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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和濒死的小姐谈一场恋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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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清的动作虽然生疏却也有模有样,在众人的注视中,在一阵轰鸣声中,车子发动了。虽然起步的时候车子猛地震动了下,但后来开得比较平缓,速度也很慢,看得出曼清还真是会点,这让本来不是很放心的曼云天也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打开了车窗透透气。
几百米的距离说远也不远,眼看着快到了拐弯处,猛地从对边窜出一辆车,曼清啊地一声,一脚踩了下去,车子不但没减速反而“嗖”地加了速度,而且车身仿佛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牵引着,往对面的车子上撞了过去。在那一瞬间曼清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头,然后耳边一声剧响,身体像是被浪猛地抛了起来又重重地落下。
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撞击后的强大惯性使周秉成撞破了前窗的玻璃飞到了车外,头上、嘴里不停地流着血,当场就不行了;阿玲因为撞击导致流产,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她母亲送到医院没多久也因失血过多而去世;曼云天被巨大的撞击震到了车外,命是保住了,可额头上却留下了永远的伤痕,而脑部因为受到了撞击,导致淤血内积,阻碍了神经,说话也变得结巴。只有曼清奇迹般地毫发未伤,医生说还是你命大,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面前,你很难说清什么是幸什么是不幸,因为活着的人要承担更多,之后曼清曾说过,她真想当时死的那个是她,而不是别人。
还没等曼清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更多的问题出现了,医院里的各种费用加上两场丧事需要十多万人民币,家里把能卖的都卖了,还签了不少签条,而让曼清更难面对的是周秉成从上海赶来的家人,当曼清见到周秉成的母亲和奶奶满面泪水搀扶着走进停尸房的时候,她“咕咚”一声跪在了她们的面前,哭着说自己是罪人,请求他们的原谅。
周秉成的母亲和奶奶是接到噩耗连夜赶来的。周秉成父亲前几年就去世了,丢下了一手创立的俱乐部,周秉成大学毕业后子承父业,在母亲的协助下将俱乐部管理得井井有条,母亲原本想为他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可周秉成偏爱上了在俱乐部里上班的阿玲,而且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周家在上海也是小有名望的,当然不能弄出挺着大肚子结婚的丑闻,而且周秉成的奶奶也催着要重孙,所以周秉成的母亲督促儿子赶紧把婚事办了,儿子前脚走她后脚便开始张罗起婚事,可没想到……
“你这个人害人精,害人精!”周秉成的母亲疯了一样冲上前打了曼清一个耳光,然后揪着曼清的头发,撕心裂肺地哭着,“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曼清只是跪着,任由着她打骂,心里只是内疚与悔恨,尽管事故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路面的暗冰,可毕竟开车的是她。曼清纤弱的身体被拉扯得东摇西晃,一旁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阻,拉着周秉成的母亲,说人死不能复生,也别太难为这孩子了……周秉成的母亲甩开了工作人员的手,踉跄地又跑到儿子的遗体身边,呼天喊地的趴在尸体上大哭。
看着孙子的遗体,周秉成的奶奶早已经哭得没声了,手剧烈地颤抖着抚摩着周秉成冰冷的、早已没有生气的脸庞:“成成,阿婆在这呢,成成,你睁开眼看看阿婆……”
还没等阿玲出院,周秉成的尸体就被火化,家人带着他的骨灰、带着无比的悲痛离开了这片伤心地。阿玲出院后就失忆了,而且神志不清,被家里人关在了木楞房里,偶尔清醒的时候就念着“秉成、秉成”,痴痴呆呆的,每个去探望的人都不免得伤心地流泪。曼清在她家门前哭着跪了大半天,后来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寨子,从此便再也没人见过她……
在我和曼清重逢后,她也曾说到了当年发生的这件事,加上我的主观分析,大致完成了对整个事件的再现,我确信这件事从本质上改变了曼清的生活,她的天生浪漫从此不复存在。从那以后她试图忘记自己的过去,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尝试着去忘记,因为那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或者说是噩梦的开始。
四十八、 女子本为精灵
    听完了曼云天的讲述,戚蕊好奇地问阿玲现在怎么样了,曼云天对着戚蕊憨厚地笑了笑,说阿玲现在好多了,还说自己马上要和阿玲结婚了。
“可她不是失忆了吗?” 戚蕊问。
“是,是啊,可我会照顾好她……的。”曼云天表情严肃地说。戚蕊点着头,说这我相信,看得出你是个好男人,然后看着一边发呆的我,说张木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
我在想曼清原本对我提起的那段往事原来都是她编出来,只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我在想原来自己对曼清一点都不了解,我居然不了解自己深爱的女人,这个给我带来幸福和快乐的女人内心深处埋藏着如此沉重的一段往事;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在场就好了,可以为她多分担一些,因为即便只是听,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件事对一个人的震撼是何其的猛烈,甚至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可以想象当时曼清承受着怎样煎熬。我曾说过要给她幸福,现在想想自己的承诺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苍白。
曼清在哪呢?
