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之吻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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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满了就不要住啊!你以为我那么多闲钱是不是?”阮乔咬着牙恨恨的盯着阮白因为疼痛扭曲的脸。该死的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最吞钱的事就是看医生?看这间病房的架势,真不知道要被狠宰多少钱。真恨不得将他的骨头全部打碎。
“不住怎么行?咳咳你都已经昏倒了。”阮白仰着脸,一脸倔强的神色。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就用冷水把我泼醒。”阮乔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也不管手背上开始冒出鲜血,从台几上抽了几张纸巾狠狠按在针孔上,“以后要是我再晕倒,你就这么做。”
阮白不可置信的看着阮乔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那背影太孤单,太苍凉,叫人想流泪。
她说不用住院。
她说再昏倒用冷水将她泼醒就好了。
阮白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小腿和脊背上的疼痛还是一下一下的传来。
从医院大门出来,已经开始下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片从天而降,将眼前染成雾蒙蒙的一片。
阮乔紧了紧衣领兀自迈着步子朝前走去,天杀的玛丽医院,天杀的豪华单人病房,天杀的一小时900块,天杀的,阮白。
“喂!那个小子!”
一个哈着热气的中年男子从一部计程车上下来,气急败坏的几步跑到阮白身边一把拽住阮白的手臂,“还不把车钱给我!我可不做善事!”
阮白尴尬的朝阮乔投去求助的一瞥,可怜兮兮的朝阮乔瘪瘪嘴。
“多少钱?”
“150块,我还不算你让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的损失呢。”
那中年男子收了钱,骂骂咧咧的上了车,一溜烟消失了。
阮乔刚要破口大骂,眼角往身后一扫,只见阮白低着头缩着脖子直直的站着。他的脚上还穿着那双阮育不要的破球鞋,身上依旧是那身脏兮兮的运动装,瑟瑟寒风中犹如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还站着干什么?一会感冒了还指望拿我的钱买药吃?想都别想!”
阮乔不耐烦的朝阮白低吼一声,上前一把抓过阮白的手腕,冷着脸拉着他往前走。
阮白的手很冰,手腕处已经是青紫一片,阮乔收回视线,该死,难道冻伤了?
偷眼看了看阮白低垂的脸,好像比刚来的时候脸色是差了点,明亮的眼睛好像也没了光芒,细细的下巴更尖了。
阮乔心里嘀咕一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服装店,算了,就当是积功德了。等到这只小狗恢复记忆了,叫他一次性连本带利的还。
两人鱼贯而入,服装店很小,一进屋子,顿时感觉一阵暖意。服装店里满满的堆着衣服,好像一个个小山坡,似乎是这一带的服装批发点。
挺着大肚子的老板娘,甩着一头卷发,从一堆衣服后面探出头来,转着那对小眼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这里只做服装批发,别的不卖。”
阮乔微微一怔,随即扬起笑脸,灵活的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老板娘面前,“老板娘真是好眼力,我们是姐弟,想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听说这一带就老板娘您这里货源最好。先来看看样板。”
老板娘一听,顿时笑开了花,顶着一脸的浓妆从后面走出来,“算你识相,要点什么货?”
“他。他能穿的衣服。”阮乔朝后指了指阮白。
“男装?”老板娘朝阮白走去,伸出胖胖的手就要去搂阮白的腰,哪知阮白反应的这样大,竟瞪着眼睛连连后退两步,一头扎进一堆衣服里。
“嘿!躲什么!老娘不得给你量量多大的腰啊。”那老板娘看着阮白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皱起眉。
“我来和他说。”阮乔匆匆绕到阮白面前将他扶起来,低声在他耳边道:“这么金贵?摸一下怎么了?”
阮白似乎惊魂未定,鼻尖冒着细细的汗,恍惚间偏头看着阮乔的脸,“除了乔,我不要别的女人碰我。”
阮乔的心好像漏了一拍,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想不明白,半响,黑着脸低骂一声:“神经病。”
转身笑着对老板娘说:“我弟弟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这样吧,我看他和我一朋友身高差不多,就拿我朋友那个号行了。”
老板娘嘟嘟囔囔的记下阮乔说的尺码,转身进了后面一间屋子。
阮乔松了一口气,捶着肩膀直直的站着,直觉身后阮白的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阮乔一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是去了一趟医院,把脑子丢进太平间了?
