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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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却有了旁人听不得这些。
半年前,逆水宫横空出世,声称尊落影为宫主,江湖上有任何针对落影的人或事,一概找逆水宫说话。
起初并无人理会,后来几个追我追得最紧的成名人物突然横死街头,让无数人哗然,加上他们言明前身便是昔日的倾城逆水,并无条件接收四散的倾城弟子,一来二去,逆水宫进入了人们的视线,一发不可收拾。
倾城毕竟是为朝廷所灭,逆水宫如此大张旗鼓,个中危险和机会人人皆瞧得见,因着倾城多年的震慑,中原武林平静了太久,这些江湖侠士们闲得很,逮到一个我已经让他们激动了一把,再来一个逆水宫,实在是出头的天赐良机。
成功的使原本忙着讨伐我的各家人马转移了大半精力心思,不少人开始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对敌逆水,近一个月来,那些人甚至结了联盟打算来强攻,声势浩大的令人咂舌。
见我说起这个,顾绵绵忍不住笑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一年来,这浑水是我唯一的乐趣呢!要名有名,要人有人,你看,连你都被逼主动现了身。”
瞟她一眼,我淡笑着换了话题:“那这一年来,怀鸣还是一直没出现么?”
顾绵绵面上一凝,垂一下眼睛,抬眼依旧是笑着:“全天下都知道我在这,他愿意出现,随时可以来,他不来,我不会去找。”
一连多日,我并不过问逆水宫的事务,也没有提起外面愈演愈烈的喊打喊杀,每天只是陪着旧时的逆水众人过招,惹来宫内许多人围观,顾绵绵轰了几次无果,发狠下了禁令才算逼得中层以下弟子散去。
后来有人提起几乎不曾在江湖露过面的逆水大阵,问我是否可以试一下,顾绵绵忧心忡忡的想拦,我却欣然点了头。
于是一个明亮透彻的清晨,我便持剑站在了包括萧漓和陆兆元在内的九人对面。
逆水大阵当然不止区区九人,这个以坚守之下暗藏强大杀机著称的大型阵法,是早年传下来的倾城绝学,层层联动开来有近百人之多,昔日专司护卫暗杀的逆水堂一直要维持这个人数便源于此,缺一补一,百个顶尖高手相互牵连相辅相成,可以想象其规模威力。
以前我也曾参与其中,却往往都是临时组起的小阵,求的也是省力速攻和以少胜多,并不能真正表现阵法精妙,而唯一一次可以展示给世人看的机会,逆水堂偏又整个被沈霖支走,倾城那么快被攻破,与此不无干系。
当然,眼前俨然又有了机会。
我到底区区一人,便省去周边庞杂,要攻防面对的只是这阵势核心。
九人以萧漓为阵眼,陆兆元辅之,所有人随他们动止,我将最为纤细灵活的细水持在左手,轻巧冲了进去,不管常用不常用,朴素无奇还是华丽耀眼,把倾城四大八小各个剑系以及我所会的其他门派招式几乎使了个遍,拖了许久,眼看着千余招开外,我依旧在不停变换,他们的攻势压力也始终不见减弱。
僵持之下,我破不了他们,他们也拿不下我。
于是捡一个旋身的机会,我扬手一把棱锥丢过去,趁着几人叮叮当当以剑抵挡的空隙,抽身堪堪退了出来。
收了剑,我欣然示弱:“不行了,敌不过你们。”
萧漓沉声摇头:“这种过手镖毒不吝,你尚能退得出去,便是不输。”
把细水还给他,我动动手指,坦然道:“招架压力太大,几乎无法反攻,我不善久战,千招不胜便已无望,再拖一会儿,我就出不来了。”
“你一个人自然觉得压力大,却没看到还有我们这些,”萧漓难得的笑了笑,冲着我话里有话,“到时候你来做阵眼,想来比我更能发挥这阵的倾世绝妙。”
我弯一弯嘴角,没应声,转过身时顾绵绵凑上来问:“我看细水还是不顺你的手,如果是暗夜,你有没有破阵的机会?”
