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古龙]放着那朵花我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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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陆小凤那一抱给吓了一跳的晚枫愣愣地回头看花满楼:“他没事吧?”
花满楼此时似乎也回过神来,微笑着摸摸她的头:“没事,他想通了而已。”
手下传来的触感像丝绸一样光滑,花满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忽然脱口而出:“这是我第二次遗憾自己看不见。”
第一次自然是陆小凤剃胡子的时候。
他平日里从未因这种事而心生遗憾。
晚枫吓了一跳:“为什么?”不会是被上官飞燕给刺激到了吧!
她担忧的目光只换来了花满楼微笑的模样。
花满楼没有说的是,他忽然很想看看,刚刚说出那样话的女孩,是何等的动人心弦。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只一片赤诚之心而已。
被这两个大人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晚枫疑惑地望向自家小伙伴,希冀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然而她求助的目光也只换来了宁小裳比往日更为柔软的笑。
“阿郁不用知道为什么,”他拉着这个女孩自见面起就一直温暖的手,笑得平静,“阿郁只要继续这样保持就好了。”
虽然这样的阿郁总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想要留在这样的阿郁身边,不能只让他一个人看到,让他不太高兴。
但是……
在女孩得不到答案气馁地转头时,他微笑着,用晚枫听不到的音量,低声说:
“我最喜欢这样的阿郁了。”
第六十八章
霍休是天下首富,他在各地都有秘密的住处。
他可以呆的地方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这就意味着陆小凤需要一点时间把他的这个好友找出来。
晚枫在城外租下了一个农家院子,用以落脚。萧秋雨也被移到了这里,那日晕过去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的身体底子好,加上受的都是外伤,好起来的速度比晚枫还要快上一步。
四月暮春时刻,微微带着初夏凉意的清风吹过,晚枫坐在屋檐下,拧着小眉毛,托着下巴看萧秋雨在院子里做恢复训练。
“阿郁不开心?”宁小裳把手里端着的葡萄放到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顺手摘了一颗丢进嘴里。
“没事,我就有点郁闷……明明萧秋雨的伤要比我重啊,可为什么他都能做恢复训练了,我才刚刚好了个大概……”晚枫摸摸自己的心口,这几日调养下来,她的内伤差不多了,只要不是内息流转太快的话,就不会有隐痛的情况。
但她这是调养了将近两个月的成果,萧秋雨呢?从他濒死到现在,才过了几天啊!
花萝深刻感受到了世界的不公。
“笨蛋!你为什么要和他比!”宁小裳翻了个白眼,“要比恢复速度,六师兄的恢复速度能让人哭死好吗?”
“六师兄是铁牢心法,那不一样。”晚枫反驳道。
“萧秋雨又不是万花,当然也不一样。”宁小裳不紧不慢道。
“……”
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没法反驳……气馁的小花萝长叹一口气,然后看到了石桌上的葡萄:“这哪里来的?”这季节太原城里没葡萄吧?
“我来之前,大师父刚从明教回来中原,他给我们带的!”宁小裳得意道,“我连你那份一起拿了!是回纥那边产的,可甜了!”
晚枫往嘴里丢了个尝尝,味道确实很好:“花满楼呢?”她今天都没看到他人。
不会是因为上官飞燕的事打击太大,呆在房间里不想出来了吧?
“好像是去外面散心了吧,早上我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了。”宁小裳不在意道,“他能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
失恋的人需要独处空间,让他一个人待会就好了。作为一个天天在太极广场看其他门派弟子来捉肥羊/求情缘/怒分手的纯阳宫弟子,咩太表示死情缘什么的真是太常见了。
习惯了就好了。
“我只想说你给他留点葡萄……”本着“好东西要和小伙伴一起分享”理念的花萝说道。
宁小裳大惊,差点跳起来:“阿郁你被什么附身了吗!当初我不就拿了你一串糖葫芦你就从金水镇追杀我到枫华谷,现在你居然主动分东西给别人吃!”
晚枫用力咬下嘴里的葡萄,汁液四溅,让咩太有种阿郁咬的不是葡萄而是羊脖子的错觉。
他发誓他听到了磨牙声。
“花满楼是我的好朋友,朋友间分享零食很·正·常!”花萝一字一顿道。
宁小裳不服气:“我难道不是你的小伙伴吗!明明我们认识四五年了,你才认识他多久!”