正锁着眉头思索间,老板娘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大堆衣服艰难的穿过一个个“小山丘。”
阮乔上前挑了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衣服丢给阮白,“穿上它。”
阮白抱着衣服进了一个简易的更衣室,虽说是更衣室,也不过是用一块大红色的毯子随意围起来的一个小隔间罢了。
“你这个弟弟模样倒是蛮俊的。”老板娘朝阮乔眨眨眼睛,一副阅人无数的样子。
阮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阮白的时候,那样尴尬的场景,阮乔不想把自己变得太邪恶,可是,酒店,全裸,昏厥,还有吻痕。
那只小狗到底为什么出现在酒店,还是那副样子,会不会他压根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因为被虐待所以失去记忆?
阮乔烦躁的扯扯头发,心情很不好。
“乔。”
阮白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老板娘一阵杀猪似尖叫,阮乔抬眼看去。
上身内里是最便宜最普通的黑色毛衣,套上一件驼色的小棉袄,下身不过是一条到处都是线头的泛白牛仔裤,粗糙的做工非但没有让阮白显得邋遢,反倒给人一种个性的感觉。
老板娘搓着手绕着阮白转了又转,一双眼睛直往阮白上上下下瞟,仿佛是看到鲜肉的豺狼。
“真好看真好看。老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服这么高级。啧啧瞧着身材。呦。再看看这笔挺的鼻子还有。”
阮乔一把将阮白拉到身后,“老板娘,除了这套还有旁边这些我都要了,你算算多少钱?”
老板娘这才收回火辣辣的视线,低头开始按计算器。
付了钱,两人相继走出服装店,身后依旧是老板娘激动的叫喊:“嘿!小姑娘!我可在这等你啊!过两天取了钱可到我这拿货啊!带上那帅小弟。”
两人向老板娘要了两只大的塑料袋套在头上挡雪,并肩走着,一路无话。不知不觉就能看见不远处那栋小破楼灰暗的一角。
阮白手上拎着两大袋衣服,其实原本没想买这么多,那个老板娘硬是往阮白怀里塞了好多衣服,还一个劲的给阮白抛媚眼,这只该死的小狗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微笑回应,亏他一开始还那么“金贵”,呸,白眼狼。
“乔。”
阮白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阮乔翻个白眼,冷冰冰的应一声。
“你刚刚给老板娘的那个衣服的尺码,是谁的?”
阮乔怔了怔,随口应道:“一个朋友。”
阮白低笑一声,“是安阳。”
冷笑?阮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只粘人的小狗居然冷笑。
“那又怎么样?”阮乔突然心头火起,瞪着眼睛不去看阮白。
“这衣服我不穿。”阮白的声音很冷,硬硬的没有一点温度。
“好!你现在就给我脱!冻死你!”
阮乔发了狠,一把夺过阮白手里的两袋衣服。
阮白张张嘴,一双美丽的眼睛满满都是伤痛。只是发了一会楞,修长的手指就利落的拂上棉袄的拉链,几下就将外套脱下,没有一下犹豫的又要去脱毛衣。
阮乔没想到他脾气这么掘,低咒一声转身就走:“懒得管你!冻死了最好!”
身后的人好像没有追上来,阮乔闷着头快步朝家走去。
太好了,终于摆脱了这只粘人的小狗。阮乔拼命想要挤出一点微笑,可是嘴角却僵硬的厉害。
☆、第六章
阮乔舀起一大勺米饭放进嘴里,闷闷的咀嚼。眼前的汤已经变冷,再没有热气冒出来,那碟绿油油的青菜无精打采的躺在一边,土豆原本金黄的颜色也被染上一层褐色,让人没有食欲。
阮乔从口袋里拿出存折,看了看上面可怜兮兮的数字,顿时生出一股狠劲。
还有力气在这里矫情?该死的。这是浪费!严重的浪费!花在这些菜和煤气上的钱都可以买半箱方便面了!
拼命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又夹了几筷子的青菜和土豆,最后咬着牙喝了半碗汤。
肚子涨得快要裂开,阮乔这才松一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而想到今天晚上的兼职,低呼一声掏出手机。
乌黑的屏幕没有一点反应,阮乔皱起眉头,什么时候关机的?难道是没电了?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亮。有电?阮乔还未来得及反应,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了。
“阿乔!你到哪去了?为什么关机?”安阳扯着嗓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下午有点事,所以先走了。那辆别克我已经基本弄好了。”阮乔不冷不淡的回答,脚却不自主的往窗边走去。
外面渐渐黑下来,雪还是不停地下,没有停的趋势,反倒越来越大。阮乔不自主的皱起眉头。
“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喂?阿乔?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安阳一阵不耐烦。
阮乔心不在焉的低声应了几句,眼睛却自动搜素街道上那倒熟悉的身影。清冷的大街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偶有几辆车子也是匆匆一闪而过。
去哪了?那只小狗。
难道又跟哪个女孩子回家了?一定是这样。他既然能够对自己死缠烂打的,为什么不会对着其他人摇尾乞怜?
