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仙-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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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堡,搅得满城风雨举世皆知。大师爱女心切,难保不会偏袒真源。」
明灯大师晦暗的眼眸中精光爆闪,似利箭般穿透虚空,慑得金霸壮心神剧震。
他收住眼中锐芒,缓缓摇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人见宋雪致尚未现身,双方已唇枪舌剑干了起来,无不大呼过瘾,俱都兴奋道:「空口白话又有啥用,不如干上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更有人窃窃私语道:「好嘛,明灯大师也发话替准女婿撑腰了。不晓得他和王霸澹、金霸壮打起来,哪个能赢?」
旁边便有人低笑道:「废话,你没听说过『老丈人出马,一个顶俩』吗?」
杨恒剑眉渐渐扬起,他没有观察此刻石颂霜的神色,只是一位冰清玉洁的豆蔻少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非议,情何以堪?何况还连累到明灯大师也受人讥嘲!
就在他行将激起的一霎,猛听有个冷峻的声音盖过满场的吵嚷,徐徐道:「在下楼兰厉青原,与杨恒非亲非故,形同陌路!」
场内一下子静下来,厉青原和杨恒因为石颂霜反目成仇,冰炭难容的事,早已成为仙林中一大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今见得后者的情敌出马,均感有好戏可看。
王霸澹望向厉青原,扬声道:「原来是楼兰厉公子,不知阁下想说什么?」
厉青原看也不看杨恒,回答道:「昨夜厉某在客栈中的小院里站守终宵,却未曾见到过杨恒跨出小院一步。在下言尽于此,信与不信,听凭诸位。」
他说罢漠然落座,却感到石颂霜的目光正从自己身上匆匆收回,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杨恒却像胸口捱了重重一锤,没想到厉青原会在这个当口上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然而于他而言,宁可教天心池信口雌黄污蔑自己;宁可让在场群雄信以为真,误会自己,也不愿那个洗脱自己嫌疑的人竟是厉青原。
一时间,他的喉咙感觉有些苦涩,更没勇气望向那一边的石颂霜。
场内的王霸澹呆了呆,心知既然连厉青原也出面为杨恒作证,自己若再紧咬不放,只会引起天下群雄的反感。但昨晚杨恒夜入天下观,杀伤门下众多弟子,实为自己亲眼所见,又岂会有错?
他苦笑声道:「非是敝派穷追不舍,而是十几条人命尸骨未寒。若是真源昨夜确在客栈中,那潜入天下观行凶的又是何人,莫非这世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杨恒心头一动,醒悟道:「这回我倒错怪了天心池。看来昨晚的确有人冒充我的模样入观行凶,也难怪他们分辨不出,找上杨某。」
那边西门望也想到了,一拍大腿道:「那肯定是个假货!去年还曾有人假冒老子呢。可笑你们天心池这么多人眼大无珠,愣是没瞧出破绽来!」却不想时至今日,他每晚上床前还需先与东门颦对答贵庚几何,方能安心熄灯。
王霸澹将信将疑道:「西门兄说的莫非是那头千年妖狐?他来长白山作甚?」
隔壁高台上,一直恹恹欲睡的雪峰派掌门无极真人忽然睁开双目,油然道:「只怕他和真源结下仇怨,才有意乔装嫁祸。三天前贫道在留客镇的一家酒馆里,也曾见到此人,身手着实了得。」
西门望见无极真人居然也帮着自己说话,不由大乐道:「老道,你好呀!」
无极真人嘻笑道:「西门府主,你也好呀。刚才听你与人舌战,好不精采。」
这两人一搭一唱,王霸澹大是头疼,说道:「无极真人,多谢你日前从那妖狐手中救下了苏师侄。敝派还未曾有机会当面道谢。只是昨夜的血案关系到敝派十多位弟子的大仇,终得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无极真人深以为然地颔首道:「不错,不错,贵派昨晚可有十几个门人不幸惨死,这凶手是谁的确应该查问明白。但前些日子敝派刚好也出了桩大事,同样也想趁着今日的机会,摆上台面来问个清楚。」
王霸澹怔了怔,说道:「不晓得无极真人想问的是什么?」
无极真人道:「上个月贫道的两位师弟率着门下弟子,远赴黄山始信峰,专程向真源致谢。因他从祁连山黑沙谷中救出了贫道的师叔参霞真人。哪知十余人一去不返,杳无音讯。事后敝派多方查找,才在距离黄山八百里外的一处荒野中,寻到一众年轻弟子的尸首,而无动、无缺两位师弟,依旧不见踪影。」
杨恒一凛道:「无动真人和无缺真人竟然失踪了?」想到这两人在和自己分手后是随厉青原前往天都峰决斗,即便战败身亡,也绝不该死在八百里之外。
又听无极真人接着道:「贫道仔细察看这些弟子的遗体,发现其中有三个人胸前中掌,印记未消,隐隐有银白磷光泛出,赫然便是贵派的圣谛神掌痕印!」
众人尽皆大吃一惊,做梦都无法料到,此次雪峰派北上长白,不是来给天心池压阵助威,而是身怀血案兴师问罪的!
