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濒死的小姐谈一场恋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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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呆,因为关于郑雄茂的死因我当初也问过曼清,可后来也没问出什么来,曼清这会提到他总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嘟囔着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虽然我没见过郑雄茂,但我挺痛恨这个人的,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他立的那个遗嘱。原本我觉得只要能和曼清在一起厮守,就算不结婚也无所谓,可时间一长我发现自己还是挺在乎这个名分的,而且我也没法面对亲戚朋友的不断质疑和催问。
曼清强忍着泪,尽量让吐出的每个字都很清晰,她语气近乎冷漠地:“张木,这事你必须知道。”她的话带着寒意,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人有些陌生。说这话的时候曼清松开了我的手,我听了这话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她又开始抽泣,含着泪说:“张木,我不想害你。我们,我们还是别在一起了。”
虽然我的付出从不求回报,虽然我是心甘情愿地为了曼清能得到周秉成母亲原谅而费劲心机,可眼看我的目的都达到、一切都有着完美结局的时候,曼清却是这样的态度,说出这样的话,要知道我是多么辛苦才能找到她,想到这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把抓着她的手,摇晃着问:“什么你不想害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曼清,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说不在一起了,你不是说过只要不结婚就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吗?”
钱说过,女人有时候会发点小脾气,会有点神经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千万不能当真,我多么希望此时的曼清只是像钱说的那样一时任性,我屏住呼吸,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曼清抽出手,抹着眼泪:“张木,我知道你对我好,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你知道吗?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安危,而你却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甚至答应可以不和我结婚也要留在我身边,张木,我知道你这么做要是被家里知道肯定会和家里闹翻的。所以,所以我不能再瞒你了,你知道吗?”说到这她顿了顿,我感觉到气氛瞬间再度沉重,因为我在曼清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绝望。
她说:“他是得艾滋病死的!”
七十四、 病魔(2)
就在此刻,曼清所说的那句话还依稀在我耳畔响起,不时冲击我的内心,让我感到难以形容的刺痛,可是在当时我却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曼清哽咽地说:“艾滋病你知道吗?是绝症,没得救的。”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艾滋病,全球都在宣传预防的艾滋病在我耳里又怎么会陌生,我也知道得了这病无疑是被宣判死刑,只是我从来都没想过它会在我的生活中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在一开始,我整个人的确是被这意外给惊呆了,曼清的话犹如一颗炸弹投到我心里,我平静的外表下却是无比的震惊。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自言自语地说:“艾滋病?怎么会这样,他是,他真是得艾滋病死的?”
难怪曼清一直不说出他的死因,也就在那一刻,所有以前我原本无法理解的一些事顿时明朗起来——曼清之所以坚持用一次性的生活用品并不是有什么洁癖,之所以拒绝和我发生性关系、甚至不和我接吻,都是因为这该死艾滋病,这也许还是她离开我的真正原因。
虽然我的心已经沉到了底,却依旧侥幸地说:“他有艾滋病怎么了?那是他,并不代表你也有,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曼清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冷静让我有些不能接受。我坐起身,拽着曼清的手,用力拉着她:“走,曼清,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我想我当时的激动完全是正常人的反应,但是说完这话我都觉得自己有些自欺欺人。
曼清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软绵绵的,被我拉得直晃。她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等我的动作完全停止下来她才说:“张木,你别这样,我去查过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就在家里……我,我已经被传染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话说到这份上我一下子蔫了,内心无比的痛苦而又无奈,头一歪,无力地侧望着曼清的脸。
屋里很静,我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零落的鞭炮声。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在这个本应欢笑的时刻,我和曼清各怀心思彼此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眼泪渐渐干涸。
是的,事情已经发生便不可挽回,而此时我必须面对现实——我该如何面对身患艾滋的曼清。
我心里反问自己:我是否是真的爱曼清?