一想到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对着其他人展露笑颜,阮乔不禁心口一跳。
“我晚上还有兼职先不说了,明天见。”阮乔匆匆挂上电话。
迎着冷风在窗边站了一会,直到手脚冰凉才将窗子关上。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机车停在修理厂了。无奈的皱起眉头,只好搭上一班公车。
车子里很空,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无精打采的坐着。缓步走到车子后面,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阮乔将车窗拉开一道缝,迎着丝丝冷风。
风景开始后退,公车发出年久失修的摩擦声,震得整个车厢吱吱作响。
阮乔有些烦躁的闭上眼睛,脑中慢慢浮现一双略带忧伤的眼睛惊得她眼皮一跳,猛然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到站。匆匆起身下了车。
见鬼了。真是阴魂不散的一只小狗。
阮乔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抬眼一看,酒吧大门就在眼前。
更衣室的镜子里,映着一个削瘦的人影。细碎的短发静静的闪着柔和的光,明亮的眼睛平淡无波,苍白的脸上还隐隐带有一丝病态。黑色的小马甲套在白衬衫外面,十分别致,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纤细的小腿,显得一双长腿越加出挑。
阮乔整了整脖子上的领结,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更衣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身着相同制服的服务生来来往往。
现在是下午6点钟,酒吧很冷清。阮乔从洁具室领了拖把朝厕所走去。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开业了,那个时候可没有这样轻松。阮乔推开厕所大门,开始弯腰拖地。
拖把很重,沾了水几乎抬不起来。可是没有办法,这是工资最高的兼职之一,最主要的是,它当天清算与不占用白天时间。
“嘿!新来的?”
身后一个明朗的声音。
阮乔怔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将拖把放进水桶开始清理。
身后之人似乎完全不在意阮乔的冷淡,兀自踮着脚来到阮乔的面前,伸出素白的手,“你好,我叫应晓晓。你叫什么名字?”
阮乔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长得十分美丽。一双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高挺的小鼻子,淡粉色的嘴唇倔强的抿着,一头金棕色的卷发俏皮的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随着呼吸一颤颤的甩在脑后。
阮乔无奈的指了指胸口的名牌。
“小元?这才不是你的真名。”应晓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阮乔。”
阮乔抿着唇苦笑一声,“可以了么?我要工作了。”
“你不问我是谁吗?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阿乔!等等我!”
阮乔揉揉耳朵,一手拎着拖把,落荒而逃。
走了一只小狗,又缠上一只八哥。
身后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还带着应晓晓的呼喊,阮乔加快脚步一个拐弯进了洁具室。
从洁具室出来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是人声鼎沸了。阮乔深吸一口气,朝大厅走去。
打扮妖艳的少男少女高声说笑,彩球灯在头顶迷乱的旋转着,将一张张充斥着欲望的嘴脸映的五彩斑斓、钢管女郎扭着纤细的腰沉浸在一片火辣的目光。吧台边上,穿着暴露的女郎眨着银色的眼睛,优雅的坐在高脚椅上晃动着鲜红的高跟鞋,吐着若有似无的烟圈。
阮乔接过托盘,将三杯鸡尾酒稳稳的放上。小心的绕过舞动的人群朝包厢走去。
走廊已经恢复它的面貌,两侧水晶墙里张着大嘴的骷髅似乎正要张牙舞爪的冲出来将人生吞活剥。阮乔面无表情的轻轻敲开包厢大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亮着暗红色的背光,人声鼎沸。打扮夸张的小姐媚笑着被男人搂着,打情骂俏。液晶显示器上播放着热辣的舞曲,透过四只立体音响几乎震穿阮乔的耳膜。
黑色的真皮沙发在灯光下染上一层淡淡的诡异的红,财大气粗的中年男人红光满面,撅起嘴朝怀里的女人狠狠亲一口,引得一干人等发出意味深长的大笑。
“戴老板,上次你说的那个美女,啧,真不错,够辣!”
“李总高兴最重要。怎么样?今儿有没有瞧得上眼的,只要张总点个头。”
“”
戴老板?难道是戴富仁?该死的,这么多间酒吧,酒吧里这么多间包厢,怎么偏偏是他?
上次的事情不知道张老板怎么解决的,戴富仁竟然没有来找自己麻烦。不过,阮乔可不是傻子,不会以为那件事就这样雨过天晴。还是小心为妙,送完这次