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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脚镣-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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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我该怎么办?”
扑在端木风情的胸口,现在她允许自己脆弱。
轻抚着她的背,端木风情抬头看已经快到完全落下的夕阳,橘黄色在风动竹叶间摇拽。“巡国已经完成,音韵已经启程返回帝都。我明日也要启程回墨诸了,你……。”
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势必不会跟她走。
向枫从端木风情怀中埋起头看着她平静的脸。
泪涌在眼框,心很痛。
“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字字也说的艰难。
在这样的时刻,她怎么能轻易离开藏雪。
怎样取信于民?朝中缺少栋梁,谁来为君王分忧?国库空虚,如何发展本国经济?这些个问题,无论是谁登基,都势必要面对。而无论是未梵或者汜风,她都必须以辅佐。
那些年,她在墨诸夜灯苦读兵法典籍,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辅佐君王吗?如今……倒成了牵绊……若她是一个无德无才的女子……
怎么能这么想呢?
“还是不能跟我走吗?”
这句话说的极其平淡,却透着无奈。
“恩。”
万般忧愁,也是无可奈何。
“那就让我再抱抱你。”
她不可以负藏雪,却能失信于自己,不能怪……
我们都生在帝王家,背负着太多的责任。
“好。”
她的怀抱正好的适合自己。
手间的温度还在,缱绻在夕阳未落前,有太多的话一辈子也说不完,却在分别之前一句也说不出来……
十里长亭。
“好好照顾自己。”端木风情淡笑道,平时脸上的冷清,在向枫面前,总能轻易化成淡淡的柔情。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个时候,除了这样说话,我们还能再讲些什么?
“我在墨诸等你回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她。
“我一定会回去的。”
端木风情狠心转过身,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抬头看天空中被树林分离稀疏的阳光,不想让自己泪就这么轻易划下,只是最终还是落下。
墨诸女王深情的眼泪,会浇灌出这林子里最美的花。
她们总是又这么伤感的分别。
马蹄声越来越远,向枫抱着亭子里的柱子,只能张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唯有不停的哭泣。
秋渐浓,离思愁。
一步一踟躇……
一步一流连……
“姐姐,姐姐……。”一阵惊慌的声音。
向枫牵着马神思恍惚的抬起头,脚步都是虚浮的。马背上的人是夜箩。
“阿箩。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也失去了力气。
“姐姐,未梵,他在木公子回墨诸的必经之路飞鸟林埋了炸药。”
一阵晴天霹雳,向枫的身子摇摇欲坠。
“姐姐,你赶快去追吧,兴许还来得及,我在这里拦着未梵。”夜箩焦急的开口道,并不时回头看。
这句话象是点醒了向枫一般,她一跃上马扬鞭而去,脸上泪痕交加,掩不住她内心强列的希望和祈祷。
“风情,你千万慢行。”
往墨诸与鸾荣交叉口处。
“封肆,帮我向舅父舅母还有大表哥问好,替我给彩衣上柱香。”端木风情坐在马上对着眼前一对伉俪。
封肆叹了一口气。
“风情,你既为王者,千万不可再象这次一样的任性了。”
“恩,我知道了,谢谢表哥。”
封肆无话再说,看到一边的羽月,这个阳刚而又似儒雅的男人开口道。“年底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跟羽月就要成亲了。我会安定的居住在王府,好好照顾她,不会再四处跑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才不辜负我还有步家人。”
“那我一定要去一躺鸾荣了。”
“胡闹,你既为帝王,怎么能随随便便离开自己的领地。千万不可如此任性,到时候我和羽月来看你和阿澈。”
“那,保重。”
千言万语,也不及这两个字。
“保重。”封肆策马而去。
羽月坐在马上,看着端木风情道。“殿下,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受到所有人祝福的,所以请对自己好一点。”
说完追着封肆而去,马蹄声纷扬。
前面飞鸟林,端木风情一行,驱马将至。
红衣在风里飘然凛冽,她已看到端木风情一行的人马,已然在飞鸟林中。“风情……快退,退回来,林子有炸药。”
她的呼喊,在马蹄声中淹没。
端木风情心有灵犀,回头,远方那点红,正是心头最牵挂。脸上跃出兴奋的神情,她是要与她一起回墨诸了吗?