她内心带着那样的伤痛,她应该更需要我在身边照顾。她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独自忍受着那份内心的煎熬,我仍旧不死心地问曼云天:“曼清和家里就真的没有一点联系了吗?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曼云天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叠汇款单,说就只有这些了。我接过了这叠汇款单,一张张地看着,看得心都在滴血,我知道这些巨额的汇款单说明着什么,两年时间寄回二十多万,这其中又包含着怎样的血与泪。
“这个能留给我吗?也许对我有用。”我看着曼云天问。
他迟疑了会,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说可以。我忍着泪说我一定会找到曼清的,等我找到了我会联系你的,我会和曼清一起回去看你,他听了点着头,那样子有点激动。戚蕊也许是见我们聊的话题太沉重,所以把话题扯开,让曼云天讲讲曼清以前的事。
曼清小的时候喜欢玩水,所以曼云天总带着曼清划着家里的小船到湖里。泸沽湖的水很清,清得见底,零星的水草花点缀着,美得让人不忍离去,而曼清总是出神地看着游弋其中的小鱼,
曼云天见她喜欢,就捞了几条,可又被曼清放回了水里。她说这些是精灵,自己也是精灵,所以她希望它们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地方,自由自在的,就像她一样。
长大后的曼清有着太多让人羡慕的地方。正如她所说,她是个精灵,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精灵,如果不是精灵,她又怎么会拥有天使般的容貌、完美的身材与绝妙的舞姿。许多来这里的游客在惊叹泸沽湖绝美的景色后,总是忘不了与曼清合影留念,忘不了围坐在篝火旁看着曼清跳舞,鼓着掌,摇晃着脑袋,仿佛惟有这样才是真正地来过泸沽湖,而这其中甚至有不少人是慕名而来。
我可以想象那时的曼清是多么的欢快,无忧无虑。白天划着木舟,唱着山歌,那声音在湖面上传荡,晚上围着篝火,用歌声、舞蹈,用她的热情向每一位游客介绍美丽的家乡、美丽的泸沽湖……
“上次还有游客问,问起曼清。”曼云天叹了口气说。
我心里一阵惆怅,心想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曼清可能依旧是泸沽湖最受欢迎的精灵,那样我也不可能认识她了,正是她的不幸让我有幸邂逅了一次刻苦铭心的爱,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甚至得感谢那场意外的发生。
我沉默了很久,为自己的自私内疚,然后问曼云天要不要到我和曼清住的地方去看看,他又点了点头,说好的。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戚蕊站起来看着我说。我诧异地看着她,她耸了下肩,打开了房门。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飘落着零星的雨点,戚蕊坚持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家。
说起来戚蕊也是第一次来我家,跟在曼云天后面一起打量着屋子的每个角落。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曼清亲自挂的。”我指着几幅照片伤感地说,曼云天点着头,仔细地看着,忍不住地伸手摸着照片上的曼清,然后问我能不能给他几张,他说母亲想到曼清的时候就看着挂在墙上的舞裙,那是她亲手为曼清做的舞裙,五彩斑斓的,每次盛大的篝火晚会曼清都会穿着它,比孔雀还美……我转过身,不忍再听下去,按了下发酸的眼眶打断他说:“当然可以了,明天,明天我把这一套照片都洗出来,让你带回去。”
鱼缸里的几条金鱼正摇摆着好奇地看着我。这两天总是忘了给它们喂吃的,于是顺手从边上的袋子里捏了些鱼食丢进了鱼缸里。
“这些是曼清买的吗?”戚蕊弯着腰看着。
“是我买的,准备送给她的,可我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走了,现在它们每天都陪着我,陪者我等她回来。”我停顿了会问:“你会帮我吗?”
