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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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没有?快说呀!”神剑使者喝了杯酒,定了定神,才站起来,急急答道:“弟子们和计二叔到了洪泽湖和高邮湖之间的水闸那里,就按着图上所示的地方开始寻找,这里面当然是尉迟师兄两弟兄的水性最高,计二叔就叫他们换了水靠,下水搜寻。”灵蛇毛臬目光转到另一人——尉迟东山面上,迟东山叹了口气,悲沧他说道:“弟子和南松弟下了水,果然看到在旁边湖底靠近湖岸的地方,有图上所示的记号,当然高兴得很,到水面换了口气以后,就循着那记号所示的方向,又找着一条沉船,弟子们就用绳子捆在船上,和在岸上的计二叔和梅师弟他们一齐用力,将那艘沉船移开,果然看到沉船下面有一块生满了锈的铁板。”这时不但灵蛇毛臬全神凝住在这追云使者的活上,其余的人,也都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关切之容,溢于言表。那火眼金雕却低骂了一句:“难道湖上伏桩的狗才都死光了不成?”尉迟东山望了他一眼,接着说下去道:“弟子们一见铁板,当然高兴得很,一面上去换气,一面就将它告诉了计二叔,哪想就在这时候,突然有弩箭朝我们射来,弟子们就知道身形已被高、洪水寨伏桩的弟兄看到了!”萧老雕哼了一声,尉迟东山又望了他一眼,冷冷接口道:“哪知高、洪水寨里这批家伙却无用得很,片刻之间,就都被制住了。”他眼角一瞟,气得萧迟的面目又连连变色,接着又道:“弟子们这才又潜下水去,移开铁板,铁板下面的一个大地窖里,果然有十好几口箱子一一”他略为一顿,毛臬已着急地催促道:“快说下去!”“弟子们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了,就将这些箱子,都吊到岸上,南松弟就要先打开一口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尉迟东山说到这里,灵蛇毛臬就冷哼一声,像是对此举深表不满。尉迟东山喘了两口气,悲沧之色,突又涌现,梅允泰就接着道:“计二叔想了想,就答应了,这些箱子上面都生满了铁锈,尉迟二哥扳了几扳,才把箱子扳开。哪知箱子刚开,里面竟然射出一蓬小箭来,尉迟二哥碎不及防,身上竟中了七箭,直透入骨,连话都来不及说,就……就咽了气了。”众人不禁又都倒抽一口凉气,尉迟东山俯首不语,梅允泰长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哪知箱子一打开,里面装的却是一大堆烂石头,弟子们又悲痛,又吃惊,又气愤。计二叔用两口剑将这十几口箱子都打开了,每口箱子里都装着暗弩,而每口箱子里装的竟然都是烂石头。”说到这些,灵蛇臬等人更是面色惨变,那火眼金雕却纵声狂笑起来,但这时各人心中惊恐、失望,紊乱如麻,竟都没有对这种恶意的笑声如何,却听神剑使者梅允泰接道:“这一来弟子们俱都大惊失色,计二叔将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消息弩箭仔细地查看了一遍,面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连连地叹着气,告诉弟子们说,这些弩箭安装的方法,竟然和数十年前名震武林的前辈异人圣手书生淳于独秀同出一辙!”“圣手书生”四字一出,众人更加大惊,原来这圣手书生淳于独秀不但武功卓立,尤精消息埋伏,只是此人多年前已失踪迹,也未曾听过他传有弟子,众人虽惊疑,但却知道铁算子计谋也是个中老手,眼光绝对不会看错。灵蛇毛臬一跺脚,恨声道:“这老不死怎地又重现江湖了?允泰,你快说下去!”世上有许多事看来毫无连贯,又近不可思议,其实这仅是因为人们的愚昧,无法知道那其中究竟的真象而已。此刻,这些人为此事大感惊诧,但他们若知道那圣手书生已和海天孤燕同隐一岛,而海天孤燕又正有份三才宝藏的秘图,再将这些和另外的一些事稍加连贯,那这些神秘的事就不再神秘了。梅允泰略略喘了口气,就接着道:“计二叔又说,照这种情况来看,这批藏宝一定已被圣手书生,或者是他的弟子捷足先得。弟子们听了,又懊恼,又气愤,看着尉迟二哥的惨死,又觉得难受。哪知道祸不单行,计二叔正对我们说着话,弟子们竟突然看到他老人家身后多了一条人影!”梅允泰脸上的肌肉略略扭曲了一下,像是此刻还在为那时的景况而惊悸着,接着又道:“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湖岸边风吹草动,那条黑影像鬼似的,站在计二叔后面,计二叔却仍然说着话,一点儿也不知道。”毛文琪一捏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冷吓湿透了,她心中动处,那曾经和她交手的黑衣夜行人的影子又在她心中闪过。