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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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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一夜,我都强迫自己一遍遍的在脑子里重复着——
  娘的路是自己选的,没有遗憾,没有恨。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爹是谁,包括阑珊。
  等你长大一点,要回到你爹身边去。
  言言,如果喜欢,就不要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凭栏望经年(二)

  我是七岁那一年见到景熠的。
  那天是娘的忌日,也是大夏朝的祭日,初见面,景熠的剑在我喉间。
  他的剑和人一样,很稳,无论是眼看着我即将撞上剑锋还是惊险躲过去,他都没有动一下,见我停下,也没有再出下一招,而是利落的收了剑。
  微侧了头看我,声音淡而清亮:“你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这样差点杀了我的举动,只不过是不想我靠得太近,当即就有点瞠目结舌,原来这世上,竟会有人莫名跋扈至此。
  见我不出声,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下,开口并不是提问:“阑珊没有孩子。”
  我又一愣,出声:“我不是。”
  他个子比我高不少,我看着他是微仰着头的,发现他除了长得好看,目光也很特别,一双纯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看不出喜怒,就那么盯着我,又深又浓,直让人错不开眼睛。
  大概是我微红的眼眶给他提示,他忽然轻笑一下:“想不到这倾城里面,竟还有能被剑吓哭的人。”
  不可否认,他笑起来更好看了,我却有点委屈,平日并不喜多言的我转身离去前还是开口,咬唇说到娘的忌日,于是听到他问:“你去祭拜她了么?”
  我回身,看着他点头:“嗯。”
  随后我朝西北方指了一下:“她就在那边。”
  他停了一下,朝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少顷道:“至少你还能去祭拜。”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没有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方才还稳如磐石的眼神中带了一点哀伤,只是感觉,再要仔细看的时候,又倏然不见。
  忍不住问:“你在难过么?”
  他一怔,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否认,却用别开眼睛不看我的行动表达了抗拒。
  如果说他之前的轻笑是一种明媚的灿烂,哪怕出口的话再难听,依旧给人以贪恋或者逃离那张容颜的冲动,那么此时这个刹那已彻底改变了那种感觉,彻底出卖了他,也让我心里突然就有一个什么东西,猛的晃动了一下。
  长大以后,我常常会回想这一刻,回想我为什么能在那样一个普通的笑容里面看到他的悲伤,笃定他的孤单。
  我想,也许只是因为在那样一个时刻,我们都在难过着同一件事,都试图掩饰,却都掩饰得不够好,我们从各自的悲剧中走来,相遇,就注定会有心灵相通的一个瞬间。
  我轻皱眉,气他的轻蔑:“你笑什么?”
  “不笑,难道哭么?”他把眼睛慢慢的挪回来,“笑不出来,哪怕沉默,也不要哭,有旁人在的时候,掉泪会凸显你的懦弱和没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哭起来只会更难受。”
  我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他的话,许久,我问:“你是谁?”
  他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最初的状态,清淡幽冷的转过头去不再看我:“你不需要知道。”
  直到唐桀和阑珊急匆匆的回来带走了他,我才知道,那是景熠,冲龄即位的建宣帝。
  我并没有想过他会是这种身份,也没有太过意外,那样华丽又璀璨的一个少年,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得起他,才能解释他为何会以这样的年纪就拥有那么深刻隐忍的情感。
  同时我也明白自己猜中了,他的确是在悲伤,这一日是他同时失去爹娘的日子,是让他从一个天底下最最尊贵无忧的孩童变成一个孤独少年皇帝的日子。
  倾城的秘密中,最大的一件莫过于其与大夏朝皇室的关系,历代帝王的武功都是由倾城教授,景熠也不例外,几年来唐桀一直在教他武功,而阑珊的使命则是在他出宫的时候护在他身边,并帮他做一些他不能或者不方便亲自去做的事。
  我做出那个决定并没有用很长的时间,阑珊送景熠回宫后回来的时候,我第一句话就告诉她:“阑珊,我想成为你。”
  落影阑珊,落影原本该是娘的名字,一刹那就成为了我的梦想。
  这是建宣二年,景熠十二岁,我七岁。
