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舞-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璇玑停住脚步,冷冷地说道,“什么朋友,值得姑娘如此郑重地前来祭拜?”
那女子一听到璇玑的声音就怔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探询。但随即她就苦笑着摇头,仿佛在否决着心中某一种念头。
璇玑凝视着她缓缓地走到崖边,听到她凄婉地说道,“我的师妹,五年前的今天,她就死在这里。”
她凄凉的目光遥望着远方出神了许久许久,突然她举起手中竹笛轻柔地吹奏起来,流泻而出的曲调哀婉悲伤,仿佛诉不尽的悔恨和痛心。璇玑竟然不受控制地走到她身边,默默地注视着她。曲调中的哀怨让他再一次陷入了无边痛苦的回忆中,深深灼痛了他的心。
“不要再吹了。”他愤怒地吼道。
那女子放下竹笛,失神地望着他。
璇玑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心中万般悔恨,为何当初却不救她?”
女子吃惊地后退了数步,问道,“你是何人,你知道些什么?”
璇玑笑道,“姑娘的曲调中不正是悔不当初吗?为何却来问我?”
女子这才缓了缓神色,说道,“是,我是悔不当初,只是时光无法重现,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既然已是如此,姑娘何必再来祭拜?难道……是想求个心安?”
女子怔怔地望着他,只觉此人眼熟地很,就连声音都似乎在哪个地方听过,但却飘渺地让她无法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阴柔的声音。而且他的每句话,似乎都在指责她的漠然和无能。
“我们是不是见过?”
璇玑冷笑道,“开云山上,救过姑娘一命,姑娘这就忘记了?”
女子恍然大悟道,“你……你是璇玑公子?”
璇玑说道,“正是,叶姑娘。”
叶子沅作揖说道,“多谢公子当日搭救之恩。”
“不必。”璇玑冷冷说道。
叶子沅叹息道,“公子说的不错,我只是求心安罢了。璇师妹已死,我再如何祭奠,她终究是活不过来的。”
璇玑说道,“心安求不得,只能求原谅。”
叶子沅苦笑了一声,随即问道,“公子又为何在此处,久久地沉默不语?”
璇玑笑道,“我也在祭奠一位朋友。”
叶子沅说道,“那我们此刻的心境倒是一致。”
璇玑摇头道,“不,根本不同。”
“怎么说?”
璇玑望着那崖底,说道,“你求心安,我只求平静。”
叶子沅笑道,“心安和平静有何区别?”
璇玑说道,“你心中有愧,而我心中坦荡。”
叶子沅苦笑道,“不错,我的确心中有愧,我明明可以救她,却被一时声名荣耀所惑。那时,我只知她与妖魔为伍,不容于天地。此刻想来,她爱那男子胜过我。”
璇玑蹙起眉头,问道,“那男子?”
叶子沅望着远方,静静地看着,脸上现出一副平静的笑容,她说道,“是,那个自第一眼便已爱慕的男子,我却错失了他。原本我还怨恨师妹夺走了他的心,如今才知道其实我爱自己更胜过爱他。难怪当初他选择了师妹,而不是我。当我失去他们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了这一切,却为时已晚。”
她突然醒悟过来,羞涩地说道,“我胡言乱语,让公子见笑了。”
璇玑冷笑了一声,说道,“人心便是妖魔,是爱是恨均是妖道。叶姑娘,好自为之。”
叶子沅回头望去,话音犹在,身影却已无踪。
璇玑,她忍不住讥笑起自己来,竟然会把他当作那个男子,就像是留在心头的那抹痕迹,又让她微微颤粟起来。
天空中划过的那道红光魅影,仿佛也在她的胸口刻下了一道印记。
63、第六十二章 叛逆
妖族各支自出世以来,始终集聚在西南之地。那里群山密林,地势险要,方圆百里,罕有人迹,很适合妖族一类藏匿生存。而群山密林又被一片沼泽围绕,处处险境,一不留神便会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从中原至西南,路途极其遥远,唯一一条大道,便是经由天香雅轩地界的和风镇,然后越过镇外那座山头,就能抵达西南妖族族地的大门,百忧谷。
百忧谷原是一个江湖大派的族地,它虽游离在中原正道之外,但和中原正道之间也是相安无事。然而三百年的那场妖魔大战,却让它一夜之间覆灭。
百忧谷渐渐荒芜下来,西南妖族与中原正道之间也就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种族纷争也在百忧谷中不断上演,持续了几百年之久。
穿过延绵数里的百忧谷,视线一下子就开阔起来,无边无际的沼泽印入眼帘,仿佛没有尽头。蔚蓝的天空,已被黑沉沉的妖气染成一片迷蒙,世间变得灰暗无边,天空黑压压地罩在头顶,好似恶魔就近在那云层之间。
