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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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方宣宥?”法慧笑着问道。
“嗯。你是谁?”方宣宥挑挑眉斜藐着法慧。
“没礼貌,这位是普光寺的高僧,法慧大师,还不行礼。”方婆婆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嘟囔着嘴,“怎么今天老是见到和尚?”
法慧善解地一笑,“那位正是家师。”
“哦,大师有礼了。”方宣宥冲法慧鞠了一鞠。
“宣宥,你过来。”方婆婆招招手,方宣宥走了过去。
婆婆抓着他的肩膀,仔仔细细地瞧了许久,眼眶里竟有泪光闪动。
“婆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婆婆擦了擦眼泪,“这位大师要带你上山学艺去,拜那位净空大师为师,你就……跟着去吧。”
“婆婆,你不要我了。”方宣宥拉着婆婆的手问道。
“傻瓜,婆婆又没走,在山下等你。等你学艺回来,婆婆还是会在这里的。”婆婆转过头,难过的流了好多泪,“你不想去吗?”
方宣宥呆楞了很久,然后说道,“想去。”
“那就去吧。”婆婆赞同地点点头。
方宣宥回过头看向法慧,“我可以经常下山看婆婆吗?”
法慧轻轻摇头,“修真之人讲求心无旁骛,若有牵挂便达不到上乘境界。等你学艺已成,再下山也不迟。”
方宣宥失望地看着婆婆,而婆婆立刻做起笑脸,“对,对,哪有不学好就老想着下山的。”
“好,我懂了,婆婆你一定要等我。”
“知道。”婆婆又向法慧大师说道,“我能不能帮孩子准备些东西?”
法慧轻点了一下头,然后闭起双目,心中喃喃念起经来。婆婆立刻回屋帮宣宥(炫书:。。)整 理了些衣物出来,然后又从床底的箱中拿出那半块玉佩。
“宣宥,”婆婆低唤了一声,方宣宥正呆坐着直视法慧,被他的经声所吸引。听到叫声才惊醒过来,起身进了里屋。他刚一进屋,法慧即张开双眼,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欢喜,这孩子是个百年不遇的贤才,如此年幼竟能“心听”。更不可思议地是,法慧分明感受到了他体内有两股奇异的力量在相互制衡,当他刚诵起经文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突兀地出现了。
方宣宥进了里屋,婆婆拿出那玉佩带上了他的脖子。
他捧着半块玉佩,问道,“这是什么?”
“是你…娘留下的,你带好了可别弄丢啦。”方婆婆把打包好的包袱递给他,伸手替他(炫书:。。)整 理歪斜了的衣衫,“上山后,可不能任性了,要听净空大师和法慧大师的话。”
“知道了。”方宣宥口中应着,眼睛却始终盯着颈中的玉佩。
“怎么了?”婆婆问道。
“为什么是半块?还有半块在哪?”方宣宥皱起眉头。
方婆婆一楞,随即糊弄道,“等你下山后,婆婆再告诉你。”
“嗯。”两人又哭着说了些话,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里屋。
“大师,让您久等了。”婆婆不好意思地向法慧赔罪。
“没关系,”法慧笑着说道,然后低头看着一边的方宣宥,“可以走了吗?”