  从建德帝驾崩,唐桀有好多年的时间没有再收徒,除了我,就只有景熠和沈霖,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总是一起来,一起走,到后来,景熠来的越来越少,甚至会好几日不出现,待到他十六岁大婚之后,我们甚至一度要到京城睿王府里去才能见到景熠。
  所以这些年我反而是见沈霖比较频繁,比起景熠的不多言,沈霖温和有礼的多,这个同样俊朗的男子有着宽淡的心性和爽朗的气质,随着年纪的增长,更添了似水的儒雅,唐桀很喜欢他,也只有他在武功之外得了唐桀的医术真传。
  这方面我和景熠都学得不多,唐桀说,医者素淡,景熠因着身份必须狠绝,我则太过急于成为落影,我们各自有着急切的理由,所以学不成的,干脆不必浪费时日。
  要成为落影,我的功课极其繁重,除了从唐桀那里学全倾城四大四小八个支系剑法,更多更重要的是阑珊教给我的许多庞杂武功,从内功兵刃,到医毒暗器,甚至倾城剑法每一支系的优势弱点,她说,这才是落影阑珊这类角色所必须具备的,要成为一座城的图腾,必须要比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强,不鸣则已,站出去就能睥睨整场。
  从手里拿起剑开始,我就再不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我需要时刻牢记的是,对自己越苛刻,才能将倾城的秘密和使命传承得越久,才能离他越近。
  面对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景熠和沈霖因着各自的身份并没有太多时间来学武,我不同,我已经放弃了所有身份,所有的时间气力都可以用来精进自己,也只有这样,见不到景熠的日子我才能觉得安心。
  景熠是我坚韧的根源,他在的时候,我常常盯着他看,耽搁掉大块的宝贵时光也在所不惜。
  不敢正对着他,会被他发现不说,他的正面太冷,是那种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冷透的寒凉,让人望而却步。也不愿在他背后,当看不到表情只有背影的时候,会觉得那个身躯太硬,是一种坚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
  于是我偏爱他的侧面,特别是他肃然沉默的时候,可以看到他那挺括线条勾勒出来的完美轮廓,五官锐利精致,微抿的如刻薄唇,长睫下有着淡淡的影,阳光明媚的时候倾世耀眼,乌云密布的时候同样卓群,是一种可以让人平静仰望的轩昂风情,看他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
  我进步得很快,四年后就学完了他们能教的,开始拿起暗夜,这比当初的娘和阑珊早了整整两年。
  唐桀说过,我拥有娘留给我的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和天赋,内力修为方面可以优之常人十年,早在当年见到我时就想选我做阑珊的传人,只是娘那时候拦着,说不想我像她们姐妹一般自幼被人安排了命运,希望等我长大一点时能有自己选择。
  他几次提起,言言,千万千万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我那时候听到这些只是觉得开心,狠狠的点头,我知道这意味着我拥有比旁人更高的□□,我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可以经常见到他,可以在数年以后站到他身边去,我从没想过要追问为什么我能拥有这种天赋,也从没想过这其中的份量根本不像唐桀似不经意间提起的那么轻描淡写。
  就连娘说过的,让我回到爹身边的话也被我在常常能看到那抹身影的日子中,简单的忽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例行标注:景熠(yì),熠熠生辉的熠。

  ☆、第二章 凭栏望经年(三)

  建宣八年的一天,原本是极普通的日子,沈霖却在这日闯了祸。
  “这是什么东西?”我看着手里的小瓷瓶,问沈霖。
  “景熠叫我配的药,”沈霖道,“想让师父给看一眼。”
  旁边的阑珊一挑眉:“你配出来的还不放心?什么药这么慎重?”
  “是要慎重一点,”沈霖笑笑,遥遥示意,“宫里使的。”
  闻言阑珊点头没再多问,沈霖很快又嘱咐我:“直接给师父就好,你不要打开来。”
  我嘴角一扬,嗤道:“这么要紧?你配的是□□么?”
  “不是也差不多了,总是对身子不好,”沈霖依旧温和,补了一句,“特别是女孩子。”
  “拿来我看一下,”我还没多问,阑珊就把瓷瓶要了过去,近来她醉心于制毒,此时起了兴致,问沈霖,“他这是又要对付谁了,这么大费周章。”
  沈霖还未说话,阑珊已将那瓷瓶的塞子拔了,很快一缕淡香飘出来,淡的若有如无,又不可忽视,十分特别,让我隐约有点熟悉。
  不觉叹道:“味道这么特别……”
  “嗯,”沈霖点头,微微皱眉,“就想着去掉这味道,却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之物,所以来让师父给看一下。”
  半晌没有出声的阑珊此时忽然开口:“这东西对女子是什么功效?”
  趁着沈霖一愣的工夫,我插话道:“总不会是驻容养颜的东西——”
  说着心里一动,带点惊讶的朝沈霖看过去,果然见他点头:“是避孕的。”
  阑珊顿一下,问:“若是已有孕的呢?”
