这许多人，蹦跳着跃到了蔡婀的肩头。
蔡婀苦于不能动弹，只把两眼睁的圆咕隆咚的气愤的瞪着躺在地上面如死灰色的王如仙。
第十六章 群起攻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匹快马奔驰而来，马上端坐着一个身背长剑的青衫少年，待看到躺了一地横七竖八的人时，急忙从马上跳了下来，匆匆奔到蔡婀面前，伸指解开她的穴道惊问道，“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你又闯祸啦？”
“谁是你的小师妹啊？！！”解开穴道的蔡婀拔腿就踢了他一脚。
“周姑娘？”青衫少年又跑到两个恶臭无比的姑娘身旁叫道，“令尊正在怀璧山庄做客，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春花、秋月两姊妹幽幽醒转，指着蔡婀抚面大哭，“她……她……”
“小师妹，你怎么跑出来不到一天就把他们弄成这样？”青衫少年忍不住斥责道，“师叔很担心你。”
“谁是你小师妹啊？”蔡婀抬脚又踢，少年几个纵落闪躲开，更不悦了，“你太过分了，小师妹。”
“哼。”蔡婀指着雷振等人叫嚷道，“他们这帮人联合起来打我一个，怎么就不见你跑来救我？他们通通都在欺负我。”
“谁能欺负的了你？”青衫少年翻翻白眼，“这些人都怎么了？”
“哼，恶有恶报。”
青衫少年跑到雷振面前，只见他面色发白，额头冒汗，浑身不停的颤抖，再看周围人等，皆是一般症状。
“小师妹，难道你放灵狐咬他们？”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