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风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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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没有和你在一起？”闻煊景问。
“多管闲事。”林青低声骂了一句，转身离开。
“林青，过几日我们还要见面的。”闻煊景看着林青拂袖而去的身影也不生气，慢悠悠的说着。
“是么？”林青回头反问。
“自然，你与我一直极有缘份，京城这么大我才到就能遇到你，多难得。”闻煊景笑得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缘份？我倒宁愿与猪有缘份。”林青恶狠狠的骂了过去，那人听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看着林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闻煊成竟然在家！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闻氏兄弟都够强势，第一句全是责问的语气。
“我去哪儿好像与闻大公子没有什么关系。”林青看着几日未见越发削瘦的闻煊成说。
“林姑娘，公子昨晚又找了你一夜。”不想继续做夹心饼干的闻三终于鼓起胆子多起嘴来。
“找我？找我干嘛？”林青问。
“我知道你去过酒场，并且托孙大力带我了一些东西给我。”闻煊成难得的没有和林青生气。
“没有……”林青有些心虚，心想自己已经做得很隐密的，怎么还会被他知道。
“想隐瞒别人，却连笔迹都不知道换一下；何况你的易容术很没水平的。”闻煊成看着满脸通红的林青笑意盈盈。
“算啦算啦，本来计划做个好事不留名的，还是被你发现了。这就算是在你家讨扰这么日子的补偿吧。”林青也没计划把这件事情瞒多久，既然被看穿了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
“我有事求你，不知你是否肯助我。”闻煊成说。
“那要看我能否办得到了。”林青想不出来闻煊成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能够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悄悄办起诺大一座酒场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帮得上忙的？
“你所说的蒸馏之法我昨日试了，不甚得法，伤了几个工人。”闻煊成说道。
“炉壁压力太大，导致蒸气发生爆炸，严不严重？伤了几人？”林青连忙问。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给了工具，给了使用说明就应该无事了。却忽视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蒸气的认识很少！
“六人。”闻煊成顿了一下又道：“已经送到医馆去了。所以蒸馏之法暂停了。”
“我随你去看看。”林青没想到自己出的主意竟然造成了人员受伤，忽然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好。”闻煊成似乎早料到林青会这样说，答应得顺口极了。
在去酒场的路上，林青说了遇到闻煊景的事，自然隐瞒了自己见过萧远的实情，而只淡淡说遇到旧日相识。
“他必定会来的，品酒大会三年一次，能否拿到皇宫的专供酒单关乎闻家酒场生死。”闻煊成对于此事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
“你可有法子胜他？”林青问。
“你希望我胜么？”闻煊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林青的意思。
“自然。”林青最看不惯的人恐怕就是那个闻煊景了。
“闻府最大的清风酒场被山洪冲了，虽然还有四家酒场可以出酒，但水不同，酒品自然下乘了许多。”闻煊成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却很明显。
“看样子你的胜算很大呀！”林青问。
“也不一定，此处的水品远不比江南，若想酿出上乘的酒不是易事。”闻煊成浅浅一笑。
“酿酒虽然水品第一重要，但其它两项也可以补水之不足。”林青脱口而出。她对于酒的了解，有些“久病成医”的感觉。喝得多了，自然慢慢有了一些关于酒的修养。
“那两项？”闻煊成问。
“第一，原料的成色。五谷颜色、成熟程度、饱满程度、产地都会对酒品级造成极大的影响，包括这一季所生长的环境如何……”林青讲得滔滔不绝，闻煊成听得眼睛发亮。
