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娘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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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嫣儿不认得姨娘了吗?”杏妃急切地问着亭嫣,得到的响应,只是亭嫣的摇头……杏妃绝望地望向德煌,只见他突然暴燥地怒吼!“出去!全给我出去!”他的吼声吓住了所有人,包括亭嫣在内。
她惊惶地瞪住他,整个人缩到床角,如见鬼魅!
“煌儿,你别这样……”“出去!”德煌红着眼怒斥,对着杏妃照样吼叫。
“好好,我们出去,我们马上出去!你冷静些,别伤了嫣儿……”杏妃安抚他,一面推着呆住的侯御医出去。
等人都走了,德煌转过身面向畏缩在床角的亭嫣。
“你……真的把我给忘了?”他颤抖地问,深吸了口气,语气略缓。
她可以忘了任何人,却不该忘了他!
亭嫣只是睁大眼恐惧地瞪着他,惊悸的大眼内凝着敬他心寒的不信任……那是看陌生人的眼光!
德煌心一痛,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肩膊,失控地用力摇晃“为什么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他发疯似地摇撼她!
深沈的悲切,让他一向坚强不摧的意志力完全失控!
她的失忆打击了他!在他终于明白真相,想要补偿她的时候,她竟然忘了他这个人,彻底把他从记忆中抹去!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亭嫣握成拳的小手用力捶打他。
他疯狂的行径吓坏了她,她惊惶、害怕地捶打,当他是伤害自己的坏人、是凶恶的疯子!
突然地,德煌松下手……他放开她,同时脸上弥漫一片哀戚的空洞……亭嫣见他放开了,又缩回床边,用被子紧紧里住自己,两眼圆睁,防备地盯住他看。
德煌定定凝住她许久,终于黯下目光,神情显得疲累无比。
“我让额娘进来陪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她伤势未好,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弄伤了她,更怕她在惊恐中伤了自己!
说完话,他缓慢地站挺身子,绝望的眼让人心伤,挺拔的宽肩上似乎压了千斤重担……亭嫣缩在床角,看着他一步步镀出房外,举步维艰,她苍白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望住他背影的眼神,如同盯住一名陌生人的目光!
第七章
根据侯御医的说法,亭嫣丧失记忆可能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恒久会如此!
事实是经过一个月后,亭嫣始终没恢复记忆。
或者该说她的记忆恢复了部分。她只记得杏妃,却忘了其它所有的人,包括德煌。
她也忘了曾经代替亭嫣嫁给德煌一事,总之关于德煌的记忆,已全数在她脑海中抹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所有大内御医没人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嫣儿,天冷了,怎么还待在屋外?”杏妃在园子里找到发呆的亭嫣。
“姨娘……”亭嫣转过脸,美目顾盼,巧笑倩兮。
她记得杏妃,可也只模糊地觉得杏妃亲切熟悉,并不知道杏妃是“姨娘”,姨娘这两字是杏妃教她喊的。
杏妃让随从的侍女把大氅披到亭嫣身上。
亭嫣听话地让侍女穿衣,一抬头,看到杏妃身后的一脸阴郁的德煌。她恬适的小脸立即变了色,两手揪着心口,突兀地退了数步!
“怎么了?嫣儿?”杏妃上前安抚她。“别怕啊,那是德煌,你知道他的,我跟你提过了。”杏妃略过了德煌休弃她的那段,只提到德煌是她的夫君。
亭嫣一个劲儿摇头……她初初醒来那回,德煌的反应吓住了她,以致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的不良印象,因此她排斥他。
之后杏妃告诉她,这疯子似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于是她更害怕了!
她直觉地认定他会伤害她,会教她痛苦。
德煌抵紧唇,刚毅的下颚紧绷地后缩。
一个月了,她看见他仍然退缩、仍然害怕,她接纳了所有陌生、不认得的人……只除了他之外!
杏妃不安地盯住德煌愈来愈冷肃的脸,见亭嫣仍然不肯过去,她叹了口气,也不敢勉强亭嫣,只能劝道:“咱们进屋里去吧!外头冷呢,姨娘怕你身子禁不住。”她拉着僵持不动的亭嫣往屋子走。
德煌阴郁地退开。
这一个月来他已不敢再强逼她接受他,用强的结果只会得到反效果、只让她更怕他!
也因为她怕他,杏妃提议让亭嫣搬到她寝宫住,为了亭嫣,他只能同意。
杏妃拉着亭嫣回到屋里,在厅内坐下。“关于你阿玛的事,煌儿已经让四阿哥从轻处置。”她顿了顿,再往下道:“你放心,你阿玛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亭嫣不认得人,这个月内她仍然将有关亭嫣的一切人事说了一遍,包括简王府被抄之事!现下更把事情交代清楚,希望能唤起亭嫣的记忆。
亭嫣乖巧地点头,似懂非懂。
德煌禁止亭嫣再接近亭嫣一步,因此自亭嫣醒来以后只见过杏妃一个亲人,其他所谓的“亲人”,在她的脑里都只是虚拟的幻影。
当然,德煌并不包括在她“亲人”的范畴内。
“这回多亏是煌儿出力,要不依你阿玛犯的事,从重量刑的话,丢官事小,恐怕还要坐上几年监牢!”杏妃娓娓道来,用意是替德煌说好话。
亭嫣不做声,只是垂下头。
杏妃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可就是不肯面对德煌。
她暗自叹口气,索性把话点明。“嫣儿,这回煌儿替你这么出力,虽说他是你的夫君,你们俩关系不同,他帮你原也是应该,可于情于礼你是不是该谢谢他?”
