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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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依旧在笑,用手指着不远处地上带血的暗夜,“当这把剑出现在这的时候,我也以为他是要放我走,可实际上,什么妥协让步,无人看守,甚至鸿雁去找你,都只不过是想给我教训,为了让我再不敢出现在他面前而已。”
如果说沈霖看到噬魂的时候只是惊诧,那么我藏了许久总算亮出来的右手彻底触动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狰狞的伤口,贯穿手掌,血迹还未彻底干涸,动一动尚有粘腻。
“你说得不错,那道门当然关不住我,”我吸一口气,看着沈霖道,“关住我的是倾城的噬魂,我自己的暗夜。”
沈霖面色凝重,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摸着手骨,却被我用力把手抽回来,惹他急道:“你别再乱动了!”
“你还要替他说什么吗?”我不理他的警告,“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我入宫行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吧,今夜你带我离开,明天落影的名字就会登上通缉的名单,这样我不但再不能接近他,连京城都不能再随便来了。”
到这个时候,我把眼睛挪到另一个方向,看着早就立在那边阴影里惶动不安的傅鸿雁:“傅指挥使,我说得对么?”
沈霖惊怒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扶我站起来,在看到我背上血迹的时候他僵了一下,还是道:“先跟我回去。”
起身走了没几步,外头又有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傅鸿雁派人去叫的,来的人竟然是景熠。
最先有反应的是沈霖,他拉着我几步到景熠面前,狠狠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说着扯了我的右手给他看,除了那个伤口,手腕手臂上也全是刑罚过后的痕迹:“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无从置喙,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天大的错,你把她扔给内监用刑?这又算什么?你要毁她拿剑的手么!”
景熠盯着我的手皱了眉,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少顷阴霾着神色转头去看傅鸿雁,才要开口,我却忽然道:“的确是我不顾大局无理取闹,所以活该得到教训,左右碍不着性命,不敢怨谁的。”
说着我挣开沈霖的手,再一次跪在景熠面前,低头一字一顿:“皇上给的教训,落影记住了。”
说完,也不等他说什么,弯腰用那只满手血污的手捡起地上的暗夜,手上的痛让我几乎握不住那剑,但我还是用力握紧,隐入袖中起身。
见景熠愣在原地,我顿一下才抬眼看他:“皇上放心,既然我今日能从内禁卫大牢逃出去,就不会被京禁卫抓到,从此,再不会有一个落影出现在你面前。”
话说完微微闭眼,我转头看沈霖,伸手抓了他的衣袖:“沈霖,带我走吧。”
如我所料的,落影入宫行刺被俘又逃脱的消息极快的传播开来,京城如临大敌,江湖中更是沸沸扬扬,尽管知道倾城一定翻了天,我还是在睿王府里躲了几天才悄然回去。
唐桀和阑珊难得的一齐出现,我随意的说了景熠不再要我跟在身边的决定,再不多说,唐桀听了一时无言,阑珊则皱眉看我缠着绷带的手:“倒是为了什么事?”
“前几天,我杀了个人,”我轻描淡写,“容成潇,要做皇后的那个。”
也不理阑珊的骤然变色,我凑到唐桀身边,把右手的绷带几下拆掉,伸到他面前,“沈霖说伤得不重,要我找你再看一下。”
“嗯,”唐桀有些沉默,低头看着我的伤口,小心摸了摸,“问题不大。”
我跟着问:“会不会落疤?”
“你倒是在关心这个?”唐桀挑眉看我,少顷笑道,“自己手上被自己的剑落个疤,很丢脸吧?”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也不忸怩,点头笑:“说得就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暗夜惊风雨(四)
半年后,京北蓟州,剑法名家洛虹山庄。
深夜时分,与周围的漆黑静谧形成鲜明对比的,整座山庄灯火通明,走近了,还听得见刀剑喧嚣。
山庄内,外围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倒了许多尸体,中央的场院里,两柄剑犹自缠斗,围观的人不多,神色却现着得意,谁都看得出其中一个已经明显落了下风,身形上破绽百出,不过是在勉力支撑。
即将落败的是陆兆元,他一个人从外至内的杀进来,孤身奋战,此时已招式无序,气息散乱,很快就在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上再中两剑,依旧只攻不守,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目标却并不是这个身穿白衣的对手,而是那人手上稳稳抓着的,原本属于他的剑。
任何一个名家名剑,几乎都会有剑在人在的话,何况是陆兆元,倾城逆水堂主丢了细水,该是何等的耻辱。
从始至终我都隐在屋顶暗处看着,尽管陆兆元越来越危险,依然没有出面,这是在他多年前当上堂主拿起细水的那一天就注定属于他的责任,无论生死成败,都是他应有的尊严。
随着陆兆元被对手一掌击在胸口,重重跌落在地,缠斗暂时告终。
一个一直被人抓住手臂扯在一边的蓝衣女子此时竭力挣脱,扑到陆兆元身边哭喊:“陆大哥!”
