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的幸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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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我去看了被烧的宅邸,即使修复也要花很长时间,耶理和老太太都需要清净的地方休息,不如这段时间就住到我那边去吧,至少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见康洛影不说话,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小女我会多加管教的,就算赔罪好了,我会派人照顾好耶理的,至于损失方面……”
“我会和母亲商量一下。”
暂时来说,也许只能这样,罗峥良的话都已经说明到这地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耶理出院后的确需要地方调养,母亲也不能住宾馆,康家的别墅在远郊,因为爷爷喜欢清净而特意在那里置有两套,但是毕竟太远了些。
“好,好,那我这就去准备。”
耶理对于这样的安排并不开心,从将车子驶进罗家的庭院开始,虽然眼前的布景设计无可挑剔地精巧大气层,房间的位置与摆设也极尽舒适,之前也已和他说过来罗家暂时住的事,但他的眉头却还是明显得皱了起来。而且相对那里暗自的不快,母亲的抱怨唯恐天下人不知道般挂在了嘴边,这个地方和以前的卧室布置不一致,那个厨师的饭菜不合她胃口,仅仅住了一天,她几乎将罗家所有的人全得罪光了。
因为知道自己理亏在先,而且毕竟来者是客,罗峥良也不好发作,遇到老太太的刁难,都以他训斥下人告终。罗琳倒是乖巧了很多,整天陪在耶理身边,既不出去逛街也不逛夜店,可惜耶理对于她的热心并不领情,面对她的脸色总是没有多少好感。
“你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诉耶理了?”
似乎再也受不了耶理的冷落,某天从耶理的房间出来后,罗琳找到康洛影如此当面质问他。
“他是你丈夫,你应该知道他并没有笨到需要我来告诉他的地步。”这是实话,耶理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以前他对罗琳虽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保持一定距离的客气有礼;和现在对比有如此落差的原因,想必是他知道了什么。
她的脸顿时垮下般泫然欲泣,明知道她是自作自受,但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的模样,康洛影忍不住想劝慰她几句,可惜,他从不是个擅长言辞安慰人的人,除了递给她一包纸巾,他爱莫能助。
外出和风见尘见了一面,以为上次是临走前最后的会面,但计画总是赶不及突然的变化。康家的事早已是第二天八卦杂志的头条,他当然早已耳闻,询问过耶理的伤势后,他得出的结论是“不可抗力”。
“不管人为因素还是自然原因,既然你还留在这里,就说明老天都看不惯你的仓促‘逃亡’吧?怎么样?人受伤的时候总是最脆弱的,你们有什么进展吗?”
他唯以摇头苦笑回答他的问题,他对他们兄弟的热衷,总是超乎他的想像。
因为难得出去,不免和风见尘多聊了会,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回到罗家,母亲等在客厅,看到他回来才上楼。不忍和些许的厌烦,母亲的做法总是让他夹杂在矛盾的情绪中。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把外套扔在床上,床铺异样的鼓动让他警觉起来。他走近,坐到床沿,伸手把被单拉下,一只黑黑的头顶从被单里慢慢露了出来。
“耶理?”他猜到是他。
“……我睡不着。”他抓紧床单,把脑袋又缩了进去,暗里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一般,有点窘。“我就待一会……”
“你自己走过来的?”他皱眉。
“嗯。”
“身上的伤势不要紧了吗?今天医生过来检查过吗?”
“早没事了,如果不是你让我休息,我早回公司了。”
“你知不知道你有疲劳性骨折……”
“你已经说了好几百遍了。”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不是让人不快的那种,而是掺杂着撒娇的、有稍许上扬尾音的不耐烦。康洛影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人挠痒一般骚动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话了。
“好吧,”他站起来,“记得只能待一会。”
康洛影为他盖好被子,去浴室冲身子。水很凉,故意设置成这样的,想到此时自己的床上躺着的人,他无法遏制身体里那股异样的蠢动。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估算着他离去的时间,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他还在,虽然有想过,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和自己耍起赖来。
“耶理?”他站在床边,无奈地赶人。
床上的人久久未动,似乎想以装睡蒙混过关,但在康洛影一直矗立等待他回应的情况下,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动静,稍稍探出头,他磨蹭着把脸转过来面对他。
“……就今晚……”他抓紧被单蒙紧了头颅,那颗圆圆的、有些许头发露在外的头颅,着实有让人抚摸的冲动。“……我想和你睡。”
康洛影皱起眉头,看着那双祈求的双眼,他没法立即狠心拒绝。
两人在对视中僵持着。
“就今晚。”忽然地就想起风见尘的话,也许人受伤的时候总是很脆弱的吧,而自己这些天也没有多少关心的机会—;—;罗琳几乎霸占了他所有的时间。为了让他休息好,他们夫妻二人晚上并不同房,所以,如果就一晚的话,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如果他只是想重温儿时的时光,真的拒绝也未免太绝决。
他上床钻进被子,中间留了足够的空隙,耶理并没有越过那条刻意划分的界限像小时候一样过来缠住他,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不免,也有些小小失落。
相安无事的一晚。以为会睡不安稳,但事后才发觉自己睡得格外香甜,如果清晨没有感觉到紧紧缠绕腰间的纤细手臂而产生的违和感,他估计还会继续睡下去。他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什么时候圈住他?这样从后抱住他抱了多久?更或者,会是自己越过了那条分界线吗?