戚蕊点了下头,问怎么帮。我说希望你们产品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都可以用我的广告创意,把这则寻人启示发布到全国,我拿出那叠汇款单说:“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再加上这些地址,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曼清。”
戚蕊哦了一声,说她会向总公司请示的,手隔着鱼缸轻轻地弹着,逗着里面正四处游着找食的几条小生命,没再说话。
四十九、 为碎裂的幸福挥拳
    第二天中午。
曼云天拿到照片后执意要回老家,他说得回家报个信,家里人都盼着呢,毕竟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有了曼清的消息,而且曼清还找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没多挽留,临上火车前我到采芝斋买了几包苏州特产让曼云天带回去,把从戚蕊那借的三千块钱也一并塞给了他,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给家里带个话,就说我最近忙,等我忙完了会带着曼清一起回泸沽湖。我叮嘱他先瞒着家里关于曼清出走的事。他犹豫了半天,在我的一再保证下他才答应。
送走了曼云天,戚蕊问我去哪,我说去你公司吧,商量商量怎么找曼清,然后下意识地一摸口袋,这才想到那叠汇款单昨晚放桌上了。
“先去趟我家,我东西丢家里了。”
戚蕊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正盘算着怎么从那几张汇款单上找线索,所以也没太在意,闭着眼睛顺带养养神,昨天聊得太晚了,现在有些倦意。
车子停到小区门口,我让戚蕊在车上等我,自己小跑着进了小区。刚到家门口就隐约听到了屋里有动静,门虚掩着,里面一人正压低着声音说:“你他妈的快点。”接着门开了,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神色慌张地看着门外,和我的目光撞个正着。不可否认,接下来他的动作相当地迅速而且熟练,一个箭步从我身边窜过,玩了命似地两步跃下十多级的台阶,狼狈地摔倒在地,又麻利地爬了起来,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一切太突然了,直到现在我这才醒悟过来,家里被盗了,而且屋里还有一个贼。我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里面那人估计知道事情不妙,打开窗户正准备往下跳。
“别,别过来。”他蹲在窗台上惊恐地往窗外看了看,看样子是没胆往下跳,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指着我,手哆嗦个不停。他那样也就二十多岁,紧张得额头往外渗汗,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我。
我打量着屋里的情况,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这哪里是盗窃,这完全是破坏,所有的挂件都被扯了下来,家里能砸都几乎都被砸了,墙上的相框都被摔到了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几条金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只有一条还在残存的小半个鱼缸里扑腾着。
这还是我的家吗?
这还是那个曼清亲手布置,让我感觉幸福无比的家吗?
这个曾经充满温馨,让我享受甜蜜的空间,此刻已是支离破碎。
我愤怒了,我感觉怒火已经把内心吞噬,拳头紧紧地捏着,聚集着无比的力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我已经失去了冷静,父母对我的叮嘱全部被我抛到了脑后,我粗暴地关上门,然后慢慢地靠近他,脚下的玻璃被踩得“嘎嘣嘎嘣“地响,空气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氛。
窗帘被剪成几片,被风吹着,不时地飘到他身上,遮着他惨白的脸。
四周出奇地静,这时我手机响了,江美琪的歌声在这种情形下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我没接这个电话,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直到他崩溃。
“扑通”
他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哀求地说:“大哥,放了我,我赔钱,我赔钱。”然后低着头把身上口袋翻了个遍,掏了一堆零散的人民币放在地上。
赔钱?难道他认为这是赔钱可以解决的吗?这里珍藏着我的幸福,珍藏着曼清留下的每一个精心布置,可如今这一切都破碎了,这些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你赔得起吗?”我的声音中充满了冷漠,他却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说赔得起,只要我不报警,他可以再去银行取。
“我不报警。”
他听到这话正喜出忘外,可那点喜悦却被我狠狠的一拳打得粉碎,啊地一声仰面倒地。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主动出过拳头,愤怒中的我仍然清楚这一拳的威力,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嗅着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干咳了一下说:“大哥,你气也出了,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我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他,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左脸,在他倒地后我又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拳一拳,带着恨意,打在他的脸上、腹部、腰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内心的怒火,他不停地翻滚着,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而门外也响起了戚蕊焦急的呼叫:
“张木,张木你在里面吗?你,你别乱来啊……张木,你开门!”
猛烈地敲门声让我的拳头渐渐停了下来,我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他在地上哀嚎,又猛地踢了一脚,这才把门打开。
“啊!”戚蕊冷不防地撞到我怀里,大声地责问张木你干吗,然后看了屋里的情形大叫了一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戚蕊扫视了惨不忍睹的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来看着那个鼻青脸肿的贼,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费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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