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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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又何必扰了他的兴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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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洞房花烛夜
“公主……”银月失声唤道,碍于清幽面上的坚定之色,只得将话语硬生生地咽落喉中,眼中泛出泪来,晶莹滚落。她悄悄抬手拭去,脆弱,不愿再被公主看见。
家,国,终究还是自己的好。若是在东宸国,她们怎的也不会受这般气。
清幽复又坐回软榻之中,她一手搭上自己的脉息,阖目吸气,顿时一股强劲的真气自腕间涌入,迅速打通自己的“曲尺穴”。又将真气汇于三焦,缓缓向下而行,最终停留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暖流,在腹间游走,真气,潺潺而动护住心脉。
清幽觉得自己身下血已是渐渐止住,不由得松了口气。抬眸,看向双眼已是红肿的银月,她微微蹙眉,轻声道:“银月,上次的药,你现在去帮我煎两帖来,我没事的。还有……”顿了顿,她又道:“别让人瞧见你这副样子。不就是娶侧妃么?我们东宸国不至于就这点气量,懂么?”
银月吸了吸鼻子,捣头如蒜道:“好的,公主。奴婢这就去。”说着,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等等!”清幽又出声喊住了她,四顾望了望空若的房间,疑道:“金铃呢?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人?”
银月摇一摇头,道:“奴婢不知,好似确实没有瞧见她,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可能,今日,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清幽淡淡“哦”了一声,心间划过一丝疑惑,却也并没多想。挥手摒退银月,她盘腿坐起,双手呈莲花状置于胸前,过得片刻,指间隐然有白色雾气溢出。又过得片刻,她的额头逐渐冒出淡色的汗珠,慢慢顺着脸颊流下。
调息,这还是她从凤绝那学来的,试过几次,内力大有提升。
今日,是她大意了。方才洛云惜奉茶之时,茶中飘着浓郁的红枣的香味,可能是新婚取吉祥之意。可红枣对她,却有带热活血之效用。再加上宴席之上推辞不了,多多少少饮了几杯酒,是以造成方才的落红。
凝神静气,又是片刻后,她收回双手,只觉股股暖意在周身游走,神清气爽。睁开眼眸,身侧铜镜之中映出的脸颊,已是多了一分淡淡的红润,不再苍白。
长夜寂寂,星冷无光。
银月已是入来奉过汤药。清幽徐徐饮下,又换过一袭干净的衣裳,躺上床。合眼正欲寐去,然而腹痛刚止,头痛却隐隐相随,似眠非眠中恍惚听得屋外更漏声一声长似一声,激荡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垂银流苏溢彩门帘外似有人影一闪,清幽警觉,惊坐而起。
随着寒风扑面,金铃已是推门而入。惊慌失措尚且停留在她不施脂粉的脸上,身上只着白色寝衣,正瑟瑟发抖着,看起来好似刚刚从被褥中爬起。
清幽一怔,心中有隐隐不好的预感,旋即问道:“金铃,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金铃张口结舌,似是语无伦次,半响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道:“银月……银月她,不知为何,情绪激动,突然跑去王爷的新房哭闹,打扰了王爷的洞房花烛夜。如今,王爷大发雷霆,要重重处置银月,公主你快去看看罢……”
“什么!”清幽的惊诧从头心一直灌至脚,愣在原地,银月她竟然如此冲动,怎会……
晚风,从窗棱间无孔不入地吹了进来,吹得她鬓边发丝微微颤动。
人命关天,由不得她多想。清幽霍然起身,披起外衣,夺门而出,她的步伐又快又稳,只听得寒风细碎入鬓,几步之后,她已是运起轻功,脚下如风,直往蝶园而去。
*
蝶园之中。
清冷素白的月光,自帘间透入落在织金毯上,似霜如雪,亦被殿中烛火微蒙的红光摇曳得萌生了几分暖意。
好不容易才将那些闹洞房之人打发走,此刻,只余一室安静沉寂。
洛云惜正坐在凤绝身侧。
香炉里,正散发出袅娜的白烟,如丝如缕,微扬着缓缓四散开去。
微垂螓首,她的娇羞似水莲花不胜凉风。唯见发间一支红珊瑚的双结如意钗,钗头珍珠颤颤而动,愈加楚楚动人。
凤绝面色酡红,伸手缓缓解开两人象征着百年好合的衣襟结扣,抬眸看向洛云惜。
今日的她,打扮的极是美,眉如翠羽横扫,肌如白雪回光,腰若流素,齿似含贝,纤柔中含妩媚点点。