王霸澹色变道:「呃……竟有此事?可、可这些日子盛师兄都在山上,怕是有人陷害。」
听到「陷害」二字,任谁都忍不住发笑。前一刻天心池还在气势汹汹追查杨恒,孰料一转眼,自家的七院总监又成了杀人嫌犯。
假如死的仅是几个二代弟子,那还好说。可一同失踪的还有雪峰二真,这件事情想要善了,可没那么容易了。
无极真人惺忪的睡眼陡然变得神光湛然,说道:「据贫道所知,贵派可不止盛总监一人修炼过圣谛神掌。但愿王兄不会说,这是天心池的不传绝学外泄之故。」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家伙儿的目光不约而同往天心池前排的那些宿老人物望去。
千百会老脸怒红,叫道:「胡说八道,咱们正道一脉同气连枝,客气还客气不来呢,干嘛万里迢迢跑到江南去杀人?」
无极真人毫不理睬,迫视宗神秀道:「宗掌门,贫道就想要你一句话。」
宗神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雪峰二真失踪,数名门徒惨死,假如确为天心池所为,他不会不知道。
然而,他也明白以无极真人的身分,绝不可能信口开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那么只剩下唯一的可能,却也是最不可能的事——圣谛神掌的绝学泄密了。
他沉吟着摇首道:「此事贫道确不知情,不过既然凶手用的是圣谛神掌,那敝派便难脱干系。无论如何,这事都会给真人一个交代!」
无极真人这么做,也不过是为迫使宗神秀表态,终究不想和天心池当众闹僵,闻言微微一笑道:「有宗掌门这句话,贫道就放心了。」
西门望看到天心池引火烧身,连素来交好的雪峰派都突然发难,不禁大感痛快,唾沫横飞道:「无极真人,你可别上当。现在天心池是有求于人,要拉你对付杨兄弟和杨老魔,才不得不忍气吞声。等今天的大会一散,保证宗掌门法力高深,啥事都物我两忘了。」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无不捧腹大笑起来。
宗神秀蓦然拔出身后弟子的仙剑,扬手掷入场内,冷然道:「一个月内贫道若无法查明真凶,寻回雪峰二真,犹若此剑!」
他的「剑」字一出口,顿时化作束无形罡锋划破数十丈的空间,「叮」地脆响,将那柄仙剑拦腰截断。切口光滑平整,宛如刀削斧劈,残剑嗡嗡颤响威慑全场。
杨恒心头凛然,晓得宗神秀这手敲山震虎,已经夺回了天心池渐颓的气势。
他口吐罡锋穿越三十余丈远,远远超乎寻常掌风剑气所能抵达的极限,自是藉助了神息之力破开虚空,而绝非什么邪门妖法。
倘若依样画葫芦,自己依靠惊仙令帮忙亦可办到,但绝对无法做到宗神秀那般的举重若轻。如此对稍后与这杀父仇人的生死决战信心打击,委实不小。
猛听樱花林上空「砰砰」轰鸣,炸开数多银灿灿的烟花。
就在群雄举目观瞧时,一声尖细嗓音萦绕全场,若断若续地唱诺道:「蓬莱剑派新任严掌门到——」
众人无不大奇道:「蓬莱剑派的掌门秦鹤仙不是死了么?何时又出了个新掌门?」
听到这声唱诺,杨恒的心却是一跳。
「难道会是小夜?」
他急忙忙侧目望去,樱树林中浩浩荡荡行来两百余众,竟是蓬莱剑派空群而出。在牛头马面、勾魂摄魄四老的簇拥护翼下,一位明眸皓齿,清秀绝伦的少女缓步行来。
只见她妙目流转,似也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当视线与杨恒相遇的瞬间,脸上顿时盛放出绚烂笑容。
第六集 残阳唱夜 第五章 公议
由于天心池并未预先设置蓬莱剑派掌门入席位,高台上又是一阵忙乱。好半天才腾出十来个空位,将小夜等人请到台上入座。至于其它的两百多个蓬莱剑派弟子便挤在台下的人群里,黑压压的一大片蔚为壮观。
杨恒、明灯大师和石颂霜几人的心中无疑都充满了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夜如何会成为蓬莱剑派的新任掌门。两边的高台遥遥相对,杨恒远望着被勾魂摄魄、牛头马面几人拥坐在正中的小夜,不无担心。
忽听王霸澹高声道:「时辰不早,便劳烦两位师叔将大魔尊带上!」
群豪闻听此言,俱都精神一振,往天心池所在的那座高台背后望去。
但见空地中央的黄土上,忽然亮起一汪青褐色的神光,水纹般贴着地面荡漾至数丈方圆,继而「呼」地冲天而起,化作一束浑圆强光。
在巨大的光柱中,三条人影缓缓浮现,正是天心双木和宋雪致。
众人啧啧惊叹间,光柱消隐,王霸澹走上前去躬身施礼道:「有劳二位师叔。」
杨恒的目光凝定在母亲的身上,果如天心双木承诺的那样,宋雪致没有丝毫受到虐待的痕迹,早先所受的伤势亦逐渐痊愈,只是体内经脉依然受制,脚下显得虚浮无力。
他看到母亲也正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神情宁和平静,仿佛能够坦然接受最坏的结果。但那样的结果绝不是杨恒想要的——他要的,是母亲的自由,是一份冥冥中自己坚信一直存在的天理公道!
