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舞-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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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秋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为了魅族,为了百多名族人,就算死又有何妨呢。她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会的,不管多难,我都会坚持的。”
“好。”苏族长露出欣慰的神情,“那我就放心了。”
苏锦秋隐约察觉娘亲话中凄凉,问道,“娘,那你呢?”
“我?”苏族长微微一笑,“我绝不会让魅族在我的手中毁去,就算战斗到最后一口气,我都会保全我们的族地,我们的族人,还有你。秋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努力维系我们族地的完整。只要魅神殿依在,我们魅族便会繁衍下去。”
苏锦秋心中明白,如今这局势,她们除了抗争到死,已别无他法。
苏族长冲她微笑,说道,“好了,现在还没到这生死关头,如今首要任务就是宇儿和宥儿,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
苏锦秋点点头,只见娘亲拉起她的手,随即又一次见到了那片茫茫无边的白光。她四肢无力,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一股力量把她拉扯向了某个地方。
混沌一片之后,意识渐渐归位。苏锦秋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魅神殿里,然而这一次殿中除了她和娘亲,空无一人。
苏族长开口说道,“关于虚灵幻界的事,除了你我二人,不可向他人透露。”
苏锦秋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苏族长苦笑道,“自从惜颜叛族,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如今你回来了,至少我也能有个知心的人。”
苏锦秋正要劝慰几句,突然听到殿外有人疾呼族长。
苏族长和苏锦秋对视一眼,心中有股无可言语的不安扩散开来。她们急忙打开殿门,冲了出去。
殿外,若霏神色慌乱地来回踱步,见苏族长二人出来,匆忙上前,说道,“出事了。”
苏族长眉头微皱,问道,“莫急,慢慢道来。”
若霏急道,“血魔宗动手了,五大堂倾巢而出,团团围住了雷门山,水泄不通。”
苏锦秋大吃一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若霏回道,“两天前。”
苏族长大惊失色,显然没有料到血魔宗会如此神速地动手,她又问道,“烈凤现在何处?”
若霏恭敬回道,“她正集结族人前往雷门山,窥视血魔宗的动静。正是她飞鸽传信,把消息递了回来。她还问公子在何处,请他务必尽快赶到雷门山,更待变化。信中还说,异兽族几大长老已经都集聚在百忧谷,听候公子差遣。”
苏族长长叹道,“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苏锦秋急切地说道,“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苏族长思虑了片刻,立即说道,“秋儿,你带几名族人,立刻前往雷门山。如果我估料不错,清儿一定会在那里,你快去和她回合,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宇儿。我会带全部族人,速速寻找宥儿的下落。决不可让他们见面。”
苏锦秋点头道,“是,现在唯一能安心的是,宇儿的双目失明,就算他们见到也未必会应验诅咒。”
苏族长说道,“我们各自尽最大的努力,不管怎样,在长老没有想出破解法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碰面。”
苏锦秋明了地说道,“我知道了。现在该担心的是天雷门,宇儿的法术原就高深莫测,加上他又习得了风厉行的电雷压顶,恐怕天雷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手中还有普光寺的风灵戒刀,天雷门血流成河已是铁板钉钉。”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哭道,“都怨我,我如今竟然开始后悔当初偷跑出魅灵居,若非当年这不智的举动,他……就不会横死异地。他会是高高在上的天雷门掌门,受万人敬仰。这样也就不会有宇儿和宥儿,他们不会在这世上遭受这么多的厄难。如今宇儿却要消灭大哥的师门,这让我下落黄泉如何同大哥交代。”
“秋儿。”苏族长怒斥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自怨自艾。给我振作起来,立刻动身,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锦秋遭娘亲一顿怒喝,渐渐平复下来,哽咽地说道,“是,我……懂了。”
苏族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这些时日若是长老有何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告知于你。当务之急,你先拖住宇儿才是大事。”
苏锦秋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珠,心中突然升起保护亲子的动力源泉。瞬间,她仿佛变了个人一样,镇定自若地吩咐若霏选出几名族人前往中原。
苏族长见她如此,略略放下心来,忍不住抬头看天,心中喝问道:这样的惨境,你究竟要延续到何时?
