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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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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轻描淡写的掏出一支噬魂徐徐点燃,我失却了最后的表情。
  满意一点一滴的浮上贵妃的面颊,叫人开了牢门,她走进来在我身前站定。
  有人捧了一份口供在我眼前,我垂眼看了看,内容不外是容成家意图造反,蓄谋已久,我受容成耀指使谋害景熠,并不稀奇,只是后面竟然还有被胁迫而为等字样,一式两页,语句相同,旁有画押笔印。
  许久开口,我的声音很低:“这是他的意思?”
  “不然呢?”她反问着。
  这份口供看起来的确不符合薛家的利益,我送了两份谋害帝王的铁证给他们,其中之一还是众目睽睽的无可辩驳,大好的将容成家族全盘消灭的机会,口供却偏偏只将矛头指向容成耀一人,不但择开了我爹和景棠,连容成骞都被避重就轻,甚至我这个罪无可恕的下手之人,也被赋予了情有可原的借口,的确很像景熠的手笔。
  见我迟迟没有反应,贵妃忍不住哼笑一声:“皇上已经给了你格外的恩典,难道当初留在你右手上的教训还不够让你长记性么?”
  我闻言猛的抬眼,她清冷的看着我:“不错,是我。”
  顿一下又轻描淡写:“也不是。”
  贵妃的意思十分明白,之前被我斩钉截铁的确认与景熠无关的那一次,真是他的意思。
  我愣着,经久沉默。
  如果贵妃说的是真的,那么很多很多就都是假的。
  那夜我中了毒,他追出宫去等在倾城门口是假的,我伤在廷杖之下,他在我身后微颤出口的那句对不起是假的,我从宁武绝望离去,他从广泉急赶三百里提前回京来看我,也是假的。
  我想起景熠曾在我耳边问,你就那么确定不是我指使的?
  如果他一直以来都骗了我,那他印在我唇上的每一吻,给我的每一个温暖怀抱和爽朗笑颜就都是假的。
  还有他给我的每一句话——
  如果我伤了你,我要怎么办,这个天下要怎么办?
  后天回京的那个才是大夏朝的皇帝,今天在你眼前的这个,不是。
  为何每每护得天下,每每护不得你。
  别怕,言言,我会和你在一起。
  许久,我轻轻的垂下眼,无声的笑了笑。
  抬手指了指牢房外还在袅袅生烟的噬魂,我道:“那个,要一刻才能起效。”
  “给你东西的人没有告诉你么?”我抬眼,冷冷道,“你进来得太早了。”
  不出意外,贵妃面上登时一僵,微微发白,很快往后退了一步。
  淡淡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宁妃,宁妃却只是低着头,并不看我。
  我亦低下头,持笔在那两份口供末尾端正写下,容成锦。
  “告诉皇上,我想见他。”
  贵妃如蒙大赦般匆忙离去之后,沈霖极快的现身,几步赶过来:“言言!你别听她胡说,这绝不是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平静点头。
  沈霖一怔,并没多问,只是朝着那噬魂伸过手去。
  “沈霖!”我忙叫他,见他顿住才道,“那个,放在那吧。”
  “为什么?”他满面不解。
  我淡笑:“没什么,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事的。”
  这理由并不能说服沈霖,看他不罢休的样子,我只得道:“是我叫人给她的。”
  “我方才已经画押认了罪,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你这哪是给自己留退路!”他急起来,“我去找他!”
  “记得我对景熠说过,”淡淡开口,成功的留住了要走的沈霖,“这个皇后只是缓兵之计,以后会是吸引攻击的靶子和诱敌深入的棋子,就像我右手里的剑,平日里用的再多,都不过是迷惑对手和掩饰自己的手段,早晚是要松开手弃掉的。”
  他看着我,焦急道:“要弃也不是这般弃的!你——”
  “沈霖,”轻轻一句就打断了他,“为什么我承诺的事就要做到,他说的话却屡屡食言,君无戏言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此情已无言(四)

  与沈霖说话要比面对景熠轻松得多,他从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也不会套上一层坚硬的外壳来让我撞得头破血流,他要解释的时候会毫不保留,无言以对的时候便当真一言不发。
  于是我再次弯了嘴角:“沈霖,我不光是言言,是容成锦,是落影,是皇后,我也是个普通女子,会伤,会累,会难过,面对着一遍一遍的周而复始,我也会厌烦,所以到我退场的时候,我不光弃掉了右手的剑,连左手里的,也一起弃掉了。”
  “可是你这样——”沈霖看着我,话说得有些艰难,“公然的把自己置于死地,便是他终究保下你,你们之间,还要怎么回头?”
