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国之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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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待命室的江神、我、椿先生三人,是被严肃的男性会员带到接待室的,在那儿与望月、织田、麻里亚会合之后,再分配到四号房来。因为身体不舒服而出来的荒木,好像是被分配到隔壁的三号房;他们听说也被强迫取消了旅馆的住宿。换言之,二号房是为麻里亚准备的。
“各位的行李不久就会送过来。”弘冈语调轻松地说道,“我们派人到旅馆去取行李了,应该不会有何不便。我这么说有点怪,但还是希望各位能好好休息一下。”
望月发泄出不快的情绪。
“什么叫做好好休息?无论是不是强迫,但你们这种手段就是无法让人服气!发生了命案,竟然把我们全送进这里,这是为什么?如果说要协助警方调查,难道就不能住在旅馆吗?我们都是善良的老百姓,不会逃跑的。真不知人类协会在想什么!”
“这是上层的决定。”
再次露出不在乎的表情,他身旁的青田则又一次向我们致歉。
“光是道歉无法解决问题,难道不能给人一点尊敬吗?你们这种作法,只会让人觉得可疑。”
弘冈交换翘起的脚,整个身体沉入沙发中,愈来愈不像话了。
“你说可疑是太过分了些,应该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吧?我们人类协会获得社会的认可、爱戴与支持,所以我们的信仰会在全世界扩展开来,所以才成就了目前的总部不是吗?会员之中,有太多的名人了!”
“在如此雄伟的总部里,会员却遭到杀害,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人被杀了之后,会以平静的心情向被害者家属讯问:‘这是怎么回事?’或者不会问?应该不会这么问吧?所以,希望你不要提出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这个人能说善辩。伙伴遭人一记回马枪,织田似乎想说些什么。
“各位,冷静一点,冷静,凡事以和为贵。”
结果青田在气氛诡异之际,说出了这句话,或许争论之事并非他的专长。很僵的沉默气氛。带着麻里亚卷入杀人事件的冲击所引发的沮丧,江神为此凝视着窗外的黑暗。
传来敲门声,本庄进来了,似乎找弘冈有什么事。
“请到待命室一趟,吹雪局长找你。”
“拍照结束了吗?喔,真是的,又派我处理讨厌的任务,今天果真是倒霉的日子,认命吧!”
他拍掉手上的饼干碎层,走出了房间,而本庄仍站在门口。青田要她进来,只见她进来之后立刻坐在弘冈的位子上,不怎么想说话,很累的样子。我见状问道:
“拍照?什么拍照?还有什么倒霉的日子?我听不懂。”
身手敏捷的织田立刻站了起来,跑去泡咖啡。对此,本庄小姐似乎很感激。不知怎么地,精神也恢复了。
“关于拍照……很难说得清楚……就是把土肥死去的情况用相机拍下来。这样的机会只能在警方到达之前才可能办得到。至于为何要拍照?这……这我也不清楚。因为是在总部发生的事情,所以我认为,协会本身也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进行可能的调查——这咖啡很好喝。”
应该只是速食店等级的口味,这时候只要有咖啡就行了。大概是对织田抱有好感,因此能将织田当作是她说话的对象也不是坏事。
“与有栖川一样,我也对‘倒霉的日子’很在意。今天对协会来说,是个不好的日子吗?”
“不,没这回事。对不对?青田。”
“是啊!倒霉的日子是对弘冈自己说的。今天应该是他二十岁的生日吧?”
“喔,对了对了,我竟然忘了!生日蛋糕都准备好了。那除了这个之外,为什么生日会是他倒霉的日子?”
“因为御影会祖对他说了几句蛮严重的话,大概内容是‘对你而言,你的生日即是最凶之日,须多加留心。’这很难高兴得起来吧?事实上,他在六岁生日时会到樱川游玩,结果差点溺死,所以每一年他都会很注意。”
“喔,那还真的是灾难呀!”
织田打断他们谈话。
“等一等,生日当天身旁发生命案的例子并不少见,并不表示他就会被杀吧?这应该与灾难不一样。”
“那是因为……”本庄说到一半便闭口不说,但在织田的注视下却又再度开口。
“大概是因为接到不喜欢的命令吧!弘冈被叫到待命室去,主要的工作是搬运土肥先生的遗体。如果遗体就摆在那儿,的确无法执行看守任务。”
果真要搬走遗体了!椿先生知道的话,肯定是火冒三丈。
“这可麻烦了——打算搬到什么地方?喔,对了,附近有间仓库,大概会安置在那儿吧!”