但那黑衣人是否就是站在计谋身后的黑衣人呢?这个毛文琪却也不能确定!她目光一转,看到每个脸上都有惊慌之色,那梅允泰更是连连伸手拭着冷汗,强自按捺着说道:“后来计二叔发现弟子们的神色,才回过头去,弟子们只是见那黑衣人嘿嘿一声冷笑,双手一扬,掌中竟发出好几道金光来,这时我和尉迟大哥正站在箱子后面,连忙往箱子后面一伏,可是说至此处,他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冷汗直冒,他又用袖子擦了两下,接着往下面说道:“可是等到弟子们站起来的时候,跟弟子们一齐去的五个神鞭队的弟兄们都已惨叫着,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胸前都插着一件金光闪闪的暗器,计二叔站在那里,晃了两晃,也倒在地上,而那个鬼魅一样的黑衣人,却走得不知去向了。”“弟子和迟师哥壮着胆子一看,那些神鞭队里的弟兄胸前,插着的竟然都是柄金色的小剑,计二叔胸前虽然没有插着剑,但是他老人家头顶却中了一掌,连大灵盖都被打得粉碎了。”“弟子们再一看先前挡在弟子们前面的那两口箱子,箱子盖召卜么厚的铁板,竟也被打得洞穿,上面的那两柄金剑,竟从箱子盖的一面穿到那一面去了,这种手劲,弟子们别说没有看到,就连听也没有听过,这黑衣人双手竟发出十件暗器,每一件都有着如此力道,这……这简直……这简直有些骇人了!”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竟又“噗”地坐到地上,地上狼藉的酒汁菜汤,弄得他本已污秽的长衫更加淋漓不堪,他却像是丝毫都没有感觉到。
第一一章
这神剑使者梅允泰气急败坏地将他所遭到的事源源本本说出以后,像是精神再也支持不住,竟瘫软在地上。凡听到他说这些话的人,此刻也不禁觉得四肢软软的,生像是也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只有灵蛇毛桌,面目虽也变色,但身躯仍挺得笔直,忽地将手上的金剑往地上一抛,抛在神剑使者梅允泰的面前,沉声道:“你们在湖畔所见的金剑,是否和这一样?”他双目一张,瞪在梅允泰脸上,喝道:“你赖在地上干什么,还不快给我站起来,哼!想不到你们一遇着事,也是如此废料。”梅允泰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拾起那柄金剑,又从怀里掏出一柄金剑,两下对照着比了比,就一齐双手交给毛臬,一面道:“这柄金剑和弟子们从神鞭队弟子胸前拔出的,完全一样。”灵蛇毛臬哼了一声,将两柄剑都接了过来,略略一瞥,便皱眉沉思起来,酒楼上顿时又变得死一样的静寂,微闻喘气之声,淋淋而作。毛文琪看了伏在桌上,似已入睡的缪文一眼,轻轻踱到她爹爹的身侧,低着头,在他手上的那两柄金剑上观看着。八面玲珑胡之辉却走到梅允泰身侧,附着耳,低声问道:“你们出事之后,是否就立即回来了?”梅允泰点了点头,道:“弟子们将计二叔的尸身抬到大车上,交给赶车的弟兄,就连夜赶了回来,一路上换了两次马,连半刻都未曾耽误。”八面玲珑胡之辉也皱起眉头,暗忖:“以时间来揣测,允泰他们赶得的确也可谓快到极点,难道那金剑侠却胁生双翅,还能赶在他们前面?……如若不然,方才那柄金剑又是谁发出来的呢?以那人发暗器的手法来看,功力也已臻绝顶,难道那金剑侠竟分身有术吗?”他心中思疑,灵蛇毛臬此刻俯首沉思着的,却也是和他同一个想法。这其中只有火眼金雕萧迟嘴角隐含冷笑,一付幸灾乐祸的样子,其余的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心中自然难免悲怆了。满楼之上,此刻满布愁云,浓厚地压在每个人心上,压得人人都仿佛透不出气来。突地,毛文琪一声娇唤,打破沉寂,她似乎颇为惊惶他说道:“爹爹,您看看,这两口小剑剑柄下面,刻着的字并不一样呢?”灵蛇毛臬手微一抬,目光闪电般在这两柄金剑上凝目注视半晌,面色不禁又猛地大变,两道浓眉皱得更紧,而且目光之中,竟然露出一丝惊吓的意味来,却是在这武林魁首面上前所未见的。此刻和他关系较深,身份相当的,如子母双飞、八面玲珑等人,都凑了上来,都俯首朝这两柄金剑上凝注一下,只见这两柄金剑的剑柄下,剑脊上,果然都刻着四个非经注意,便难发觉的小字,一柄上面是四个小篆,刻的是:“公道之剑。”而另一柄的剑脊上,却刻的是“魏碑”,上面竟赫然是:“以血还血!”触目惊心的四个字。灵蛇毛臬面如死灰,搭然将手中的两柄剑,交给身侧的胡之辉,缓步走到窗口,仰首苍穹,这武林魁首竟又落入沉思里。胡之辉将这两柄金剑在手里拈了拈,又拿到眼前看了看,喟然道:“这两柄剑制作的式样虽然完全相同,但金子的成色却不一样,唉!事情越来越更觉奇怪,真使人有些弄不懂了。”站在窗口仰望的灵蛇毛臬,此刻突地一阵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厉的味道,群豪愕然望着这武林魁首转过身来,狂笑着道:“这事的确透着奇怪,想不到那姓仇的小子,真有后人来替他报仇,好,好,反正世事都有了却的时候,强存弱亡,我倒要和他斗上一斗!”