  “谁说要回头了?”对着这样一个曾经让我心如刀绞的问题,我已经没有了犹豫,“你们瞒我,不代表我看不懂,十三年前,是唐桀阑珊还有你爹一齐力挽狂澜,我娘也死在了那一天,我不会忘。如今唐桀阑珊舍掉了倾城,你爹也又被搬出来,局面若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便是我什么都不做,难道就有我们回头的余地么?”
  “如果这是所谓大局,”对上沈霖的眼睛,我说得很认真,“我不介意牺牲,我可以当断则断,当你们还在忙着担忧间接伤害的时候,我甚至不在乎他恨我,于是到最后发现,我才是最顾大局的那一个。”
  “我想见他。”当然不会指望贵妃会去替我传话,到最后,我只是这样对沈霖说。
  虽然不知道时辰,但毕竟是七月末的盛夏,困乏和寒战袭来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心底里期盼,希望自己等得到他。
  我当然是等到了。
  他冲进来的时候,我有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一个完全失控,怒火滔天的景熠。
  “你要我杀你么!”
  我的反应也是够快了,从听到动静意图起身,依旧没能躲过被他一把扯起来按到墙上,钳住我肩膀的一双手丝毫没有控制力道,像是要将我捏碎一般。
  他冲着我吼:“你非要逼我杀你么!”
  噬魂已经起了效,我无可抵挡,痛得直吸气,突然这样大的动作,胃里翻涌着就想呕,死命的忍住,我咬牙:“是。”
  一双酝了狂风暴雨的眸子几乎要将我的眼睛剜出来,景熠怒极,竟是说不出话。
  看了看被他攥在手里,已经揉得破碎的那份口供,我倒是明白了为何贵妃要我签下两份。
  我抬手抓了他的手腕,推了一下没推动,到底也没喊痛出来,喘息几下,我道:“那份诏书在你手里,是不是?”
  他不答我,我就继续说:“如果没有得到实质性的筹码,你怎么可能对太后让步,容成家的罪证已经如山,只要你再拿出那份诏书,两大家族会同时倒下,你十几年的谋划便就此可成!”
  如果这一场扑杀势在必行,我给容成家那边添了一刀,没道理放薛家逍遥。
  容成家因着那些铁证,已经其罪必诛,只要那伪诏现世,薛家也将就此衰竭。
  爹爱娘,爱到恨所有阻隔了他们的东西,我不同。
  我爱的人主宰天下,我没能力放他自由,但不管他肯不肯,我要他一劳永逸。
  这一刻合了眼,景熠再不必投鼠忌器,两边退让。
  “然后呢?”他终于开口的时候,只是恨得咬牙切齿,“你处心积虑的设下一个死局,弄死了自己,好叫我未来的日子彻夜不安?还是要善待你爹,放过顾绵绵?皇后真是好谋略!”
  “对,我就是要你一辈子记得我,记得我的好,记得我对你的好!记得我爱了你多少年,最后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被他说得心酸翻上来,我也有些赌气:“我现在死了,我还是皇后,嫡皇后,能进皇陵的那一个!废后不能凭太后的一句话,我也不要被废掉,我不许那个贵妃站在你身边!我说过,死也要死在这座皇宫里!”
  “你休想!”
  他吼着,愈发失控,“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进皇陵,就把你丢到西边的乱坟岗,那里有许多孤魂野鬼陪你!谁要你当断则断!谁要你顾全大局,是我的天下我的大局,你多管什么闲事!我才不会让你死,让你如意,我要把你废掉武功关到冷宫里去!我现在就去下废后诏书!即刻昭告天下!”
  语无伦次的同时,景熠手上再次加了力,我开始喘不过气,使劲扯着他的胳膊:“……你想现在就杀了我,那也很好……”
  也许是听到我说话都开始艰难,景熠手上一顿,松了手:“你——”
  缓过气,我在他辨出异样之前抬头:“景熠,这么多年,我受够了每次输给大局,你要么抛开一切来爱我,要么杀了我,如果这次你手软,我不会再忍,便是你把我赶走,那道宫墙也从来拦不住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缠着你要那个唯一,变成你最厌烦的那种女子,直到逼你杀了我。”
  略停一下,我又道:“你知道,以我的能力,一般人杀不了我,所以既然早晚都要由你动这个手,还不如趁现在,两害相较取其轻,你杀了我,我身上的这些罪名,可以彻底灭了容成家,薛家也难以自保,这样岂不是很好。”
  他眼眸收紧,开口很慢:“你觉得很好?”
