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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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绵绵愣一愣,摊摊手:“我没带着……”
见我猛然惶急,她紧跟着:“这种日子对敌哪会带着解药,谁知道他要自己找死——”
我失声:“绵绵——”
“好,我去拿。”顾绵绵盯着我看了一瞬,扭头离去。
“言言,”景熠这个时候开口,“没——”
“你闭嘴!”我看了眼顾绵绵离去的方向,心里愈发的慌,转回头冲他大喊,“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想死是不是!不闪不躲的逞什么强!该你说对不起才对!你欠了我那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你敢死在这里,我——”
忽然收了声,我感受着他抓我死紧的手,又开始气短:“你快松手,别再用力了,她的毒不是闹着玩的……”
想要赶紧帮他处理伤口,又不敢与他较劲,一旦他再使内力加速毒性蔓延,那才真是回天乏术。
“景熠,你别这样,”我有点懵了,颤抖着语无伦次,“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等了你那么久……可是……”
“言言,言言,”景熠一只手抓了我的肩膀,低下头来,“你别着急,听我说。”
怔怔的看向他,我听到他的声音小心温和:“没事的,这镖没有毒。”
随着眼泪的滑落,我愣住。
“的确是该我说对不起,”他深看我,墨色眸子一片晶莹,“言言,那么多年,我都错了。”
“我不停自责,为什么一个那么爱你的女子,没有珍惜,要不是知道你还活着,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爱的能力。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一直问自己,你受了那么多伤害,我该怎么面对,怎么补偿?”
他说得很慢,慢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我都可以重复着背下来,后来我又听到他说:“可是言言,我不希望你是在慌乱的时候做下决定。如果你拒绝,我不会勉强,我说了不会再去打扰你,但是会一直在那里等你,无论多少年。”
“而这一刻只要你点了头,”他将我的手抓到他的胸口,双手握了,“我不会再放手,一定不会。”
我看着那交握着的沾满鲜血的手,泣不成声。
去拿解药的顾绵绵自然是没有再回来。
后来我问顾绵绵为什么要那样做,她说:“那种情况,知道你一定会替他挡,你那个身子,再中毒大概真的会死,不敢冒险。”
“我把宫怀鸣弄丢了,不想你再难过,左右你早已做了决定,推上一把不算费力气。”
然后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只是笑得邪魅:“你已经把道别表现得那般明显,我再看不出来,凭什么率领逆水称霸江湖。”
“哦,”她扬起纤纤玉指,复又邪恶,“是替你率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若可如初见(二)
两年前的八月,我风光无限的由十六人大轿抬进那道宫墙,背后是朝堂上权势滔天的容成家和江湖中让人望而生畏的倾城,那时的我,是拥有显赫身家的容成锦,是拥有无上声名的落影,风华绝代,富贵惊天。
我带着十年的梦想站到景熠身边,他一眼都不看我。
一年前,伴随着倾城的覆灭和两大家族的倒下,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孩子,最后自己消失得惊天动地又无声无息,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如今又是这样的时节,夜半时分,四周静谧,看着眼前的这道暗红宫墙,一路上被景熠牵着手的我忽然生了胆怯,不知道这一步再迈进去,下一次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的迟疑让景熠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怎么了?”
“我这样突然出现——”略略迟疑,我仰头看他,“可以么?”
无论是十几年前的弑君□□,还是多年之后的弥天谋反,这些动辄动摇根基的大案,历朝历代都慎之又慎,景熠却一反谨慎内敛的常态,大肆牵连彻查,铁腕盛怒之下毫不留情,一时间问罪问斩治罪发配的不在少数,丢官降职惨遭罢黜的更是多不胜数。
两大家族中容成家遭铲除,薛家也只剩了一个空壳,多少事哗然天下,所以尽管我已经刻意远离到近乎逃避,还是难免有所耳闻。
容成耀被问斩,容成骞死在了外放的路上,爹因着驸马的身份保了命,被要求迁离京城,后来连公主都自愿随着一同离开,容成府上下,充军没奴,查抄家产。
一切之上,却唯独没有对皇后的处置。
既没有滔天的罪名供人落井下石的讨伐,也没有一纸废后诏书昭告天下,甚至没有宫中一贯的遮掩手法,报一个死讯出来了事,只是悬而不决的,什么都没有。
收权回握,正是用人之际,我不知道景熠当时为了什么要大肆牵连,也不知道他何以留一个硕大的漏洞在那里供人日日叨念,但既然容成家已经彻底离开了朝野视线,这个时候如果当时站在漩涡中央的我突然出现,会惹来多少非议,我清楚,他更加不会不明白。
闻言景熠略一滞,很快转身扶了我的肩,声音坚定温和:“言言,你不必理会这些,一切有我,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说着,他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吻:“明白么?”