我歪她一眼:“没有这个如果。”
议事厅里,我照旧远远的坐在下首末尾,不经意的盯着地面出神。
这些天他们越来越多的聚在这里商议,每每都硬拉了我来,便是不发表任何意见,顾绵绵也要求我必须在场,说什么摆个样子也是好的。
逆水宫宫主名义上是我,其实还是空缺,三个堂主里,主事的是顾绵绵,尽管算起来她以前在倾城的职务级别并比不上陆兆元和萧漓,但毕竟是管过大场面的,出入都游刃得多,一个江湖门派往往需要一个内外都能站出去说些堂皇话的人,习惯了站在暗处的陆萧二人自然乐得由顾绵绵出面。
这会儿他们三个并下头七八个人,在商量的还是如何应对山下那些结了盟要来强攻的所谓正义之师,对方似乎是像模像样的按江湖规矩先礼后兵,送了帖子上来请顾绵绵明日山下会面。
顾绵绵表示没所谓,她不在乎走不走这一趟,口舌上自不会输了人去,只是商议的结果还是不予理会,左右逆水宫早已坐实了逆贼邪教的名,对那些人就实在不必守这个假客气。
这个时候我忽然开了口:“绵绵,叫人去回,明日午时我会过去。”
所有人登时愣住,朝我盯过来。
我淡淡扫一眼,笑笑:“怎么?你们不是封了我做宫主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疏影容姿翩(三)
待人走尽了,顾绵绵问我:“你这是做什么?”
“人家请的是你,我去不行?”我轻描淡写的抬眼,“还是怕我篡你的权?”
她面色不善的瞪我:“我没找你动手你难受是不是?不说清楚,我就有办法叫你去不成!你要不要试一试?”
“不要,”我很肯定的否认,“以后你不要再找我试毒了,还有你那一堂的人,我也要躲远一点。”
见她不解,我摊摊手:“你问我身子如何,答案就是唐桀说过,我再中毒的话,会死。”
顾绵绵神色一滞,面上当即就是变色。
“当然,前提是你那种级别的毒,”目的达到,我忙着缓和,“放心吧,我还是原来的我,一般人杀不掉的,你想来找我动手也随时欢迎。”
她气结:“你存心——”
话说一半,她又放弃了,剜我一眼:“你真要出去公开露面?”
“落影早不是以前的落影,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以前,是因为我跟的人办的事不能露面,我才跟着一起变成了一个影子,至于以后——
指着桌上一份记录着山下讨伐结盟门派的名单,我道:“这里头有一些人并不热衷于此,不过是碍于谁的脸面才加入,既然如此,落影站出去,也是有些脸面的。”
“还有些滥竽充数沽名钓誉之辈,野心不小,胆子却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大概明天他们就会少掉一群人,露个面而已,又不用动手,何乐而不为?”
顾绵绵闻言扯动一下嘴角,不以为意:“多几个少几个,咱们还能怕了他们?放眼江湖,逆水之外的顶尖高手就算全聚齐了还能有多少?根本不足为惧。便是你不愿意出手,那个阵你看到了,那些人根本进不了咱们的大门。”
我点头:“我知道。”
山下的虽然都是各派精英,但逆水宫的实力摆在台面上,实在犯不上这般如临大敌,试问以前有多少人敢上门来找逆水堂的麻烦?
可是他们依然严阵以待,这阵是对付谁的,或者说,是预备了对付什么状况的,我知道。
“正因为不足为惧,我更要出现,他们有什么底牌,才会提前亮出来。”
“便是个必胜的局面,也要给他们一个输的理由,赢得才不会太过嚣张,才能平稳长久。”
就如帝王亲征,一个招牌,震慑大于实际作用。又如倾城覆灭,一家独大,早晚被当权者视为威胁。
“既然是不告而别,我就没打算回来,现在出现在这里,并非担心你们敌不过对手,若是你们敌不过,多一个我,不会有什么分别,倾城那夜我在,我无能为力。”
“绵绵,你们怕再来一个倾城,全天下都怕,我也怕。”
“当初要你进逆水,你不肯,现在总是殊途同归了,不管是逆水堂还是逆水宫,到底都是我的责任,”最后,我淡笑着看顾绵绵,“那些人指名要你去,是因为根本不相信我在这里,你苦撑了半年,很辛苦吧?”
“看着你莫名其妙才更辛苦,”她知道我所言不假,早已不再反对,叹口气歪头看我,“你看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要把一辈子的剑都比了么?”