方宣宥轻轻点了点头,冲婆婆挥了挥手,就跟着法慧一道上山了。看着婆婆渐渐消失在眼中,心底难受地透不过气来。狠心回转头,不再去看。从今天起,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思及此,他坚定地迈出步伐,向山顶的普光寺走去。崭新的一页,从这一刻开始。
5、第四章 初来乍到
踏入普光寺,已是入夜时分。清风拂面,空气中四散着淡淡的檀香。方宣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心底最后一丝杂念都被消除地一干二净。
一入寺门,眼前是一段高耸的石梯,抬头望去是一片迷蒙之色,只能依稀看见尽头仿佛有灯火闪动。方宣宥看了一眼法慧的背影,心想着这一路行来法慧总是走上一段便会回头一次,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这让方宣宥的心头隐隐升起一种被关爱的温暖。
大约走了半柱香,才到石梯尽头。面前浑然天成的奇景,让方宣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石梯尽头竟是一个大约几十丈的平台,而平台正中是一座十丈高的石刻佛像。平台之下云雾缭绕,瞧不清山下是何情景。再抬头望着那佛像,竟像是到了仙境。
“这里是拜佛台。”说罢,法慧即站在佛像前,恭敬地拜了一拜。方宣宥见状,也双手合十向佛像一拜。抬头之时,正瞧见法慧赞许地冲他一笑。接着法慧绕过佛像,方宣宥立刻跟了上去。
在佛像之后,还有一条石梯,不过这次却比前面一段要短许多,才一百多格石阶,而且山顶的景色也清晰可辨。被灯火照亮下的主殿,仿佛散发着普度众生的佛光。方宣宥心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仰,每踏近一步,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随着法慧的步子,穿过了主殿以及后殿。接着又弯弯曲曲地穿过了好多房舍、园子,一路上方宣宥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这里即将是他今后生活的地方,免不了有些惆怅和紧张。
终于,法慧在一座很古朴的园子前停了下来。这个园子里只有一棵参天的大树,枝叶茂密的将这个园子和房舍都笼罩在其之下。园子里既安静又昏暗,只有房舍里透出的点点灯火,才能依稀辨得。园子的上方挂着牌匾:空园。
“是法慧吧?”屋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正是方宣宥遇见的那位大师的声音。
“是。弟子已奉师命,带来方宣宥。”法慧清亮的声音在园子里响起。
“嗯。你先进来吧,让孩子在外边等候。”
“是。”法慧向着方宣宥轻轻点头示意,才独自一人踏进了房舍。
净空大师盘腿坐在木床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法慧走了进来。法慧反手关上房门,走近床前,双手合十,“师父,请示下。”
“那孩子可是自愿前来?”净空突然问道。
“是。”法慧点了点头,“弟子还稍稍了解到了他的情况。”
净空微微一怔,“说吧。”
法慧立刻走近师父身边,把从方婆婆处听来的事情,一一向师父禀明。净空越往下听,眉头就皱得越深。直到法慧一五一十地说完,他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
“看来这孩子的父母必然不是寻常人,其中定是牵扯了诸多恩怨。”净空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是,弟子也是这么认为。”法慧略微沉疑,“师父,还是坚持要收他为徒吗?”
净空抬起头,“嗯。如此佳质的孩子,怎可让他流落凡尘,岂非暴殄天物。”
法慧点点头,“不错,师父慧眼识才,的确不是弟子可比。就在我领他上山之前,曾在一边默念经文,那孩子竟可听到我心中佛音,弟子真是诧异不已。”
净空捊了把白须,微笑着点头。
“不过,弟子也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诡异的真气蹿动,那股气息流转无常,很难捉摸。更奇特的是,没过多久,他体内又生出一股真气,正气勃勃,生生地将前一股诡秘真气压制了下去。时间虽然不短,可弟子仍无法探明是何原由。”法慧紧皱起眉头,颇对这个现象感到不解。
净空沉思了片刻,才说道,“你把孩子唤进来吧。”
“是。”法慧转身开门,把方宣宥叫了进来。
方宣宥心下不安地跨进来,走到净空面前,双腿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弟子拜见净空大师。”
净空“呵呵”一笑,“起来吧。”
方宣宥站起身,举目望向净空。
“你知不知道修行极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弟子知道。”
“早前你不愿和我上山,如今却又为何要来修行?”净空收起笑容,神色严厉地盯着方宣宥。
“弟子曾一时恨意,要宰杀毒蛇,幸因大师出手。大师曾说一切皆有因,弟子如今回想起来,深觉大师的话透露玄机。所以弟子愿意跟随大师学习佛法,以正邪心。”方宣宥侃侃而谈,不由得又让净空和法慧大吃一惊。
“好,说得好。”净空又重新恢复了笑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衲的关门弟子。俗家弟子原本不取法号,不过你乃我关门弟子,取个法号也可言明辈分。你就叫‘法静’吧,望你心静如水。”
“弟子法静,拜谢师父。”方宣宥旋即又重重地叩拜下去,连叩了三个头,算是拜师仪式了。
“起来吧。”净空接着说道,“法慧,你先让他在隔壁的屋中安歇下,明日再带他去各处熟悉一番。后日,再到这里来,我会亲自教习他。”
“弟子谨尊师命。”法慧说完就带着法静出了净空的禅室,到了隔壁小屋。