亭嫣两手绞着手巾,磨磳许久,好半晌才抬头对着德煌的方向匆匆说一声:“谢谢你!”随即又低下头去,两眼对住他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剎那。
她排斥的态度让他苦笑。
无言地,他掉头望向杏妃,示意她留下两人独处。
杏妃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悄悄起身,招了随行的侍女离开大厅。
“当真这么讨厌我?”
德煌低嘎的男音近在左右!
亭嫣倏地抬头,她看不到杏妃却看到近在眼前的德煌!
清滢的眸子霋时现出慌乱,她柔软的身子僵化在椅子上,两手因为捏紧了椅把,关节处甚至泛白。
德煌俊朗的脸缸笼上一层闇影。可是他仍然走近她,近得不能再近——“为什么?你该记得的人是我,为什么会是额娘?”两手撑在她椅把上,将她围在自已的胸膛和椅背之间。
亭嫣不说话,她只是瞪着他逼近的眼,不断地畏缩……她的反应令他心寒!她压根儿从心底排斥他,拒绝同他沟通和接触!
“你再想想!”他蹲下身;同她低垂的视线平齐,目光灼烈炽热。“你说过爱我的,我不许你忘了!”他一定要她想起他!
可他的热情在她身上全然不起作用,她不愿同他共鸣,仍然一径畏缩,身子甚至开始哆嗦……她发自心底的畏怯,德煌看在眼底,他捏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因她伤人的反应轻易放弃!
他不求她立时想起他,可今天他一定要她接受他!不理会她的抗拒,他强制地握住她抓紧椅把的手。
“别怕我,我是你的夫君,只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你根本没理由怕我!”他尽量放柔声音,试图安抚她。
“你……放开……”亭嫣嗫嚅着,她低弱的声音小如蚊吶。
“你说什么?说大声些,别怕!”终于听见她主动开口对自己说话,他高兴得忘我,不自觉捏紧她的手。
“你放开——放开我!”
彷佛是因为恐惧,让亭嫣鼓起勇气把话放声说出口,她满脸惊骇,使尽气力抽回被握痛的手,两眼睁得老大瞪住德煌,漂亮的大眼内满是戒惧!
她的响应出乎他意料,他一时像是反应不过来般地怔住。
“我、我要见姨娘……你放开我……”亭嫣开始挣扎。
德煌回过神,他盯着亭嫣闪避的眼,捏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看着我!”他低吼,失去了耐心。“你说过爱我的,我不许你忘记!”他可以忍受她忘记他,但不能接受她排斥他!
“我没有……我没有……你放开我!”亭嫣的反应就像她刚醒来那天一模一样,她开始捶打他。
“你有!你说过爱我,我们圆房那晚你亲口说的,记得吗?”他逼迫她。
亭嫣脸色倏地惨白。“没有、我没有……”圆房两个字叫她惊悸!
她失去了记忆,可却知道“圆房”代表什么意义!
德煌看出她对圆房两字有强烈的反应,他心中生出一股希望,不顾她的反抗,强悍地搂住她细弱的肩膊,迫使她娇弱的身躯贴向他的胸口。
“我们曾经这么亲密过,你怎能忘记?”他进一步抱起她,自己坐上椅子,让她坐在他腿上,将她扭动不安的娇躯紧拥在怀里。“我求你,感受它,仔细回想……我们曾经袒诚相见,曾经占有过彼此的身体……”
亭嫣突然剧烈挣扎,她浑身发着抖,无预警她忽咬住他抓着她的手臂他露骨的言辞原想挑起她的记忆,没想到却换来她更严重的排斥。
口中尝到一股血腥的咸味,似乎因为被咬的主人全无反应而迷惑……亭嫣慢慢松开牙关,迷惑的大眼水雾蒙珑地凝向他“如果恨我,那就惩罚我……”他平静地柔语,一手轻扶起她的脸蛋。“可千万……千万别忘了我。”富含情感的深遂目光紧紧锁住她。
她呆住片刻,眸子中闪过一重又一重迷茫的幽光……迷茫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她的眼,她怔怔地盯着德煌,平滑的眉心渐渐纠紧……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她脑际,渐渐和眼前男人的脸重叠,混沌的意象逐渐清明,慢慢唤起蛰伏在她脑海深处的记忆……她膛大了眼,迷茫的眸转为清晰…同时德煌灼热的唇渐渐下压…亭嫣猛地回过神,突兀地转开脸,惊骇地避开他!两只小手同时抵住他胸上,防备的姿态诉说着无言的排斥。
德煌颓然地松手。
她立即从他身上跳起来,逃到屋旁一角,避得远远的。
“我要找姨娘去,不能陪你了……”她瘦弱的身子仓皇地往门口移动。
没有进展……这一个月来他所有的努力对她全然无用!顿时他感到心灰意冷,心头涌现一阵强烈的空虚……德煌面无表情地瞪着她走出门外,不再阻止、不再试图做任何挽回……无论他做什么,她根本完全不接受!