“果然是清风酒场的少场主。”闻煊成由衷称赞道。
“我都是瞎说的，都是一些理论上的，我自己还真没动手酿过。”林青被夸得猛然醒悟，自己只是纸上谈兵便连忙住了口。
“很有道理，确实如此。若不是这二项能补水之缺，我也不敢在京城开了这间酒场。”闻煊成道。
“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你。”林青正色道。
“你说。”
“你酒场的钱是哪来的？”林青终于问出让自己纠结许久的问题。
“这个很简单，外公家的田产被我卖了。”闻煊成轻松答道。
“你卖人家的东西还这样理直气壮？”林青反问。
“我外公只有我娘亲一个孩子，赵家的田产本就是我的。”闻煊成道。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呀！”林青笑道。
“富二代？”闻煊成反问。
“哦，我是说你还蛮有背景的。”林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往回找补。
“哦。”闻煊成应了一句，却依然迷糊。其实他现在在纠结什么叫“蛮有背景。”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酒场。
“你进去似乎有些不妥！”闻煊成想到酒场里的工人都穿得极少，俏脸一红说道。
“又不是没来过！”林青满不在乎说道。
“走后门吧。”闻煊成犹豫半天才决定让林青从工人稀少的后门进去，然后直接到蒸馏的地方看一下。
问题还是出在林青的说明书上，没有写清楚器具的用法，减压口被堵上了，自然必炸无疑。
“现在重新找几个工人来，我先培训一下，然后开工。”林青检查完所有的东西，向闻煊成道。
“培训？”闻煊成疑惑的问道。
“不好意思，就是给大家讲一下怎么用这些东西。”林青又惊出一身冷汗，装古人哪里是容易的事，单是说话都要担多大的心。日常用语还装得出来，真遇到点事，真不知道该用古语如何表达了。
“好。”幸好闻煊成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命闻三挑来几个强壮能干的工人。林青认真详细的讲解一番，然后开始重新蒸馏新酒。
“你不必看着，休息一会儿吧。”闻煊成看林青忙了半天，那些工人终于上了手，才开口道。
“第一次我还是看着比较放心。”林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大夏天的在这样一个烧着大炉子的房子里，汗如雨下。可是抬眼却看到那几个工人却穿得中规中矩的，短袖白褂配长裤，中间还扎着腰带。林青不由笑了，看样子闻煊成还是蛮传统的。
“大公子，外面有人找。”闻煊成正与林青闲谈，那日林青见过的赵管事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道。
“什么人？”闻煊成问道。
“他自称是闻家二公子。”赵管事看了一眼闻煊成的脸色道。
“我出去见他。”闻煊成示意闻三推自己出去。
“我陪你。”林青想不到闻煊景居然刚到京城就找到了这个酒场，看样子神通广大。
“不必，你留在这儿。”闻煊成坚决的止制了林青。
“我怕他对你……”
“没什么好怕的，无论怎样讲我都是他的兄长。”闻煊成看着林青，给她一个暖暖的笑道。“你不必担心。”
烈酒出炉
第二十九章，
林青没有做出一副小媳妇样望眼欲穿的看着大门口，当她看到大门晃动着要找开时，便一闪身退回房子里。
“多久能好？”闻煊成问道。
“到酉时保证你能尝上第一杯。”林青认真的看着炉子里的火。
“这是闻伯父所创的法子？”闻煊成面色平淡，语气平常的和林青说着。
“我爹当年创了这个法子，可惜没能面世便……”林青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该怎么表达人死这个意思呢？
“我知道，不必说了。”闻煊成见她停顿，以为惹起了林青的伤心事，连忙打断她的话说道。
“不过，我也有条件，将这个法子传给你。”林青终于找到机会提要求了，连忙见缝插针说话。
“你讲！”闻煊成笑笑，依林青的性子来提条件，这倒是第一次。
“这间酒场，我算入的技术股。将来有分红也该有我三成吧。”林青在肚子里碎碎念了一会儿，才咬牙说出这话。不知道闻煊成会不会答应，不过帮了这个忙，要三成，实际上还是要多了。
“什么叫做技术股？”闻煊成眼神深遂问。
“这个嘛，说错了。意思是说我出方子，你出物。”林青又是一身的冷汗，专业知识要用到古代，看样子表达就是首要问题。
“三成太少了，五五开如何？”闻煊成不等林青想明白就直接应了下来。林青吃了一惊，心说闻煊成指定是被自己这些法子蒙晕了。五五分，自己简直是赚得大得不能再大了。马上眉开眼笑的应道：“自然最好啦！”
“好了，现在我们算是合伙人，有难自然也要同当。刚才闻煊成景唤你出去何事？”林青一脸诡计得逞的笑问道。
“这……”闻煊成无奈一笑，没有想到林青居然在这儿等着自己。
“怎么，我也有一半的话语权，难道你有什么事情想瞒着我？”林青问。
“下贴子。”闻煊成笑着从怀念里拿出那张字条。