  “受孕三个月内的都保不住,”也许沈霖意识到了什么不妥,补了一句,“皇长子出生在谁家事关重大,也怪不得景熠狠心。”
  阑珊听了淡淡的:“他站在那个位置,狠心一点倒是无妨。”
  沈霖这才放下心,道:“为防有失,那就劳烦师娘回头给师父瞧一眼,我这会儿有事要赶回去。”
  “不用给他看了,这药配得没错,”阑珊沉默了一下,唇边淡笑,“只是不必浪费时间,这香味是去不掉的。”
  沈霖一怔:“师娘也知道这——”
  “没事了,你回吧,”阑珊打断他,转过身往屋里走,随着吩咐我,“落影送他出去。”
  沈霖离开以后,我慢慢往回走,心里有些疑惑,比起沈霖,我更了解阑珊,也更惯于观察,在我看来,阑珊刚才那一笑存了太多情感在里头,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看得出有些勉强和凄恨,远远地看见唐桀走过去进了阑珊的院子,我心里忽然就电光石火的闪了一下,骤然一惊。
  我六岁那年阑珊曾经有过身孕,后来小产了,往后再没有过孩子,唐桀只说她是因着内力冲了气血,保不住孩子,也不易受孕,多年过去,阑珊早已认命,要不是刚才沈霖拿出来的那药,我可能根本不会想起来,那香味,分明就是唐桀和阑珊寝室里的味道!
  我极少到他们寝室去,仅有的一两次还很快就被唐桀支走,现在想想,难道——
  阑珊刚才叫我落影,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从来不这么叫我。
  心里立刻急起来,拔腿就朝阑珊的院子奔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当我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院子跃进屋门,只听到一声不大却清脆的声响,那个小瓷瓶在唐桀脚边碎开来,淡香气味随即在屋里弥漫开来,阑珊就在这样的淡香中提起一把剑朝唐桀刺了过去。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方才那短短的时间内说了什么,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迟了一步,已经来不及伸手阻止。
  一个驰骋江湖多年的倾城城主,面对这样一把失去冷静和章法的剑,要避开或制服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却没有动作,甚至都没有试图躲闪,只是用一种愧疚中夹杂了复杂情感的目光迎面看着她,然后一声都没有吭的任凭那把绯色长剑贯穿了胸膛。
  伴随着的是阑珊悲伤绝望的声音:“你为什么这么做——”
  看着唐桀被阑珊用剑死死的抵在墙上,我连忙冲过去拉阑珊:“姨娘,你——”
  阑珊身上颤得厉害,狠狠盯住唐桀,像是等着他说什么,唐桀微闭了一下眼,张了嘴,艰难吐出一句:“对不起。”
  “师父!你别说话啊!”
  我震惊于唐桀还敢开口,学武之人谁不知道,被剑刺穿胸口,首先跟不上的就会是气息,要立刻提气护住心脉才有救,他竟然散了气息来说话,难道疯了么!
  况且不管是解释还是掩饰,阑珊想要的是一个理由,他冒了生命危险开口却只说对不起,不但不会有半点帮助,还会更加激怒阑珊。
  果然阑珊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表情狰狞了下,恨意涌入眼中,也不说什么,一把推开我,作势就要把那剑□□。
  我见状大惊,这会儿把剑□□,唐桀还能有命么!
  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劈手就去拦阑珊,情急之下自然捡了最厉害的招式,一招就逼阑珊把剑撒了手,拦在唐桀身前,大声对阑珊喊:“姨娘,你冷静一下,你真要他死么?”
  “你让开!”阑珊抄起一边桌上唐桀的剑,一招划过来,“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他死!”
  我危危险险的躲过一招,被迫之下亮出手中的暗夜招架,尽管经常和阑珊过手,但我从未面对过真正杀机四射的她,她不管不顾,我却不敢伤她,眼看着唐桀已经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我心里焦急万分,既盼着有谁能出现来帮忙,又担心有人来了看到这一幕,传出去是天大的事。
  一连让了十几招,僵持不下,直到差点被阑珊一剑刺中,我知道这样下去三个人都不会有好结果,这才终于发了狠,尽了全力化守为攻,把丰厚内力和精妙剑式发挥到极致,没几招就掌握主动占了上风。
  其实并非我身手强过阑珊,而是她此时心智已乱,招式套路混乱不堪,屋内并不宽敞,她拿着唐桀的长剑本就不顺手,又不大施展得开,这才让我凭着暗夜的精妙灵活取了胜。
  趁着阑珊被我逼得后退失去重心的空挡,我欺身而上夺下她的剑丢开:“姨娘!”
  阑珊站在原地看着我,似乎平静了一些,少顷她又缓缓转过头去看唐桀。
  此时唐桀的胸口已经绽开了一团血迹,人也有些虚弱,两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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