“惜惜……”他有着片刻的失神,哑声唤道。
依稀记得,那夜,她也是这般,穿着万字曲水纹织金缎边真红喜服,精致而不张扬的花纹疏密有致地铺陈于领口,露出一抹消瘦毕现的锁骨,引人遐想非非。只可惜……
“王爷……”洛云惜的声音清甜如泉,羞得脸通红,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搭上凤绝的衣襟。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试着解开他领口的金丝盘扣。待嫁之前,嬷嬷都有教过,王爷身份尊贵,服侍更衣是她份内之事。更何况,今夜是洞房花烛。
洛云惜的手的微凉,在触及他喉间之时,凤绝全身一颤,顿时清醒,鼻息之间皆是女子香粉的气息。他的眸中,闪过深深的失望。
她,从来不会用这些香粉,有的只是女儿家淡雅的清新而已。
倏然起身,他衣阙舞动,将室内冷风横扫,精致的帐幔随风鼓起,扑上他微醉潮红的俊颜,不着痕迹地带了入骨清寒,亦是摇动了满室烛焰纷乱。
伸手拂落洛云惜尚且纠缠牵住的手,他背身,低低道:“本王今晚……”
未待说毕,已闻身后传来隐隐啜泣之声,凤绝一愣,缓缓转身。
晃动的烛光幽幽暗暗,洛云惜的脸在烛光里模糊不清,像沾水化了的墨迹一般,隐隐有热泪从她美丽的眼眶中缓缓流出,似烛泪般滚烫滚烫连珠落下。
凤绝呼吸微滞,低喃道:“惜惜,你……”
洛云惜且泣且颤,好似那水莲花不胜凉风,哀声道:“王爷,你终究是介意的罢。”顿一顿,她的眸中闪过无穷无尽的绝望,更是自怨自艾,道:“是啊,世间哪有男子不介意女子的清白。更何况你尊贵为王爷。”
她突然直起身,拽住凤绝的衣袖,依依看向他,眸中有坚定若磐石,字字道:“云惜只要王爷一句话。若是王爷因云惜曾经救你一命,亦或是自责。若是因此而娶云惜。那云惜宁可不要嫁给王爷……但问王爷,可是对云惜有一丝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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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冷月梨花镖
洛云惜的心,幽幽悬着。说不来是什么感受,只觉茫茫然一片白雾荡涤心中。
屋外,阵阵寒风扫过,但听得新开梅花纷落,花开如雾,落亦如雨缤纷。
她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而激烈。他英俊深刻的容颜,近在咫尺,而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面上。她的目光眷恋游离在他的面上,且痛且哀,字字认真道:“请王爷,回答我。”声音含着脆弱,渐次低了下去。
凤绝心头猛地一怔,他的沉默有如浩海的大海,波澜不起。只是低头看着脚下大红的锦毡,不发一言,那艳红仿佛要将他吞没般。
有没有一丝动心?这句话,兰元淇也问过他。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还有没有心。他的心,也许早就随着凤炎的死,一同灰飞烟灭……
其实,活着是一种痛苦。死,才是一种解脱。
洛云惜见他不语,眼圈又红,凄楚一笑,似风雨中不能蔽体的小鸟,缓缓道:“王爷,如果王爷只是因恩情和愧疚而娶云惜的。那云惜宁可自请回靖国公府中,终老此生。爹爹那边,云惜自会解释,王爷无需担心。”说罢,她伸手便欲摘下自己发上簪着的象征着侧妃之位的双结如意钗。
凤绝重重吁出一口气,突然握住她的手,他似下定决心道:“惜惜,你误会了。本王不过是想……罢了,良宵苦短,惜惜美若斯,本王岂能辜负。”轻轻一笑,那笑容好似三月春柳拂过,又好似幽梅盛开。瞬间并令洛云惜失了神,迷乱了心。
红罗帐中,他缓缓将她压下,烛火幽幽跳动,似在他面前腾起一层雾气。
眼前,一片迷蒙。鼻中,洛云惜秀发上传来的清香一阵浓过一阵,令人眩晕。
夜深沉,辗转中隐约听得遥遥的更漏声幽幽颤颤。耿耿黑夜如斯漫长,炭盆熏得室中暖洋如春,唯有窗外呼啸的风提醒着这暖洋的不真实。
他的心,跳动着,如烈焰翻滚。唯有手,冰冷如雪,触及洛云惜脖颈间,引得她一阵娇颤。心中,一时彷徨,一时隐痛。
他,终究要跨过心中那道坎。
横下心来,他缓缓解开洛云惜脖颈间的如意结盘扣,而身下之人,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脸红得能沁出血来,灼灼发烫着。
此时,风声渐重,吹得棱窗“咯咯”直响。屋外,似传来一缕细幽如呜咽的铃声。不似平日里屋檐飞檐之上悬挂着的风铃轻响。仿佛鬼魅的欷殻В迳鹇渥郏晌匮识姆撸比朐葡觯址路鹨倘肴说男闹校疟懔钊饲樾鞯吐洹�
凤绝立时警觉,他放开了洛云惜,长眸微眯,正待坐起身来。
洛云惜却突然伸出柔弱无骨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眸色含醉,柔声问道:“王爷,怎么了?”她的云袖朝后滑去,藕臂葱白,正散发出玉般柔和的光泽。她看得出来方才他的犹豫,无论如何,今夜她都不想错过他。不知缘何,她心中隐隐预感着,如果错过了今夜,那便将错过这一生。