可是,现在,天空却被异光照耀,无数流光眩彩在空中飞舞,如同七色彩虹架在半空,美艳极致。然而那光彩中却有血光闪烁,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弥漫地到处都是。
只见那片沼泽地中,已散布着残臂断手,血液染红了沼泽,纠缠的水草早已被沁得血红。杀戮,就像一场瘟疫,仿佛停也停不下来。除非世界毁灭,除非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疫病才会停止下来。
那些血腥的尸体倒在泥地上,成群成片。
沼泽中还站着约莫十数名女子,蓝衣女子打头,全身已是血红一片,而七彩的流光就是从她们的周身爆散开来,然后汇成一束,直扑她们所在的中心之处。
中心之处是一名红衫女子,满面的血迹却遮掩不了她美艳的容貌。纤细婀娜的身姿,实难想象可以抗拒如此巨大的力量袭向她。
她紧咬牙关,竟是生生把那些猛扑而来的真气顶在半空,甚至没有败退之像。而那十数名女子却已是满头大汗,苍白的面容已显现她们体力上的不支。
眼见着红衫女子便可击退她们,突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沼泽深处突然现出一道橙色光芒,像一条飞舞的彩带,优雅地飞纵了过来。光影掠过的地方,瞬间激起一片火光,轰地一声点燃了一切。
泥泞的土地,湿漉的水草,在火光中疯狂地灼烧。那种力量滚烫地袭来,能将人最后的一丝意识都燃烧殆尽,仿佛坠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都得受尽煎熬。
那橙色光芒迅捷而来,嘭地一下击向了那红衫女子。那女子仿佛受到极大的震动和压制,手中的剑芒渐渐黯淡下去。而那七彩流光刹那奔腾起来,如猛兽咆哮着冲向了红衫女子。
七彩流光和橙芒交汇在一起,如千斤重石从半空压向地面。那红衫女子剑身一抖,整个人瘫软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滴落在泥泞的土地上,瞬间湮灭。
她抬起愤怒的双眸,怔怔地望着从远处飞纵而来的橙色光影。那光影中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只见她盛服浓妆,冰肌玉肤,步履轻盈地款款而来。她手足之上系有铃铛,走动之时发出悦耳的声响。
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女子,竟是刚才发出那道强大法力的人?
红衫女子半坐在地,看着她,冷笑道,“什么时候烈凤成了魅族的狗腿了?”
烈凤莞尔失笑,清眸流盼,说道,“狗腿……总比叛徒好。”
红衫女子冷哼了一声,冲着先前围攻她的蓝衣女子说道,“这是我们魅族内部的事,你们居然让妖人一族插手,岂不是笑话。”
蓝衣女子说道,“你这种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你背叛了我们便是背叛了整个妖族。当日若非你挑衅滋事,妖族三支也不会自相争斗,落得三方俱伤的下场。魅族千百年来,惟独这次死伤严重,多少族人在这场内斗中死去,你如何心安理得?”
红衫女子笑道,“魅族放着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蜗居在这袅无人烟之地,白白让中原各派得了便宜。”
蓝衣女子道,“三百年前那场浩劫,还未让你清醒么?我族世世辈辈都隐居在此,不和他人起纷争,只为寻找一处桃源之所。我族虽然法力高超,却是人丁稀少,怎能和中原人较个高下?”
红衫女子说道,“我们可以智取,何须以武力胜之?你们都被族长洗了脑,只知窝在此地,生锈腐烂罢了。”
烈凤突然呵呵笑道,“我说,这些事留待以后再说成不成?”
蓝衣女子叹了口气,看向烈凤,烈凤冲她使了个眼色,随即走到红衫女子身边,问道,“惜颜,今日我不想杀你,只要你说出背后主使,或者……把方婆婆的下落告诉我们,我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被称作惜颜的女子笑道,“你以为我傻吗?不管我是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你会放我走,可是她们却不会。你说的话可是个天大的圈套,我可不会上当。”
烈凤笑了笑,回头望了蓝衣女子一眼,“若霏,你可有话说?”
若霏冷哼了一声,“公子只要知道幕后主使和方婆婆的下落,她的生死,公子还不放在眼中。”
“那就是了。”烈凤回头盯着惜颜,“如何?做个交易吧。”
惜颜讥笑道,“好啊,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烈凤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条件?”