这一点我想毫无疑问,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我对曼清的感情是坚定的,这种感情不会因为生老病死而改变,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不错,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确感到震惊和痛心,那种痛心是对曼清这种遭遇的感同身受,是无比的怜悯,这只会让我感到自己更应该给予曼清更多的照顾,并不会因此而影响我对她的感情,我知道,这是上天对我和曼清最后的考验。
这时曼清开口说话了……
台湾人男人好色,这一点都不奇怪。
我并不是刻意地中伤台湾人,但至少郑雄茂很色,一个拥有千万资产的男人好色起来当然没了顾及,只是认识曼清之后他才收敛不少,开始尝试着专一地爱一个女人,可惜那时候他已身患艾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犯的过错买单,郑雄茂也不例外,在我看来像郑雄茂这种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玩弄女性的人是死不足惜,可他却害了曼清。
郑雄茂一再强调自己深爱着曼清,我不知道郑雄茂是如何理解爱的,没错,他为曼清而改变,为曼清买最好的化妆品、最好的衣服……可我想如果换作我知道自己身患那种绝症,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伤害别人的,何况还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也许爱对郑雄茂而言是完全可以用金钱来换取的,他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强行占有了曼清,还想娶曼清做老婆,虽然遭拒绝,却在死前立了个伤人尊严的遗嘱——这就是郑雄茂所谓的爱?
曼清知道郑雄茂身患艾滋病后就去医院做了检查,在这一过程中她相当平静,这种平静甚至让为她做检查的医生感到费解,只有了解曼清那段过去的我才能理解——对于曼清而言,两年多前的那场车祸时她就死了,她活着只是为了偿还那笔债和得到周家的宽恕,所以在还清欠款后她多次去周家,因为她不想在这个世上留下任何遗憾。
因为担心在昆山医院检查会遇到熟人,所以曼清特意到苏州做了艾滋病病毒抗体检测,回到昆山没多久,郑雄茂便一命呜呼了。
曼清简单地料理完郑雄茂的后事又回到了苏州,还租了个房子,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她查阅了许多关于艾滋病的资料,知道自己和郑雄茂发生的关系是高危性行为,尽管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她也知道艾滋病的潜伏期很长,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那段时间曼清坚持每天步行去网吧和图书馆,尽量多活动,保持足够的睡眠,这些都是医生叮嘱的,曼清正是用这种平静的方式打发着时间,这种生活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回忆自己的过去,让自己的心平静得可以接受任何变故,所以当曼清看到检测报告上写着“呈阳性反应”时也只是微微有些发愣,淡然地笑了笑。
七十五、 真相大白(1)
曼清想在苏州住下去,因为住在苏州的这些天她已经有点喜欢上这个城市了,再说对于曼清来说她是有家不能回——她不能回老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家人,她也不能回昆山的别墅,那个律师天天催着曼清办这个那个手续,大概都是郑雄茂生前授意的。
曼清的昏倒是次意外,她说之前还没有过这种情况,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护士告诉她说是一个小伙子送你来的,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人傻傻的,这还有电话号码,你得谢谢人家。
曼清没有立刻拨这个号码,出院后她想先在家休息两天。这几天她看了电视里正放着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曼清是个没经历过爱情的女孩,她也憧憬着爱,因为自己的特殊经历,她比常人更渴望着真爱,剧情所描述的那种爱情唤醒了她内心的那层渴望。她想去细细体会这种感觉,所以第二天她就到书店想去买书,可那书卖得出奇的好,都已经卖完了,正好看到海岩的另一本书《玉观音》,就这还只剩一本了,而那最后一本当时正被我拿在手上。
那是曼清第一次和我正眼相对。
曼清当时并没有多留意我,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因为她对男人已经没了感觉,可以说和我礼貌地道完谢,我已经从她脑海中消失。她回到家后便早早上了床,打着台灯仔细地翻看《玉观音》,她很久没这么晚才睡了,她看得很慢,亲身感受着男女主人公那些交缠错织的爱,在字里行间,她看到了爱的幻影,它让人疯狂,让人为了它而无谓付出,曼清当时不禁想:如果拥有了爱的本身又将是怎样的甜蜜?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曼清知道以她这样的生活经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拥有爱情是多么奢侈的一种想法,她只有乞求人生能有来世,她希望自己在来世可以好好的爱上一回,所以她开始做善事,为了赎罪,为了积德,也是为了上苍的保佑。她去孤儿院做义工,去医院探望孤寡老人,也正因此,被四处寻找爱心主题的我再次遇见,在我的提醒下曼清才隐约记起我们曾经见过一面,于是勉强接受我的要求,让我单独拍了几张照。