“不,那间仓库堆放的是各种非日常用品,像是办活动时使用的隔间设备和简易厕所之类的东西,还包括设有厕所的临时小屋……所以好像会安置在这栋C栋的八号房,虽然是同一楼层,但与各位住宿的房间算是有一点距离。”
“明明就很近嘛!够近的了!为何不干脆就把土肥的遗体安置在他原来的房间里?”
“他并不住在总部,而是村子里一栋改建的老农舍,上班时候再过来。”
“也就是说,是因为不得已才安置在C栋?这是协会考量的结果吧?”
咕噜咕噜,传来一阵难受的声音。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澄清的,但望月还是不发一语地举起手。尽管目前情况尚未明朗,但还是无法压抑肚子里的饿鬼呜叫。
“不好意思,晚餐时间晚了一些。”本庄表示歉意,“因为刚才一阵混乱,耽误了晚餐的准备工作,煮好的话大概也要到八点钟,所以就先吃这些饼干零食垫垫空腹,还请各位忍耐一下。”
“也别忘了子母泽先生。”
经青田这么一说,本庄立刻回道:
“当然,怎么会忘了?子母泽先生在不知情之下肚子一定也饿了。今天的晚餐会由派特送过来。”
子母泽就是从人类协会美国分部前来,目前在东塔顶上修行的那个人。他似乎还不知道待命室发生了离奇命案。一想到竟有人在不知塔下骚动情况中而持续修行冥想,便觉得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大概也觉得奇怪,今天的晚餐怎么那么晚吧?”
本想开开玩笑闲聊,本庄却一脸严肃地提出反驳。
“他应该可能在冥想中而忘了晚餐时间。我们一般人等着吃饭时,脸上一定会显露出‘已经来了吗?’的表情。而闭关在塔顶上的人,应该也是这样。但有些人却不同,当他们进入了无我的境界时,通常是不吃午餐的,等待的倒是晚餐。”
冥想似乎也能节食。
“很抱歉问一个问题。子母泽这个人,地位很高吗?”
“在信仰方面这个区块而言,他是非常有能力的,在美国担任公关宣传的活动也非常活跃。当初,是御影会祖派他前往美国的,御影会祖说过:‘派他过去北美,一定会有丰硕的成果,他是背负着协会未来发展进入黄金时代的重要储备干部之一。’……之类的。”
说到最后口齿有些不清,但由于并无追究的兴趣,所以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该才提到的派特是指谁?”织田问道,“这个昵称很可爱。”
“这算是昵称吗?……因为原来是叫派崔克,所以我们都叫他派特。全名为派崔克芳贺,是子母泽先生的随行人员,也是从美国来的会员。刚才与江神先生、有栖川先生照过面,就是跑在由良督察身后的那个人……”
就是与弘冈一起压制我们的那个家伙吗?虽然没看到名牌,但外貌与日本人无异。身材细长,但肌肉不比丸尾差,给我的印象是他在任何场合眼神都像是瞧不起人。派特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可爱。
交谈一中断,立刻传来时钟清晰的滴答滴答声。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的麻里亚,缓缓坐直身子。
“本庄小姐、青田先生,哪一位都行,我想问一个问题。”
两人同时端正坐直,想了解是什么问题。
“晚餐说是要等到八点钟,这不是很怪吗?流程的安排很怪。”
“什么地方怪?”
本庄很讶异。麻里亚则不知是否故意给了一个难懂的答覆。
“这么一来,应该是吃不到晚餐了。”
“为什么?”青田问。
“因为……”
喀啦一声,江神将右手玩弄的打火机丢在桌上,然后抢替麻里亚回覆问题。
“比良野的驻地警察快到了吧!木曾福岛的巡逻警车也应该陆陆续续赶到了才对。如此一来,发现尸体的我和有栖川就必须向警方说明案情,到时候就会错过晚餐时间,所以麻里亚会说流程的安排很怪,而且——”
本庄与青田都把脸低了下去。
“警察不来吗?”
望月、织田和我都同感惊讶。麻里亚目不转睛地盯着低下头去的两个人,部长双手搭在额头上,然后露出半个脸开口说话。
“你们先把土肥的遗体搬出待命室,然后安置在客房里,那是因为不想让遗体一直摆在待命室的地板上吧?结果,你们对外并无任何通报,对不对?”