“你今日就先安歇吧,明日一早我来带你去寺中走上一圈。”法慧吩咐完,转身欲走。
“法慧大师。”法静轻轻唤了一声,法慧回过头来。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小师弟了,可以唤我师兄。”
“是,方丈师兄。”法静恭敬地叫了一声,“师父为什么坚持要收我为徒,我们才只见过一面。”
法慧微微一笑,“师父爱惜你,觉得你与我佛有缘。”
“哦。”法静听后楞了楞,才坐回炕上,低头深思起来。
法慧笑了笑,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法静和衣躺到炕上,双手枕着头,两眼茫然地望着房顶。
从小以来,不论谁,见到他的第一眼,面上的神色除了惊怕就是恐惧。是因为他生就一双不同于常人的眼瞳,他为此受过许多冷眼冷语,也受过许多不公的待遇。可现在,这净空师父和方丈师兄,非但没有排斥他,反而对他极好。
他突然自愿上山修行,心中自有他的深意。他的秘密将隐匿在他的内心,不管别人是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从此以后他在世人面前,也将是平静无波,淡定无绪的修行人。就像他体内的那两股奇异的力量,在左右拉扯他,他的心也在这种拉扯之间寻找平衡。他想要知道答案,所以,普光寺是个绝好的去处。
叹了口气,声音如同黑夜里幽怨的呻…吟。闭上眼睛,这一天突然而来的变化,也让他疲惫起来。不多久,便沉沉地睡去。屋子里顿时陷入了寂静中,只听得到法静平缓的呼吸声。
将近凌晨,突然有一道隐隐的红光从他的体内透出,接着变成了两道,三道。红芒渐渐聚成一团,将法静团团围困在中间。它似乎正随着法静的呼吸,一吸一收地亮起暗下。足足闪动了半个时辰,就在此时,法静体内又生出另一股力道,一抹金光从他心口射出,强势地将那团红光分开并消散。直到最后一丝红芒消灭,那道金光才跟着隐身而去。
法静猛地睁开眼,银色的眼瞳里隐约闪过两抹光亮,随即消逝。他挣扎着起身,衣襟已是全湿。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每日夜里,他都会从这样极度恐惧和极力拉扯之间醒来,满身的疲累。可是休息上个把时辰,他又会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不同,会感觉到比前一日更加强壮有力。可是那种诡异的力量也越来越难以控制,曾经只需半柱香便可压抑住,如今却需要一柱香的时间。
他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特殊和奇异,他把秘密掩埋在心底,独自一人饱受这份煎熬。婆婆、心瑶、师父、师兄,还有村里的那些小伙伴,谁也不会知道他心中那不愿人知的痛苦无奈。从今往后,他只是个学佛修心的普光寺弟子,而所有的隐晦和私密都会随着岁月的推移而被掩盖,除了自己的心知道。
天刚亮,法静推开房门的时候,就见到法慧已等候在屋外。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又在净空的禅室外请安施礼。净空只淡淡说了句“好”,便又安寂了下来。
法慧习以为常地转身而去,法静楞了片刻也跟着去了。法慧先是领着他去吃了斋饭,食厅里没有别人,这让法静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其他人呢?”
法慧笑了笑,“早已吃好,正在园子里练功。”
“我……不知道。”法静放下筷子,心中有些不安。
“是师父吩咐的,你昨天刚到,就让你多歇了一会儿。今天我会把寺中的规矩都讲于你听,从明日开始再遵守也不迟。”
“是。”法静这才安下心来,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待法静吃完,法慧便领着他去了僧人练功的园子,还没踏进去,法静就听到阵阵叫喊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园子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天禅园”。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满眼的绿色,四周种着几百棵大树,棵棵冲天而立。园子很大,几百号人站着都不觉拥挤。
园子里的方阵分成好几块,所有人都穿着青色僧衣,只有最右边的六个小孩未剃光头,穿着一身白色僧衣。那应该就是俗家弟子了,只是法静没想到俗家弟子竟都是一些同龄的孩童。
当他和法慧一走进园子,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带着好奇和惊异的眼神盯着他。他无奈地闭了下眼睛,早就知道生就这样奇异的眼瞳,引起注目是躲避不了的事实。
法慧行到园子边上,那里站着三个和法慧差不多年纪的僧人。法慧朝法静招了招手,向这三个僧人说道,“三位师弟,这孩子是师父收的关门弟子,名法静。”
法慧话音刚落,三位大师均露出惊异的神色,眼光一下子都落在了法静的身上。而园中众僧包括那六个俗家弟子,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珠看着,一时间竟是谁也无法相信这桩事情。
净空大师只收过四个徒弟,大弟子法慧,二弟子法安,三弟子法心,四弟子法德。如今却突然又收了一名关门弟子,而且还是个十岁的孩童,在引人猜疑的当口,也不免让众僧羡慕。毕竟可以做净空大师的弟子,那可是百年修来的福分。
“方丈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粗壮的大胡子不解地问道,正是三弟子法心。
“这是师父的决定。”法慧不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