唇上的触感温暖又真实,我怔一怔,淡笑着点了头:“是,天塌下来,自有做皇帝的去操心。”
他也笑出来,指指不远处的宫门问我:“那敢问皇后,是想大摇大摆的从那走进去,还是咱们夫妻联手扮个刺客夜探乾阳宫?”
张张嘴,不可否认那夫妻二字让我心里骤然悸动,压下几乎涌上眼眶的感慨,我拉着景熠捡了往日里走惯了的通道,纵身进了宫墙。
皇宫哪是轻易可以进得去的,特别是入了夜,几千内外禁卫全不是儿戏,我仗着多年的经验,拉着景熠轻车熟路的东拐西绕,小心避开森严守卫,时辰身法分毫不差,很快无惊无险的进了内宫。
第一次与他一起走这段路,我心里欢喜,忍不住扯着他的胳膊笑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做刺客呢。”
“是啊,”他配合着点头称是,“我也觉得你对这宫里的地形守卫比我还要熟悉些,亏得我还在这里头住了二十多年。”
“那是当然,”我淡淡的,“你是皇上,就算被发现了谁还能拿你怎么着,我却不一样,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闹出那么大的麻烦,还要你替我善后。这宫里的值守巡视规律和时辰每日都不一样,进出必须要走不同的方向通道,遇到什么节庆典仪还会加派人手,更是半点不能差错,比记那些武功招式可难得多了。”
他微微挑眉:“以前……你常来么?”
别开眼,我环视着这一片内宫夜色,不远处的乾阳宫已经在目,向前走了几步点头:“是常来,你不愿见我,便每每到了这里折返,并不敢近前去。”
“其实以你的能力,便是近前去了,只要不自己现身出来,谁还能耐你何。”他跟在我身后。
“哪敢冒那个险!”我听了脱口道,随即又垂了眼,轻轻摇头,“被你发现了可怎么办,我那时候,很怕你不要我跟在身边,话都不敢多说什么,更别说擅自进宫惹你着恼。”
景熠从身后拥住我,低沉声音响在耳畔:“言言……”
我笑笑,觉得自己现在说起那些过往惹他来内疚难免矫情,便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那守卫便是每日更换,也不是无迹可寻,每十来日便会重复,记下了就好,也就是每年才会彻底更——”
话至此突然停住,我愣了一下,讷讷的:“我有一年没进来了,怎么——”
怎么会值守规律与之前完全相同。
慢慢转过头,我问景熠:“是你吩咐的?”
他没有应,顿了一下才道:“这么久了,一直盼你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哪怕是拿把剑来杀我,可是你却一直没有出现,我知道,你是真的伤了心,放弃了。”
扳开他的手,我转过身面对他:“景熠,在宫里的那一年,比之前十年都要让我伤心难过,也比之前十年都要让我欢喜满足,无论如何,我没有悔过。你懂么?”
不等他说什么,我踮起脚送上自己的唇,告诉他我的甘之如饴,我的度日如年。
做刺客终极目标,自然是乾阳宫政元殿,景熠拉着我进去的时候并未隐藏身形,直接推门而入,然而却没有引起任何惊呼慌乱,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飞快响起:“哎呦皇上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几日——”
蔡安的声音在看到我之后戛然而止,呆了一呆,他开始结巴:“皇……皇后娘娘……”
这也罢了,在我对他笑了笑之后,蔡安感慨到几乎热泪盈眶:“哎呦皇后娘娘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一年来皇上是怎么过的,他三天两日的往外头去,奴才瞒上瞒下又是怎么过的……”
我瞧着他把刚才说给景熠的话直接搬过来,甚至带了抱怨,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景熠也是一般模样,白了蔡安一眼,打发着,“不赶紧的去打点,那么多废话!”
见蔡安连声应着去了,景熠到案前翻着积压的奏折,重要的紧急的蔡安都给挑出来摆在明面上了,景熠顺手撩开来看,提笔勾划。
我知道他这一趟去金陵,来回少说也要六七日,无论是拿了什么样的借口给外头,对于一向勤勉的景熠的来说,多日不露面大概已经引起了朝臣的怀疑和微词,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摆平急务才能掩盖过去,这种状况往日里也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
于是也不去扰他,就近坐了,盯着他看。
政事上的他一向严肃,以前我总觉得吓人,现在却发现同样令人贪恋,让我看着都会不觉微笑。
一会儿,不知是在手里的折子上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什么,他突然抬头来看我,两人目光刚好对上。
“怎么?”我也不掩饰,淡笑,“莫不是折子里批判的是我?”