“所以,这样等下去,警方也不会有人……”
江神抬起头看着我。
“不可能赶过来!”
6
果真如此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被卷入杀人事件已经很麻烦了,如今又被封锁在里面。
一定要保持镇静有耐性才行。
并非可怕,而是无来由的怒气,我直盯着青田与本庄两人看。
第八章 封闭的城堡
1
馆内确实发生了杀人事件,协会方面却不向警方通报。得知这个事实之后,望月与织田就像火箭一样冲出房间,他们是为了把消息转达给椿先生与荒木知悉。麻里亚对不知所措的青田好之与本庄伽耶,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质问他们。
“为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通知警方?如果有什么内情,那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你们这种处理方式,实在是很难让人信服!”
本庄像贝壳一样三缄其口,所以只好由青田一个人答覆。
“要我们说明,但要从何说起才好……我也不是很清楚……全都是上面的决定,他们只说什么(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注'之类的。”看似很勉强地引用成语,“认为可疑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或许是第一次遇到……遇到这样的情况……”
'注: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语出《史记·陈涉世家史》。'
简直是语无伦次。
“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没大下宇陀儿'注'的本事。难道人类协会要把这起杀人事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当作没发生吗?或许是担心这件丑闻被公诸于世吧?如果没有其他必须隐瞒的理由,万一声张出去,对宗教团体而言,这可是致命性的冲击!”
'注:大下宇陀儿,日本侦探小说家,生于一八九六年,卒于一九六六年,衣名为木下龙夫,别名为XYZ。因为受到同事甲贺三郎的影响,诱发他开始撰写小说。一九五二年以《金口的卷烟草》出道,以《新青年》杂志为舞台,与江户川乱步、梦野久作等人同为大受欢迎的侦探小说作家。除了侦探小说,对科幻小说也情有独钟。'
“要让杀人事件消失应该是不可能,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个案子……到解决为止……”
“打算要自己破案?”
“嗯,尽可能的话……”
“啊?这样啊?”
太天真了!但是,他们的意图我大概了解。麻里亚深吸了一口气,于是我说道:
“协会的人认为凶手就在自己人里面,所以打算自行调查找出凶手,然后再以自首的形式将嫌犯交给警方,我不认为这是聪明之举。因为他们在进行调查时,万一毁损了证据,甚至让凶手逃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所以应该立刻停止。”
麻里亚眼中的敌人之一青田,这时开始重振旗鼓了,以绝不受侮的态度回击一拳。
“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有栖川先生。杀害土肥的凶手不一定只限定是协会内部人员吧!案发当时,馆内还有其他外部人员逗留。”
“外部人员是指椿先生与荒木先生吗?我们也是参访者,但我们五个人都是集体行动,彼此可以互相提出不在场证明。”
“嗯……我是很想同意你说的话,但有栖川先生你们提出的证词,对我们而言恐怕是不可靠的。毕竟你们是学长、学弟妹、朋友的组合,就算彼此包庇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杀害土肥先生?以前也没见过面。”
“依你的说法,椿先生与荒木先生也是同样的情况。我想,他们与土肥先生以前也没见过面……大概吧!”
“你最后加了一句大概,还真谨慎呀!不是讽刺的意思,而是很佩服。”
“椿先生常常在神仓出现,所以或许可能与土肥有过接触。”
“荒木先生是昨天才到神仓来的,换句话说,他也有可能在村子里与土肥见过面?”
“是的,应该有见面的机会。另外,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线索……那位先生说的是九州地方腔调吧?福冈人?今天过世的土肥也是福冈人,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旧识。”
有此可能这句话,实在是很方便的句子。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明天幽浮将要降落在联合国总部前,也不能说绝对不可能。
走廊传来骚动,应该是椿先生与织田在大声交谈。为了了解状况站起来,发现在三号房前有一些纠纷。
“如果有通报的话,应该都到了才对。山壁坍方、道路不通这种谎话骗不了人的。我是怀疑电话到底有没有打!”
椿先生说话非常激昂,弘冈繁弥则在一旁安抚;面对足以当自己父亲的退休警官,言词上自是表面恭敬、实则不然的态度。
“确确实实已打过电话了,请您放心。比良野的驻地警察已经来了。刚才也向各位说明过了,在我们通知之前,请留在房间里别出来。”
“我一直在南侧的观景交谊厅往外看,驻地警察根本没来,别再跟我们说一大堆的搪塞之词了。要注意了,你如果一直把我们这些成年人当傻瓜,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从观景交谊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