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日明晶-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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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身上流淌着幕家血脉的士兵们,他们下意识的跪倒在地上,而其他的士兵也慢慢的跪倒在地。
甚至是被俘虏的敌兵,呻吟的伤兵,都慢慢的跪倒在地上。
他一步步的走着,没有为这些东西而分神,好像走路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事情。
当然,没有人知道,此刻他还能站在这里,到底耗费了多么大的力量。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因为有一个人扯住了他的衣角。
“不要进去……不要……不要进去……”
郎诺,那光光的脑袋,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喜欢小孩子的郎诺。
“小殿下……终于又见到你了……终于……又见到你了……”郎诺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在他已经血肉模糊的面上肆意的横流,“郎诺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这个机会……没想到在死之前竟然还能见到小殿下……”
“我必须进去……”风言的声音很嘶哑,但是也很坚决,“无论如何,我也是……”
我也是父亲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死在哥哥的刀下,我可以替他承担一切的后果。
“不要……不要,如果……皇后陛下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您进去的……小殿下……您离开吧……就算郎诺求求你……”
我不能……我不能……风言微微的摇头。
“小殿下……您这些年……快乐么?”
风言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滑过了他的面颊,而同一时刻,郎诺面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甚至连眼睛都睁的大大的,但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死了,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命……
我必须进去……必须……没有人能阻止我。
就算面对世界上最大的悲剧,我也一定要进去。
风言轻轻的蹲下来,伸手抹过了郎诺的面孔,把郎诺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继续默默的继续前行。
再见了,郎诺舅舅,再见了……
猩红的地毯,已经浸透了鲜血,但是整个大殿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声音。
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而就在此时,轻轻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而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如泣如诉。
晶亮的长剑,穿透了那宽厚的胸膛,那执剑的手,却是如此的熟悉,风言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梦里一直看不到的一切。
哥哥的长剑,穿透了父亲的胸膛。
血在滴落,父亲不甘心的表情,然后他的眼睛移到了自己的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他挣扎着伸出手来,好像想摸自己的面颊,他张开了嘴巴,好像想说什么,但是血液却从他的口里喷涌而出。
风言不知道是该站在这里,还是该扑上去。
他害死了哥哥的父亲,害死了母亲,然后又害死了自己。
但是,他是自己的父亲。
杀死他的,却是自己的哥哥。
“风言!”威伯惊喜的声音响起来:“你看,你看!我报仇了,我报仇了!”
风言并没有为他的喜悦而笑,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风言的眼睛里,竟然有两缕血泪在滑落,就好像那长剑穿透的,不是自己敌人的胸膛,而是他的胸膛。
风言……威伯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手里的长剑,强笑着走过来,想要去碰风言的面颊:“你怎么了,风言?你别吓我……风言……风言……”
“爸爸……”风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出了这个词,林王的面上瞬间出现了惊喜的笑容,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爸爸……”威伯轻轻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看向林王,再看看风言。
终于发现两人之间的共同点。
他不相信的看看林王,然后再看看风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风言的眼睛渐渐变得空洞起来,好像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躯,威伯下意识的去抓风言的肩膀,他的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不……不……不是,这不是真的……不……风言,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
风言微微的摇头,他的面上慢慢浮现出了微笑,但是这微笑却没有丝毫笑的意味。
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
我已经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风言慢慢的转身,慢慢的走了出去,威伯想抓住他,却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
他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抓住他呢?
亲手毁掉了风言所有幸福的,正是他这个一直想要给风言幸福的哥哥,风言最信任的哥哥。
他又有什么资格让风言叫自己哥哥?