景熠一扬眉,手里折子一丢,又拾起一份:“怎么可能。”
“那就是皇上看天色晚了,打算传召侍寝。”
见他面上一僵,我笑着:“蔡安还没回来,要不要臣妾去外头叫个人进来?”
一句臣妾惹得他缓和下来,对我道:“你坐一会儿,我处理完这几个折子,送你过去。”
我闻言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笔拿下来:“我自己也认得路,倒是你,手臂上的伤才愈合,还是少用为妙。”
景熠没有与我争,手指敲了敲手里的奏折说:“沈霖的。”
我一讶:“他与你说事还要写折子?”
“他没在京,”景熠道,“北蒙老国王驾崩,那牧继位,沈霖去恭贺了。”
我愣住,心里一动,嘴上出口的是:“那沈霖报了什么?”
景熠看着我,一时没应。
我意识到失言,忙摇头:“朝政的事,我不问了。”
“没什么,”他亦摇头,“北蒙的继位大典不若咱们的繁琐,已完成了,说是那牧要以国王的身份到京城来一趟,以示两国交好,择日启程,沈霖便等着与他同路回来,要在那边耽搁些日子。”
“哦。”我不知道景熠与我说这些是不是妥当,也不好品评什么,只是点头。
“言言?”见我不再吭声,景熠叫我。
“嗯?”我抬眼。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你是想问那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若可如初见(三)
多少年来,无数曼妙女子被送入后宫,我不羡慕她们,亦不同情。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所以在景熠那一整座后宫的女子里面,唯一能让我介怀的,就只有那娅。
她喜欢的简单,爱的单纯,不求回报,最重要的,她还有一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身份,有着亲善邻邦,□□江山的高度,让她可以在相遇之初就施然偎入景熠的臂弯——
那时,看似是那娅主动缠住景熠不放,旁人或许不懂,我却明白,无论何人何处,他若不愿意,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不拒绝,就是默许了。
所以我可以与景熠谈起那一群后宫女子,却到底没勇气问起那娅。
我的迟疑早给了景熠答案,他看着我道:“那娅新近册了长公主,举国上下无人能及,连他们王后也要让她三分。”
见我木然回望,景熠淡笑着添了一句:“她可一直念着你,信也来了多次,直吵着要去找你,这回老国王不在了,再没人管得了她,想来定会跟着那牧一起来。”
“她——”忽然有点混乱,我一时怔忡,“长公主?”
景棠嫁入臣子家中,算是下嫁,自可保留公主敬称,可是嫁给帝王完全是另一回事,那娅怎么会还是公主。
景熠点头:“她若真来了,恐怕咱们也要册个公主给她才好。”
册个虚名给邻邦皇室并不稀奇,我没有时间去思考景熠说的咱们二字,这时总算反应过来,犹豫着开口:“当时你不是要册她为淑妃——”
“她回去了,在你消失后不久,”他笑一笑,神色微平,“是她自己要求的。”
我怔一怔,心里突然就松了,虽然不知道景熠这样强调是什么意思,少顷还是一笑:“怎么?皇上舍不得?”
景熠盯着我,偏是不说话,直把我看得有些窘了,刚要转身不理他,才被他一把扯住覆唇下来,深吻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叫我再不敢问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一直到被他拉着往坤仪宫去的路上,回过神的我才又轻轻弯了嘴角。
回到坤仪宫,一切与我离开的时候并没什么两样,仰头看看,宫殿楼阁稳稳回望。水陌从见到我就开始哭,景熠在的时候还压抑些,后来他因着政务回了政元殿那边,水陌便当真成了水做的,拉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把我弄得愧疚无措起来,左右安抚前后解释,总是答应再不如此才勉强哄得她住了。
然而坤仪宫又毕竟是不同了,尽管还是那座大得离谱的宫殿,但此时的皇后对我来说已经仅仅是一个空落的称谓,没有了富贵惊天的荣光,也不再带给我曾经的那些渴望和悸动,甚至不见了那一直隐约浮现的烦躁厌恶。
这种不同不光是我,对其他所有人也是一样,景熠没有吩咐封锁我回来的消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