终于,宋雪致也看到了儿子。她的唇角露出一缕渺如轻烟的微笑,淡定而从容,却饱含着慈爱怜惜,人母情怀。
杨恒的眼睛有点湿了,他听不到无数人对母亲的谩骂嘲讽,也听不到王霸澹义正词严的指控,眼里心里唯有母亲唇角的那一抹微笑。
不知何时,盛霸禅在两名门下弟子的随扈下来到场内,嗓音嘶哑地说道:「明昙师妹,妳对刚才王师弟所说的那些事情有何异议?」
宋雪致的温和目光地从杨恒脸上挪移开,望着盛霸禅轻轻道:「没有!」
「我有!」杨恒突然从观礼台上站起,面对数千群雄大声道:「家母无罪!」
像是积郁了万年的火山熔岩勃然喷发,这一声怒吼振聋发聩,犹如一道道晴天焦雷轰然在白山黑水间。林中樱树瑟瑟震颤,落英缤纷云气悸动。
久久久久,偌大的樱树林里只听得见杨恒的吼声回荡,没了其它的声音。
盛霸禅皱了皱眉,他身后的一名黑衣弟子定定神大喝道:「真源,令堂已亲口认罪,你还有何话可说?若再胡搅蛮缠,未免惹得天下同道耻笑!」
杨恒蔑然一笑,说道:「不知是你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脑袋先天残疾。家母何时认罪了?她不过是认同王长老适才的话并无虚假而已。」
那黑衣弟子被杨恒当众讥笑,不无羞恼道:「这又有什么区别?」
杨恒点点头道:「好,我来告诉你,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那「别」字的声波陡沉,如出鞘利刃从杨恒唇间喷薄而出。待到盛霸禅惊觉不妙时,黑衣弟子抚胸闷哼,已被无形罡气击中膻中穴,软软地往后瘫倒。
这手功夫和宗神秀先前吹气断剑的绝技如出一辙,可对象却换成了一个大活人。
王霸澹扶起黑衣弟子,怒喝道:「真源,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
杨恒悠然道:「请王长老看清楚了,我只是封了他的经脉,没伤及半根头发。」
王霸澹一怔,在黑衣弟子胸口推宫行血数下,果然将他救醒。
盛霸禅不以为然道:「真源,你太沉不住气了。即便劣徒稍有失礼之处,你也不该逞强斗狠,出手封他经脉。」
杨恒笑吟吟地看着盛霸禅,眼神却如刀锋般森寒,说道:「听盛总监话里的意思,是在责怪杨某不该小题大作,封人经脉?错了错了,大错特错。」
盛霸禅忍住胸中怒气,问道:「老夫哪里错了,还望阁下赐教。」
杨恒好整以暇地说道:「封住令徒经脉的,是那一束罡锋,而非在下。这一点千万不可搞浑,否则盛总监难免要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连许多心里倾向杨恒的人也禁不住皱眉,不晓得他为何耍起无赖来。
果然盛霸禅抓到把柄,深沉一笑道:「只怕阁下所言才是贻笑大方。那束罡锋无神无识,全凭阁下操纵,这……」他的话说到这里,猛然心中一凛感觉不妥。
「罡锋无神无识,全凭我来操纵,诚哉斯言!」杨恒不给盛霸禅丝毫改口的机会,迅速接着道:「敢问盛总监,家母的心神被轩辕心炼化之后,形同傀儡,无法自主,只能任由杨惟俨操控驱策,与这罡锋有何两样?诸位不找幕后人,却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是何道理?」
他的这番话盘旋心中已久,实是合情合理,只问得盛霸禅一时哑口无言。
王霸澹见势不妙,忙道:「真源,你莫要忘了,令堂可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多谢王长老还记得家母也是血肉之躯,与诸位别无二致!」杨恒语音激昂,「她原本是一位性情善良与世无争的女子,却整整七年被当做杀人工具,替人流血卖命,落得一身骂名和累累伤痕。请诸位扪心自问,如此遭遇落到一个人的身上,难道不比那束罡锋更加悲惨?」
他长舒一口积郁之气,目光渐转温柔地注视着母亲,继续道:「家母饱经苦难,劫后重生,我不明白大家还有什么理由要难为她,中伤她,而不是关怀她?或许是在下年幼无知,尚请在座诸公赐教!」
话说完,杨恒遥遥望向母亲,胸口的气血还在沸腾,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