所有的人都在伤害他,包括自己……
风言的身影是如此的萧瑟,威伯甚至可以看到,风言的头发在慢慢的变灰,变白,从发根开始,慢慢化为了雪白色。
他的心好像如同刀绞,却偏偏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动也无法动一下。
直到风言的头发变的如同他的衣服一样雪白,再也分不出来,那到底是他的衣服,还是他的头发……
或者……是他的内心……
抑或,是他的灵魂……
他已经一无所有,整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他。
“为什么……”威伯茫然的看着站在大厅里的人,茫然的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们呆呆的看着这变故,已经无法相信,这竟然真的是现实……
“风言……”他一定要叫住他,他一定不能让他离开……
但是,他却已经没有一丝的力气。
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长剑,他好像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 的力量,然后他把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闭上了眼睛……慢慢刺了下去……
圣林闹市中,虬髯与黄衫。
问君乃何人 ?'…'答曰土之卫。
居于西督府,堂前为宾客。
家有小公子,虽稚有报负。
只因垂髻龄,声名不曾传。
幼曾遭劫难,声哑不能言。
天赋有异禀,御风为己言。
若闻风语声,劝君莫惊慌。
自是公子来,自名为风言。
写这一章的时候,泪水数次模糊了自己的眼睛……虽然不是最后的结局,但是该来的悲剧,总要来的……
一直在拼命的逃避,但是最终要写到这一章了,一直在拼命的拖,一直在想,如何才能不写到这一章,但是最终我还是要写的……
写到这里,这本书就快要结束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后的结局……不是结局……
第五部 结局
第一章上
(上篇序号错误,其实中就是下……)
风言一直在苦苦的追寻,追寻着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他没有什么野心,甚至没有任何危险性,因为他只想要找一个家,虽然他永远也找不到……
永远也找不到……
一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无数的鲜血,在鲜红的地毯上肆意的蔓延,而那躺在地上的人,面目是如此的熟悉,偏偏他想不起来那是谁。
他能看到一把晶莹的长剑在穿透了那人的胸膛,却看不到执剑的人。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未来?或者,自己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风言觉得,似乎自己的大脑里缺少了一环,似乎有什么东西,把最重要的一环给掩掉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体内潜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也不知道到底有谁在干预着他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是作为什么存在,他慢慢的前行,走在猩红的地毯上。
那不是颜料,那是血。
华丽的宫廷,断裂的武器,绝望的眼神,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这一切是如此的清晰,清晰的如同已经安排好的未来。
从恶梦中惊醒,风言觉得自己的心扑腾扑腾的响。他轻轻的擦去了额头的冷汗,对着外面道:“阿洛!”
阿洛瞬间出现在风言的面前,有些担忧的看着风言,所有人都能看出,风言的面色很不好。
离开京都之后,风言就病了,这次不是其他的病,而是心病。
风言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阿洛,他叫阿洛,只是确定自己已经醒过来,而不是在做梦。
回到风都,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本来他不想回来,可是电绝等人合力制住了他,把他押进了魔法阵,所有人都反对他留下来,就连阵儿都反对。
但是,他的人虽然离开了京都,心却还在那里。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夭折,风言设想好的一切,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风言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想想下一步怎么做,但是突如其来的恶梦纠缠住了他,自从那一天,安王正式秘密发布了开战的命令开始,风言就觉得自己心里突然多了很多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他以前不会去考虑的。
就好像有什么滤网把这些东西滤掉了,却没有过滤干净一般,风言开始忧心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当人会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发愁的时候,那就说明人长大了。
风言记得小丑当初这么对自己说。
也许,这就是长大了的标志?风言不知道,如果这样的话,风言却宁愿不长大。
“风言,你怎么样了?”见风言的面色如此苍白,阿洛连忙扶住风言,“不要起床,在床上好好歇着。”
“不了……”风言微微摇头,他一贯喜欢安静,但是现在只要周围一安静下来,他就会陷入莫名其妙的惶恐中,他现在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好在,他的身边总有小精灵陪伴,这些唧唧喳喳的小精灵,总能让他无法安心思考事情。