他双目电张,笑声顿住,犷桀之态,又复大作,刷地一拂袖子,走到梯口,一面朗声道:“丁老弟,林姑娘,胡老三,你们都跟着我走吧,侯老四这里料理一下,照顾照顾你侄女儿,将她平平安安地送到河北去。”他在梯口住了足,又回首朝他爱女说道:“琪儿,你即刻回到你师傅那里去,路上不要耽误了。”毛文琪点了点头,却见她爹爹已别过头,向梅允泰等道:“允泰、东山,你两人先在这里歇息一下,然后立刻随着你侯四叔一齐到杭州,路上随时传语各地的弟兄,这三个月里,无论遇着什么事都不要伸手,养精蓄锐,等着我的吩咐。”这武林魁首果然颇具领袖之才,此刻虽然有些心慌,但临事却仍不乱,三言两语,反派了命令,突又跨前一步,朝那萧氏父子冷然道:“今日之事,暂且提过,我姓毛的也不再为难你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后你我为敌为友,但凭尊念。”语声一落,这武林魁首根本不再理会萧迟张口要说的话,又一拂袖,急步下楼而去。萧迟愕了半晌,长叹了一声,却见子母双飞冷横自己一眼,步下楼去,又见那百步飞花林琦筝,眯着眼睛,冷冷一笑,微扭纤腰,却又轻轻回顾伏在桌上的缪文一眼,也走了下来。这火眼金雕此刻心中五味翻涌,虽然气愤,却也有些心灰,自己这一趟宿迁之行,险些就此送命,方才眼前剑光缭绕,已将下劈的那一刹那,此刻仿佛还使得这已在武林中翻滚了数十年的老人为之暗暗心悸,他不禁又长叹一声,一持长须,缓缓走下楼去,步履之间,似乎有了龙钟老态了。本来群豪济济的酒楼,霎时之间,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毛文琪脚尖一动,将地上已经碎成两半的一个海碗踢到楼梯口,看看那半边破碗,在梯口略为一停,却仍然滚下楼去,带起“哗啦”一阵声响,她知道这只破碗已碎得更厉害了。于是这美丽的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朝铁手仙猿道:“侯四叔,我就住在右边那条路上的庆福长客栈里,最多再歇半天,就要赶路了,你老人家有事要办,我也不再麻烦您了。”铁手仙猿此刻也有些心乱如麻,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路上可要小心些,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我好了。”毛文琪摇了摇头,走到缪文身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俯下头去,在他的耳边说道:“文哥,别睡了。”缪文抬起头来,迷茫地四顾一眼,伸了个忙腰,重重打了个呵欠,撑着桌缘缓缓站了起来,朝铁手仙猿微微一笑,也就走下了楼。神剑使者望着这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低声骂着:“不中用的书呆子!”原来这年轻人也对毛文琪有些爱意,此刻见了他两人亲密的神情,妒火中烧,忍不住骂了出来。铁手仙猿双眉微一皱,却听得楼梯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八面玲珑胡之辉竟又去而复返。他匆忙地走了上楼,将手里拿着的一柄金剑,交给侯林,沉声道。“大哥吩咐,叫你派几个得力的弟兄,到镇江府附近一带的大小乡镇的大小金铺去打听一下,最近几个月来,有没有人去打造这种黄金小剑的,如果有的话,切切要将那人的形状、年岁查问出来,这事得赶快做,却不可泄露一丝风声!”他一口气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考虑了半晌,终于又附在侯林耳畔,悄语道:“还有件事,就是请四弟你赶紧叫几个铁骑队里的弟兄,飞马赶到粤东去,查问那边的豪富巨商里,有没有一个姓缪的,将他的身家、情况,也详细探查一下,赶紧回来告诉我。”铁手仙猿侯林唯唯答应着,八面玲珑这才一伸腰,脸上的肉松弛了一下,装出一个有些像是笑容的形状来,微喟说道:“这些天,我马不停蹄,真是累得半死,四弟,你快替你三哥弄些酒菜一一哈,哈,最好还弄个妞儿来,我在这里舒服个半天,今天晚上又还得赶到杭州去,哈——人一胖,就不太想动了,可是事情越来越糟,我却是非动不可!”铁手仙猿微微一笑,目光转过处,太阳已射进窗子里来,原来此刻已经过了午时了。缪文连连地打着呵欠,随着毛文琪走下了楼,刚往右边一转,眼角却已瞟见八面玲珑胡之辉由另一方躲躲藏藏地走了过来。缪文心中一动,却装做没有看见的样子,施施然和毛文琪走出了这条两旁仍然站着三五成群的金衫大汉的横街。毛文琪一拐时子,推了他一下,娇嗔着道:“你瞧你这付德行,才一天没有睡觉,走路就晃晃荡荡的了。”缪文一笑,道:“姑娘,我可比不上你,你是玩刀舞剑的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