惜颜昂着头说道,“我只把秘密告诉一个人。”
“谁?”若霏和烈凤同时问道。
惜颜笑道,“你们口中的那位公子。”
烈凤一楞,冷笑道,“凭你也想见公子,真是可笑。”
惜颜毫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现在知道这秘密的人就只有我一个,既然你们不答应,那么就杀了我吧。就让秘密陪同我一起下地狱好了,我可一点都不在乎。”
烈凤说道,“我们可以让你见公子,不过……我得告诉你,见过公子之后,你会死得比现在惨上一千倍,一万倍。到时候,你可别大呼救命啊。”
惜颜笑道,“我若是怕,当年就不会叛族了。”
“好。”一道低沉压抑的男声从不知名的方向传了过来,轰隆在耳边,却是极尽诱惑。
那声音传来之时,只觉沉闷还在远处,却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人已落在惜颜的面前。惜颜不禁瑟缩地往后闪了闪,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烈凤和若霏等人恭敬地站在他身后,唤道,“公子。”
只见他摆了摆手,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
“是你要见我?”他低喃的开口,轻柔地仿佛没有说过。
惜颜昂起头,“正是。”
他围着惜颜转了一圈,说道,“很好,很有骨气,也很有胆量。你不惜背叛魅族,挑衅妖族各支,引起纷争无数,死伤无数,竟然还毫无愧意,果真勇气可嘉。”
惜颜冷哼一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鬼魅地笑起来,说道,“开云山,璇玑。”
惜颜一怔,道,“原来你就是如今掌控妖族三支的人?”
璇玑笑道,“不错。”
惜颜问道,“我倒真想知道,你究竟有何能耐,能让妖族三支对你言听计从?”
“哦?”璇玑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帽檐,那头飘扬的银丝随着清风吹拂,那双血红的双眸闪烁着地狱之火的烈焰。
“你……”惜颜怔怔地说道,“天魔咒?”
璇玑皱了皱眉头,“你知道?”
惜颜说道,“被天魔咒诅咒过的人,才会像你如今这副模样,不过,你却已成魔。太晚了,那个人注定要输,注定要为你而死。”
璇玑眯起双眼,问道,“那个人是谁?”
惜颜讥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全部,族长可真是用心良苦。回去问问她吧,让她告诉你这个诅咒有多恶毒,让她告诉你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
璇玑见她面带讥讽,心中不快,右手一探掐住了惜颜的咽喉,怒喝道,“快说。”
他手中微微使力,已掐得惜颜面露青色。身后的烈凤急忙上前,扯住他的手臂说道,“留着活口,终能撬开她的嘴巴。”
璇玑深吸了口气,松了松手上的力道,问道,“我再说一遍,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否则下场只有死。”
惜颜连着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说道,“我什么也不会说,我宁愿把这秘密带到地底下去。你会终生困在这迷雾中痛苦彷徨,直到某一天你遇见了那命定的人,到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璇玑见她面色坚决,知道问不出什么,便说道,“好,这个我暂且不问。你把你幕后的主使和方婆婆的下落供出来,也许我也能放你一条生路。”
惜颜大笑道,“你们所有人都是主公手中那枚棋子,全都在他的计划和意料之中,不知道也许对你们更好。”
璇玑冷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你今天会死?你的死只是他布局中的一步?”
惜颜怔了怔,说道,“这是我的事,为他死也是我欠他的。”
璇玑急问道,“那婆婆呢?她在哪里?”
惜颜满怀悲伤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苏锦秋的儿子,那老婆子养大的孩儿,你是……法静。”
璇玑紧琐眉头,喝道,“告诉我,她在哪?”
惜颜轻轻摇了摇头,“家破人亡,永失最爱,连你最信任的人都欺骗了你,你还真是个可怜人。”
璇玑心头生恶,怒从中来,紧掐她的脖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说!”
惜颜双目透出一片水泽,说道,“是谁告诉你方婆婆在哪的,你就应该去找谁。不过……”
“不过什么?”
惜颜微笑道,“不过,就算你找到了又如何,你永远改变不了现在的一切。你是魔,便永生永世不得超脱,总有一日,你就是毁灭这世间所有美好的罪魁祸首。”
璇玑阴森森的冷笑起来,“我从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我就是要毁灭这一切,让所有的美好在我手中归于死寂。而你……将是第一件殉葬的祭品。”
只见他的周身隐隐散出红光,先是雾蒙蒙的一片,紧接着就聚成一道光影,从他身上旋转着向惜颜扑了过去。仿佛野兽张开了狰狞的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把惜颜整个人吞噬了下去。
惜颜双目圆瞪,樱唇微启,然后全身震颤起来,红光像印渗进布料中的血迹,转瞬便没了踪影。突然,惜颜狂叫一声,响彻天地间。
璇玑轻柔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