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痴情-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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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须臾间,苏悦菡却又只是苦笑,又能如何呢?即便是不为了脸面,难道还会去要求阮黎望不临幸陆琦岚么?以陆琦岚如今微妙的地位,若是阮黎望太过冷淡于她,于情于理,自己怕还是要去劝的。那么,这会子又去怨什么,怨他还不用自己劝便做了该做的事,让自己平白少了次彰显皇后贤惠、大度的机会么?这想法岂不是太过幼稚可笑,哪有一丝一毫会是她苏悦菡该去介意的事。
这样反复的劝着自己,苏悦菡觉得已经能慢慢释然,虽然心里总还是有份摆不脱的酸楚,却也还是猛地甩开脑子里那不停闪现的可能出现在陆琦岚与阮黎望之间的绮丽画面,逼迫着自己睡去,好让自己明天一早能有个好的精神,去见阮黎望。这样的一个插曲既然不该影响自己的决定,那么依旧该是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给他。也该把那纸遗诏交到阮黎望的手中,让他安心。
迷迷糊糊地睡去,天也不过才亮,将醒未醒的时候,帐外却传来春暖略显急促的声音,“娘娘,有个事,奴婢觉得该与您说下,奴婢怕是会酿出什么祸事来。”
苏悦菡一凛,困倦顿时被抛到了一边,蹭地便坐了起来,一把撩开床幔,焦急道,“出什么事了,春暖?是皇上那……”
春暖扭着手,似是还有些不甘愿的样子,却也赶紧劝慰道,“娘娘也别慌,不是皇上,是陆小主,那个,那边伺候的人说,陆小主天不亮的时候走了……”
“走了?走去哪?陆将军那边有事?”苏悦菡心里顿时一惊,立即起身,一边套着外衫一边问道。
春暖赶紧帮着苏悦菡打理着更衣、梳妆,嘴里却也不敢停歇地说着她知道的事,“应该不是陆将军那边的事,奴婢也是一早听那院伺候的丫头说的,那丫头是咱们院里的丫头,陆小主自己身边的丫头也是跟着走了。院里的丫头说,也没见陆小主得什么信儿,就是晚上的时候,小主从皇上那边回来,不知是怎么了,一直闷闷的,许是还哭了一会儿,可本来也是安置着睡下了。但是天没亮就又起来,起来就带着她贴身的丫头说要走,咱们院里的丫头也不敢深问,又不让她跟着,她心里也怕有事,就赶紧来跟奴婢说了。奴婢本来还是琢磨着,走了正好,省的添乱,可是细想了下,又怕是有什么大事,也不敢不跟您回了。”
苏悦菡心里虽是有些着慌,不过还是赞了句春暖道,“嗯,还算是你脑子清楚,能分清轻重了,皇上那你知会了么?”
春暖摇摇头,“皇上大约也是还没起呢,奴婢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大事还是小事,所以先跟娘娘秉一声。”
“好,你去把表哥和跟冯太医喊来,说是让他们准备车马,再安排几个人,随时等着差遣。”苏悦菡嘱咐着春暖,自己则是打发走了她,赶紧着就往阮黎望那院走去。
阮黎望这会儿也是才醒了,却还没起,有些恹恹地躺在床里想事,听见孙福圆在外间说道,“皇上,您起了吗?皇后娘娘求见。”
阮黎望听了这话也是一激灵就坐了起来,心里顿时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慌张,这慌倒好似年幼时,背不上的那段书,偏偏被先帝考到的时候一样,已是有些个年头没有过了。想见她,却又怕见她,明明一晚上心似猫抓着似的,几欲即刻就去找她,可是她这会儿真的来了,却又觉得怕。怕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怕自己的一腔情意,只成了一个笑话。
阮黎望之前当然不是没想过苏悦菡心里该是有个人,而自己并不是那个人。可是即便这样的气馁着,却因为一份笃定,而时常能宽慰自己。终究苏悦菡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这一生都是跟他牢牢系在一起,总是来日方长,只要自己有心,一日日变成她喜(…提供下载)欢的那个样子,早晚有一日与苏悦菡也会和自己的父皇跟母后那样的鹣鲽情深。