转而策马去迎向枫。
向枫心里惊颤,恨马不能再快一些,只抽着鞭子,象疯了一般。
两人都是同样恨不得立刻冲到对方身边,却不是一般心思。
炸药引子终究被点燃了,端木风情回头,一阵阵爆炸声,嘶蹄混乱的马叫声,部下的呼喊声……她惊待了。炸药还在不断的爆炸,那条引线,正往她而来。
“快闪啊……。”
向枫在马背上哭喊。
端木风情的马吓的原地打转的乱窜。
向枫从飞身到端木风情的马到,稳住缰绳,轰隆隆的爆炸声就在耳际……
压在端木风情身上,爆炸声已没有了。背好痛,脑子一片朦胧,血浆都在翻涌,她还好吗?
端木风情从向枫身下起来,看向爆炸的地上,土壤被炸翻了出来,巨大的树干楼了出来,被炸飞的血肉是她的部下还是马匹?
呆呆的站着。
她能允许战死沙场,却不能接受如此的死亡。
愤怒。
回过头向枫还趴上地上不能动。
惊恐。
当向枫的手指轻动了的时候,她的神经又再次被愤怒占领。
此时,云未梵带着人马已经赶到。
“皇姐。”
他害怕的下马,扶起向枫。
手下的人马却已经围着端木风情。
“让她走。”
“不行。”
“未梵,你陷我于不仁不义。”从唇齿间吐出来的话,连自己也难以置信。那个最善良的皇弟,为什么……
端木风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腰间的剑已经拔出。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心情来,还该有什么样的想法才好。
向枫突然转过头,厉声。“都给我退下。”
那些人看着云未梵。
“未梵。你要皇姐的命吗?”压低的声音,正好够扶着她的云未梵听到。
云未梵泯唇。
向枫看着端木风情,“风情,我要你立誓,终生不得攻打藏雪,且不准踏入藏雪半步。”
求求你,赶快答应吧。
端木风情没有开口,定定的站在原地,她手拿的寒影古剑在阳光下散发出闪耀如冰的光芒,漂亮的夺人心魄。
她的面容如剑光一样的冷冽清濉。
云未梵的神色慢慢的凝重。
向枫一转身,跃出云未梵边上,抽出边上侍卫腰上的刀,架着自己的脖子。“你到底答不答应。”
端木风情那毫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沉痛,没有应声。
一闭眼,向枫颈间血痕,顺着寒冽锋利的刀流下。
“皇姐,不要。”说完要去夺刀。
向枫闪过,“你别过来。”眼紧紧的盯着端木风情。
“我,以墨诸国第一代开国女王的名义起誓,终生不攻打藏雪,不踏入藏雪办半步。”对她而言这是什么样的耻辱,终生难以抹杀。
“都退下。”
云未梵开口了。
刀落在地下,向枫哭了出来,两只眼睛开始慢慢的一片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端木风情的样子。
端木风情深深的看了一眼向枫,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没有祝福,没有谴责,仿佛连遗恨和爱都没有了。走的心冷……连最后的眷恋都变成了森冷的寒……
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能无助的哭泣。
她离去的脚步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直到这空气中,再也没有她的气息……。“未梵,你为什么……。”
“皇姐,你教我,大丈夫不拘小结。墨诸太强大了,她现在不是真的攻打,那以后呢?谁也不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放她回去。”
“这难道就是你跟我学到的帝王之道吗?”
原来到最后,还是自己伤了她,也害了当时心里纯良的弟弟。
“皇姐,我只是想好好保护你,保护你爱的藏雪。”彼此都想好好保护的人,却彼此伤害了。
“未梵,是皇姐不好,皇姐不该,也许你根本就不该做帝王,也许娘说的对,我用你的一生换来藏雪的重生,我是一个残忍的姐姐……。”
“皇姐才不是呢?”