白衣人仗剑前行几步,单手背后轻蔑一笑:“倾城逆水,也不过如此!”
旁观的几人都随着哈哈大笑,陆兆元口吐鲜血,挣扎了一下,没能起来。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别忘了你自己也还是逆水的人,说话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白衣人看起来没有半点意外,转过头去道:“宫阁主来了好一会儿,总算肯现身了么?”
宫怀鸣从另一侧走近,淡哼一声,并没说什么,顾绵绵跟在他身后。
“呦,还有顾堂主,”白衣人持剑抱拳,笑得不怀好意,“两位一起现身,实在让在下惶恐。”
顾绵绵对于不喜欢的人一向没有半点耐心:“哪里那么多废话!”
“怎么能是废话,”白衣人不为所动,对着宫怀鸣挑眉道,“在下就一直不明白了,迎风阁以数万之众雄霸江湖,怎么会落魄到与小小的逆水堂比肩,唐桀常年不见露面,倾城早就是宫阁主的天下,难道就没想过要做一番大事?”
宫怀鸣原地没动,少顷听见他应:“那要看什么样的大事。”
“等我把逆水灭了,再与宫阁主详议。”
白衣人却不肯再说,举剑就要朝陆兆元刺下去,看似毫无生机的陆兆元得了这喘息一刻,突然伸手攥住了剑锋,飞快的起身一掌攻出,然而这拼了命的最后一击,却没有冲着关键的胸腹之处,而是攻向了白衣人拿剑的手腕,那人一惊,迅速在得失之间做了选择,松手一让,紧接着一脚踹在陆兆元胸口。
带着一串血滴,陆兆元和细水被那巨大的力道分别击飞出去,立时就有两个身影朝着细水纵身去夺。
我比他们动作更快,早在陆兆元刚一动手,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那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人,此时要的,不过是夺下那把剑,尽他身为堂主的最后一丝义务。
在空中一把抄下剑,我旋身落地,剑在手里利落一挽,站定。
并不抬眼,我看着手里的剑,似不经意:“是谁要灭逆水?”
场面一僵,所有人俱是惊讶,不管宫怀鸣是不是故意叫人发现,在场没人想到还有一个我。
“多谢怀鸣,”我没理任何人,只是对着宫怀鸣淡然开口,“既然是逆水的事,还是交给我吧。”
宫怀鸣点头,神色虽有微动,倒并未在此刻说什么,旁边的顾绵绵却忍不住上前一步:“这么久你去哪了!”
我冲她笑笑,没说什么,歪头去看陆兆元:“兆元,你还死不了吧?”
陆兆元被那女子扶着,此时对着我勉力点头。
“那——请问堂主,”我用下巴朝那白衣人示意了一下,“要怎么处置?”
当我叫陆兆元堂主的时候,代表是作为逆水堂的一员等他的吩咐,他听了一顿,费劲提一口气,声音低缓:“自是按规矩办。”
他本就中了毒,伤得很重,几个字惹得他再一口血呕出来,才又勉强添了一句:“有劳落影。”
我对他笑一下,轻叹:“弄得这么狼狈,传出去可怎么好?”
“你是落影?”那白衣人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谨慎,最后变成戏谑,“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听说你只跟逆水堂排行第一的过手。”
我是知道这个人的,杜洪,四个月前加入逆水堂,两个月前的比武排行小胜了陆兆元,之后一直叫嚣着要见我,按规矩我是该出面的,只可惜这半年整个倾城都找不到我的人。
同样是一身白衣,眼前的这个人让我看了就很讨厌,话都不想跟他说。
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人,虽然俱是洛虹山庄里有份量的几个大弟子,却一个柳家的人都看不到,看来当年柳洛虹老前辈创下的基业已经彻底易主,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忌惮了。
我略略侧头,对宫怀鸣和顾绵绵道:“两位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帮忙清一下人吧。”
“躲了半年变懒了么,”顾绵绵声音含笑,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指着杜洪补了一句,“这个人很讨厌,叫他死慢一点。”
细水剑有一种纤细的狭长姿态,漂亮的线条,如果配合纯正的水系剑法,可以施展得很好看,陆兆元的剑法是自创,大多朴素无华,让我一直觉得略略遗憾,现在自己拿起细水,便想尽量使得漂亮一些,尽管自己身在其中不得而见,但我知道看起来一定赏心悦目。
顾绵绵回来的时候,我刚好替陆兆元把剑插入杜洪胸口,刻意偏了一点,让他一时半刻死不了,然后对着他惊恐的眼睛说:“现在你明白了?”