就在钱缠着让我把曼清介绍给他的第二天,曼清给钱打了电话,约这个送她去医院的好心人吃顿饭,钱在喜出望外之余没忘了向我隐瞒这事。
曼清了解自己的情况,自己是可以和人正常接触的,她邀请钱吃饭只是为了表示感谢,可没想到之后钱会频繁地约她吃饭、出去玩,在推托了几次后才勉强答应,也就是521包厢的那次。
应该说曼清之所以对钱没什么好感是因为她的过去,她见惯了这种对她大献殷勤男人,相比之下,她反而留意起一边闷不吭声我,因为我更像是护士口中所描述的那个男孩。
曼清说在她眼里我是与众不同的,我想,也只有像她这种生活经历的女孩才会对一个木愣的男孩感到好奇,这点好奇便是她当初决定和我交往的原因,还有就是我长得老实,让她失去了防范的兴趣,她不用担心我对她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所以很放心地让我送她回家,让我陪着她去超市,答应和我一起去唱歌……当然,这种交往最初只限于普通朋友,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多点色彩,可当她越来越多的了解我之后,却发现自己对我萌生出了感情。
爱情的突然降临让曼清在感受甜蜜的同时,更多的是忍受内心的种种矛盾,每次和我见完面,通完电话,她总会静下来考虑: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没有结局的爱。
说到这她叹着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张木,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快乐是我从没有过的,所以,所以那时候我只有瞒着你和你交往。我心里很矛盾,我不想失去你,我只想着和你继续过那种开心的日子,哪怕那种日子多一天也好。”
曼清扭过头看着我,此时我已经是满脸的泪,她伸过手帮我抹着泪,继续讲述她当时内心的那些争斗。
在我第一次试图和曼清接吻的时候,她手忙脚乱地把我推开,她清楚的知道这种行为的危险性,而之后随着两人感情的加深,随着我们住到了一起,两性生活似乎变得无法避免。曼清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她压抑着自己,同样也压抑着我,她最大限度的接受我的亲热,尽管她知道这种爱抚只会让我更加渴望和她做爱,可她怕过于抗拒会让我起疑心,再说她从这种爱抚中得到了另一种快乐——她的身体在爱抚中会兴奋的颤抖,会有快感——她是多想满足我的需求,可始终不敢和我做爱,尽管资料上说只要有保护措施危险性会很小,可是她不敢,她怕万一,万一自己把这个病传给我,她死了也不甘心。
而当时热恋中我的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了,我甚至提到了我们的孩子,这更加深了曼清内心的自责,她开始后悔自己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后悔自己爱上了我——她已经把最后属于自己的灵魂交给了我,把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爱情,也是唯一一次爱情给了我,可她依然自责,她想离开我,不想让自己最心爱的人整天和病魔擦肩。
那段时间她总是去医院,关注自己的病情,向医生询问生活中的预防传染细节,在我被人刺伤送到医院后,曼清在我昏迷时已经让医生为我做了艾滋病病毒抗体检测。
“你醒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医生对我很严肃的说话了吧?他在责问我怎么能向生活在一起的人隐瞒这种事,让我要不就离开你,要不就把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你。”
对,当时的确是这么回事,我当时还纳闷医生的态度怎么会这么差,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正是因为医生的这番话,才让曼清下定决心离开我。
七十六、 真相大白(2)
我出院当天曼清便拉着我去拍了照,她要为这段爱情留个纪念,之后拿到的检测报告显示我没有感染上艾滋病,庆幸之余她决定离开。曼清说反正自己早晚要离开的,为了我,她再也不想过这种幸福却又提心吊胆的日子。
我想起了那个晚上——曼清闭着眼,泪水直流地让我说爱她,因为当时她决定第二天要离开我了。
曼清离开后先去了西山的桃花山庄,因为这里不仅留下了我们的欢笑,更留下了我们彼此的祝愿,她在那住了两天,还在许愿钟下呆坐了半天,最后把我送给她的平安符放在石墩下,希望它可以见证我们之间那一段恋情。曼清说那半天时间她想通了以前听过的一句话——爱不在于拥有,而在于放手。
是的,她终于决定放手,她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自私,她决定回昆山,回到她过去的生活。
我想之所以曼清没选择向我坦白而是选择离开,是因为她不希望我知道,我心目中那个纯情、完美的爱人居然身患艾滋,她要保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尽管曼清相信我对她的感情,也知道这种分离会让我们彼此都很痛苦,可有什么能比保障我生命更重要的事?而且曼清相信,时间可以将这段感情消磨,而我也会重新开始另一段恋情,她会为我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