但是那一纸遗诏,瞬间撕碎了阮黎望所有的笃定和侥幸。原来苏悦菡并不是永远属于他,并不是这一刻哪怕心还并不在他这里,日后他也总有一日能把握住。原来她若是想要抽身,竟是随时便能离去,遗诏上只说江山稳固之时,苏悦菡便可求去。有那么一刻,阮黎望甚至气急败坏地想过,那就永远不要稳固好了,就这样颠沛流离好了,她便总没有离去的借口和理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阮黎望生在帝王家,从记事那一天起便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可以属于他的,只有他要与不要的区分。渐渐长大,稍稍有所悟之后,却也多少懂得,这人可以是他的,心却并非他能掌控。但是,再没有看到遗诏的那一刻,让阮黎望这样的绝望过,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还有他深深在乎的人,是可以根本不属于与他的。并非再是一放手怕她会跑开,而是哪怕牢牢守着,也终究可能会离去。
这一刻,他慌张而不知所措,竟是再不知怎样用一副曾经那样笃定的心态,来面对再无法把握的苏悦菡。
阮黎望颓自犹豫,尚拿捏不好见苏悦菡该是个怎样的表情间,苏悦菡却已经等不得他的回话,自己进了屋子里,满面急切道,“皇上,陆琦岚走了,您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阮黎望看着苏悦菡,目光里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君汹涌来袭,整个人瘫软滴像一滩海蜇~
谢谢给我专栏君还扔了个雷的妹纸,只有一串数字,连名纸都木有呀,咱现在不兴做好事不留名了哈~~这颗手机雷,倒是让我被大姨妈君劫持走抑郁了一天,几乎悲观厌世的心,忽然就爽朗了起来~谢谢姑娘啦,不过还是那话,咱这人这文都沉闷的紧,你们还能喜(…提供下载)欢,还能看下去,已经是我的荣幸,真别额外破费了,很过意不去的。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专栏地雷,有了值得纪念的第一次,真的足够啦~~
爱你们~
好了,我继续去瘫着了,这次争取瘫成浮萍状~姨妈君真是惹不起呀惹不起。
☆、居中调停
阮黎望原是想了几百种再见苏悦菡时该有的表情,云淡风轻的,只做无事发生,一切一如既往,再不提那遗诏的事;故意冷漠疏远,不再像个傻瓜一样曝露自己的情意,让人同情和笑话;加倍的讨好与体贴,用深情牢牢网住苏悦菡,再不给她一丝离去的余地。然而,思来想去,前者矫情,后者虚伪,最后一条却又过于功利,往往复复地思虑着,竟是没有最妥帖的主意。
但,有一点,在阮黎望的心中却是不容置疑,无论是阴差阳错也好,无论是命运捉弄也好,苏悦菡既是已经成了他的皇后,穷此一生,他便绝不许她离去,绝不。
只是,阮黎望依旧没有想好自己该是如何来面对现如今的苏悦菡,藏着一个这样巨大的秘密,随时都有理由和可能离开他,面上却依旧跟以往一样的苏悦菡。他本就时常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在知道了这样一个秘密之后,便更无法想明白苏悦菡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怎样的心境每每面对于他,却还能亲疏如故。甚或于在二人肌肤相亲的忘我之时,她的娇羞,她的沉醉,又底有几分真情真意。
只是苏悦菡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这么贸然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抛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让阮黎望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傻乎乎地,张口结舌地看着苏悦菡问,“那,谁走了?陆琦岚?去哪了?朕昨天该是还见过她吧?”
“说是今天天还未亮便走了,皇上可知是何因由?”苏悦菡追问道。
“啊?是不是出去转转啊?什么因由?朕哪知道因由啊?”阮黎望挠挠脑袋,依旧没进入状况,只是呆呆地看着一日未见面的苏悦菡,想去拉她的手,想去摸摸她,想去抱抱她,想低声下气地问,“朕想你了,你想朕了么?”可却只是手指动了动,人依旧傻坐着。
苏悦菡顾不得她与阮黎望之间尚未解决的那些问题,心里这会儿只怕陆琦岚这一走别有缘由,会误了大事,看阮黎望依旧茫然的表情,只得耐性子又问道,“那皇上最后与她可说过什么话?”