“你——”他从喉头挤出一句话,“暗夜呢……”
我瞥一眼他:“逆水堂清理门户,自然是细水的责任。”
“倾城逆水,不过如此,”我转过身朝陆兆元过去,最后丢给他一句,“下辈子说话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暗夜惊风雨(五)
在陆兆元身边停下,我先打量了一下那蓝衣女子,才开口问顾绵绵:“他怎么样?”
“毒问题不大,”顾绵绵停一下道,“伤够重的,我救不了。”
我没有接话,反而问:“人都清干净了?”
“嗯,”顾绵绵笑笑,“洛虹山庄到这一代就出了那么一个疯子,其他都是草包。”
我一直盯着那蓝衣女子,果然见她神色一凝,于是把手中尚滴血的细水一挽,指向她面前:“这不是还有一个?”
那女子一怔,并没有太多惊恐,只是坦然望我,不出声。
急起来的反倒是陆兆元,气都喘不顺还要勉强说话:“落影!你别——”
“别什么?”我扭头,“杜洪是怎么混进逆水堂的,他洛虹少主的身份没有那么难查吧?你是怎么中的毒,细水又是谁偷去给杜洪的,你因着这个女人性命已在旦夕,还要如何?”
说着我问那蓝衣女子:“你有什么话说?”
“你说得都对,”她迎着我的目光,“如果我死了,没人会把今日的事说出去,你会救陆大哥么?”
“这话说的,”我一挑眉,“救不救他,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她看一眼陆兆元,笑了一下:“凭我是柳家剩下唯一的人,你灭了洛虹山庄,今日不杀我,我早晚要找你报仇。”
我此时倒是微微惊讶,这哪里是在谈条件,分明是主动求死。
“落影!”陆兆元一把抓住那女子手臂,断续对我道,“你别动她……她……差你很远,一辈子……也够不着的。”
我皱眉没出声,倒是顾绵绵唯恐天下不乱的插话:“事情到这个份上,留了活口以后逆水堂还怎么在江湖上露面。”
陆兆元一时更急:“我身为堂主……徇私……在先,丢剑在后,当……以死谢罪……”
闷咳两声,他声音愈发微弱:“甘愿……死在细水之下……以全逆水声名。只……不要动她,她绝……没能力寻仇。”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一刻突然想到的是景熠说过的那句话。
你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弱点,我又怎么敢用你。
我想,我是有点理解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道:“兆元,你徇私在先,丢剑在后,声名威信已失,不宜再掌管本堂,所以从现在开始逆水暂由我接管,你可有异议?”
他略弯嘴角:“便……该如此。”
“那么,你就已经失去了发号施令的权力,怎么处置,杀谁放谁,是我的事。”我淡然。
“再动气力,你会死得更快,”我看一眼那蓝衣女子,对着还急着要说什么的他,“你若死了,我会立刻送她去陪你。”
说罢我转过身,对宫怀鸣和顾绵绵道:“烦请两位做个见证,逆水灭了洛虹山庄,外头若有看不过去的,大可来找我寻仇。”
一句话让陆兆元再没了动静,我将细水还剑入鞘,动身回倾城。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一路上顾绵绵一直追问我这半年去了哪里,说唐桀阑珊和黎原都急得不行,迎风逆水的人全得了吩咐去找,竟然一点音信都没有,直感叹佩服我藏得够好。
我听了并不说什么,只带笑沉默。
直到顾绵绵叹一口气:“落影,你是遇到喜欢的人了吧?”
我总算歪头去看她,这举动给了她些许笃定。
“我一直以为你早晚会和黎原在一起,”她叹口气,接着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但似乎很难找到另一个能配得上你的人。”
我微微诧异,复又苦笑,殊不知在另一个人心里,是我配不上他。
淡淡摇头:“般配这种事,每一个人看到的都不同,想在一起的人觉得无关紧要,不想在一起的会在配与不配之间划出一道鸿沟。”
沈霖早得了信,见到我明显有些激动:“这么久你去哪了!”
“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笑笑,“找不到我很丢脸是不是?”
他皱眉:“落影!”
“如今景熠不需要我了,倾城需要我的时候也不多,”我垂眼淡笑,“我去了哪还重要么?”
顿一下,我把细水放到他面前:“兆元卸任,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