晚枫咽下葡萄,不紧不慢道:“第一,那天我回来只看到了一个小道士自顾自拿我的糖葫芦,第二,见到陌生人拿自己东西,直接开乱洒招呼上去是大师父一贯的教导,第三,你从头到尾都遮着脸。”
她磨了磨后槽牙,冷笑:“最后一点,于睿真人来找我前,你根本没告诉过我你是男孩子!”
于是事情真相很简单:一时大意穿着小道士装的宁小裳拿了好友糖葫芦,在被怒切花间开乱洒的花萝糊了一脸玉石时才想起自己这会儿不是萌萌哒的咩萝状态,于是捂脸狂奔。
——长大了有羞耻心了,万一被知道自己是男扮女装阿郁讨厌我了怎么办o(》﹏
第六十八章
霍天青的心情非常低落。
这位珠光宝气阁的大管家虽然依旧是如平日那般在阁内行走,但是脚步却有些晃荡。
这对于身为天禽门正统继承人、自幼被父亲天禽老人悉心教导、虽然年纪不大但武学造诣深厚的霍天青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它就是发生了。
直到他听到一阵琴声,不知飘到哪里去的思绪才转了回来。
那琴声低音婉转,然而转至高处却变得嘶哑,似乎是那张琴本身的缘故,但在演奏者的巧妙安排下,这嘶哑的声音如同落入地狱的人仰望着光亮处,用尽一切想要抓住那份光芒,却依旧被地狱中的恶鬼拖入黑暗深处。
透着无法言喻的空寂。
顺着琴声一路走入花园深处,霍天青在湖中阁里看到了原随云。
那寂寥的琴音,正是从他手底下流泻出来的。
原随云按住了琴弦,琴音止。
“这琴似乎不太好。”霍天青问,他对于琴的研究不怎么深,只能猜测道。
“本来是一架好琴。”原随云松开弦,拿起放在一边的细布擦了擦手,“但是被人扔入水中,虽然被个笨蛋捞上来,又拆开晾干,又重新上油……终究是不复往日清亮。”
即使霍天青对于琴之一道并不怎么了解,但也知晓,一架琴被扔进了水里,那差不多就是毁了。
“把它捞上来的那个人,一定很喜欢这架琴吧。”霍天青说。
“这琴不是她的。”原随云道,“在被扔进水里之前,她不过是听了这琴奏起的一首曲子而已。”
“就为了那一首曲子,那人就能跳下水去捞起它?”霍天青惊讶道,“为什么?”
原随云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呢?又不是琴痴,为什么能为了那么一具琴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呢……”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无法理解阿晚在想什么。
比如她为什么要那么直接地跳下水去把这具琴捞起来,比如她为什么对待病人事事在意样样仔细对自己的病就那么随意,比如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名声被污却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被她认定的人……
仔细想想的话,他或许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是他想出来的答案是阿晚的真实想法吗,会不会是他自作多情了呢?
阿晚不懂情爱滋味,所以……是他想差了吧。
或许,她只是怀着医者慈悲,心思正直,认定无辜者无罪,才那么做。
去掉情爱心意,这是最正确也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他以为自己在阿晚心中是特殊的,其实阿晚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那些特殊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
原随云厌恶这个答案。
没有任何一刻,他像现在这样想要阿晚在身边,问一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随云沉默了,霍天青也不说话了。
他直觉这个跳下水去捞琴的“笨蛋”……十成十就是原随云捧在心尖上、连与旁人提起都似乎是怕被觊觎心中瑰宝的情人。
他忽然好生羡慕。
“能为了一架琴跳下水去的姑娘,心思恐怕是我们这种人无法想象的纯良,难怪你要说她是笨蛋了……”霍天青喃喃道,“即使没有在你身边,她也不会背着你和别的男人……”
而不是像飞燕那样……想到自己刚刚接到的消息,霍天青的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原随云擦拭古琴的手顿了顿,霍天青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阿晚当然不会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都是当面的。
比如南宫灵啊,无花啊,楚留香(?)啊,姬冰雁(??),一点红啊(???)……
——因为长久没有见到心上人,并且闲暇时光过久,想太多导致醋劲无差别攻击的某位少庄主在心底幽幽地记了一笔。
霍天青没有读心术,而且他此时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好友的情绪变化,依然在想刚刚知道的事。
他听了原随云的话,去查飞燕到底瞒着他什么。
然后他查出了什么?