  吸一口气,我点头:“是。”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少顷忽然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才很轻很轻的抚过我的脸颊,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一阵轻颤。
  “言言,你总是怪我残忍,却不见你残忍起来,比我不知强了多少倍。”
  说罢,他转身便走。
  我愣一愣,忙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进而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一如当年在王府水榭。
  想哭,不敢哭,眼前已经开始一阵阵的模糊,我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哭泣上。
  “景熠,你是帝王,我要爱你,就必须同时爱上你的那个天下,可是我整个人已经被一个你塞满了,再没有能力和位置去爱那么庞大的东西,于是只好把自己搭进去。你说我残忍,那就是残忍吧,我放下声名,放下尊严,放下十几年的坚持,再多了,放下这条命,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你。”
  景熠沉默了很久,他的身子始终僵硬。
  一直到他把手轻轻的覆在我搂住他的手上,扳开,离去,再没有一句话。
  我惶急着,下意识要再追,却只追了一步就停下来。
  看着那个不掩颤抖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我告诉自己,可以了,就这样吧。
  有一些没说出来的话,已经不必再说。
  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他急他怒,暴跳如雷语无伦次,甚至如此决绝的离去,都只是因为他爱我,很爱很爱,也许不比我爱他的少。
  这样,就够了。
  景熠,你一直要在天下和我之间做选择,坚持时为难,妥协时一样为难,一定很辛苦吧?
  到我,其实我一直都没有选择,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因为我选择的一直都是你。
  所以我想,在这一段情里,我比你幸运。
  “外面的人,进来一下。”一会儿,我开口叫人。
  景熠都来了一趟,外面当然是有人的,很快就有人闪身进来,眼前已经看不太清,服饰上大概是个内禁卫。
  “去请个太医来。”我吩咐着。
  见一时没有动静,我仰头添了一句:“到目前为止,本宫还是皇后。”
  那人总算是应声走了,我慢慢的扶着墙坐下来,想想觉得随意倒下去大概不好看,又换了侧卧的姿势,身子微微蜷着躺下来,有点冷。
  景熠的毒,顺承则缓慢温和,只是再顺,没有解药依旧是要命的,我已经任它在体内温和盘旋了好几个时辰,也该到时候了。
  这毒发起来,人会全身麻痹,先失知觉视听而后才断心脉,换句话说,就是中毒之人会十分清醒的面对死亡,这时候,区别还是顺逆心境,记得我曾经玩笑般对沈霖说,中了景熠的毒,可以极尽丑陋的死不瞑目,也可以微笑合眼死得很好看,端看将死之人如何拣选。
  那时不过一句戏言,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当真要面对这种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太医来了,又好像还有别人。
  我看到有人抓了我的手,尽管没有声音也没有触觉,但我相信,是他。
  那个为了替我收场不惜大片杀戮,看我受伤会有掩盖不住的心疼,看我遇险会蓦然变色的帝王。
  那个对待朝廷政务精明狠烈,对待后宫粉黛谈笑无情,却只会对着我展颜微笑的帝王。
  尽管已经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但我知道,他看着我。
  于是我用了我最后的知觉,轻轻的弯了嘴角。
  建宣十三年七月二十四,这一场绵延多日的告别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终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熠言(一)

  我放下声名,放下尊严,放下十几年的坚持,再多了,放下这条命,都只是因为放不下你。
  景熠感受着紧紧搂住自己的这具柔软身躯,被这样一句话瞬间揉碎了心。
  这是一个何等坚强倔强的女子,他知道她在江湖中的名声分量,也知道天份再好,实力也是后天的坚韧造就,从一个天真孩童到天下闻名的落影,她只用了短短六年,她说,因为他,她才是她。
  然而在这一段情里,她又是何等的委屈。
  从她突然以皇后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恼她伤她,也愤怒,也鄙夷,尽管也有爱怜疼惜,却只是在江山无虞的前提下,动荡袭来,他需要考虑人和事太多了,他觉得虽然许多话没有明着说出来,但至少自己在时刻想着她惦记着她,为她安排退路,不准她牺牲,用并不够完美的手段也要保她平安,甚至允许她以另外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这已经是一个帝王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吧。
  可是到今天,她说要以皇后的身份死去。
  到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犹豫,若是有什么地方错了,怎么办。
  满腔的愤怒消弭无形,化作空落落的恐慌,紧贴着的两个人有些颤抖,不知是来自她的不舍,还是源自他的害怕。
  许久,景熠抬手,扳开那箍在他腰上的手臂,迈步离开,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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