“未梵,你自己看吧。你还是跟表姐回持巫吧,我不能误你的命。”
她从怀中拿出繁仓给她的信笺递在空中,眼中没有焦距。血突然模糊的从泪里泛出来。
“皇姐。你的眼睛。”
“看不见了,也好。”
太辛酸,也太难熬,也许活在黑暗里更好一点。可以随便慢慢的思念她,不必担心阳光太灼眼,想起自己对她的伤害……
明日初一
“你真是不跟我回持巫吗?这上面的话,你看懂了吗?你若登帝王位,生命必慢慢枯竭,十年内必死。”繁仓淡淡的看着这个表弟。
“不了,明天我就要登基了。”
“这是你娘作出的批命,持巫三百神巫都不及天女一言。”
繁仓依然想劝动她。
少年抬起头,阳光沐浴在他年轻的脸上。
“娘,我好想她,不知道她在那个世界好不好……。”这更象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既而他转头脸来,脸上浮现出繁家人出世的淡笑。“表姐,在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实现皇姐的愿望,将藏雪变的强大起来。我现在如果走了的话,朝政必乱。”
繁仓叹了一口气,淡笑。
“那好吧。这个送给你,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了了,就打开看看好了。”正是梅容之前托送给她的东西,还是用东西包起来的。
姑姑,她是一代奇女子。
“这个东西能救我吗?那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顽皮,到底才是十几岁的男孩。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你,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你应该能放下一切,回到持巫吧,繁家都希望你们能回去。”
“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表姐,珍重。”
“珍重。”
来了藏雪之后,好多事情自己真的不懂。姑姑,向枫,未梵。都是什么样的人啊。一个个都那么骄傲,非要牺牲不可。
该死的,眼泪掉下来了。
第二日,藏雪新王登基,大赦天下,轻赋徭,免税收三年,藏雪子民人人期待新王带来沉寂已久的繁华盛世。
向枫带着苏桐、司徒兄弟还有云汜风,在嬉闹的人群中离开皇城,隐居竹苑。
竹叶被风吹着沙沙的响,屋檐上的竹子做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雨丝打到她靠坐在门栏上伸出屋檐下台阶的赤裸脚上,鼻间满是清新的空气。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朗朗的读书声,使这一切的场景又更加生动活泼的可爱起来。
她看不见,可她能听见,能闻到……
手似乎不经意触到脚边那温润的物品,心一颤。
五年了,时间过的太快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好吗?有没有成亲呢?始终不敢问,怕自己崩溃掉。
这些年,未梵渐渐的成熟了,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
他对于自己当年那样对待端木风情的事情,向自己请求了原谅。从来想过自己能那么淡然的原谅他,她承认在端木风情受到伤害的那瞬间,她恨过弟弟。但那时候他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他不懂。
不过她拒绝搬回皇宫里住,那里已经不适合她了。是以没有几个人知道,万民景仰的大长公主其实是个瞎子。
她每天在这里听鸟间鸟儿展开翅膀飞翔的声音,听河边溪水奔流的声音,一天的岁月光阴就没有了。
好象很老了。
几个孩子都长成大人了,他们将来都会是藏雪国的栋梁。夜衍那个孩子年纪还是个少年就已经靠自己的能力去镇守边关了,阿箩哭了很久,才送他走了。
“哎……。”
现在想想,那些经过的岁月真是恍如一梦啊。
心就象流水一样的平静,可是……
“师父,你叹什么气啊。”这调皮的声音,准是苏桐那丫头。
“桐儿,你看师父可老了。”
想起她的时候,总是怕自己已经老了。
“才不呢?师父的总是这么漂亮。跟桐儿一样年轻,汜风是吧。”年轻狡黠的女孩子,顽皮的回过头,对着身边儒雅翩翩的少年道。
“姑姑是最漂亮的。”
向枫轻笑了起来。
“你倒是会哄师父开心。汜风你也顺着她。”
“不,姑姑你就是最好看的。”汜风蹲到向枫面前看着那跟自己一样的眼,带着盈盈笑意,这样一双美目,却看不见了。
第九章
    萧声悠远的响起,在这样的雨天分外的伤感。
汜风擅奏萧,是以常常被苏桐拉着在这样的雨天里闲暇的时候吹萧。司徒两兄弟也坐在边上,认真的倾听。
向枫听着这离愁伤感的萧声,心都纠成痛字。
唇瓣轻启。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宋·;李清照《一剪梅》)
低低的声音,却也让司徒平听见了。
“师父。”声音里透出点担心。
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听出这声音是属于司徒平的,这几个孩子中就属他最成熟。
“今日师父教你们抚琴,可好。”
向枫微笑道。
“好,我早就很想学了。”
苏桐开心的扑过来,满是天真浪漫。
“你还能弹琴,宫商角徵羽都搞不清,我看你拿拿剑就好了。”司徒安这家伙总是爱捉弄他这个小师妹。
“谁说的,就是你,最讨厌了,哼……。”说完躲着脚,拿眼瞥了瞥云汜风,女儿家娇容更是我见犹怜。
只是云汜风这根木头似乎不解风情,居然视若无睹。只顾放下萧,进了里屋。
司徒安又是一阵嘲笑。“哈哈……。”
苏桐只好转对向枫。
“师父你看师兄,他就知道笑话人家……。”
向枫淡笑。真是少年不知道愁味。
“阿安你就少惹你师妹,也好让师父清净清净吧。”
云汜风正好出来了,手中抱着一把琴。正是凤尾,乃是当年端木风情走的时候留下来的。
向枫凭着气流的涌动和声音接过琴,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盲人。
手拨撩过琴弦,音色质纯。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宋·;张先《千秋岁》)
雨滴象珍珠一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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