柳余恨,霍休。
柳余恨他不放在眼里,一个痴恋飞燕的男人而已,飞燕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柳余恨爱她,能好好地为她做事而已。
但是。
霍休呢?
一个足够当飞燕爷爷的老头子,是飞燕的情人。
霍天青无法接受,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女人为什么那么善变呢?”他像是在问原随云,又像是在问他自己,“为什么她能喜欢上一个年纪都足够当她爷爷的人呢?”
原随云一边在心底按下“阿晚虽然比我小但差距也不是太大这个不是问题”,一边道:“钱,权,色,总归逃不出三者。”
一个能当她爷爷的人,基本上没有色可言。
霍天青已经知道了答案。
因为霍休是天下首富,他有足够的钱,所以飞燕那般欢喜地在他身边。
或许还有权,霍休是青衣一百零八楼主,权势滔天。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所爱的那个纯洁的女孩子,变成了那般模样了呢?
霍天青的情绪非常低落,原随云想了想,虽然想说“天下无处无芳草”,不过如果喜欢上其他人的女孩子是阿晚的话……
阿晚若是喜欢上别人的话……
他否定了。
不会的,阿晚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原随云笑得沉郁,似是有黑气在他深沉的眼中起伏。
因为死人是不会有喜欢这种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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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难过,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霍天青按了按额头,苦笑:“我前阵子还特意寻了珠光宝气阁里手艺最好的匠师,定了一支簪子,想送给飞燕……”
而现下,簪子还未打好,佳人却已远去。
“随云,代我去与楼匠师说一声,那簪子我不要了。”他的面上苦意更为明显,“我怕自己去了,又是一场伤心……”
原随云没有拒绝,即使有很多地方相似,但霍天青和他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上官飞燕能留下一条小命来。
“好,我这就去。”原随云站了起来。
不过,上官飞燕既然是为了钱权而转投他人怀抱……
总有一天,也会死在这上面。
这点原随云没有告诉霍天青,那种女人早死早投胎,用不着再让霍天青为她伤神伤身。
他在珠光宝气阁里也有段时间了,行走不是问题。那些奴仆见他走来,也是驻足行礼,原随云也一一接受了。
大概是他表现得太过自然了,到如今,除了霍天青外,都未曾有人知晓他是个瞎子。
原随云和那位楼匠师说了一声,正要离开,忽然想起阿晚再过两年,也该是及笄的时候了。
是可以用簪子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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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枫正努力偏头,避开宁小裳手上的白梅珍珠银簪,细小的珍珠在匠师的巧手下用银丝穿就,编成白梅花的形状,配以银簪为底,素净到极点,却也华美到了极点。
有人说黑白是最为简单却也最难以把握的色彩,而宁小裳手上的这只白梅珍珠银簪就把“白”发挥到了极致。
见女孩偏头避开了簪子,宁小裳那张漂亮的脸就垮了下来:“阿郁不喜欢吗?”
晚枫抿抿唇,犹豫了一下:“……喜欢。”
虽然自己的品位被肯定,宁小裳还是喜欢不起来:“那为什么要躲开……”
花满楼在一边笑了起来:“是因为不能随便让人给自己簪发吧?”
一个男子为女子簪发,是有特殊意义的,那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
“是这样啊……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挑的簪子呢!”宁小裳一脸恍然大悟道,干脆利落地把簪子放在晚枫手里,呆不住的小道士又奔去看其他首饰了。
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宁小裳撇了撇嘴:那种事他当然知道,只是……
看了眼那正端详手中簪子,考虑插在发髻何处才好看的小女孩,蓝白道袍的小少年低下头,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的首饰上。
没事,下次继续努力!
反正这里没有于睿师父扯他后腿︿( ̄︶ ̄)︿!
珠光宝气阁是天下有名的珠宝铺子,往日里来看首饰珠宝的人也多,不过晚枫一行人此时是在珠光宝气阁的二楼,这里比一楼的大堂要清静得多。
虽然前不久陆小凤才下了阎铁珊的面子,不过生意人做事总归是和气生财,这会儿晚枫等人来珠光宝气阁,也没遇上什么怠慢的事儿。
掌柜的上茶还上得很是殷勤,连拿出来的珠宝精致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