不断涌出的问题让他皱起了眉头,他轻轻扳开他的手起床,回头看到他安稳而香甜的睡容,蓝色的大床衬上白皙的皮肤,些许发丝垂下来,和眼角下的阴影一起,在那张细致的脸孔上画上了几笔凌乱而不失温馨的线条。
康洛影伸手拨开那几缕发丝,食指的指背在犹豫中轻轻地碰触到了光滑的脸颊,怜惜而温柔。克制住上涌的继续抚摸的冲动,他起身轻声走进了浴室。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伸手摸上刚才被碰触的地方,怔怔地垂下了眼睑。
*F*A*N*J*I*A*N*
他不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人有没有发现,尤其是罗琳,自那晚之后,耶理每晚都会钻到他被子里来,通常是在他睡着之后,即便没睡着,他也只好装睡,因为不忍心,也因为,实在不讨厌。
默许就代表接受,虽然自己没有这么以为,但是他的沉默似乎他给了他错误的信号,让他的行为日益大胆起来。起先只是脸孔,手指着迷地在他的脸部轮廓上勾画,渐渐地移到了胸口上,伴随着轻柔地而无意识地抚摸,他的嘴唇有时会若有似无地碰触到他的颈子和脸颊,甚至有次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巴……只是骗小孩子的轻碰而已,但是,胸口异样的鼓动告诉自己,这不仅对于他,对于自己来说也都不是一句开玩笑能轻易打发的举动。
无处可躲,又要重复他的落跑,一走了之了吧?
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沉寂的夜,深沉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漂浮着如薄纱般恍惚的淡淡水汽,被窗玻璃阻挡着隔绝在室外,从里面看过去,有些不真实的错觉。
“耶理。”
在他肩膀不规矩的手指震动了一下,停下了抚摸的动作。
“……还没睡着?”有点心虚的声一首。虽然背对着他,但是他可以想像出他皱着脸孔吐舌头的模样。
“我今天定好了机票。”明白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实在不忍心说,但是,必须得说。
身后忽然间就没有了动静,包括呼吸声。
安谧得叫人无法忍受的沉默,床上突地响起震动,康洛影转身,发现他已经跳下了床,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里。
“耶理?”
“我这样睡就好,我不会再碰你……还不行的话……那我现在就回自己的房间……”
他急急地起身,等不及康洛影制止的出声,因为根本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右手在转动门锁的时候被一双大手强势地覆盖住了,背后传来熟悉的味道,他把头颅顶在了门上,整个身子慢慢地瘫软了下来。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很无力、但又是极其冷静理智的声音。
“对不起!”
“我要的是你的道歉吗?”自嘲的笑声,夹杂三分酸楚,三分怨恨。
康洛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松开覆在他拳头上的手,收回重新握成拳。我给不起你想要的,他想这样回答他,但却明白真的那样回答的后果。
敏感到一触即发的话题,虽然总被他逼到差点现出原形、露出真心,但他一再避让的事,不能由自己主动挑起。
尤其在这种时候。
“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吧!”他抬起脸孔,贴着门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不难猜到。“你没骂我变态我已经该偷笑了。这个世上,有哪个做弟弟的会把恋爱的感情强加到哥哥身上,甚至为此离家出走十年?很困扰对不对?喜欢自己的哥哥,喜欢自己的亲兄弟,又不是什么廉价肥皂剧……可是……我也很困扰啊,我也不想啊……又有什么办法,十年了,我自认为够成熟、够洒脱,可以自如面对你的归来,至少不会失态得像个小丑,但结果比起十年前更加糟糕……你又要逃跑了,而且这次,我知道这次你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纤瘦的肩膀细细地抖动起来,康洛影不再犹豫地伸手握住那对肩膀,紧紧地扣在掌心。
“我会回来的。”轻声但笃定的语言,他努力让他相信,
“你骗人!”他的泪水在这样的夜里依旧亮得灼人。
“我保证!”