阮黎望这才回了神,想起昨天陆琦岚来找他时的事。当时,他本是正心烦意乱地看着陆将军手下几处驻地的将领发给陆将军的函,心里也琢磨着这些零星在各地,依旧有心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将士,该用什么方式整合起来。苏悦菡与他的事在脑子里结成了个疙瘩,怎么也想不透,这会儿反倒只能把这正事拿出来,变成了调剂情绪的作料了。可是到底心并不静,几次三番拿起又放下,竟是一封信也是读不下去,正是心情糟透了的时候,陆琦岚来了。
孙福圆说陆琦岚求见的时候,阮黎望犹豫了下本是不想见,可又想起苏悦菡说不能太过冷落她。当然,他心里倒也明白,甘心不甘心是一回事,可如今举兵北上还要仰仗着她的兄长统领,太撂了她的面子也的确是不好,便也就只好让她进了屋里来。门帘一挑,她进来,一阵香风扑鼻之时,阮黎望已觉得有些懊恼自己的决定。原本阮黎望于这些脂粉香气并无特别的恶感,但乔羽菱本就是不太喜(…提供下载)欢脂粉香料的,加之苏悦菡身上最让他熟悉和喜(…提供下载)欢的味道,从来都是一种独特的清幽,好似并不是寻常脂粉的味道。久了,惯了,反倒是对过于浓郁的香气有了本能的排斥。尤其是这会儿,一股子甜腻的味道袭面而来,阮黎望只觉的头都有些突突地疼。
可是,他却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好慢待了陆琦岚,还是好声好气地邀她落座,又看了茶,耐着性子与她闲话家常,她是怎么就过到他身边的,他忘记了,本是已经让她下去了,她却是又欺身了过来,一双手还不知怎么就环上了他的脖子。这样潮湿的夏夜,本就燥热,皮肤一接触,那粘腻的感觉,更让他觉得心烦。他礼貌地躲开,冷漠地说自己累了,要歇息了。陆琦岚却是宽衣解带,只说要伺候他歇息。他终于是不胜其烦,一把甩开她,就进了屋里去,嘴里似乎还是斥了句,“不知廉耻!”再之后她是何时走的,阮黎望就也没再关心过。只是过了会儿安静下来,他招呼孙福圆倒水喝的时候,孙福圆端来了绿豆甜汤,说是苏悦菡刚才打发春暖送来的。他心里当时好似还慌张了下问道,“春暖是什么时候来的?没进屋中吧?”孙福圆说,“来了有一会儿了,太阳还没落山那会儿的事,没进屋,就是在外间往里瞧了眼,说是皇上既是忙着,就不打扰了。”
阮黎望听了,这才稍稍地有些放心,脑子一团的乱,也就再顾不得问春暖往里瞧时,陆琦岚是不是正在里间,自然,也就更顾不得去想,那个陆琦岚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这会儿苏悦菡一问,他禁不住有些难堪,脸色微红地扭捏道,“那个,她来,嗯,朕,只说了些要她自重的话。”
苏悦菡皱眉看着阮黎望一时也有些尴尬,问得多了,倒好像是着意打探着他与陆琦岚之间的私事,可若是不问,又不知现下里该怎么办,但时间耽搁不起,苏悦菡只好硬着头皮又问道,“皇上可是轰她走了?”
“朕,也不曾轰她……只是朕好像是说了她……不知廉耻。”阮黎望像是个做错了事被抓的孩子似的嘀咕道。
当初与苏悦菡还不曾熟悉的时候,他的确是为了乔羽菱的事为难过她,可是,那之后,每每哪怕是苏悦菡主动跟他提及其余的嫔妃,他便都有一种浓浓的不安之感,更遑论,要让他主动地说起他与其他女人的事,即便他与苏悦菡之间有了些龃龉这会儿,也只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苏悦菡听了阮黎望的话便是一惊,下意识地扬高了声音道,“皇上,陆琦岚做了什么?您怎可说这样重的话,这话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说,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她不检点……”阮黎望撅了嘴,嗫嚅道,不知怎么,有点不敢去看苏悦菡。
苏悦菡也是与他耽搁不起这功夫,听阮黎望这样说了,知道陆琦岚这次出走,定是受了这话的刺激,若真是这样,那只派着家丁去寻,怕是未必轻易肯与他们回来,只怕还是要阮黎望或是自己亲自去找回来才好。可是再又看了眼阮黎望,苏悦菡又真不放心让他去,就不知去了再又说点什么,反倒成了火上浇油。于是,她匆忙扭身往外走,嘴里也只来得及道,“臣妾去找她回来。”
林烨然和冯子余得了音信,早就是备好了人手和车马,本是意欲同去,苏悦菡想了下,又怕同着他们多有不便,便只是带了几个认路的人,自己去追。
陆琦岚在此地无依无靠,这次走了,也就只能是去投奔陆将军,所以路线倒也明确,一路打马便直奔大营方向。约莫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苏悦菡便已然见到了踉跄前行的陆琦岚和她贴身的丫头,走时呕着口气,陆琦岚便谁也没知会,连个马车也没要。到底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走了这么久,也不过就是这几里的路,却早就累的不成样子。
苏悦菡叫停了马车,便是赶紧上前拉了陆琦岚。陆琦岚见是苏悦菡来了,不由得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如何应对,便又听苏悦菡声音温和地说道,“妹妹这是又想你大哥了?才离了一日呢,你们兄妹感情也真是好呢,不过你这么去,本宫和皇上怎么放心,还是先与本宫回去,若是实在想的慌,本宫安排好了,再送你去才好。”
陆琦岚看着这样的苏悦菡,也不知怎么,顿时心中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