然,“砰砰”敲门声骤然响起,带着紧迫的急促。
凤绝陡然起身,掌风一阵,他将案几之上的清绝剑纳入手中。袖袍一甩,身后重重帐幔缓缓垂落,将洛云惜隔于纱帘之后。
骤然打开门,不想站在门外之人,却是一脸肃色的祈奕。
凤绝有着片刻的惊诧,没想到竟会是他。
然,祈奕已是拱手回禀道:“王爷,府中方才有异常声响。卑职越权查探了一番,却发现了这个。卑职想着此事过于诡异,这才冒犯了。”掌心一摊,他将一枚冷硬的物什交至凤绝手中。
清寒月光徐徐照下,清晰地映照着这是一枚菱形状飞镖,通体刻着缠枝的花纹,菱形中间是一弯新月的镂空,此时正散发出阵阵幽冷的银光。
凤绝接过,脸色陡变,低喝道:“冷月梨花镖?!难道……”片刻不待,他身子飞旋而起,穿帘而出,跃入阁外的雪地之中。
迎面的风,传入丝丝冰寒之意。脑中一片空茫,冷月梨花镖,难道是轩辕无尘。可是他,怎会出现在他纳侧妃的婚宴之上。难道是……会不会……
脚下步履如风,他没有走平日的路,而是择了一条偏僻近路直朝沁园而去。
*
蝶园之中,洛云惜自红罗帐内撩帘出来。珠缕秀屐,踏过床前的红毯,最终踏在冰冷的玉石地上,发出的却是沉闷的声音,一声沉过一声。
祈奕见她自帘幕后出来,衣着平整,发髻一丝不苟,唯有精致的容颜苍白。他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双手恭迎道:“格雅。”
洛云惜神思游离,只淡淡“嗯”了一声。她的唇边,含着一缕无望的浅笑,幽幽问道:“祈奕,府中出事了?你方才看见王爷朝哪个方向去了?”
祈奕沉声,俊眉微挑,答道:“属下不敢隐瞒格雅,瞧着方向,王爷恐怕是朝沁园去了。”
洛云惜的面颊,一瞬间苍白如凋尽的残荷。许是屋中太空阔,她的呼吸都带着清冷而漫长的意味。半响才缓缓道:“是嘛……”沁园,是王妃白清幽的居所。他担心的,恐怕不是王府中的异常,而是她罢。
屋中,喜烛已是燃过半,烛光有迷蒙幽微的红色,她神情恍惚,仿佛自己并未身在人间。端起桌上饮剩的酒,便要往喉中灌去。不想,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
“格雅,别这样。”祈奕大掌握住她的手腕,出声阻止道。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意,以及那掩饰不了的情意。
羽睫缓缓垂落,泪水凝聚在眼眶之中,她突然情绪失控,大力甩开他,低吼道:“不这样,还要我怎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喝醉好了,你还不如让我醉死算了!”
“格雅,你冷静点,他不值得的,真的。”祈奕紧紧制住洛云惜,却又不敢过于用力,害怕伤了她娇弱的身子。
而洛云惜已是理智尽失,虽是柔弱,发起狠来力气也大,祈奕又害怕伤了她,一时间只得任她挥舞发泄,一个不留神,他竟是被她推倒在了床沿。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因重心不稳,撞上了床沿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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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错手杀了她
祈奕身形晃了几晃,终是站稳。
忽然,金光闪动,在渐渐微弱的火焰中格外炫目。一枚晶光灿烂的珍珠耳环自他怀中滚落。
滚动着,滚动着,似一从跳跃的火光,最终依依停在了洛云惜的脚边。
她静静瞧着,起先是面无表情,只在珍珠耳环停下之时,她的眸光倏然一亮,俯身不自觉地将珍珠耳环捡起,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浑身猝然发抖,发上双结如意钗玲玲作响,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
这,怎么可能……
洛云惜紧紧攥着那枚珍珠耳环,似要将它捏碎了一般,猛然抬眸看向一脸苍白的祈奕,颤声质问道:“你,你为什么会有这枚耳环?”她复又垂眸凝视着那耀眼的珍珠。
往事,如流星自脑中疾闪而过。疑团一个个串联起来,真相,如闪电般瞬间照亮了周遭。
再抬首时,她已是泪流满面,字字恨声道:“祈奕,你自入我父亲军中,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也总是将你看作是自己的哥哥。想不到……”她摊开手掌,掌中赫然是那枚珍珠耳环,“一年多前,山洞那日,我丢失的这枚耳环,为何会在你的身上?难道,难道那人……是你!”
烛光更暗,背光的阴影里,祈奕的身形愈发僵硬。突然,他掌风一掷,便将洛云惜纤弱的身子扫落怀中,甩在了喜床之上。
将她紧紧束于怀中,他低头看着她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