他冷冷地扯动嘴角,“不觉得耳熟吗?十年前,你也这样保证过,你答应我会很快回来,可你真的知道你所谓的‘很快’是多久吗?”
“耶理……”
“你让我用十年验证了你的‘保证’,我如果再相信你傻瓜都要嘲笑我!”
“……”康洛影发现,像这样被他逼到无话可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自己回来,在他面前,他永远没法自如应接他的质问。
因为对他,自己亏欠实在太多。
“要我相信你也可以,”熠熠的黑色瞳孔,被泪水浸润的原因更加透亮,他笔直地注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和犹豫。
“抱我!”
没有玩笑的蛛丝马迹,他的表情告诉他的认真,这样一个夜里,如此大胆的话,近在咫尺,字字清晰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康洛影凝神看着他,用他最自傲的精锐目光,想从他脸上搜出一丝退缩与迟疑。哪怕一点点的胆怯也好,他想知道他是否清楚他刚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片刻的僵持,康洛影轻叹出声,宣告自己的最终落败—;—;他几乎快要被他坚决无畏的眼神反噬。
“不可以!”他用他能做到的最温柔的话语明确拒绝。
“是不可以,还是不想!”他的目光哀怨而闪亮。
“结果都是一样,是哪个又有什么分别?”
“你知道分别在哪里!”
“耶理……”
“我只要今晚……”他伸手,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冰冷的触感侵袭着睡衣下的皮肤,直接的肉体接触,虽然只是手指,如火的感觉却从他冰冷的指尖蔓延开来,被划过的地方迅速蒸发。“就一次,一次就好……”
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胸口烫得灼人。
那是缘自最原始的本能与欲望的灼热,也是人类感情最柔软与脆弱部分衍生的怜惜与心疼。
他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颅,把他搂进怀里。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
怀里的人没有动,在颤抖了一下后,松下了死死拽住他睡衣的拳头。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恨你!”他的语调很平静,甚至算得上轻柔,与此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体的冰冷。
第五章
在得知自己提前的行程之后,母亲的心情一直不错,似乎也因为可以离开这个让她不喜欢的地方,在准备着行李的过程中,她显得相当愉快。但让人吃惊的是罗琳的态度,康洛影以为她该庆幸母亲的离开的,相反的却是不依不饶地挽留—;—;并非礼貌性的挽留,她也不是那种会在乎礼仪的人,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的挽留。
突然间婆媳间就变得亲密起来似的,亲密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吗?
康洛影一时想不通究竟什么原因。
除了罗琳,罗家上下的气氛都好了不少,不管是罗峥良还是佣人,对待母亲都客气了不少,这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态度的转变缘自很快可以远离麻烦,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康洛影不快之余也有些无奈。
“不能再多留些时候吗?”
晚饭过后,罗琳磨蹭了半天没有离开餐桌,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好不容易才对着他说出这句话。自纵火事件之后,也许是歉疚,也许是心虚,对和自己单独相处,总是避之唯恐不及。
“事务所那边积了很多案子,必须要我回去处理。”这是实话。
她抬头,眼神怨恨,“你知道他几天没回来了吗?”
四天,他当然知道,自从那晚,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每天都跑去公司劝他回来休息,他理都不理。找知道他忙,住院期间滞留的工作都需要他处理,但是也用不着天天住公司吧?”
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他知道他不回来的原因,难道她也清楚吗?
“如果你真的等不及要走,麻烦你把他先带回家再说!”
罗琳愤愤地起身上楼。康洛影看着她的背影,微微锁起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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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了下班时间,映在蓝色灯光下的大楼有些冷清,凭着记忆,他熟练地绕过楼下的保安进入电梯。
他来找耶理。
罗琳的话很对,不管如何,在他走之前,他都该先把他带回家再说。
整层的灯光都亮着,但不见一个员工。右手边应该是耶理的办公室,百叶窗上晃动出淡淡的人影,而且不止一个,他疑惑地走近,从虚掩的门缝里听到了不太融洽的说话声。
“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分别十年再见,对你这个唯一的弟弟应该是有求必应吧?”声音很熟悉,他从缝隙间看过去,发现站在耶理对面的人是罗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