本来风言会下意识的把这些小精灵唧唧喳喳的私语过滤掉,现在却格外的珍惜这嘈杂的环境。
明天就是正式宣战的日子了,大安要正式向圣林宣战,而在国际上,大家都以为风言还呆在京都,在风言离开后,寒风等人找了一个替身来代替风言,如果只看背影和侧面的话,还有几分相似,在严格的控制下,他会偶尔出现在院子里,被监视西督府的人发现,以传递虚假的信息。
而所有求见风言的人,都被寒风等人以风言受到惊吓,不能见客为理由档在了外面。
不过,风言离开前也并非毫无准备,第一,他使用大树的种子,重新加强了整个西督府的防御力量,不但把西督府的中枢加强了好多倍,还让阵儿和大树这两个非人类认识之内的生命可以通力合作,因为有阵儿的帮助,大树恢复能量的速度大大加强,大概很快就可以恢复到开启一个空间之门的程度。
不过,这样并不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风言还让阵儿在黄泉之井附近开辟了一块更巨大的空间,一旦形式危机,他们就会退入黄泉之井,而黄泉之井虽然在京都城外,却是整个光明之都元素最为浓郁的地方。比之京都内还要浓郁很多倍。
大树化为根状,蔓延在整个黄泉之井附近,把所有的元素都吸收了个遍,这让他的恢复速度又加快了很多。
寒风等人最后容身的空间在阵儿和大树的双重防护之下,不但难发现,更加难突破,他们的安全,几乎可以完全保证。
但是……风言却知道,这只是按照常规的说法,国师的手里有着太多的常人所不能拥有的东西。
也许,明天一宣战,寒风等人的死期就要到了,事情有太多的变数了,不是普通的人所能预料的。
特别是国师亲自出马。
风言知道,以前的追杀绝对都不是国师的手笔,以前的追杀和那次发生在大王子的特派队伍身上,接近完美的阻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在过家家,而国师在京都的操作,更是玄妙到连风言都不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可以完全掌握全局,而且他绝对疯狂,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心软。
“我哥哥呢?”风言坐起来,道:“阿洛,你陪我到外面走一走。”
通过阵儿和大树,风言可以第一时间监控远在天边的京都发生的所有事情,而现在风言所住的地方,正是由大树的树身所形成的树洞,走出房门,一个树杈伸了过来,把风言接上了大树上四通八达的树杈走了几步,风言就走上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大约有二十米方圆大小,月色凄迷,透过稀疏的缝隙照在风言身上,更显得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单薄。
“风言。”威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风言转过头去,发现威伯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大概是发现房间里面没有自己,才看到自己正站在平台上吧。
平台比房间略微高一些,威伯慢慢走上来,有些责备的看着风言:“你现在身体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风言微微摇头,威伯走过来,轻轻的按住了他的双肩,道:“你最近身体太差了,不要再乱跑了,好吗?”
“我……”风言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微微的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说了算的,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你心里好像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言还是摇头,他不能说……不能说。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却下意识的不敢去想,而他的身上,也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压抑着他的这个想法,但是现在事实已经渐渐浮现在他的面前。
兄弟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站着,从威伯轻轻的把手按在风言的肩膀上,再到紧紧的抱住风言,再到风言渐渐睡着,他已经习惯了在自己哥哥的怀里入睡,就如同以前那没有房间可以栖身的日日夜夜。
把风言放在床上,轻轻的在风言的额头上吻了一吻,威伯转身离去。
第二天,风言并没有参加出征的誓师大典,也没有去送行,他发烧了,几乎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就连誓师的时候,威伯都忧心忡忡的,这一次,他将作为左路军的总指挥出马,而整个远征军由土卫挂帅为元帅,右路是一位幕家的名将,而随军总参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齐楚。
同一时间,寒风命令所有的留守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并随时准备撤离,虽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是没有人会在有希望生还的时候兴冲冲的跑去找死。
提前发起战争,是不得已而为之,国师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但同时也给了他们出兵的借口,一国的王子,在别人的国家遭受了大规模的袭击,这已经足够一个国家向另外一个国家宣战了。
而在安王的操作下,更多的宣战理由被一一的提了起来,甚至连威伯都有了攻打自己故国的理由——他要救出被困在他乡的弟弟,甚至,安王连后续的借口都帮他准备好了,在安王的操纵下,曾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