“贴子，什么贴子？”林青好奇的问道。
“十天后的品酒会，你可听说？”闻煊成问。
“这个满城风雨了，我也有些耳闻。”林青说着，心说难道品酒会是闻煊景所办，要不，有何理由来下贴子？
“这品酒会虽然是由官府主办，但每年都有一间酒场主办，基本上都由御酒监所办。以往便是由林家主办。”闻煊成看林青认真听着便慢慢解释。林青即使忘记了一些事情，也不应该忘记掉林家最风光的这些历史吧？
“我不记得这些了。”林青看到闻煊成的脸色，自然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不记得也好。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闻煊成松了一口气道。
“他消息如此灵通？怎么才到京城就知道这间酒场了？”林青问。
“所有新开酒场都必须经过官府批准，以便定时交纳酒税。这不是难事，京城有多少家酒场，一查便知。他又身居御酒监之职，自然知道。”闻煊成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
“难道他有那么大的胜算？”林青又问。不明白闻煊景到底有何后台，张狂到一定程度了。
“品酒人员大多由他所定，自然胜算很大。”闻煊成慢悠悠说道。
“难道我们输定了？”林青知道暗箱操作的威力，不由担心起来。
“也未必。”闻煊成说。
“这倒奇怪了，你又说他多么厉害，又说他未必能胜。真是奇了。”林青听着闻煊成的话，越听越迷糊。
“今年这酒会由皇二子来主持，法子不同往年。你可细看过规则？”闻煊成问。
“这个倒没有。”林青想到那日只是匆忙见了萧远一面，连叙旧的话都未说完，哪里有时间说起这个时空 ③üｗｗ。сōｍ 的什么狗血酒会。
“其实酒司所发的公文里，有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比如说评委、参赛酒品种、成色、销量，公众支持度……”闻煊成想必也没太搞清楚这些词的真实含义，说起来有些结结巴巴。林青却是越听越乐，真没想到萧远竟然跑到这儿遥远的时代搞起了这种比赛。
“有意思有意思，这些我也闻所未闻，有时间你好好讲给我听。”林青装得这叫一个像。
“好。”闻煊成终于找到了自己男人的自信，原来不是自己不懂，连林青这位前御酒监的女儿也不知道，看样子皇二子果然如同传闻那样——聪明俊秀得出了边儿！
林青得意的看着自己改良过的蒸馏设备，说实话这些东西自己也只是在参观的时候见到过。自己在委托韩光打造这些东西的时候，加入了一些自己在物理课上学过的东西，把蒸馏提纯法用到了古代。但是这个法子能否成功，其实在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一般来讲，蒸馏法可以将酒类的酒精度提高。酒精的沸点在七十度左右，而水的沸点却在一百度。所以只要将酒加热到七十度到一百度之间的温度，就可以通过对温度的掌控来提纯酒的酒精浓度。
蒸馏之法应该是老祖宗发明的，但是具体是哪个朝代，林青就不知道了。而从林青来到这个时代所见到的情况来分析，似乎是没有蒸馏之法的。
此刻闻煊成与闻三看着林青熟悉的指挥着工人忙前忙后，同时看着几个大炉子，密切的关注着炉子上漏斗的温度。终于在林青看得眼睛发疼的时候，那根小小的管子终于开始向外流出细小的液体了。刚开始是一点一点，后来变成滴，再后来慢慢变成了小股流水。林青兴奋得心几乎就要跳出来了。
这间独立的作坊里四处都弥漫了浓烈的酒香，这酒香顺着不太严密的门缝向场外弥漫，没多大功夫，整个酒场内全是这种浓郁的酒香味。六个炉子都都开始有成形的小酒流向外流时，这作坊间的香气简直能把人香晕过去了。
不说闻煊成，那些酿酒的工人也从未闻到过如此浓郁的酒香，不由议论纷纷。
“不知这是什么酒，怎么会如此之香！”
“从没有闻到过这样香浓的酒。”
……
“大公子，先品一口！”林青端着那一大海碗的酒有些忐忑不安的端给闻煊成。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酒的评品标准是什么。但初步来看，自己是成功了，至少闻着这是从未有过的。
闻煊成接过海碗先轻啜了一口，林青紧张的看着他的眉头略皱，然后又舒展，然后又紧皱，然后又品了一口。
“怎么样？”林青担心的问道。
“好！”闻煊成从未这样声清气朗过。“我从未喝过这样甘凛清纯的酒。”
“真的？”林青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的。”闻煊成兴高采烈向身后的闻三道：“与兄弟们满上，告诉大家这是林姑娘所酿。”
“好的，公子。”闻三在一旁边站着，早已闻得酒瘾难耐，听到这话马上动手，一溜排开的大海碗倒满了酒，递与亲手参与酿造的人工人。
“这酒很容易醉的。”林青看着把这高浓度的粮食酒当作矿泉水喝的人们，担心的问了一句。
“无妨。”闻三应声间早已把那碗酒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