我怔一下,别开眼睛:“那是我欠他们的,早些还了的好。”
翌日的会面与我猜测的相差不多,一个合围的架势,气势很足,来的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些,连官府都惊动了,派了驻兵远远观望。
我的出现,让整个场面躁动着,许多人的话多起来,有兴师问罪义愤填膺的,一呼百应的局面倒也壮观,也有暗暗开始圆场打太极的,不敢说重话也不得罪任何人,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我一直静静听着,不出声也不反驳,只间或与顾绵绵低声交语几句。
看火候差不多,那个众人推举的联盟盟主总算站出来,起初把话还算说的得体,只是一条条的列举了罪状,以及要求逆水宫给的交待和需要交出的人,最后点了名叫我出来说话。
“各位兴师动众的跑这一趟,不外乎三个目的,”我淡淡的开了口,不说废话直入主题,“找我寻仇,找逆水寻仇,以及——”
顿一下,我轻笑:“替天行道。”
“凡是寻仇的,我随时恭候,保证你什么时候上山我什么时候在,”站起身,我环视着扫了一圈,“其他存心跟逆水过不去的,听清楚一条,就算行道也不是替天,所以当了替死鬼的时候,就不要抱怨运气不好,逆水堂能从倾城全身而退,就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挑衅的。”
“我只站出来提醒这么一次,不会有下一回,”说着,我轻轻扬手,示意随我一起来的几个人,“行了,走吧。”
“我一直不敢相信落影已经嫁为人妇,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没几步,身后一个毫不客气声音响起,顿一下回头,是那盟主。
自去年重新现身,我便改作了妇人妆扮,人人瞧得见,却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我的面提起。
略皱眉,我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倒是什么人能让名扬天下的落影洗手作羹汤,”那盟主微微一笑,故意看一看周围才道,“又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嫁为人妇的落影放弃承欢身下,重入江湖。”
窃窃私议轰然乍起,我瞬间失却了所有表情。
顾绵绵第一个有了反应,极快的抬手就是一支镖甩过去,被人早有防备的挥剑打掉,很快有人朝我们围了上来,跟着双方俱是刀剑出鞘,局面一触即发。
对方明显的有备而来,图的就是我的忍不下,只要我们先动了手,便不必等什么围攻,在这里冲突起来,胜负会有很大悬念。
手上颤了一下,如果这时候我袖口里握着暗夜,大概也不会忍,但是我手里什么也没有。
慢慢的把眼睛垂下来,我低声对顾绵绵道:“走吧。”
刹那的懦弱退缩让顾绵绵十分不解,盯着我看,我却不去回应,转身离开。
第二日清晨,有山下的两条消息传到逆水宫,内容简短惊人。
第一条并不稀奇,说结盟的各家门派中,有三成退出离去。
稀奇的是第二条,说是半夜里,那个盟主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疏影容姿翩(四)
一时间,所有人都转头看我,我只是垂眼不语。
少顷我抬头,问那传讯的弟子:“走的那三成都是哪些?”
一页信报送到我手上,我大略一扫,眼角微动。
“通知下去,提高警戒,他们随时可能上山,”再开口的时候,我的声音淡冷,“我要那些不知死活的,都有来无回!”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听得很清楚,我说的是,我要。
包括以前在倾城的时候,这么多年,无论是公务私怨,杀人还是灭门,我都从不会这么说。
各人面上几乎都现了冷笑狠烈,原本都是站在江湖顶端的人物,倾城之后,他们已经压抑了太久。
我看着,再无表情。罢了,该来的,早晚要来。
“你前日还说不要赢得太过嚣张。”又剩了我们二人的时候,顾绵绵的声音平静。
我犹豫一下,吸一口气:“绵绵——”
“我懂,”没等我说什么,她很快点头,“言言,这一年来,关于怀鸣,无数人问过我,我只答了你问的那一次。”
见我一怔,她淡淡一笑:“论定力,我到底比不上你,如果是我,连那一时都不会忍。”
她顿了一下又道:“只是以后处理这种角色,还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吧。”
咬咬牙,我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也不应她,只将那一页名单递过去。
“走的俱是有些分量的高手,”我轻哼一声,“昨日简单几句话,还不至有这么大的面子。”
“人家死了盟主,有点破绽也是难免,”顾绵绵笑着,“这么看,还是有些意思的。”
“有没有意思我都没兴趣,”摇摇头,我站起身,“早早了结便是。”
“有些伤痛,没有人可以去触碰,”几步之外,她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只是想说,无论你做了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脚下停滞片刻,背对她,我没再说话。
沉睡中突然睁开眼睛,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我一动不动,脸颊下一片粘腻温热。
“来了。”来通知我的不是平日里的某个弟子,而是顾绵绵。
“嗯,”我怔了一下,应着,“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顾绵绵的脚步远去,我微闭了眼,片刻调息之后起身,对镜洗去唇边血迹,随手抓起一件衣裳将枕上那一片殷红盖住,转身出门。
住的地方离前面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许多弟子来往匆忙,但看得出训练有素,底气也足,尽管听得出外头已经动了手,里面的人并不见丝毫慌乱。
我走得很慢,知道外面的人应付得来,我自己却没有想清楚。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