★★★
自那日亭嫣逃开德煌之后,她便没再见到他。
他不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她开始呆坐在园子里,静静地凝望园里青翠的绿树,有时可以这么一坐就消磨整天。
杏妃以亭嫣身子末好为由,继续留她在宫内,另方面是她记忆尚未恢复,也不适宜出宫见简福晋等人。
亭嫣又在杏妃处住了半个多月,额头的伤口慢慢结痂脱落,因为用的是大内最好的仙丹妙药,虽然丧失了部分记忆,庆幸的是伤处并未留下任何疤痕,仍然如未受伤前一般洁白无瑕。
这日午后阳光普照,和风送暖,亭嫣独自坐在园子里吹风歇息,杏妃突然走过来…“嫣儿,你瞧是谁来了!”杏妃高兴地道。
亭嫣脸上掠过一抹神秘的期待,她很快转过头,心中暗忖难道是他来看自己了?转过头却看到杏妃身边站着一名身形伟岸的陌生男子,正深情款款、目不转睛地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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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妃和富尔硕同时喜出望外,他们没想到亭嫣能记得他!
富尔硕更是立即抢到亭嫣跟前。“你记得我?”他欣喜地问,克制自己握住她小手的冲动。
“你……”过了半晌亭嫣不确定地道:“富尔硕……你是表哥……”
“是。我是表哥,我是富尔硕!”富尔硕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知道亭嫣这三个多月来发生的事,他了解她的状况,知道她失去记忆,甚至忘了德煌……他没料到她会记得他!
“嫣儿,你表哥这条命是被个蒙古女人救回来的!”杏妃也不管亭嫣听得明不明白,自顾自地高兴地解释。
“说来还真是神奇,当时大军被围攻,恰巧有一队蒙古商队横越附近山区,那领头的竟然是个女人!那个蒙古女人念在同咱们是盟邦关系的分上,当机立断先救起主将,也幸而遇上他们,你表哥现下才能活着回来!”
怎么说富尔硕都是否妃的亲侄儿,这次他能平安回来,杏妃最是高兴!
“富尔硕……”亭嫣迷蒙的大眼凝住富尔硕,喃喃呢语。
“小点儿!”富尔硕情不自禁地呼唤他给亭嫣起的小名。
“小点儿?”亭嫣微微歪着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是啊,小点儿!”富尔硕笑。“你忘了,打小我就叫你小点儿,你还跟我抗议过,说这浑号太幼稚!”
亭嫣眨眨眼,望着他突然笑了。
“你记起来了?记起自个儿是小点儿了?”富尔硕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亭嫣笑着点头,并未把手抽回,任由他握着。
这一幕落入站在远处的德煌眼底!
富尔硕见亭嫣是经过他同意的。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唤起她的记忆,没想到她一见富尔硕就能记起他,甚至记得小点儿这小名!
她记得富尔硕,却忘了他!
眼里看着亭嫣和富尔硕两人重逢时由衷喜悦的表情,耳边传来约两人交谈时阵阵笑语……他僵凝的表情渐渐冷肃,终于他转过身拒绝再面对这教他心痛的一幕!
★★★
夜阑人静,白天亭嫣和富尔硕愉快地会面,之后因富尔硕乃男眷,不适宜留住杏妃宫内,傍晚时已先行离宫。
“格格,天晚了,上床歇息吧!”宫女道。
亭嫣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宫女正要服侍亭嫣就寝,房门被推开…“姨娘,是您吗?”亭嫣转过头,见到的却是德煌。
她脸色一变,突然噤若寒蝉,不同于以往的害怕,她睁大了眼有些紧张地凝睇他。
德煌走向她。
“十三爷,格格要歇息了。”宫女试图挡住他,她知道亭嫣怕他。
“让开!”德煌瞧也不瞧那宫女一眼,直直往前走向亭嫣。
“十三爷……”宫女再次试图阻挡。
德煌不再废话,冷鸷的眼直接扫向宫女,后者吓得脖子一缩,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伺春,你下去吧。”亭嫣幽幽道。
“可是格格……”伺春犹豫。
“不要紧,你先下去。”亭嫣柔柔地道。
伺春应了声,终于退下。
“你找我……有事?”亭嫣面向德煌,平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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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我了?”他阴郁地问,停在她身前五步许,不再走近。
若在之前,他知道她不再怕他,他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却像嘲讽。
亭嫣没回答他。
“你认得富尔硕,却还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