天空传来阵阵雷鸣,乌云急速飘来,早已不见白日里艳阳高照的温暖,有的只是一片寒冷和肃杀之气。
84、第八十三章 接近真相
微风徐徐,一路吹来,夹带着阵阵清香。
四边亭台楼阁,琉璃瓦顶,透出金灿灿的光芒。莲花池周匝围绕,池水微波荡漾,清澈见底。池中莲花大如车轮,五光十色,微妙香洁。
种种奇妙杂色之鸟,扑展着色彩斑斓的羽毛,悠然自得地闲步四周。
金銮宝殿矗立在前,声声梵音宣流而出,彷如天际音籁。雨天曼陀罗华,瑞祥从天而至。
一切,沉浸在安宁祥和中,谁也不愿打扰了这片寂静。心灵与魂魄仿佛被洗涤了一般,再也生不出任何的波澜和生死疾苦。
日月在空中齐明,各占一方,金银光彩洒在大地上,温暖中透着微微清凉,照在身上通体舒然。
他缓步向着金銮宝殿走去,靴子踏在金砖铺就的大路上,却彷如走在细软的沙石中,步步轻盈。他抬头望着琉璃瓦顶,金芒刺得他微闭双目,庄严肃穆令他望而却步。
他想去,却有一种力量,来自他处制止他移动步伐。
他伫立,远远凝视宝殿,宣流而出的梵音却像是一种召唤。
内心的纠结,打破了世间的安宁,生出阵阵恶意,令他厌倦和痛恨。脑中翻滚着无数片段,支离破碎,撕扯着他的思维和神经。
痛苦,波涛汹涌地袭来,天籁般的梵音断断续续,遥远飘渺。
双手紧按着头,疼痛却越加猛烈和狂热。心中呐喊着,停止,停止。然而,希冀是这样的懦弱,又该如何战胜那无边的苦和无边的恨。
“唉……”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悠长地掺杂着痛心的惋惜和无奈。
他愤怒地转身,火红的双瞳射出恶魔般的凶狠与嗜杀。这声叹息仿佛是在他心底投进的一块巨石,彻底把安宁的寂静和天籁梵音阻隔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你是谁?”他阴鸷地盯着眼前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和尚,冷冷地问道。
老和尚微微摇头,说道,“既然已听到召唤,为何却又举步不前?”
他冷笑,“什么样的召唤?无边地狱,还是身心抛离?这都不是我的抉择,是你的,是你们所谓的正义的。”
老和尚说道,“这里不是无边地狱,前方也不是让你抛却一切的诱惑。这里是极土,是抛却世间疾苦的万妙世界,走进去你便超脱三界,无有众苦,但受诸乐。”
他放肆地大笑,说道,“遗忘就能离苦得乐?简直是谎话连篇。就算遗忘,心中苦却依然在,依然在啃噬,一点,一点,从内而外地腐烂,然后绝望。这才是无望的离苦,却如何得乐?”
老和尚无奈地苦笑,“究竟是你不肯放弃,始终参不透放下的妙意。”
说罢,他悄然而退,转瞬消失,淡泊的声音飘荡在四周,“法静,认真仔细地瞧一瞧四周,这里是你的极乐,只要你愿意放弃和舍下。一切仍由你抉择,没有谁能替你下决心,更没有谁能阻止你的选择。”
飘然而落的花瓣,轻柔地落在他的手心,他细细地端详,那片花瓣仿佛开出了绝艳妖娆的花,那样绚丽和缤纷。他微笑,目光里射出温柔的光芒。
然而就在下一秒,眼瞳中突然迸出无数红光,冷冽绝情。
瞬间,花儿燃烧,化作灰烬。
他轻扬手掌,灰烬顺着微风,散落各处。
心底升起一种满足,是的,唯有毁灭,才能让他身心俱欢,真正的离苦得乐。
亭台楼阁转瞬即逝,清香也逐渐淡去。
他猛然睁开双眼,翻身而起,寂静的屋子只有他一人,哪来的亭台楼阁,莲池曼陀罗华。他在屋中转了一圈,陌生的环境,却平静异常,丝毫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突然,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妙龄女子站在屋外,怔怔地凝望着屋中的他。阳光从她背后射来,仿佛在她身上晕开了一层圣洁的光彩,犹如天女下凡人间。
他眯起双眼,阳光的夺目令他看不清晰她的面容。
她出神了良久,才温柔地开口说道,“法静,你醒了?”
熟悉的音调,缓缓打开了他混沌的思绪,他冷冷一笑,“叶姑娘,法静已经被你们杀了,你忘记了?”
叶子沅倒抽了一口凉气,狼狈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似乎很满意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狼狈,轻笑道,“我是璇玑,姑娘可别忘了。”
叶子沅苦笑,说道,“我记得了,璇玑公子。”
璇玑缓步走出屋子,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密林环绕,密林之外隐约可见云雾中的山顶。依照地形来看,这里处在一座山谷之中。他放眼四周,林中鸟语花香,简洁别致的房舍安置在四处。
深吸了口气,清新舒畅,果然是个美妙的世外桃源。
而林中人影绰绰,忙碌非凡,皆是些年轻女子。他细细一看,发现她们都是天香雅轩的女弟子。
他回转身,叶子沅正愣愣地望着自己,他轻蹙眉头,问道,“这里是何处?你为什么在这里?”
叶子沅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说道,“这里?你不觉得是世外桃源吗?”
璇玑冷笑了一声,说道,“世外桃源只不过是你逃避世俗的方式,你的心难道也已如同这世外桃源一样,平静安宁了吗?”
叶子沅出神地望着某处,“是啊,世俗中人也许根本无法逃离。生死疾苦,还有永不断尽的嗔恨心,没有人可以。”
璇玑怔了怔,许久才问道,“那夜你们上开云山,之后去了哪里?”
叶子沅深吸了口气,说道,“那日我们刚离开山顶,就遇到了陷阱。幸好那时有一位大师出现,布下了结界,把我们隐藏了起来。那些想要袭击我们的人没有找到我们,又遇上你突然出现,他们就跑了。”
璇玑问道,“你见到我了?”
叶子沅点点头,“是。我看见你慌慌张张地出现,好像在找我们,我就更加确定,我们遇袭还有师父失踪的事,与你无关。”
璇玑冷笑道,“我是不是该感谢叶姑娘,对我如此信任呢?”
叶子沅苦笑道,“璇玑,我们一定要这样争锋相对吗?难道不能和从前一样,在月色下相谈甚欢,彼此交心吗?”
璇玑阴冷地注视着她恳求的神情,说道,“在你怀疑我,亲眼看着那些人把我和司徒杀死以后,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叶子沅依稀感到心口霍然开了一道口子,前尘往事毫无预警地奔涌进伤口,一点点地撕开,无望的未来,还有绝望的无边无际的痛楚。
“不能了,是吗?”她开口问道,却是在问自己。
璇玑斜靠在树干上,无力地倚靠着,似乎这样的疑惑也像刀子,捅进了他的胸膛,口中喃喃地问道,“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
叶子沅忍不住眼眶中涌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恨她,恨她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却依然把你夺走。我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获取你的爱,可以义无反顾地与你共赴生死。一念之差,遗憾终生。”
璇玑失声笑出来,却凄凉如枯萎的花,仿佛再也不会开放的绝望,“我要毁了一切,只有这样,所有的人才能感受到我一样的痛苦。”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冷冽地凝视着叶子沅,许久许久,他收回目光,转身决然地离去。
叶子沅冲上前,拦住他,说道,“别去,毁灭一切也是毁灭你自己。”
璇玑推开她,挑眉问道,“那又如何?”
叶子沅落寞地退开,早就知道劝诫是这样的结果,却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纠结,想着尝试一番。她目视着他举步离去,多年前她救不了他,以至于悔恨至今。如今她又怎能轻易地放弃,从此悔恨终老呢?
她再次拦在他身前,说道,“我师父也在这里,你想见吗?”
璇玑一怔,“云叶也在这里,她没有被无影堂带走?”
叶子沅点点头,“你跟我来。”
璇玑冷笑,心想何不就从云叶开始,他已经无法忍受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如此安逸地存活在世。世间终究要毁灭,死亡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非生死的抉择。
他不以为意地跟着叶子沅走向一片水潭,手中暗捏法力。
水潭波澜荡漾,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水潭一边的大石上,安坐着一个妇人。她披头散发,黑白斑驳的发丝,使得她的面容更加的苍老。杂草乱糟糟地粘在她的发丝里,脏乱的外袍,她也丝毫不在意。
她坐在大石上,痴痴傻傻地哼着歌调,时不时冒出几句话来,“……我们……成亲……啦……哈哈……呵……”
叶子沅苦笑,说道,“她失踪的那晚,的确是被无影堂追杀,但是在半路上被大师救了下来。”
她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可是你看见了吗?救下她又如何,她还是疯了,谁也不记得了。”
璇玑冷冷地盯视着,他不曾想到曾经赫赫大名的云叶,竟然会走到这一步,成了一个疯子。可是,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却比在世间受苦的人要快乐的多。
叶子沅抓着璇玑的臂膀,说道,“别再执迷了,否则就会和我师父一样,疯魔癫狂,这是你想要的?”
璇玑原本暗捏法力的手轻轻松懈了下来,喃喃地说道,“若真是如此,也许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这样岂非更好。”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眼云叶,说道,“就让她再多活几日,算是……我的慈悲吧。”
说完,他轻轻推开叶子沅,转身离去。
那背影,说不尽的凉薄和萧索。
叶子沅挣扎了一番,心中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